只听珠串作响,环佩叮当,进来了七八位妃嫔模样的人先给贤妃施了礼,然后便是给元熙和静依二人施了礼。静依粗略一看,便见这最中间的,正是她的好姐姐苏静薇!
元熙一挑眉,不过一个贵人,没有皇后的传召,平日里就是连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是没有的!这皇宫里头仅是嫔位以上的就有三四十位,嫔位以下的就更是不计其数了!若是人人都来坤宁宫请安,皇后岂不是得累死?
静依自然也想到了这个,看来,苏贵人的到来也许是德妃授意的。
果然,没一会儿,德妃也来了坤宁宫。众人依次见了礼,各自落了座。
德妃笑道:“不过才多久没见,平王妃竟是生的这般的倾国倾城了!难不成是封城的山水格外养人?”
贤妃有些柔弱道:“德妃姐姐也想去那封城看看了?听说封城这两年可是建的不错!”
李静却是有些鄙夷道:“就是建的再好,不也是穷乡人僻壤?哪里有京城繁华热闹?”
李静这两年因为当年的巅狂之症以及被用污秽之物解毒,所以极少出宫,甚至是连她自己的宫门也是极少踏出的。所以对外面关于封城的一些传闻,以及民间百姓对于元熙和静依二人的评价也是不知道的。
贤妃用手拉住了李静的手道:“静儿,不许胡说!”
静依看的真切,虽然贤妃一脸的病态,可是握住李静的手,却是手劲儿不小!仅从李静手的收拢程度,便看了出来。静依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看了元熙一眼,见他的面上并无表情,便知道这家伙定然是知道一些什么她不知道的!
贤妃的这声轻斥似乎是很管用,李静果然不再说话。
而德妃又笑道:“皇后一向是早起的,今儿怎么还没起来?”
宫里的一位宫婢道:“启禀娘娘,皇后娘娘已经起了,现在正在做早课。”
贤妃叹道:“皇后娘娘果然仁善,德妃姐姐,咱们姐妹们也该多学着些。”
“贤妃妹妹说的是!你可就好了,反正也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儿!可是本宫可不成呀!这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样不得让本宫操心。唉!说起来,你是个命好的!哪里像本宫这般命苦!”德妃有些明褒暗贬道。
贤妃的脸色不见一丝尴尬,甚至是连眼皮、唇角都没有一丝的不悦,“德妃姐姐说的是,能者多劳。妹妹这身子骨不行!皇后娘娘要礼佛,这后宫里自然是要多靠您管束了。”
德妃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眼睛扫向了那群站着的美人们,“妹妹们也都坐吧。都是自家姐妹,也无需如此拘束。说起来,这平王妃和苏贵人还是一家人呢!”
苏静微一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笑道:“德妃娘娘说的是,奴婢的这个妹妹这是自小便聪明的紧!我们姐妹们在一起时,也是常常不及她的脑子反应快呢。”
静依的眼中含了一抹笑意,看向苏静微,那眸子里似是有什么流光闪过,华彩流溢,直看得苏静微的心里一惊!感觉看向自己的根本就是七彩宝石,哪里像是人的眼睛?
而元熙在看到她的那抹眼神时,唇角微扬,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静依轻轻柔柔道:“当年之事,苏贵人还是莫要再提了。这宫里有宫里的规矩。本王妃记得类似的情况历朝历代皇室都有!而且就父皇而言,类似于本王妃与苏贵人这样的例子便也有几例!只是,父皇极重规矩,苏贵人还是要慎言的好!”
静依的声音不大,却是刚好殿内的每个人都听到,她说话时,又是和颜悦色,任人看了都会觉得这平王妃是为了苏贵人着想!皇上的确是个极重身分尊卑的人,若是被他听到了苏贵人的那番话,怕是不妥!
苏静微听了,气便不打一处来!可是当着这满殿的人,她也不好发作,只好打碎了银牙往肚里咽,对着静依福了福身道:“平王妃教训的是!是奴婢逾越了!”
静依笑着点了点头道:“苏贵人能体谅本王妃的一番苦心就好!”
话落,便端起了身旁几上的茶盏,轻轻地啜饮了起来,不再理会众人。
李静到底是小孩子,忍不住出言讽刺道:“哼!真没见过这样脸皮厚的!自己的亲姐姐对着她行礼,还要自称奴婢,她竟是受的如此地心安理得!还说别人没有规矩!依我看,她自己就是最没有规矩的那一个!”
贤妃转头瞪了李静一眼,李静的眸子缩了缩,但终究是小孩子,有些个别扭,遂将头转了过去!
德妃却是笑道:“静儿这话说的也是些道理的。平王妃,你说呢?”
静依还未回答,便感觉到了自己身旁元熙的气场有些不对了!她抛了个眼神过去,示意元熙放心。
“德妃娘娘说的话,静依虽然不才,却也读过几本书。闻得先帝爷在时,曾娶了姑侄两人为妃。只不过,这姑姑只是个嫔位,而这侄女却是后来到了一国之后!便是先太后!这姑姑每次见到先太后时,自然是要行跪礼。若是按照德妃娘娘和小公主的意思,这先太后岂不是成了不守规矩之人?不知道,静依说的对也不对?”
德妃的身子一僵,面上一寒,看来这个平王妃还真不是个善茬!
而李静则是吓的打了个哆嗦!置疑先太后,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若是被父皇听到,她岂不是要受到严惩?自从自己的巅狂之症好了之后,父皇便对她越发的疏远,越来越不待见!若是再被父皇给罚了?
李静想到这儿,脸上带了哀求之色地看向了贤妃,贤妃则是恍若未见,只道:“平王妃说的有理!这后宫里,也是代表了皇室的威仪,自然是以尊卑而论!那位姑姑见到先太后,自然是要行跪礼,并无不妥。”
贤妃的话落,那和苏贵人一起进来的几个人看向静依的眼神里都带了一丝的惧意!这个平王妃,不动声色地便将德妃和小公主给打击了一通!果然是厉害!
“皇后驾到!”随着一声太监的高唱声,众人齐齐离了座位,行至殿门处,行礼道:“给皇后娘娘(母后)请安!”
皇后落了座,“平身吧!都坐吧。”
静依落坐后,看到皇后一身明黄色的凤袍,只是那头上并未佩戴过多的珠宝,只是戴了一支镶有红宝石的赤金凤步摇,手上也只是戴了一枚红宝石戒指。看起来威仪不减,可是却是淡雅了许多!
静依再看向德妃,和德妃这一身的明蓝色宫装,配上那满头的珠翠相比,皇后倒是给人一种雍容的气度,虽不华贵,却是端庄娴雅!那骨子透出来的威严,可不是这德妃能比得了的!
再看德妃,身子一动,便是头上传来好听的珠宝碰撞声,宛若天籁。若是刚才,许是还觉得她的这幅打扮没什么不妥。可是现在皇后在这儿坐着,德妃却是如此盛装,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来请安的,倒更像是来示威的!
特别是她的身边还有一位身子柔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贤妃一比,更是显得德妃像极了一只骄傲蛮横的孔雀!自以为是,嚣张跋扈!虽然她只是坐在那里,便已是让人感觉极不舒服了!若是她再一开口说话,估计会让人更加地厌恶!
静依垂了眸子,想必现在元熙和自己心中的想法是一样的吧?真不知道这样的一个浮浅的女人,皇上怎么会如此地宠幸于她?皇后的容貌虽不及德妃艳丽,可年轻时,也是个标准的美人儿,真不知道这皇上喜欢这德妃什么?
“赫儿回来了?可是昨日抵京的?”
“回母后,正是!昨日回来先去福寿宫将贺神医给的药给母妃送了去,又去御书房向皇上复了旨。本来想着来给母后请安的,可是时辰太晚了些,又听宫人们说母后一般那个时辰都是在诵经,所以儿臣便没有敢前来打扰。”
“你有心了!依依呀,想不到你比大婚时,更加地明艳动人了!”
“谢母后夸奖。”
“启禀母后,儿臣回京前,命人备了一些封城的土特产回来,已经送去内侍省了。”
“好孩子,你有这份儿心就行了!一路上可还顺利?”
“回母后,一切顺利。”元熙和皇后的这一问一答,看起来就像是亲母子一般,温馨感人!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戏演的有多累!
“德妃妹妹今日也有空过来了?”
“是!姐姐最近一直忙于礼佛,妹妹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姐姐了,所以才过来给姐姐请安。”
静依听了,微抬了眼皮看向皇后,见其的脸上一片平静,毫无波澜。心里暗惊,这德妃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直呼皇后为姐姐,可是皇后并无不满之色!可见皇后的心思比之几年前更是深沉!
“本宫最近痴迷于佛法,倒是这宫里的一些个琐碎之事,要劳烦德妃为本宫忧心了。”
“能为姐姐分忧,是妹妹的分内之事,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了。”德妃略低了头道。
“本宫看你将这六宫打理的很好,可见你做事也是极为用心的。如此,本宫也就放心了。”
“谢姐姐夸赞。”
静依听了是有些胆战心惊呀!这二人的话里话外,无不是刀枪剑雨呀!皇后痴迷于佛法?德妃主理六宫倒成了分内之事了?这宫里岂不是要大乱?
静依强忍了心中的震撼,终于是捱到皇后说了一句,“散了吧!”众人才各自离去。
静依和元熙二人则是前往福寿宫去给淑妃请安。
一路上,静依的手都是被元熙给紧握在手里,“怎么了?天气这样暖了,你的手却是这样冰?可是刚才的那番唇枪舌剑吓着你了?”
静依脸色有些差,叹了一声,“这宫里头的勾心斗角,真是让人担惊受怕的!”
“你呀!别想太多了。反正咱们又不住在宫里头,今日给母妃请了安,便出宫了。三两日内,是不会再进宫了。”
“你不进宫看你母妃?”
“我来就成了。你就安心待在府里吧,也可以到平南候府去转转。”
静依听了,脸色这才有些好转,“我也是这样想的呢!”
元熙压低了声音在静依的耳边道:“你瞧着吧,皇上的千秋节,怕是会热闹的很呢!”
静依收住了身形,“看这情形,皇后是想着将德妃治个狠的,这是想着要捧杀她了?”
“千秋节的盛宴,可是交由德妃打理的。”元熙意有所指道。
静依听了,有些难以置信道:“这德妃也是个聪明人,从刚才皇后的话里难道就听不出来,这皇后若是真的诚心礼佛,哪里还会知道什么德妃做事用心不用心?”
元熙却是冷笑了一声,眼睛看向了远处,眼神有些幽远而清冷,“有时候人太得意了,是最会容易忘形的!何况,这人还得意了那么久?”
第三卷 江山美人 第八章 我很善良!
静依和元熙一路到了福寿宫,给淑妃请了安,静依又给淑妃诊了脉,嘱咐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然后三人便到了院中的凉亭中叙话。
“母妃,您的身体就是太弱了些,以后若是有时候,也多出来走动走动。如果不愿意出福寿宫,就在您自己的院子里走走也是好的。”静依说道。
淑妃今日穿了一套淡紫色的宫装,将本就生的美貌的她更是衬得肤色白晳,有一股病美人之感!“多谢依依了。我这身体也是十几年一直如此,始终未能除根。如今能看着赫儿成婚,我已是很高兴了。只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到我的孙儿的出生。”
淑妃说到后面,语气已是有些悲凉,似是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一样!
元熙笑道:“母妃多虑了!有依依在,您的身体很快就能康复。活到一百岁,是没有问题的。”
淑妃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静依,“依依呀,不是我想逼你。实在是你们圆房已经是两年了!你今年也是十七了吧?该为赫儿生个孩子了!”
“母妃,儿臣习医,知道女子若是在十八岁以前生孩子,还是对自己的身体有损的。母妃放心,待儿臣满了十八岁,定是会给王爷生儿育女的。”
淑妃听了,并无吃惊之意,“我缠绵病榻多年,无事之时,也是常常看一些医书。自是知道女子生子太早了不好。所以这两年来,也从未催促过你们。可是依依,母妃的身体是大不如前,母妃真的是担心自己看不到孙儿的出生了!”
“不会的!母妃,您的身体只要仔细调养,很快便可康复的。待您的身体再恢复些,儿臣便教您一套可以帮助您改善你的体质的瑜珈。到时,您一定是可以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活力的。”
“瑜珈?那是什么?”淑妃有些不解道。
“回母妃,是一种根据这天地间的自然万物而研习出来的类似于练功的功法。只不过是不用修习内力的,可以提高人身体的柔韧性,还可以增加人抵抗疾病的作用,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儿臣也是一次无意中在一本医书上看到的。”
淑妃仍是有些不明白,静依笑道:“母妃不明白不要紧,这样吧,儿臣给您做个示范,您就明白了。”
说着,静依站起身来,将鞋子取下,旁边的宫婢看了,忙取了一张毯子过来,铺在了地上。静依赤脚站在了毯子上,做了一个瑜珈中最为常见的树式的动作。
“母妃,这个叫做树式!您看儿臣现在的这个姿势是不是像极了一棵树?”
淑妃惊讶地点了点头,面上难掩的喜色,“不错!的确是像一棵树!我明白了!依依,你的这套瑜珈便是要人体来模仿一些自然中的动、植物的姿势或者是动作!对也不对?”
“母妃好聪明!”静依收回姿势,拍了手道,“母妃说的没错。瑜珈大致就是这个样子。等再过几天,您的身体有了力气,咱们再开始练习就是。”
说完,静依似是忘了自己还赤着脚,抬腿便走,左脚上刚传来一阵冰凉之感,整个人便腾空而起了!静依听到了几名宫婢的惊呼声,再一回神时,自己已是坐在了刚才的凳子上。
元熙拿了鞋子,亲手给她穿上,“你怎么这样大意?忘记你刚才脱了鞋子吗?”
静依有些尴尬地微抬了抬眼皮看向淑妃,见她一脸的惊诧之色!随即又换上了一幅欣慰的表情!静依这才松了口气,让堂堂的王爷给自己穿鞋,虽说是夫妻,可是在这个时代,特别是皇室里,还是不合乎规矩礼仪的!
静依红了脸,轻道:“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下手去夺元熙手里的鞋!
“别动!”元熙轻喝了一声,然后又动作极为利索的将另一只鞋也给她穿上了。
淑妃笑道:“赫儿给依依穿鞋的动作,似乎是很纯熟呢!”
静依听了一窘,将头低的不能再低,也不敢说话。而元熙则是笑了笑,“母妃,她是儿臣的妻子,是儿臣要携手过一辈子的人,儿臣难免会宠她!再说了,儿臣可以宠着一个人,这种感觉,也是很奇妙呢!”
这边已经有宫婢端了铜盆来,元熙净了手,便再度坐到了位子上。
“看到你们夫妻二人的感情极好,我也就放心了。赫儿,你与其它的王爷不同,你只依依一妻,可是其它的王爷却是侧妃、庶妃以及侍妾,哪个不是有个二三十人?你们这样,平王府里反倒是安静了不少!我虽然整日里都在福寿宫,可是晋王府和明王府里发生的一些事,我也是知道的。”
淑妃叹了口气,目光中似乎是有些悲伤之色,“这一个男人若是女人太多了,总是会有受宠的和不受宠的,也总是会有争斗!人都说男人要三妻四妾,才会日子和美,才会子孙满堂!我可是不这么看!这男人整日里被一群后院儿的女人算计,哪里还有什么精力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母妃此言极是!”元熙接话道:“儿臣也是如此想的!一来,儿臣喜欢依依,心里已是再装不下旁的女人。二来,儿臣也不想像皇上一样,整日里被人算计!甚至是还连累了母妃!”
“赫儿!”淑妃厉声道:“不可胡言乱语!你父皇也是你能非议的?”
说着,眼睛四下一扫,想到好在这凉亭里没有留人伺候,只有几名宫婢远远地站着,否则,指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事呢!
元熙挑了挑眉,不再说话。淑妃见他不语,也不再训斥他,“你们既然进了宫,便陪母妃一起用午膳吧。母妃听说依依最喜欢吃清蒸鱼,所以特地命人去准备了。现在宫里倒是有新鲜的鳜鱼,只是不知道依依喜不喜欢。”
“喜欢!只要是刺少的鱼,依依都喜欢吃。”
“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就喜欢吃刺少的鱼呢?”
元熙轻笑道:“母妃,依依不会挑鱼刺。”
静依一听,大急,“我哪有不会挑鱼刺?只是挑的比较慢而已。”
淑妃看到二人的互动,也是一乐,她的心情似乎是很久没有这般地轻松了!赫儿回来了,只是,在这阴谋如大海一样的深的京城,他能否顺利抽身呢?
中午,淑妃看到元熙将挑好鱼刺的鱼肉夹到了给了自己,有些意外道:“赫儿常常如此?”刚才看到元熙给静依挑鱼刺,动作熟练至极,看来,静依吃鱼时,这鱼刺都是他挑的了!
“母妃快尝尝吧,鱼肉凉了,就不好吃了。”元熙劝着。
“好!”淑妃的食量不大,再加上才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也极少走动,消耗不了多少体力,所以只是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依依还没有给皇上请安吧?”淑妃拿帕子擦了擦嘴角道。
“回母妃,前晌本来是要去的。可是听说英国公和定国公他们似乎是有要事禀报,儿臣怕打扰了父皇处理国事,所以便想着后晌再去。”静依轻道。
“也好。这样,你们二人待会儿就在这福寿宫里歇息一会儿。待到皇上什么时候空闲了,你们再去就是。”
“是!母妃。”
用罢午膳,静依和元熙便到了福寿宫的偏殿歇息。元熙揽了静依的腰,“吃饱了?”
“嗯,跟母妃在一起用膳,心里还是轻松些的。”
“依依,将你再次搅进这混乱的局面里,我很抱歉。”
“说什么傻话,早晚都是要面对的,不是吗?我只是希望你的动作快一些。让我少对着那些令我作呕的人说话就是!”
元熙低笑了几声,“你损人还真是难听!偏偏还不带脏字!”
静依得意一笑,“那是!这叫技术!”
元熙看她笑的灿烂,那清亮的眸子里,像是容纳了无数颗五颜六色的珠宝一般,似是有着七彩流光,美目轻转,熠熠生辉!元熙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一紧,眸子里浮上了一层暗沉,“依依,你总是这样让我着迷!”
那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让和他共处了近三年的静依如何不明白?静依甚至是感觉到了元熙眸子里那近乎赤裸的情欲!赶忙用手推了推他道:“别闹!这里可是福寿宫!”
元熙轻叹了一声,“要不,咱们现在就回府吧。”
静依翻了白眼儿,有些无奈道:“你疯了?你昨日给皇上请了安,我可是还没有。”
元熙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再提出宫之事,静依感觉到自己腰的力道紧了紧,听到元熙说:“先睡会儿吧。谁知道他又会使出什么幺蛾子来。万一再让我们等上一两个时辰,岂不是要累死?”
静依抿了抿唇,在元熙的怀里找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睡了。
其实也就是歇了有小半个时辰,静依便醒了。看到元熙正睁着眼睛看她,有些微窘,“你一直这样抱着我?自己没有歇息?”
“看你睡的香,这样抱着你,我也舒服的很,睡不着。”
静依红了脸,不再看他,赶忙起身到了一张妆台前。早已有宫婢取了梳妆镜过来,刚要上手给静依重新挽发,便听到元熙道:“下去吧。这里有本王就行了。”
那宫婢似是有些吃惊,显然没有想到堂堂王爷会为女子挽发?后一想到在凉亭时,王爷为王妃穿鞋子的情景,脸便是一红,悄然退了出去。
不多时,元熙便拉着静依的手出了偏殿,向淑妃告退,去给皇上请安了。
淑妃看着二人手拉着手离开了福寿宫,心里仍是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赫儿如此宠爱依依,究竟是福是祸?”
“娘娘,王爷大了,做事也已是有了自己的主意,您就别担心了!再说这王妃看上去虽是和善亲厚,可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今儿在坤宁宫,德妃她们可是也没捞着好果子吃呢!”淑妃身边的一位嬷嬷道。
淑妃听了,脸上不见轻松,眉心却是看上去更为担忧了,“到底是年轻!刚刚回京便给自己树敌,赫儿怎么也不说拦着些?”
已经出了福寿宫的二人,哪里知道此时淑妃的忧心。二人边走边说,倒不像是去给皇上请安,更像是在游园!一路上走走停停,时而笑闹一会儿,时而感慨一番!
御书房内,皇上正在批阅奏章,杜海近前禀报道:“皇上,平王和平王妃来给您请安了。”
皇上的眸中似是有一抹光华闪了闪,“宣他们进来。”
“是!”
“儿臣给皇上请安!”元熙和静依齐齐行礼道。
皇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又是皇上!叫他一声父皇会让他们少块肉吗?再说了,这普天之下哪个不羡慕他平王是生在了皇室!若非是生于皇室,他哪里会成为封城之主?有哪里还会有他的那些个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