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张青云听到一阵嘈杂,他站起身来,门被推开,进来几名工作人员,然后张青云看到了他从未想过的一名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梁远达
梁副主席在去年全国人大常委会上刚刚被表决决定让他担任共和国政委副主席,今年又是大换届年,中央班子全部换届,他马上就是共和国最高核心的存在。
张青云被紧急召见竟然是见他?饶是张青云现在位高权重,在这一瞬间也是有些走神,稍微有点失态。
“青云同志,久等了吧”梁副主席道,笑容满脸。他边说话,边伸出手来。
“梁主席好”张青云上前两步伸出手,两人双手紧握在一起,梁副主席还晃了几晃。由于这样的会面没有记者,所有两人也就没有刻意的摆姿势。
梁远达另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道:“对这个突然袭击是不是有点意外?让你进京就是一个最大的意外”他顿了顿又笑起来,“说起来,青云省长也是一个让人意外的人,过去的一年,江南有太多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在中央内部,我们都对江南的工作评价很高啊”
张青云心情激动,连连谦虚,梁远达摆手:“坐吧,我们坐着谈晚上我已经让安排工作餐,你就留下来吃饭吧”
两个单人沙发左右放置,梁副主席坐在上位,两人坐好以后,梁副主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道:“青云同志,今天我是代表中央和你谈话,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次谈话!”
张青云一惊,梁主席第一句话的分量之重出乎张青云的意料,张青云虽然是一省之长,但是资历还略嫌不够。中央和张青云之间的沟通方式上还远远没到和核心领导直接对话的程度。
而且,如是一般工作问题,都是国务院出面,张青云的述职也是在国务院,断然没有直接到中央来述职的。
张青云立刻意识到,今天这次谈话没有那么简单,可能要谈其他的事情。张青云对面做的是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家副主席梁远达,而且又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就由不得张青云不往其他方面想。
毕竟,几个月后就是十九大,十九大大换届后,梁副主席便是共和国的核心,在这样的时候,他亲自接见张青云,要谈什么呢?
房间的气氛略微有些紧张,主要是张青云有些拘谨,和共和国最高领导如此近距离接触,而且是单独接触,这对张青云来说还是第一次,而且对马上要涉及的事情的未知,也让张青云心里没有底,不知道中央究竟是什么意图。
“对江南近一年的工作,中央是充分肯定的”梁远达道,“这充分说明,中央当初派你去江南,是一次正确的用人决策,实话告诉你,在一年以前,我们投票决议的时候,对你的任命我是投了反对票的。”
说到此处,梁远达笑了笑,张青云抿了抿嘴唇,侧耳认真听取梁远达后面的话。
“在过去的一年中,你和中央、国务院保持了极其顺畅的沟通,及时准确的给中央各部门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而且,在整个江南大局的掌控方面,在团结江南班子方面,在实际处理江南事务方面,你都表现出了极强的责任感,这一点也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梁主席侃侃而谈,对张青云在江南的工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张青云嘴中谦虚,心中却是很欣慰。
说起来,张青云在江南的这一年,经历了无数的困难是小事,更多的时候他的做法和理念是不被人理解甚至是误解的。在张青云最困难的时候,当时是内外交困,在江南班子内部,以汤运国为首的省委常委集体针对张青云发难。
而在外部,江南的多方势力也欲将张青云赶出江南而后快,就是他在京城的时候,占江晖还告诉他,在中央也有很多针对张青云不利的言论。
实话说,那个时候张青云的心情是悲凉的,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冒了巨大的风险,承担了最大的责任,却是那样的结果,他的内心可想而知。
如不是多年的政治生涯造就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他不一定能够扛过那个关。而今天,张青云能够从梁主席口中听到中央对他工作的肯定,他欣慰、感叹多余兴奋,觉得这一年以来,在江南吃的一切苦都是值得的。
组织的肯定的,更重要的是人民的肯定,有这两个肯定,张青云这个官就做得带劲,就做得会充满激情。
张青云的情绪波动只在一瞬间,他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他知道,领导谈话先扬后抑是常用的办法。江南的问题转好是不错,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江南依旧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毕竟江南是一个拥有几十万平方公里土地的大省,全省人口六千多万,全省有一百多个县级单位,如此大范围的地方,要全部走上正轨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在接下来几年中,江南的工作还依旧非常富有挑战性。江南省委省政府责任重大,压力沉重,更何况,共和国人多资源少的矛盾特别突出,而这个矛盾每天会无形中诞生无穷的社会问题。
江南省委省政府要肩负改革旧制,又还要解决随时都会出现的新的问题,这样的工作难度可想而知。所以,张青云清楚,现在远远还没到可以言胜利的时候,江南各方面的基础都很薄弱,都还很脆弱,任重而道远。
果然,梁主席在肯定了工作成绩后,也开始谈江南存在的问题,他拿江南和中原其他几个省份比较,指出江南工作的薄弱环节。
忽然,梁主席话锋一转,饶有兴致的问张青云道:“对了,青云,我听说你和江北的粟一宵同志相交莫逆你们是党校同学?”
张青云点点头,道:“是的,我们在省部级进修班的时候同班”
梁主席点点头,一笑,道:“粟一宵同志也是一名很不错的同志,组织正在考虑给他加担子,下一阶段,中央将要进一步倡导干部年轻化,而中原地区有望成为干部年轻化走在最前列的省份。”
张青云沉吟不语,心中却认真体会着梁主席的话。作为日理万机的国家最高级别领导人,说的每句话肯定都是有目的的。梁主席讲中原地区要最先走干部年轻化路子,这既是在向张青云传达中央政策。
同时,也是在向张青云讲一个道理,要知道共和国西部地区比较贫困,不稳定因素很多。而共和国的东部经济发达,又可能牵一发动全身,所以中央在推进干部年轻化方面把视线瞄向中原是很容易理解的。
但是,梁主席的话不仅只是这个意思,他深层的意思是暗示中央需要中原绝对的稳定,如果不稳定,进行政治改革、推进政治改革是非常危险的。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地方,甚至不是一个省的问题。光中原的六个省,所有的土地加起来如果构成一个国家,放眼世界都算是大国家了,这样大范围内动作,岂能不做到万无一失?
而从目前中原的几个省来看,潜在问题最大,或者说最让中央担心的可能就要数江南了。江南一切的根基都不牢固,如果中央针对江南有大举动,还真说不准…
梁主席认真看着张青云,脸上挂着微笑,张青云的神色变化他尽收眼底,脸上的笑容却是更浓了…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委以重任
梁主席目光炯炯,神情严肃,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对张青云道:“青云省长,中央经过慎重考虑,拟定给你再加点担子!江南这一块的工作,准备让你来全权负责,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张青云悚然一惊,看向粱主席表情有些茫然,全权负责江南工作,汤运国要调动?
这个念头一起,张青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要知道马上就是十九大,在十九大前夕调整省一级一把手的任职,这确实是太过不寻常了,如果不是意外,一般是不可能这样调整的。
粱主席的神情严肃,目光深邃,张青云很难判断其内心所想,他沉吟一下,道:“我有信心!但是,就目前江南的局面来说,我们班子内部比较团结,磨合也比较到位,如果这个时候调整班子,可能…”
“有信心就好!有信心就好!”梁主席连连点头,他脸上露出欣赏的笑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中央也明白,但是有些事常常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他说到此处,长吁了一口气,好像是颇为惋惜,良久他方道:,“早就有传闻说你和汤书记矛盾很深,看来这个传闻并不可靠,看得出来你对汤运国同志是有客观认识和评价的,这很好!
这证明你思想觉悟很高,同时又很有原则性,这个品质很可贵,要保持!”,他看向张青云的眼神渐渐变得柔和,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
“青云呐!你是目前全国最年轻的省长,而且马上就是全国最年轻的省委书记了!你能够创造这个最年轻的记录,这就说明你有常人比不上的优势,希望你能继续保持这样的心态和精神面貌!
作为党的高级干部,我们要加强学习,更需严格要求自己,要心胸开阔,视野广阔,过去的工作证明你是很有能力的。我希望现在在新的岗位上,你也能够把工作做好,做出色!”
“谢谢粱主席,我定然严于律己,努力工作,率领江南班子做好工作,不辜负中央所托!”张青云认真的道,态度很诚恳的。
梁副主席点点头,慢慢的打开几案上的文件夹,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张青云,张青云小心的接在手中,只瞅一眼,脸色一变数变,手猛然抖了一下,显示出他内心极大的情绪波动。
文件的标题赫然是《关于汤运国同志有关问题初核情况的报告》,这是中央纪律监察委员会提交政治局审议的报告。张青云翻开文件,一目十行的看了一遍,缓缓放下文件一语不发。
根据中纪委调查,汤运国担任江南省省委书记期间,多次干预国家在江南乃至中原地区的几项特大投资的招标,通过这种方式来为不法企业主谋取利益。另外,汤运国还袒护身边有严重违纪的工作人员和干部,还有,他多次让其子通过国外账号接收来自国内的不明汇款,涉嫌帮家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中纪委认定,此为严重违纪行为,已经造成了恶劣的政治影响。
张青云心念电转,脑子一时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他怎么也没料到中央赫然一直在查汤运国,现在通过这份情况报告来看,汤运国这回要完蛋了!
汤运国违纪被纪委查处,这是多么轰动的新闻?在十九大召开之前出这么大的新闻对共和国有什么影响?对江南又有什么影响?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面,张青云无法一一想清楚这中间的各种关节,他只清楚一点,汤运国在江南干书记这么多年,根深蒂固,现在他倒台,江南又会有多大的震动?
这样的震动下,势必给江南的工作带来极大的困难,一个应付不小心,都有可能惹出滔天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张青云瞟了一眼文件的标识,这是中央绝密文件,张青云看到绝密二字,神色更是凝重。
“怎么?没有思想准备”,梁主席道,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变得严厉:“我们党内总有一些害群之马,身居高位,却尸位素餐、贪赃枉法,这样的行为让人惋惜、痛心,更让人愤怒!
尤其是汤运国同志,他自己是纪委干部出身,曾经还是纪检监察战线的优秀监察员,这样一个有光荣历史的人,最后竟然走向了党和人民的对立面,实在是让人惋惜!
对于这个事情,中央己经决定了,一定要严肃查处!你在这件事情中要扮演关键的角色,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江南不能乱,不仅不能乱,而且还要继续保持这个势头!”
梁主席说到此处,情绪有些激动,赫然一拍桌子,道:“非常时刻,要用非常手段,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决议,授予你一定的临机专断之权,对不听招呼的副部以下官员,包括副部,你可以直接报中组部,即刻对其职务进行免职…”
张青云严肃点头,表示明白!
梁主席又递给他一份中央军委、中原军区任命通知,任命张青云同志为江南军区政治委员。
梁主席又向张青云叮嘱,江南军区司令员鲁国务在京城中央军委开会,稍后中央会安排两人碰头,另外,这次江南行动总负责为中央政治局常委、纪委夏民生书记,明天清早,夏书记会接见张青云。
梁主席最后道:“青云同志,你的能力中央是认同的,中央对你也是有充分信心的。希望你能不负所托,把工作做好,为十九大召开创造一个好的条件!”
说到此处,粱主席神情放松,又笑了起来,道:“这一步你走到了粟一宵的前面,希望称一步在前,步步在前,你们之间是一番好胜负!
还有,江南的人事问题,占部长手上已经预备了大量的优秀干部,这方面就靠你自己去沟通了,占部长可走出了名的吝啬,就不知道他对你这个得意下属,是不是也是那般了…”
谈话至此结束,餐厅离此不远,粱主席盛情邀请张青云共进晚餐,但是随后,他再也没有提及任何关于工作的问题。
不谈工作,粱主席显得非常的博学,古往今来,中外历史他无所不知,在随意闲聊中,粱主席还提到了赵老将军,粱主席小时候就认识老将军,他家里还有老将军送的坦克模型,他至今还珍藏。
又提到了黄新权书记,在粱主席的口中,张青云知道黄书记还有一个哥哥,他的哥哥和粱主席是同班同学,但是,在30多岁的时候,其牺牲在了援藏的工作岗位上。
提到黄新权,梁主席的感慨不似作伪,他非常感慨黄新权身体状况不佳,过早就退下来休息了。他还以此叮嘱张青云,让他平时要多注意身体,强调身体是草命的本钱这个道理。
一顿晚餐简单可口,张青云吃得很好,最后粱主席握手送别张青云,整个会见连吃饭一起竟然进行了近两个小时,这对日理万机的粱主席来说,这是非常难得的事!
从中南海出来,坐上车,张青云的心情无法平静下来。实话讲,今天的事情太让他意外,最近这段时间,他考虑的全是关于发展江南经济、改善江南老百姓生活、提高江南就业率和社会保障力度等等这一系列的事情。
他的主要精力,大部分都被这些事务所占据,但是现在竟然要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中央让他马上肩负起江南的全部责任,要在汤运国崩溃的情况下,保证江南的局面稳定,这个工作难度是非常大的。
如不然,中央不可能既给予他临机专断之权,又让他兼任军区政委。不夸张的说,张青云马上就要集江南党政军权于一身了,可以说马上就要成为江南王。
轻轻的按下车窗,车行上宽阔的长安街,京城的春天的晚上还略微有些凉意,风儿从窗口吹进来,清冷又隐隐饱含泥土的馨香,张青云贪婪的呼吸了一口冷空气。
冰冷的空气吸入体中,大脑因此受到刺激,一下变得清醒了很多。张青云摸索着掏出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一下便被风吹散开去。
他心中还是有一个疑问,他不明白,中央为什么非得在这个时候,在这种情况下动手。要知道一省书记可是非同小可的位置,再进一步就是中央序列的领导了。
这样高级别领导犯错误,中央一贯都是十分慎重的。如果按照一般的思维,大可以将汤运国调离关键岗位,断其爪牙,然后再处理。或者有些情况是秘密处理,不对外公布,避免引起社会上不良影响。
但是这次,中央的动作是很高调的,这个架势就是要将汤运国在江南省委书记的位置上摁倒,打垮!这样做,给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困难,别的不说,张青云的工作就要难很多。
如果没有绝对的必要,没有目的,中央应该是不可能这样做的。但是中央的意图是什么?有什么深层次的意思吗?张青云一时半会想不太清楚…!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回光返照
江南,汤远国书记的寓所,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在外面院子里面,百花盛开,四季常青的灌木丛顶部抽出一层绿油油的嫩芽,一派生机盎然。
上午的时分,园艺工人在院子里给葡萄树松土,然后施有机肥料,虽然这不算走了不起的农活,但是在这个季节,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见到这样的情形,倒是有一番特别的意境。
汤运国今天没有去上班,原因是偶感风寒,身体欠佳。汤运国信中医,一般生病都中医治疗,而今天也不例外,所以在寓所周围,仔细去嗅,都能嗅到一丝淡淡的中药味道。
汤运国寓所的最顶层,是一间特别的小木屋,这几天汤运国在病中大多数的时候他都呆在这里。木屋地板上的蒲团上,总可以看到他虔诚的跪在上面,认真的抚摸着老母亲的照片。
“呵呵…”汤运国忽地笑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十分奇怪的笑容,似乎缅怀到了过去的岁月。
他手上拿着偌大的相框,相框里面的老人面带微笑,眼角的皱玟处焕出晶莹的光彩,让其更是显得慈祥。
汤运国眼睛痴痴的看着照片,笑容凝固在脸上,久久沉默。
他手上拿着一条白色的丝巾,双手下意识的将相框擦了又擦,木质的相框,外面涂了光滑的木玟漆,本就异常光滑,现在丝巾再从上面拂过,更是光可鉴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汤运国将相框端端正正的放在前面的几案上,一眼扫见几案上的水晶奖牌,这是他当年被评为优秀纪检工作干部时的奖品。也是他老母亲晚年最为珍视的东西。
汤运国几次欲伸手去触摸,都是手到中途都缩回来了,最后他用丝巾擦了擦手,慨然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去拿那个物品。
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丝巾悄然滑落到了地上他也没有察觉他光着脚丫子,踩在温润光滑的实木地板上,不出一丝声响。
木屋很小,他往东走七步,然后再回转走同样的步数,这个距离便是小木屋的东西间距,他这样来回踱步好似成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整整一个上午他便在桔燥的踱步中度过了。
这个小房子,是汤运国这所寓所的禁地只要他待在这个屋子里面,家人任何人、有任何事都不能打扰他。
而今天,等他从楼上下来,秘书凡刚已经记了一大摞事情向他汇报了。
一省书记,事务繁多,有太多的事情需要书记点头、签字了。所以哪怕只是生病一天,累积下来的事务就了不得。
“书记,陈书记来过多次电话,一定要来探病,我没敢应诺,只是说您在休息,不便打扰。”凡刚道,汇报完日常的工作,他便开始汇报一些重量级人物的来访来电。
汤运国笑了笑,摆摆手道:“老陈这个人呐!功利心就是太强了,他来探病是假,来向我倾诉他那些花花肠子是真。”,他边说边摇头,凡刚不好言,顿了顿,道:
“那我马上回电给他,说您精神状态不佳!”
汤运国皱了皱眉头抬手道:“那倒不用,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午饭吧!”
凡刚愣了愣但还是点点头,现在都下午三点了还是吃午饭?
这几天,作为离汤运国最近的人,凡刚总觉得书记有些不对劲,最近汤运国似乎对以前的事情特别的在意。以前的人和事,汤运国提得最多,甚至都让人觉得有些唠唠叨叨。
凡刚就清楚的记得,就在一个星期内,汤运国一件事就讲了两次,他讲去年有一个好机会没放凡刚下去错过了,以后想再遇同样的机会十分不容易了。
另外,汤运国又讲,当初他的思维误区很深,尤其是对西方教育的认识误区很大。中国人有自己的传统文化和传统的教育经验,没有盲目的追求西方教育。
汤运国总说这些相互之间没有关联的事情,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感到书记的思路很凌乱,这和一向严谨慎言的书记形象大不符。
尤其是凡刚,他跟汤运国多年,本身也是政治非常成熟,非常敏锐的人,他觉得书记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然断然不可能有这样反常的举动!
春光明媚,本来是让人神清气爽的好天气,但是对陈晓来说,他却无心欣赏春天景色。
汽车在马路上飞驰,他眼睛透过车窗望着公路两旁错身而过的春色,心中没有丝毫的喜悦、陶醉,有的只是无尽的疲惫。
疲惫!这个词用在现在的陈晓身上再合适不过了,陈晓其至为自己的抉择感到了深深的后悔,早知道今天,他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在意留在江南,兴许在去年班子调整的时候退去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陈晓明显感觉到,现在的江南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以前的江南汤运国强势,陈晓实权在握,不说呼风唤雨,但是江南党委的大小事务基本都需他过目,他不点头,汤运国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那种手握大权,纵横捭阖的感觉,陈晓至今都记忆尤新,但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张青云的出现打破了江南政治固有的平衡,现在凡属涉及到政府的工作,包括用人,陈晓连边都沾不上。然而更让陈晓如芒刺在背的是,现在党委多了一个副书记。
高谦这个人以前陈晓和其笑脸居多不觉得什么,现在一旦有了利益冲突,陈晓才蓦然察觉这人就是一头饿狼,凶狠贪婪,而且狡猾无耻,争权夺利是不择手段。
而太子系在江南虽说是受挫,但是实力仍在,高谦背后有高系强大的支持,陈晓发现自己根本就争不过高谦。和高谦相比,陈晓和张青云的关系很僵,这是一个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