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松陵面红耳赤,低头不说话,张青云轻轻的瞟了他一眼,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饶松陵以前和高谦搭班子担任过武陵市市长,因为考虑到他在旅游产业方面经验丰富,省委才决定让他担任省旅游局局长的职务。
主政过一方,现在旅游局在江南的位置又随着江南其他产业的萎靡而凸显了出来,这个饶松陵果然是养出了一点脾气,硬是丝毫没有给马葛亮这个分管领导的面子。
马葛亮张青云和其打交道不多,但是相对于其他人来说马葛亮在江南势单力孤这是事实,仅此一点,张青云恰当的时候就该护着他,不然他马葛亮寒心是小事,更重要的是会让别人认为张青云在江南各方势力面前不敢硬碰硬,那是个很糟糕的印象。
张青云现在的策略是尽量平稳解决问题,但是绝对不能示弱,对付这些跋扈一方的势力,张青云有经验。像这类势力,就特别像那种蛮牛。
要想御牛,就不能文质彬彬,该狠的地方要狠,该打的地方要打,有时候要顺着牵,有时候要逆着赶,和其比蛮力是不行的在其面前示弱更是大忌,个中的各种手段技巧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这次办公会开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张青云批示,把举报性反馈至武陵,着武陵市委市政府迅速妥善解决,省国土厅、省旅游局等相关单位要积极配合武陵市委市政府工作。
月华如水,夜色中的清江波纹如练,江面上偶尔三两艘渔船,此为郊外地区,从凌雪飞的私房菜馆欣赏夜色中的清江别有味道。
这里不像城区那边沿江尽是霓虹,城区的清江,江面被照得灯火通明,多了华丽,却少了含蓄自然。而从这个位置看清江,张青云以为才能真正欣赏到清江的江景。
兴许是因为凌雪飞的缘故。张青云想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吃饭,第一下就想到了这里。上次王齐带他来过,经营这家私房菜馆的人叫方明,四十多岁,看上去有些憨憨的,其实是鬼精一样的人,他早给了张青云尊贵会员的身份,他可能不知道张青云和凌雪飞的关系,但他却知道,张青云必定是江南举足轻重的人物。
今天和张青云一起来吃饭的是周国立,另外还有一名50多岁,一身军装的大校军官,三人进到包房中,王明不敢怠慢,亲自过来伺候。
要知道军队的大校,在西方国家就是准将,是师级干部,这在普通老百姓眼中就是了不起的大官了。但是这三人中,这名军官却坐在最末的位置,单此一点,稍有点眼力价儿的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三人的身份非凡。
王明是很精于人情世故之人,他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说恰当的话,又能在恰当的时候出局不影响客人之间私下交流,从这些小的细节,张青云能看出这人的不简单,心中不由得赞凌雪飞这丫头会办事了,至少在用人和识人方面是颇有眼光了。
“周省,柳政委,来,这可是我见过最地道,最讲究的土家菜式了,二位尝尝?”张青云热情的道。今天的三人中,柳军震柳政委是武陵军分区的政委,也是张青云今天私人专门宴请的客人。
张青云由分管公安、司法的副省长周国立陪同,接见军方人士,肯定是事出有因。如果这一幕被江南政坛稍有资历的人看见,必然会引起很大的猜疑,当然,张青云选择在这个地方吃饭,肯定也是有保密考虑的,实际上今天的这次宴请还真的非常重要。
周国立将一杯亲手冲好的雨前毛尖放在张青云的面前,本来这是服务员干的活儿,但是他却一定要亲自来做,从他放茶的细节便可以看出,他对土家的礼仪很熟悉。
张青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淡淡的朝他笑了笑,神色之中颇有勉励之意。
这可不是一杯普通的茶,从周国立给张青云上这杯茶开始,就标志着他从这一刻起就将会同张青云共进退。
这对周国立来说是不得已,也是最好的选择。早在很多年前,周国立就是江南政坛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在刘恻然时代,在占江晖时代,周国立就算是一时红人。
凭他的资历,进省委常委本来是一点问题没有,但是结果是他仅仅只是一个副省长,而且分管供销社、公安、司法、打私、民政、人民武装工作。听上去很不错,实际上他没有什么实权。
公检法这一块的实权大都在政法委的手中,周国立以前的主要亲信早已经被拆分打散,现在的江南省公安厅也是物是人非,他周国立的话基本是不管用了。说得不客气一点,现在的周立国就是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说得客气点,可以说他是一只瘦骆驼。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有机会靠向张青云,唯张青云马首是瞻是他的荣幸。当然,他也没有选择,作为一省之长,张青云想动政府班子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副省长,太容易了!
只要张青云稍微表示出对周国立的不满,周国立调任政协副主席马上可能就可以走程序了,要怪只怪周国立以前在江南太过志得意满,得罪人太多,不知有多少人都在暗地里盯着他呢!这些年如果不是他低调隐忍,说不定现在的境况会更糟糕。
杯子是三才杯,三才杯泡绿茶,不能捂太久。周国立将茶摆在张青云面前,他便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气,喝了一口滚烫的热茶。
周国立马上挺直腰杆,一种久违的激情从他心中升起来,他隐忍了这么久,今日终于可以重新挺直腰杆做人了。这些年的隐忍,对周国立来说也是难得的磨砺。
周国立居公安厅长高位多年,就算是后来者怎么清洗,也永远不可能将他的印记全部抹掉。实际上,周国立还真就埋了几枚深棋子,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这一次周国立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浑身解数都施展出来。
他知道,张青云要动手了,可笑江南的很多干部,都以为张青云顾虑重重,殊不知张青云向来就以凶狠狡诈出名,他的心思哪里那么容易猜透?这次也活该某些人倒霉。当然,这一次也注定了会有周国立的表现机会,周国立有一种预感,江南政坛因为张青云的这次动作,将走向转折…!。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高谦两头受气
“吴部长,作为组织部长,在很多关键职位的干部调整方面,你要把好关。政府建议是一方面,你们要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也不能完全听之任之,尤其是重要的干部任命,还是要党委决定,而准确领会党委的意图是你们要研究的。”陈晓手上拿着一支水笔,掷地有声的道。
吴刚坐在他的旁边,耷拉着脑袋只是不做声,政府这次提出要调整省政府下属的几个厅局的班子,这明显是触及到了陈晓敏感的神经,吴刚能够清晰的感觉到他似乎在失去冷静。
其实作为吴刚而言,他也是不希望张青云的提议一帆风顺的通过的,毕竟作为组织部长,他揽权的意识也是不弱的,如果政府下属厅局班子,都由张青云提名说了算,这对组织部的实权也是一种削弱。
但是,吴刚却不愿意得罪张青云,虽然他和张青云没有正面的交锋过,但是张青云来江南的所作所为,尤其是处理衡水事务上的所作所为,让吴刚心中非常顾忌,他不愿意成为张青云眼见的敌人。
“陈书记,张省长现在主持政府工作,他提名的干部调整,我们是否要充分尊重?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在政府系统要树立威信,在人事上做一些微调,只要不涉及过分,也是情理之中的嘛!”吴刚轻声道,每气在气势上就弱了。
陈晓皱皱眉头,听吴刚这样说,他心情更糟糕,挥一挥手道:“你当现在是什么年代?还一朝天子一朝臣?党管干部是不能动摇的铁的规矩我们不要把组织人事当成一种特权,更要把这块工作当成一种责任。
我们支持政府,这一点是没问题的。但是在人事上,我们的把关不能放松,张省长能力强、水平高这些都没错,但是他个人毕竟精力有限,尤其在用人上,不可能说个个人他都看得准,我们组织部门是干什么呢?不就是专门管理党内干部的吗?
我认为我们严格把关好用人,就是对政府工作最好的支持。”
吴刚暗地里瘪嘴,对陈晓的心思他摸得透,陈晓是既紧张张青云向人事上伸手,他又不想直接蹦出去和其掰腕子,说了半天,还是要让吴刚去发挥关键作用呢!
如果是平时,这事不用陈晓提醒,吴刚自然乐于替领导排忧解难,但是这次对象不一样,张青云是省委副书记,省长,是江南的货真价实的二把手。
更重要的是,吴刚对张青云真有些忌惮,衡南的事情他吴刚脱不了干系,张青云高举轻放,背后有多少东西他没有发出来,吴刚心中没有底。
在这样的情况下,吴刚再去招惹张青云,显然是非常不明智的。现在眼见陈晓要赶鸭子上架,吴刚没有办法,只要暗地里一咬牙道:“行,我一定严格把关,我昨天看了一下政府的人事调整建议,里面问题不少,我这就回去认真处理。”
吴刚说完,便站起身来,陈晓抬手止住他道:“莫急莫急!”,陈晓拿着手上的水笔转了几个圈,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道:“什么事情先不急着下结论嘛!政府有提议,我们可以先看看下面各单位内部反应怎样民主集中,我们可以先听听下面的声音在斟酌嘛!”,吴刚心一沉,暗暗摇头,他果然没判断错,陈晓胆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小。陈晓所谓听听下面的反应,无非就是把张青云要调整省直几个单位班子的消息的风声放出去,让那几个单位内部的意向人先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先自己想办法,闹一闹,给张青云制造一点困难,最好是闹出一点动静。
陈晓的这个做法,显然是想借力打力,只是这个力借得不恰当,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小范围内的动荡。吴刚不认为陈晓的这些小动作能够难得住张青云。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张青云如果没有把握,不会提出要调整省直单位的班子,陈晓这一手看似是在制造困难,殊不知这恰恰给了张青云立威的机会,下面省直单位有人调皮,张青云镇而压之,这完全是提升威望的机会。
嫣红的薄唇,白脸无须,这便是高谦的形象。高谦喝茶的姿势颇女性化,尤其是他用右手揭开三才杯杯盖的姿势,无意中竟然是莲花指,看得张青云眉头连皱。“省长爱茶,果然藏有好茶,您这茶,我喝一口就感觉唇齿留香,心神皆怡啊!”,高谦道,声音略微有些尖刻,听起来让人心中有些痒,颇为难受。
张青云呼了一口长气道:“高省长,你这次去武陵收获很大啊!怎么?武陵工程公司方面已经妥协了?”
高谦咳了一声,道:“政府要求重新招标,这是对国家财产负责人的事情,虽然可能存在违约,但是武陵工程公司作为一家江南省的龙头企业,应该要能够政府的苦衷。我这次去给他们讲了省委省政府相关严肃问责制度的文件精神,他们也表示理解,这事也就揭过了。”
他顿了顿道:“他们的老总还给我保证了,他说武工不害怕竞争,他们有能力,有信心在武陵的第二次竞标中再度中标。”
张青云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只要是公平、公正的招标,能中标就是他们自身的本事。武陵的情况很复杂,你这次去能够平息这个争端,很及时、很关键。
我一再强调了,武陵首先是要保稳定,然后才是促发展。这个次序不能错,武陵应该要先尽力的来处理民生问题中有突出争议、分歧的问题,你在武陵期间,我转给了武陵党委政府一封举报信,怎么?李道成和王再过有没有找你诉苦、说困难呐?”
高谦点点头,叹了一口气道:“有过!既要稳定,又要处理如此棘手的问题,他们感到压力很大。实际上,这些年政府在旅游产业方面的股份是没有多少分红的,毕竟,旅游产业开发投资巨大。
政府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招商成功后,没有理由过河拆桥,保证投资人的收益,实际上是一种可持续发展的必要策略。否则涸泽而渣,寒了投资人的心,以后谁还敢去武陵投资?”
张青云用手轻轻的抚摸沙发扶手,面沉如水,道:“保障投资人的利益和保证老百姓的利益不应该是相互矛盾的关系,如果这中间存在矛盾,那肯定是我们的工作出了问题。
我们发展经济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提高老百姓的生活水平,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吗?如果我们经济发展速度越快,老百姓和政府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你说这和我们发展的初衷是不是违背了?
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也找我诉过苦,我就把这个道理给他们说了,让他们看着办,有时候,我们该压担子给下面的时候,要敢于压下去…”
张青云侃侃而谈,可这些话听到高谦耳中却不是滋味,这次他去武陵本身就两边不讨好。家族那边对其不满是肯定的,因为明明是武陵政府存在违约的情况下,现在要重新招标,这个节外生枝生得太大了。
而武陵方面对高谦也并不满意,因为旅游征地的问题,当时政府和旅游开发商之间是有约定的,当时约定就提到了分期补偿的问题。
但是现在存在的问题,是旅游投资人不愿意分期补偿,另外在利润核算方面也相当不准确,故意用种种手段把利润算低,最后的结果政府吃亏,而老百姓的补偿迟迟得不到,这各种矛盾纠葛就是这样出现的。
武陵旅游的蛋糕很大,最早进军武陵的有高、赵、汪等几家,但是郭家后来居上,总归来说,太子系的力量是武陵旅游产业的主力军,占的份额超过六成,另外几成也是和太子系有飞丝万缕联系的。
超过九成旅游企业是有关系的关系户,各种利益纠葛集中在武陵,极其棘手难处理,张青云逼得急,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求救高谦,高谦根本就不能够代表高系给他们承诺什么,李道成和王再过不满意是肯定的。
高谦想着这些,心中有些犯堵,他终究忍不住了,道:“省长,您刚才也说了,武陵的情况很复杂。既然复杂,我们就应该要慎重对待,不能够轻举妄动。衡水的事情就是前车之鉴,逼得太急,保不准李道成和王再过两人的工作方法就会出问题。
我的意见是,如果武陵的土地补偿问题不能一下处理干净,或者没有把握处理干净,我认为就干脆不要先动。
这个道理很简单,饥饿的鲨鱼嗅到血腥味儿后会更加疯狂,武陵的民风本身就很强势,一个不小心就会是一场大乱子,我们江南经不住再出乱子了。”
张青云嘴角翘起,道:“高省长,你言重了,我看没那么严重。我刚刚还和李道成通电话了,他立了军令状,保证把这件事情处理妥当。”
第十二卷 一方诸侯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最冒险的决定
高谦细细的抿了一口茶,杯中的水已经不多,最后的茶水太浓,分外的苦涩,高谦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今天和张青云的谈话,明显可以看出两人分歧很大。但是高谦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并不觉得难堪,相反,他心中隐隐有些别样的快意。
高谦在武陵做过市委书记,对武陵的旮旮旯旯了解很深,他看出来,张青云现在正在干一件危险的事情。武陵的问题如果是那么容易解决,不可能拖得到今天。
张青云现在仅仅收到一封举报信,便要下决心解决三届班子都没有解决的土地补偿问题,而且还把这个东西当硬性任务硬压下去,其行为太危险了。
而且高谦还知道,张青云最近终于按捺不住,开始要对政府直属单位的班子配置动手了,他这是一手要伸进到组织人事权上去,而且胃口不小,他想尽快整顿政府系统。
这些处处的表现在高谦看来都是急躁的,武陵的事情本来就急躁,张青云还偏偏要碰陈晓敏感的神经,两面为敌实在是不智。
当然,张青云的不智还远远不止于此,就高谦来说,张青云内心还真当他吃定高谦了吗?高谦自己心中很清楚,他只是暂时退一步等机会而已。
现在看来,机会已经不远了,张青云的手已经伸到了陈晓的鼻子下面,陈晓是不能忍受的,高谦相信,很快陈晓便会对他伸橄榄枝过来,高谦就不信,张青云三面遇难的情况下,他还能蹦醚。
其实,应该还可以增加一面,横亘在张青云面前最后的一堵墙是汤运国,别看张青云和汤运国两人现在好像很默契,实际上是汤运国的惯用伎俩。
汤运国为人谨慎小心,他是用张青云的当开路先锋而已,一旦张青云这个开路先锋不给力,汤运国迅速就会收紧手中的绳子,一旦那样,张青云的活动空间便会更窄,他真就是龙困浅滩了。
高谦脑海里面突然浮现出“四面楚歌,这个词,他心中更是畅快了。本来,在高谦的心中,他是很忧心江南局面的,在张青云刚上任的时候,他还时常告诫自己,让自己要视大局、视大体。
但是现在,救灾此刻,他只希望张青云倒霉成一条夹尾巴的狗,他觉得那样心中才能快意。张青云太可恶了,其傲慢强硬都还罢了,高谦能够忍得了这口气。
关键是高谦认为张青云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其终究还是年纪太轻了,忍不住犯急躁的毛病。这才一个多月,他就忍不住了,开始四面点火,这是要急着往死路上赶呢!
一念及此,高谦脸上露出一丝颇为阴寒的冷笑,忽地他觉得不对,一抬头看见张青云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他心一沉,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
“啊…哈哈,刚才想武陵的事情有些失态了,呃…”高谦尴尬的道,他站起身来,眼睛不和张青云对视,道:“行了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回去开始把工作再捋一捋,有困难我再来向省长您来请示。”
张青云神色不变道:“高省长您大可请便,你这次去武陵辛苦,该好好休息,不久后去京城开会还得你亲自去呢!”
高谦连连客气,张青云亲自送他出门,一路上高谦细细琢磨,精神有些恍惚,他突然想到张青云说京城开会,他猛吸一口气,心中有些犯迷糊,是什么会议?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便加快脚步,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张青云用一条白毛巾认真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他倒不是有洁癖,只是高谦的底细他知道,每次和高谦接触,尤其是握手的时候,他心中就会有些障碍,事后也会下意识的做一些去掉心理阴影的事情。
再说高谦这人也的确走过分,身上用的香水太多了一些,他在张青云这里呆一会儿,张青云就非得开窗子通风心中才舒坦点。
今天的天气有些热,张青云拉开窗户,外面的温度较之房间里面要高很多,一阵滚滚的热浪过来,让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现在的这个季节是蓉城一年最干旱的季节,这样的天气一方面方便农民搞收割,张青云明天的日程就要去清江和巴陵去了解农民今年的收成情况,视察粮食收购情况。
但另一方面,也容易形成高温大旱,像现在这样的天气,保障电力稳定,保障煤气供应,偏远地区饮水保障等等都是关乎到老百姓生活的大事。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事情,任何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都没有小事情,严格的说起来,都需要他这个省长去关心?”如果把江南比喻成一个家,这个家有超过六千万的人,张青云这个家长事无巨细,都得去关心,有时候张青云一个人静下心来想想,心中会忽地感到巨大的压力。
知了在外面浓郁苍翠的松柏之间卖力的鸣叫,省政府院子里面行人极少,唯有大门口两名武警战士依旧英姿飒爽的矗立在烈日下一动不动,宛若泥塑一般。张青云掏出一颗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浓浓的烟雾在肺中打了一个转儿,刺激得他精神一震,刚才的那些各种芜杂的情绪都被他排除在外了,他眼神瞬间变得坚定。
选择从武陵动手,是张青云经过精心考虑作出的决定。这其中是有诸多偶然原因促使他做出的决定,首先,武陵这个地方最具典型,几大太子系力量都在这个地方投入很大,从武陵动手,能够起到攻其必救的效果。
第二,张青云以前在武陵工作过,武陵那边还有很多关系存在,像陈刚、余汉英、姜伟等等这些人都可用,比之其他地方,张青云在武陵动手条件更成熟。
另外,武陵有动手的客观条件,张青云已经弄清楚,武陵的几家尊力已经按耐不住了,他们准备反击,给张青云抑或其他盯着武陵的人一个教训,当年衡水的一件事,可以让赵文风滚回京城。
如果此时武陵出事,虽然不能说张青云就一定会铩羽而归,但是其在江南的威信和影响力必然会降至一个不堪的低点,一旦那样,局面糟糕的程度和他辞去省长职务糟糕的程度差不多。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张青云拖不起,江南的局面一日不稳住,他一日就寝食难安。他现在处在省长这个位置上没有丝毫的安全感可言,因为江南现在的局面随时可能出状况。
还是那句话,针对江南如此复杂的局面,要想按部就班把事情捋顺是不太现实的。要加快速度达到目的更是不可能按部就班,张青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果断出手。
张青云分析过,在现有的条件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张青云的眼睛瞄准了武陵。虽然说张青云在江南有根基,但是毕竟他离开江南很多年了,现在重新回来,要捋顺各种关系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更何况张青云现在在班子内部,还没有完全把工作做开,无论是政府班子还是党委班子,大家的磨合都还存在问题。张青云自己也多次强调稳定的重要性,在严肃问责要求的时候,稳定是各级政府首要被问责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