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云看着有些许醉意的粟一宵没有马上回答,他知道粟一宵这个家伙可不是一般的角色,他的每句话都是有深意的,听他的话可不能只听表面。
但是沉吟了一下,张青云并没有发现粟一宵的深意,便道:“你老兄在江北工作干得顺风顺水,在这个当口怎么会愿意去接受江南的乱摊子?别说是你不愿意,不知有多少人在躲瘟神似的躲江南的差事呢?”
粟一宵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青云道:“那你呢?”
张青云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我跟你不能比,我…”
“哈哈!”粟一宵哈哈大笑,把张青云没讲完的话给斩断了,道:“江南局面糟糕至此,我们身为党的高级干部,能够被组织临危受命委以重任,这本就是绝大荣誉,又岂能挑肥拣瘦?
你说得不错,我在江北是顺风顺水,但是江南的局面糟糕,我不上谁上?只有鼠目寸光之人才知道躲差事呢!你青云不躲差事,我会嫌弃江南是个乱摊子?”
粟一宵气势大盛,谈吐之间豪气逼人,他说这些,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道:“我不愿意去江南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江南的天地太小,容不下你我二人。
我相信,江南的事情有你一人足矣!我在江北就成,其实,从根子上说,江南和江北的差距并没有想象的大。我们江南江北的条件差不多,你我二人隔江相望,各自拿出一点真本事来较量一番,我倒想看看楚国大地上南楚北楚谁为雌雄!”
张青云听粟一宵这样说,也站起身来,他心中暗骂粟一宵张狂的同时,也折服于他的气度。这家伙不愧是西北汉子,快人快语,张青云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庆幸能被粟一宵如此看得起,这天下间比粟一宵张狂的人恐怕难找了,而能够被他看得起的人恐怕更是少。
其实张青云还并没有完全了解粟一宵,粟一宵如真是一狂生,估计也走不到现在的位置。他这种人是典型的骨子里面傲,其平时可是笑笑嘻嘻不露分毫的。
只有在张青云面前他才会露出他内心狂放的一面。说到原因,一方面他们两人是朋友,本来就交情匪浅。另一方面,两人的年龄虽然有差距,但是基本算是同代的干部,在粟一宵的内心,把张青云早就当成了竞争对象了。
张青云身上有太多的光环了,有些方面,粟一宵自付都是无法企及的。但是他毕竟是心高气傲的人,让他对张青云心服口服又谈何容易?
他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尤其对张青云这样的朋友他更是丝毫不掩饰他的不服,他真还就想张青云去江南,他在江北,两人各自展露才华较量一番,虽然说目前的较量可能不对等,但是也聊胜于无。
当然,粟一宵此时说这样的话是在刺激张青云,毕竟江南的局面的确复杂,任何人接手这样的一乱摊子,都不容易打开局面。他刺激张青云其实就是在帮助张青云,如果张青云能够下放江南,他心中有了争胜之心,自然思考问题就会高屋建瓴,同时他的工作激情也要高涨很多。
这个世界,人娄进步最大的动力就是竞争…
第十一卷 部委风云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最大对手
人民大会堂江南厅,张青云虽然对这次国务院组织召开的“问政江南”的专题会议有心理准备,但是到了会场他还是吃了一惊。参加这次专题会议的主要领导除了杜总理和凌副总理外,梁副主席赫然也在座。
江南厅会场成环形布置,内环杜总理等三位大佬处在核心位置,另外其他中央领导,包括占江晖在内分列他们两侧,还有部分老干部代表在座,张青云在其中就看到了华东老书记刘恻然,何昆等。
张青云的位置在最外面一环,这一环的北边位置张青云看到了黄新权在座,黄新权不远处便是粟一宵、王翰处,能在这里看到王翰处张青云很吃惊,看他坐的位置,他应该也是这次中央拟定的华东省委书记人选。
外环的南边张青云的座位在欧丹旁边,欧丹看到他先站起身来伸出手,两人握手,张青云道:“欧书记,华东一别,我们很久没见了,您还是原来的模样。”
欧丹笑笑,道:“我的变化是不大,倒是你的变化不小。来,给你介绍一下…”她指了指他右侧的一位50岁上下的干练汉子,道:“这位是豫南省陈杰书记,你可要弄明白,这次去江南你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他,而不是我。”
张青云连忙和对方见礼,陈杰和一般的领导不一样,没有一般领导的那种官威,看上去一脸笑容非常有亲和力,他年龄比张青云大不少,但是一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显得特别的年轻。
由于场合特殊,两人握手的姿势很别扭,同时这样的场面两人也没法多交流,不过陈杰还是道:“你别听欧书记挑拨,我今天就是旁听来的,豫南和江南是兄弟省份,问政江南,这对我们豫南也是有参考价值的,所以我是特别希望听到青云你的精彩讲话。”
张青云和他客气了几句,对其的第一印象不错。欧丹的意思很明确,她说那句话,实际上就表示中央这次拟定的江南省长人选是他们三人。
陈杰张青云以前没有接触过,但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张青云阅人无数,看人看气度,这个陈杰书记气度不凡,定然就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输于欧丹。
在自己的位子上做好,张青云瞅了一眼对面的粟一宵,粟一宵的神态很轻松,他的左边是王翰处,右边一人张青云面熟,看了其座位前的水牌才知道此人赫然是工信部部长彭清华。
张青云迅速判断出,这次江南省委书记的人选可能就是这三人,当然,张青云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便是汤运国了。汤运国没有交头接耳,而是拿着一份文件认真的看着。
除了汤运国外,整个会场再也没有江南在任的省领导,严骏国没能参加这次问政专题会,看来他是必然要步赵文风的后尘了。
会议在九点钟正式开始,主持人是国务院秘书长殷林,会议最前的议程是领导讲话,期间有媒体拍照,会场一下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领导讲话的文件在会务资料中都有,这次问政专题会的会务资料很多,江南的方方面面情况的通报文件都有,张青云看到很多老干部都在边听讲话边专心的看文件。
杜总的讲话讲得很诚恳,实事求是的讲了江南目前面临的困境,也讲到了中央在最近几年对江南工作的重视情况,最后,他道:“同志们,今天在座的大部分的同志都是和江南有密切关系的干部,有很多同志以前还在江南担任过书记、省长,还有一些同志本身就是江南的人。
我相信大家在这段时间都了解了江南。既如此,多余的场面话我就不说了,今天我们组织这个问政会议,就是想让在座的同志们群策群力,我们一起为江南的问题号一下脉…”
杜总说了很多话,他的神情很严肃,这样的情形在他的身上其实并不常见的。杜总向来都以温和著称,给人的感觉一向都是温文尔雅的,今天的这种严肃和其平日的温和形成鲜明对比,由此可见在杜总的内心,对江南的事情他也是下了大决心了。杜总讲话完毕,会议主持人殷林开始点名发言,第一个被点到名字的便是粟一宵。
这一下张青云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个问政的江南的会议,有一个重要议程可能就是要在江南班子的几个关键候选人上做一个筛选。张青云扫了一眼内环的各位领导,大家都集中精神在准备听粟一宵讲话,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粟一宵的身上逡巡。
粟一宵今天是有备而来,他的讲话概括起来有…,第一点他是讲江南要彻底改革,要破而后立。在这一点上,他举了华东的例子,认为江南要学习华东改革的经验,要尝试走干部大范围内的调动的路子。
第二点,他讲到江南经济发展的思路,他认为江南还是要依托传统优势,要以农业产业为核心来发展经济。江南的农村人口比重非常的大,农业产业、农业经济的发展不仅是关乎江南经济,更是关乎江南大部分的百姓的生产生活。而除了农业产业外,江南在水利发电、交通运输、高新技术,传媒娱乐方面都有不错的基础。粟一宵认为,这些基础的合理整合,是江南经济寻求突破的唯一机会。
第…,他讲了江南国企和民营企业之间的关系处理问题。在这一方面,他重点强调改善江南投资环境,坚决按市场经济规律来发展经济的重要性。最后,他更是直言不讳的讲到了政府商业化,企业政府化的问题,他认为对这样的行为要等同与…
张青云认真的看着粟一宵的讲话稿,他不得不承认,粟一宵这人的确也是敢想敢干的人,他讲的这几条,基本讲到了关键点上,虽然具体的操作方法有待商榷,但是大致思路,和对江南问题的认识是对的。
他讲话完毕,会场嗡嗡声一片,很快,就有领导和老同志直接找他释疑。第一个问问题的就是黄新权,黄新权问他江南农业特点,问得很细。黄新权问过以后,刘恻然又发问,随后竟然问题一个接一个,张青云大吃一惊,而粟一宵神色没有刚才的轻松了。
这个议程绝对是事先没有通知的,问问题的这些同志要么是中央领导,要么是江南的老干部、老同志,他们对江南的了解都是非常深刻的。
更关键的是他们问的问题非常细,涉及到江南工作的方方面面,并不只是单单质疑粟一宵的讲话。面对如此强大的提问阵容,饶是粟一宵厉害,也是疲于应付,有几个问题都卡了壳。
这一轮问题问完,殷林又开始点名,这次他点的人是王翰处。王翰处几乎又经历了和刚才一样同样的流程,王翰处部队出身,他本人做事情也是干净利落的,所以他在讲话中强调江南的问题要狠抓党建,要狠抓官商勾结,要狠狠打击非常现象背后的利益链条…
他的发言相对于粟一宵而言要具体一些,也要细节一些。他讲话完毕也有人提问,但是提问的人明显没有第一波那么多。
就这样,一个个的轮下来,张青云被排在了后面的位置,他的前面是欧丹。针对欧丹的讲话,领导和老同志的问题也很多,欧丹虽然神色自若,但是也暴露出了其对江南的工作还是有不熟悉的地方。
但是在欧丹前面的陈杰的讲话让张青云很吃惊,陈杰的讲话丝毫不逊于粟一宵,不仅仅是内容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讲话中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决心和气势让人很受感染。
陈杰的年龄也是过50的人了,看上去很有亲和力,但是其说话十分大胆。在会场,他是第一个直接讲江南的问题源于派系斗争的。虽然他没点名,但是他的矛头却直指江南太子系,丝毫不顾现在有太子系的领导在座。从这一点说,陈杰让张青云很折服。
另外,陈杰在讲话中是宏观于微观结合,江南的大政方略他讲,同时江南深层次的社会问题和经济问题的分析他也讲,江南政坛近十年的变迁和动态陈杰是了若指掌、信手拈来。
他的讲话并没有完全按照原稿走,而是在很多地方都插着举例,这其中,他甚至还举了张青云当年在江南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期间推行的干部制度改革的几个小例。
有几个细节的地方张青云时隔这么多年,他自己都不是太清楚了。但是陈杰却能够准确的把事情的年因后果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的确是让张青云见识到他的厉害了。
还真让欧丹说中了,陈杰算是张青云的劲敌。共和国的官场果然是藏龙卧虎啊,粟一宵是人才,张青云更是被人冠了很多头衔。
但是,如真认为他们真就是才华绝世那就大错特错了,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陈杰其人虽然不能说一定要强过两人,但是较之二人,也是丝毫不弱的。
第十一卷 部委风云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煮酒论英
显然,会场上所有的人都对张青云的讲话感兴趣。究其原因,大致有二。第一,在此前,张青云出任江南省省长的呼声是最高的,而且张青云从华东到京城,这一路走上来,每一步可谓都是有一番传奇的故事,笼罩在他头上的光环很多,他的名气是很大的。
而第二个原因,则是今天几名候选人都发言完毕了,客观的说,每个人都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看得出来,这次中组部挑选的这几名候选人是下了狠心的,绝对都是挑的精英之才。
更让人喝彩的是陈杰刚才精彩的发挥,无疑,会议厅所有人对陈杰的发言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每个人都想看看,陈杰珠玉在前,张青云又将有什么表现呢?很多老干部已经开始看会务资料中张青云的发言稿了。
张青云用手捏了捏自己面前的话筒,不慌不忙的开是讲话了。他的讲话也没有完全按照讲话稿来,而是临时更改了很多。实际上,前面的几人发言,也让张青云有了一些新的触动。
尤其是粟一宵的发言对张青云的触动很深,不得不承认,粟一宵那天宴请张青云对他还是造成了一些刺激的,今天他听粟一宵的讲话,完全在以一种批判的心态来听。
无疑,如果要谈对江南的了解,粟一宵是无论如何比不上张青云的。张青云在江南的土生土长,江南的人情世故,江南的社会百态,这些可以说深入了他的骨髓了。
另一方面,对江南的感情,粟一宵也比不上张青云。粟一宵在江南担任省委书记,更多考虑的可能是大局。而张青云则不一样,江南是他的家乡,谁不希望家乡好?
所以,对江南张青云除了拥有组织责任感外,还有很深的私人感情。江南的百姓就是他的父老乡亲,江南百姓的生产生活是他最关心的事,这也就决定了,张青云在考虑江南问题的时候,除了考虑如何妥善解决江南的弊端外,他还要考虑江南社会的稳定,江南老百姓生产生活的平稳。
正因为这个原因,张青云从粟一宵的发言中还是能找出问题的。
当然,也不一定是问题,而是张青云认为有些问题也许会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而无需要像粟一宵那般大刀阔斧。
张青云的讲话中心思想很清楚,那就是,江南的问题主要还是要依靠江南的干部群众自己来解决。中央这次问政江南,中央这次调整江南省委、政府班子,这是表明中央的重视。但是省委班子、省委领导更换了,到基层究竟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是不是市县的领导班子也要调整?如果是这样,江南十多个市,八十多个县,如此大规模的换血,全都从外地调干部吗?
为了阑述这个道理,张青云直接驳斥了粟一宵的交换干部和异地调动干部的观点,他认为目前江南的问题核心出现在体制机制上,这个问题不解决,异地调动干部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江南和华东的情况完全不同,华东属于全省抱成团,但江南的问题却是腐败。所以,张青云认为,跨市调动干部和跨县调动干部就算是异地调动干部,根本无需像华东那般跨省动作。
张青云认为,有问题单单调整班子并不是好办法,尤其是大范围的调整班子更不可取。毕竟江南的痼疾要解决的同时,江南的社会稳定和人民生产生活环境的平稳同样重要。
他强调,解决江南的问题是一个相对长久的过程,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甚至五年以上。江南问题的需要一步步解决,不能企图一步到位。
为了说明这一点,张青云举例说明了江南问题恶化所经历的过程,一件事情从好到坏容易,但是拨乱反正却不容易。但是江南从好到坏这个过程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何况现在要重新整肃?
张青云这样的说法有两个核心,第一个核心是他强调了江南现有干部群众的重要性,提出要解决江南问题,首先就是要善于利于江南现有的干部群众的力量。
而第二个核心,他强调的解决江南问题是一场持久战,驳斥了速胜论。
他的这两个提法完全是全新的提法,会场上大家交头接耳,显然,无论是中央的领导,还是老干部、老同志从张青云的讲话中都听到了有用的信息。
占江晖在坐,他听了张青云这样的讲话,神色明显缓和了很多。陈杰发言过后,他本以为张青云不会再有出彩的地方了,但没想到,张青云对江南的问题的确看得深,考虑问题的周全程度甚至还要超过陈杰。
“青云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讲了江南现有干部群众的重要性,这一点很好。但是我知道,当年江南的干部改革是做得非常好的,为什么现在江南会是如此局面,你认为是因为改革的原因吗?”发言的是全国人大前民族委员会主任侯林。
侯林也是江南籍的干部,其籍贯是江南衡水,他本人是江南大学毕业,行政级别也是正部长级的干部,他在江南的老乡中是颇有声望的人。
但是张青云和其接触不多,据说在京城有个江南同乡会,能进这个同乡会的都是江南的骄傲,侯林便是这个同乡会的名誉会长,张青云因在京城呆的时间不长,也没有和这里面的人有接触。
面对侯林这样的老前辈,张青云自然是要小心应对,他道:“江南的干部制度改革是没有问题的。相反,我认为江南的改革很成功。刚才陈杰同志说得好啊,江南之弊在于派系争斗,官商纠结在一起,江南民谣有,四化论,这就很深刻的说明了江南问题的根源。
不管什么制度改革,如果没有很好的纪律监察体制,干部队伍和腐败沾上了关系,任何改革的成果都是保不住的。我们江南的干部制度改革,改的是干部选拔、考察、任用的方式,并没有涉及到其他。
所以,江南的局面恶化,和我们搞的干部制度改革是没有关系的。只是江南局面至此,让我们大好的形势化为乌有,还是让人扼腕叹息的!”
张青云回答完这个问题,会场突然安静了下来,竟然再没有一个人来提问。停顿了大约十几秒钟,一些老干部老同志开始交换意见,而坐在正中的三巨头也在互相之间交换意见。
又等了大约一分钟的样子,杜总朝秘书长殷林招招手,殷林站起身来绕过去到杜总旁边,杜总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殷林回来后宣布休会!
张青云抬手看看表,会议整整开了四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看来,今天的会议要开一整天。
休会其实也是中午休息,中午午餐是准备的工作餐,一荤两素一个汤,主食有只有大米,总理和大家一起吃饭,开饭前他就讲了,今天是讨论江南的问题,所以午餐就统一吃江南的饭菜。
张青云吃完饭,趁着这个机会连忙去和刘恻然、何昆等老领导打招呼,他们都是离休干部了,早就淡出政坛。但是他们的影响力依旧是不可小觑的。
尤其是何昆,由于他现在住江南的原因,而且他刚退下来没多久,其在江南政坛还非常有影响力。当然,不管这些老干部、老同志影响力还有多少,站在张青云的立场上,在这样的场合下他无论如何都是要过去和他们打招呼的。
刘恻然这几年老得很快,有很多老干部,在位的时候意气风华,一朝退休了,生活节奏全变了,他们一个适应不过来衰老得就快,看刘恻然满头白发的模样,有点像这种情况。
要知道刘恻然比总理可还要年轻几岁,但是现在两人站在一块,这简直没法比较了。
刘恻然握着张青云的手,只说一句话:“年轻好!年轻好!你们的天下了。”从他的话中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还是能让人心中感叹。
而何昆和刘恻然比则不一样,他今天的着装很正式,和其在任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张青云和他握手,何昆脸上没有笑意,用他了含混不清的声音,道:“青云,最近在江南的同志们特别热衷于让我搬家,有让我来北方养老的,有建议说南方气候暖和,让我去南方的。呵呵…”他奇怪的笑了一下,接着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你如果去江南了,第一件事是不是也赶我老头子走啊?”
张青云愣了一下,他没料到在这样的场合下,何昆会说如此让他为难的话。他顿了一下,道:“何书记说笑了,您是江南的老书记,离休呆在江南是最好的选择,谁能说什么话?”
何昆神色稍缓,刚才他的声音颇夹,张青云明显感觉到周围人的眼光都往这边瞅,他暗暗的摇了摇头,何昆在犯很多老干部都容易犯的错误,那就是适应不了退休的寂寞,他这样说话是心中有气呢!
第十一卷 部委风云 第一千零二十章 事情要成了
实际上,何昆心中是真有气的。
江南的局面到现在不可收拾,各种谣言漫天千,几乎有一多半人在讲江南问题根源的时候,认为何昆在书记任上出了问题。而何昆讲的,江南有人赶他走也并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确有其事,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可以想象他有多难堪。
客观的说,江南的问题何昆要负一定的责任,但是,真正细究起来,他的责任是有限的。在何昆之前,江南的书记都不是太子系的人,像刘恻然、占江晖等都是外地调任的书记。
正因为这个原因,江南以前虽然各方势力云集,但是大家都能够把握住分寸,总之不会过分。
可是等到了何昆这里,他是赵系的官员。有了这层关系在,即使他完全公平公正,别人也会有话说。所以,他在派系的平衡上出问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实际上,何昆做得是不错的了,他一直在提醒自己要注意把握平衡。而且在他退下来之前,他还特别的向中央建议过下任的书记最好从外调进,但是最后却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