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环境和条件,想让城区市民搬迁到此处居住,基本就是天荒夜谈,砸了多少钱,荒了多少地,张青云越看心里越拔凉拔凉的。他初略了估计了一下新城规模,五山和白马两区投入的钱不下百亿。
一百亿对淮阳这样的地市级来说不啻于天文数字,一百个亿的新城建设投入下去现在搞成这样,等于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建设两座孤城,除了区委区政府附近还有点人气外,大部分地方都是鬼屋,真不知当时是哪个王八蛋决策的。
党的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犯下了弥天大错,撤职查办是小事。但是所造成的损失。却又怎么能弥补得了?就像现在淮阳这般,领导人脑袋发热,拍脑袋搞了这样一摊子荒唐事,当时干的时候定然是雄心勃勃、风光无限,可是现在看到这幅场景,淮阳百姓、社会各界对党委和政府还有什么信心?
“书记,您看东边,当时规划的是科技开发区。当时开发区奠基仪式是省政府欧副省长亲自出席的,央视都有报道,可是现在…我们真感到压力巨大啊!”陪同张青云视察的正是钟家华,他深有感触的道。
除了钟家华外,五山区区委书记邹昆也来了,邹昆年纪不大,但是穿着朴素,一件灰布夹克套在身上,显得有几分土气。钟家华说话的时候,他就站在后面,兴许是看张青云年轻的缘故,他总有意无意的会用眼去看张青云,却又不敢正视,只能是躲躲闪闪。
张青云皱皱眉头。钟家华朝后面招招手,上来一胖子,胖子脸上挂笑,像弥勒佛一般。道:“书记,我是市财政局孙正名,这几年我们市财政就是被这只骆驼拖垮的,基建投入百分之九十都填了这个无底洞。全国各地都说我们华东富得流油,就我们淮阳是例外,中央让我们参加华东援建团,对口援建灾区,任书记通过私人关系贷款了几个亿才把事办成。”
张青云眯眼审视了胖子一眼,孙正名体胖腰粗,确实有几分财大气粗的样子,像个财神爷。但是这样一个角色,说话却是伶俐得很,自己刚来就哭穷,以后政府的事财政关怎么过?
“书记,就目前来说我们新城建设基本是失败的,这个基本可以下定论。我们现在想的是看能不能变坏事为好事,我们五山和白马加上三个郊县,准备依托目前已有的资源,整合旅游产业,看能不能在这方面动动脑筋。不过这些终究还是要依托市委市政府的支持。”邹昆插言道,他没有反驳孙正名,却是说出来了一个思路。
张青云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随行人员都不知道他心中怎么想的。正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时候,从人群后面挤过一年轻小伙,他不经意走到邹昆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邹昆脸色大变。张青云装作没看见将头扭向一边。钟家华轻声道:“什么事,老邹!”
邹昆偷偷的瞅了一眼张青云,犹豫了一下,一咬牙上前低声道:“一帮拆迁农民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书记下来视察的消息,他们齐齐把区委政府大院子给围了,还有些人堵住了回城的公路,这…”
“你们接待工作怎么做的?你…你…”钟家华变脸道,神色俱厉,却有不敢大声说话,生怕让张青云听到了。
“征了老百姓的地,别说是给老百姓想出路,连征地款都没补足,他们怎么过活?自古以来就是官逼民反,你们还想怎么样?我张青云是个伟大人物,还用得着你们想办法去防民之口吗?
防民之口,胜于防川,这是几千年前我们老祖宗就知道的道理,你们却还硬是没弄懂!邹昆,你说说,事已至此,你用什么处理方法?”张青云突然道。
邹昆脸一红,却不紧张,道:“书记说得有理。但是老百姓有意见反映应该走正常途径,像这样包围区委区政府,阻塞城市交通的事是明显违法问题,我们不能姑息,一定要揪出带头肇事的人,处理一批!”
张青云皱眉,没有做声,钟家华聪明一点,道:“这样,老邹,你先去处理。不要过激。问清他们的要求,尽量好言好语,明白吗?”
张青云摆摆手,道:“我们一起去吧,要求不用问,肯定是他们想见我。邹书记,你先去安排,让他们派几个代表,我见他们。”
邹昆一愣,脸上露出喜色。他作为党委书记,当然知道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很棘手,张青云现在愿意出面,事情就好办了。
邹昆走后,钟家华上前欲再劝,张青云摆手示意不让他开口。随后又逗了一圈,一行人一起返回五山区委大院,张青云车队到的时候,果然看到有很多人围在区委院子门口。
不过秩序已经井井有条了,看到张青云的车队也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大家基本都只有好奇。进到院子下车,五山区长钱连早就等候多时。
张青云一下车,他便道:“书记,邹书记已经在和农民代表谈话,您…”
张青云抬手道:“带我过去!”钱连不敢多说话,领着张青云一帮人就直奔区委三楼,到了三楼张青云让钟家华等人不用跟过来,他自己和钱连两人继续朝前走。
拐了一个弯,老远他便听到邹昆训话的声音,他嗓门不小,大讲特讲国家政策法规,怒斥聚众闹事是违法行为,一定要严肃查处云云。
张青云皱皱眉头,心中有些不舒服,不由得加快了步子。三楼东头有一间大会议室,此时会议室中坐满了人,看装束就是农民。除了他们,还有一队赫赫威凛的警察。全部站在邹昆的身后,眼睛瞪得老大,很是威风。
张青云咳嗽了一声,邹昆循声往来,忙迎了出来,正要说话被张青云止住。张青云龙行虎步的走进会场,用眼睛环视周围,发现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
“我就跟大家谈谈心,无关人员都可以散去!”
邹昆愣了愣,道:“书记,安全还是要小心,万一…”
“没有万一!包括你都先可以出去,难不成你就对自己治下的五山的农民兄弟如此没信心?”张青云道,当着如此多人,他终究没有忍住,发了飙。
邹昆神色大囧,挥挥手,所有警察全部撤了。他自己也跟着出去了。邹昆也是刚调任五山的区委书记,算是年轻有为的人,平常有几分傲气。
他接手五山这个乱摊子,本身心里就怨气冲天,而且本身家境不错,在省里面又有关系,何曾受过今天这样的训斥?一时心中隐隐很有气,再看张青云如此年轻,他觉得这个书记也就不过如此。属于那种故作深沉,喜欢装B的那类人。
邹昆走后,下面坐的众人神情明显有些变化,对张青云更是好奇。张青云笑笑道:“各位父老乡亲,我就是咱们淮阳市新调任的市委书记,也就是你们今天要见的人。”
“轰!”人群一阵轰动,大家纷纷开始交头接耳,有些人已经站起身来。
“书记,我们有情况要汇报!”
“书记,我们要讨个公道!”
下面众人群情激昂,场面有些纷乱,张青云道:“一个个的说,不要急!我都听着,我们有的是时间!”
“大家让我来说,不要乱!不要阻碍书记听汇报!”人群中站起一个一米八高的大高个,长得虎虎生威,很有气度。
他似乎是这群人中的头,他一说话,大家都服他,人群渐渐安静。大高个口才不错,吐字清晰,没用多少工夫基本就把情况说清楚了。
其实这个情况张青云心中也有底,五山和白马两区的新城建设,征收了大量的农业用地。有些农户全部土地都被征用了。当时征用土地的时候,政府耍了花枪,找了林补的路子,盘算的是国家能够补助一笔钱下来。
于此同时,淮阳市政府和区政府另有承诺,承诺解决农民就业问题,同时征地补偿资金比照商用土地的价格。
可是最终,中央稽查组调查林业查处了淮阳虚报林补这一恶性事件,首先国家的路子就走不通了,反倒被罚了一笔款。而另一方面,财政根本就没有预算足够征地资金,至于农民就业问题新城建设搞成这样,成了一座死城,哪里来的就业岗位?
最后这事情就成了一笔烂账,农民的土地被圈了,无地可种。没了收入来源,政府迟迟不能兑现承诺,闹到现在这个结果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张青云听完汇报,当场作出承诺,承诺三个月内,一定把事情妥善处理好!并表示马上回去研究此事,近期给出解决方案。
大家看张青云如此爽快,下面的老百姓心中也就有了好感,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张青云安排人将这些人送走,钱连过来问情况,张青云心情很不好,取消了后面的日程,直接就返回了。
回到市委,张青云立即召开紧急办公会,萧寒、钟家华、莫言东另外财政局孙胖子等相关部门领导出席会议。会议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山和白马两区新城建设如何善后的问题。
钟家华先发言,他道:“书记,这个问题在任书记任上就讨论过。但是确实太棘手,想不到好的办法,两个区我们投了几百个亿,不可能就此撒手不管。
还有,老百姓征地补偿的问题,我们财政拿不出那么多钱来。而且光补偿款到位也是不够的,而且我们还要考虑以后万一新城建设不行了,那些土地怎么办?都改变了土地用途了,用作什么合适?”
“要多少钱呢?”张青云眯眼道。
“保守的估计,至少我们还欠8个多亿的补偿款,我们现在没法填这个窟窿。而且填了这个窟窿,最后还是解决不了问题,五山、白马两区的问题还是要有长久之计,不然终究只能是我们的大包袱。”孙正名发言道。
张青云沉默不语,也不管是在会场,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使劲的吸。他心中很烦,钟家华和孙正名的发言都是有道理的,五山和白马留下的烂摊子还真是烫手的山芋,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
但是更让他烦的是淮阳干部的精神面貌,下面的人就不说了,就说现在会议室这一帮骨干。人人心中充斥着悲观和无奈,都只想怎样避开棘手的事情,提起五山和白马基本就是摇头,想不出办法,也没有想过要想办法,更别提信心了。
张青云来淮阳后,发现这种思想是普遍的问题,淮阳的政坛死气沉沉。大家对干事都没有兴趣,都只喜欢投机钻营,以权谋私,怎么想点办法通过手上的权利捞点好处,这样的风气,淮阳如何才能发展?
张青云抽烟,会议室其他人都耷拉着脑袋,认真掏出笔记本看上去是在写写画画,但是他们的眼神却是不对的,不时的都会注意张青云的举动。
张青云在港城来这么久了,深居简出,平常笑嘻嘻的也没见他生过气。开头几天大家对其还很忌讳,但是日子久了,大家新鲜感过了,也就习惯了。
关于张青云的传说很多,但是他终究还不是一个人?淮阳现在这般模样,凭一己之力,张青云也只有束手无策的份,救世主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
“孙局长,财政局能用资金究竟还有多少?”张青云缓缓开口道。
孙正名抬起头来,沉吟了半晌,一咬牙道:“财政资金很紧张,基本都是有预算的。如果涉及到新城建设的资金,真是拿不出钱来了,而且省委对我们的要求也是要专款专用…”
张青云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眼神看向他,神色很是飘忽。他能够感觉得到现在下面众人对自己的态度,经历了初来乍到的新奇和谨慎后,下面众人开始渐渐的露出其本来面目了。
这个孙正名城府就浅了点,自己张口问他要求,他就敢如此直接的推诿。如果放在别的市,真不知道政府是谁当家了。
“莫秘书长,记录!”张青云道,神色漠然一收敛,变得十分严肃。他多年的领导经历,早就锤炼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真发飙的时候,气势惊人,给大家的感觉就好似房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莫言东连忙抽出钢笔,端直的坐正身子。张青云眼光如刀,落在他身上,半晌,道:“散会后,你通知陈沛,让他明天以组织部的名义免去五山区区委书记邹昆,和白马区区委书记赵林的职务!两区的区委工作暂时由副区长主持!”
莫言东倏然一惊,手抖了一下,不敢记录。萧寒和钟家华等人脸色也大变,没想到张青云竟然没有任何征兆,直接就免去了两个区委书记的职务,常委会就没准备过?
“事情发生了,总归要有个交代!既然花钱行不通,那只能想别的办法。五山、白马两区的问题一天两天是解决不了的。但是拖一天,就多一份危机,维稳不行,谈何发展?”张青云淡淡的道。
他似乎并不担心有人提出异议,莫言东脸色变了,手上却动了,刷刷将张青云的话记录了下来。萧寒和钟家华罕见的对望了一眼,两人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惊骇!
张青云说得隐晦,意思却很明白,就是要借邹昆和赵林两人的乌纱帽暂时稳住两区的人心,这简直和曹孟德借粮官人头异曲同工。张青云所表现出的这份狠辣和果决,饶是两人久居官场,心中也觉得栗然…
第九卷 淮阳霸业 第六百八十四章 迷雾重重
县区一把手书记属于省管干部,县委书记和区委书记在省组织部有备案,现在中央力推省管县,很多县委书记都是由省直接任命。
张青云一人令下就免去了两个区委书记职务,先斩后奏,强行免职后再报省组织部,终于让淮阳干部第一次见识了他们新书记的强势和霸道。
五山、白马两区区委书记免职原因,自是可以找到好多说辞‘五山、白马两区人心不稳,社会矛盾突出,邹昆和赵林两人虽然是新上任不太久,但是两区现状停滞不前,社会矛盾依旧突出,不稂定因素很多’,市委组织部给的解释堂堂正正。
但是体制内大家都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道理,邹昆和赵林两人被免职事小,关键是两名年轻干部咽此可能被打击积极性,影响到他们的成长可就不好了。
赵林不说,单说邹昆,他可是省委组织部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是去年从省机关下放到淮阳锻炼的。其本身能力突出,有冲劲,接手五山这个烂摊子也基本算任劳任怨,张青云刚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免他的职,这在淮阳官场还是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再说邹昆,他自己还在为张青云的不分青红皂白生闷气,由心还在腹毁张青云的不是,没想到第二天就接到了市委的免职通知。
对这个结果他简直是不敢相信命己的耳朵,亲自打电话封组织部问情况,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第一时间奔赴市委,却被守门武警拦在门外不让他进门。
最后还是组织部刘沛打电话,他才得以到组织部接受刘沛的谈话。他和刘沛都是省里下来的干部,都是省机关出来的人,关系就近一些。刘沛对这位小老弟的境况也深表同情,不过他和张青云打过交道,张青云的性子他清楚,当初施永乐省长想在他面前表现一下权威,最后都是碰了一鼻子灰的。
对这样的一个人物,邹昆不知道小心谨慎,惹了祸端,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出于情面,刘沛还是见了他,一见面刘沛就道:“老邹,这事是张青云亲自下的令,我说你是否干了什么出格的事了?”
邹昆脸一青道:“我是省委组织部任命的干部,张书记也不能说一句话就免我的职,再说,市里还有常委会,难不成就是书记的一言堂吗?我今天来就是要向市委讨个公道。”
刘沛暗暗皱眉,邹昆的话听起来就是刺耳,区委书记省直接任命不错,但是市委书记在非常时期免去一个区委书记的职务,难度只相当于学校小学老师免去班上某学生班干部职务一般。而现在的五山的情况就恰恰属于一个非常地方。
张青云免去邹昆的职务有理有据,邹昆自己看不透这一点,还凭一口气就冲到市委来讨公道,简直是太不识时务了。
“老邹,这事你来市委没用,除了给我们的工作带来麻烦外,没有任何用处。现在你是免职反省时期,我看还是收敛一下心神,好好的归纳总结一下吧!要相信组织!”刘沛道。
邹昆思想太天真,刘沛不想和他多纠缠,但是又不想得罪他。毕竟两人同为省城下放过来的干部,而且邹昆在省城的根子据说不浅,安抚好这尊菩萨,让他不闹事,到一边凉快去才是他应该做的工作。
邹昆一听刘沛这话,呆呆愣神半晌,神色间终于出现了失望。刘沛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张青云免除他的职务,他真要不冷静来市委大闹一场,他有道埋也会变得没道理。
刘沛察言观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无限唏嘘的神情,上前拍了拍邹昆的肩膀,道:“老邹,大丈夫能屈能伸,党的干部受点委屈算什么?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岂不枉费了组织上的一番培养?”
邹昆瞟了刘沛一眼,心情极度糟糕,刘沛这人,平常称兄道弟热情得很,真出了事躲得比兔子还快。什么能屈能伸?真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倒霉事如落到他的身上,他会不会枉费组织的一番培养?
邹昆入官场也有些年份了,费尽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爬到了区委书记的位置上,也算是执一方牛耳的人物,现在竟然被张青云说免职就免了,这不是委屈的问题,而是根本就是葬送前途和仕途的问题。在这样的问题上,邹昆哪里能做到能屈能伸?
不过刘沛的话让他明白,在市委继续闹下去除了自取其辱外,其他不会有任何的结果。张青云此人看来还是有几分虎气,这点从刘沛的神情就能看出来。
说了半天话,假惺惺的唏嘘了这么久,却没敢说一句哪怕牢骆的话,这就说明张青云还是能镰住人的。不过如此大事,想让邹昆放弃,真就忍下这口气,也是不可能的。
没用多久,他心中就有了盘算,他决定联合赵林,两人一起去省委告状,把这事要纠缠到底…邹昆有了打算,在淮阳官场最近议论此事的人也成了一股风潮,由于事不关己的缘故,大家议论都充满了一种另类的好奇和八卦。而最近这段时间和张青云有过接触的干部,说起这件事大家都有些遮遮掩掩,似乎不愿意提起这事。
张青云能免去邹昆和赵林两人的职务,在淮阳除了市常委外,他要拿其他人开刀估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这种感觉让人太难受,尤其是最近和张青云接触频繁的某些部门一把手,大家更是感同身受。
财政局孔胖子这一连很多天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他想起那天自己的表现,就感觉到脖子发凉。那天张青云。如果肠子不顺,宣布免去他的职务,他马上就要步邹昆的后尘。
虽然作为财政局长,孔胖子在省里也是有关系的。但是邹昆的情况孔胖子了解,邹昆在省里的关系比自己只强不弱,张青云敢拿他开刀,实属就是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可是心中害怕,孔胖子这类人又还是忍不住要去听外面的传言。他们自己不愿议论邹昆两人免职的问题,却喜欢听别人议论。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态。
他们总希望能听到一些对张青云不利的消息,可是他们听到的消息大部分都是恰恰相反,竟然有很多体制内的人甚至包括社会各界,大多数人都还认为新任张书记有魄力,有决断,是个干事的人。
这样的说法占大多数,也让孔胖子这类人彻底的没脾气,国人的思维就是这样。总会有个人英雄主义情节作祟,这种思维也是助长个人崇拜的主要原因,看来张书记还真有点本事,杀鸡儆猴、穑定人心、笼络人心,增加自身影响,这么多事他一下狠手全干了。只是这个手下得也太狠了,以后淮阳的天下还能是朗朗乾坤吗?
对于这些种种后果,作为当事人的张青云并没有太在意。非常时候干非常的事情,淮阳的糟糕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要想把这样一个烂摊子收拾妥当,不用点狠招怎么可能?
恰好他对邹昆和赵林两人的印象都不好,尤其是邹昆,处理干群关系还很生硬,还停留在七八十年代恐吓的水平,对老百姓不能坦诚相待,处处表现得好像高人一等一样,这样的干部怎么可能解决好五山的问题?
既然他没有这样的能力,那不免职干什么?这个时候免职还能让岳百姓看到一点希望,能够将五山暂时稳定一段时间,也算是邹昆做了最后一点贡献,张青云做这个决定完全是用直线思维,对官场上的人情世故没有考虑。
他也就想看看省委对淮阳的支持究竟到什么程度,也顺便摸摸自己在省委的位置究竟如何,算是在大干一场前投石问路。
现在让张青云最苦恼的问题不是五山、白马两区乱摊子的问题,圣是全市政治风气问题和干部群众信心的问题。现在淮阳的情况是老百姓不相信政府,政府官员不相信组织,干部群众对前途普遍缺乏信心。各项工作缺乏统筹规划,什么都是乱糟糟一团,只觉得工作是千头万绪,不知道抓什么好。
真正要去抓一件事,又发现不好抓,处处都是问题,处处都是矛盾,这种局面如果不解决精神面貌问题,不整顿全市的政治风气,不仅五山和白马的大问题解决不了,就连日常工作想抓都困难。
思路有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淮阳的政坛刚经历过动荡不久,本身根基还不稂。在这种局面下,张青云撤销邹昆和赵林两人职务这就已经是极限了,动作再大点,社会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