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待我很好,你替我生了铮儿,又生了镇邪,凡人十月怀胎,你承受过;天界古神数万年怀胎,你也受了…”
“骨骨…”空桑雪的眼泪化成了断线的珠子,只像一样也好,怎的像了几样,长着牛的脑袋,又有龙的下身,中间又是人的,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呃…啰…”镇邪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
这一次,她要亲自哺养孩子长大。
不会像敖铮,不能亲眼见证孩子的成长轨迹。
空桑雪哭着笑了。
“镇邪,娘给你取名敖铭,铭心刻骨之铭,无论你是什么样儿,你都是爹娘的宝贝,就你哥哥敖铮一样,都是我们最爱的孩子。”
敖铭…
转世化凡之时,她便有一个叫敖铭的孩子,现在她把这名字给了怀中的孩子。
敖铮站在殿门外,娘给弟弟取名敖铭,这是说,让弟弟和他一样做天龙,只有龙族才姓敖,如果是做神木族,就该姓神木,若是空桑族就当姓空桑。
父亲说过,他小时候的龙族血脉并不算多纯净,是父亲捕了天龙给他吞食淬体,他才成了天龙族里血脉最纯净的天龙。
舅公战龙族家,一听说他弟弟是牛面,就失望地离开了,全不顾他父母如何伤心难堪。
天龙族的两位真君也是如此。
天界的众仙更拿此事当笑柄,尤其是那些多嘴多舌的,说的话也着实太难听。
要不…
他就设法抓几条天龙给弟弟吞食,可弟弟是牛面,吞不下天龙啊,不管了,他先暗里打听,最后是天龙族里的仇家,当年迫害了他祖父的天龙那脉不知道还有没有后嗣子孙在世,如果有,抓了他们来食最好。
敖铮这么一想,心里就记下了。
接下来的岁月里,空桑雪、敖骨在云虚圣母宫静心养育着敖铭,后来空桑雪也知道分不出男女来,依旧疼敖铭如珠如宝,就连敖铮也对这个弟弟疼到心坎上。
墨玉拿着一份帖子进来,“禀师尊,王母娘娘又下蟠桃盛宴的帖子了,和往年一年,也邀请了小师弟一道去。”
碧衣怒道:“她就没安好心,想借着机会奚落师尊与二师伯。”
天界原本没有这么大的动静,还不是王母娘娘与碧莹公主在背后推波助澜,甚至还在天庭开了赌局,赌至今又有三岁骨龄的敖铭到底是男是女?买是男的,二赔一;买是女的,一赔五。
有更多的神仙猜测是男孩,因为神
木、空桑两族世代为姻,男子必是继承神木族血脉更多,女子定是继承空桑族血脉,千万年来,从来没出过差错。
这孩子一从彩蛋里出来,就有一张牛首,摆明拥有神木族血统,因此被判断为是男孩。
此刻的敖铭正爬在地上,虽然没腿只一条龙尾巴,可那动作却是极其敏捷,直到现在,他还不会说话,但却听得懂旁人说的话。
有仙童揖手禀道:“启奏圣母,碧莹公主、长琪夫人求见!”
三公子长琪已经成亲,所娶妻子乃是女娲族姑娘,中间的保媒人是灵妘。
长琪夫人处处讨好王母、碧莹公主,只是长瑶太子的婚事至今没有着落,有人说他是受了情伤,至今未愈。
空桑雪道:“碧衣,你们师姐妹去照应,我没心思与他们打口水仗。”
碧衣应声“是”,正在转身,外头传来碧莹的声音:“云虚圣母,贵客远至,你这个当主人的不招待,着实失礼!听闻圣母生了个怪物儿子,躲着不敢出来见人了。”
空桑雪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她儿子是“怪物”,当即怒喝一声:“碧莹公主,说话可要积些口德,拜托你莫拿我儿子说话。”
“积口德吗?这话我奉送给云虚圣母,当日你是如何顶撞无母后,如何瞧我笑话的,没想到,你也有今日吧?”
碧衣与墨玉一闪身,拦在大殿门口。
碧莹却是化成一道残影,夺门而入,看到空桑雪身侧软榻上的孩子,直笑得前仰后合,“还以为是传言,哈哈,六界第一美人的云虚圣母,居然生了这么个丑八怪,哈哈…笑死我了!这到底是什么?是牛头怪?还是龙尾怪!”
她的声音字字都是讥讽,句句都是刀子,空桑雪怒喝一声“闭嘴!”转而又用央求的语调道:“碧莹公主,请你不要这样说我儿子。”
她以前虽与王母作对,可也只就事论事,从不无故骂人。
“你叫我闭嘴,我就要闭嘴吗?昔日你看我笑话,今日我也瞧你笑话,哈哈…空桑雪,你也有今日,生出这么个怪物…”
空桑雪一掌挥出,那道残影破碎,“我儿子是古神,是神!你再敢对我儿子不敬,休怪我翻脸无情!”
碧莹使用了幻术分身。
空中,传来碧莹继续嘲弄的声音:“空桑雪,我早就料到你会出手攻我,我偏要说,牛头怪!龙尾怪!三不像的大怪物…”
空桑雪再挥一掌,一道金光飞射,直击空中,她总是相信,敖铭会与敖铮一样,总有一日会变成人形模样,她不愿孩子受到伤害,离群而居,就连身边服侍的也都是她的弟子与心腹,旁人都不让接触到敖铭,只想有朝一日,敖铭化出人形,变成个正常的古神体孩子。
可若干年了,孩子的骨龄也三岁了,敖铭还是这个模样。
噗哧——
空桑雪胸口一痛,喷出口鲜血。
这,是被碧莹生生气出来的。
墨玉惊呼一声:“师尊!”
空桑雪捧住胸口,“捂…捂上铭儿的耳朵,我…我不许有人伤害他…”她眼前一黑,立时昏了过去。
墨玉怒不可遏。
碧莹的声音还在:“空桑雪,你自恃是古神之身,修为高深,那又如何,你还不是生了个怪物儿子,成为天界的笑柄,空桑雪!你三不像的怪物儿子就是个废物,就是个妖怪,不配再留天界…”
嗷——
一声怒吼,惊动穹宇。
墨玉正要使术封住敖铭的听觉,敖铭突地冲天而起,自屋顶飞窜空中,这是他怒了,看到母亲被气得吐血而昏,即便是如此,母亲还想着要保护年幼的他。
“师尊,你快醒醒,小师弟冲出去了,师尊啊…”
墨玉仰头,看着大殿上方的大洞,头顶上是一条偌大无比的龙,这是一条银金色的巨龙,每一片龙鳞都闪耀着五彩的光华,周围漾着奇丽的祥光,身侧更有祥云环绕。
小师弟原就是龙么?
可他为什么长了一个牛首啊!
碧莹的本尊正在东王城最高的塔楼上,坐得高,音就传得越远,她就是来骂空桑雪的,一报数年之恨,突地从云虚圣母宫里就窜出一条偌大无比的龙,额上有两个不长的龙角,一双金灿灿的龙眼正恶狠狠地盯视着她。
嗷——
他一窜身,张大了龙嘴。
碧莹厉声道:“你想干什么?我乃玉帝之女,你敢伤我,我父皇母后必不会饶你。”
“你这个丑女人,气昏我娘,我要吞了你!”
敖铭张大龙口一吸,碧莹抱紧了塔柱,身子飘起,成了一条直线。
乌云密布,狂风暴雨之势。
长琪夫人见势不好,忙道:“你是敖铭小公子?”
“我非吞她不可!”敖铭不管不顾,再用力一吸,碧莹离开了塔驻,像空中落叶一般失去重心,被敖铭吸到了龙嘴里。
敖铭吞完了碧莹,又是一声惊天的龙啸,偏那声音却是孩童的,“天界众人听着,谁再敢骂我敖铭是怪物,李碧莹便是你们的下场!”
嗷——
一声龙吼,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这怒吼声,从东极之地传至整个天界。
敖骨正在天龙岛处理族中事务,听到声音,纵身跃至空中,身后跟着白龙、金龙真君,远远地就看到东极之地的上空有一条闪着五彩祥光的巨龙,将东极地的上空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
敖骨心下一沉“敖铭!”
白龙真君道:“刚才是他在怒吼!”
敖骨道:“怕是家里出事了,我得即刻回去!”他一个转身,化成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长琪夫人见敖铭把碧莹给吞了,吓得三魂就没了七魄,是她挑唆碧莹来寻仇报恨的,碧莹没了,王母第一个就饶不得她。“敖铭公子,我们错了,你把碧莹公主给吐出来吧?”
“不!”敖铭答了一个字,此刻化成了一个正常的三岁小孩模样,生得粉妆玉琢的,额上依旧有一枚红艳艳的侧面莲花纹,这莲花闪烁着奇丽的五彩祥光。
墨玉大叫着:“师尊昏过去了,快请东极王!”
长琪夫人都快要下跪了,“敖铭公子,我们错了,你放过碧莹公主,我求你了…”
敖铭不再搭理,赤着一双白生生的小足往大殿里跑。
敖骨从前院快速奔近,“出了什么事?”
墨玉道:“师伯,碧莹公主上门辱骂小师弟,师尊被气得吐血昏倒,小师弟动怒,化出了本体飞上天,把碧莹公主给吞了。”
长琪夫人哭道:“天龙神君,我们错了,求你了,让敖铭公子把碧莹公主给吐出来吧。”
谁知道那么一个小小的孩童,化成龙时,竟是那等的庞然大物,一口就把人给吞了。
敖铭站在软榻前,看着地上的血,心里气恼不已,伸手轻拽着空桑雪,嘴里嚅嚅地唤着:“娘!娘…”
敖骨满是心疼,碧莹得辱骂得多厉害,才能将空桑雪气得吐血,他快走几步,抓起空桑雪的手腕一探,盘腿一坐,运出神元力,替空桑雪调匀气息。
神木秀父子得到消息,火速进了云虚宫。
空桑雪启开双眸时,首先看到的就是敖骨与一个漂亮的人类小孩子,眉眼那熟悉的红莲印记似在说着什么,“我一定是幻觉,太想铭儿和正常孩子一样…”她快速地闭上了眼睛。
敖铭拉着她的手臂,“娘!娘!”
空桑雪再启眼,似信非信地道:“你真是铭儿?”
“娘…”敖铭一下扑到空桑雪的怀里,紧紧地抱住空桑雪,他从出生以来,就觉得有一股力量束缚住了自己的身体,就在今日,当空桑雪被气得吐血昏倒之时,他突然很生气,这一怒之下,冲破了束缚,纵身冲上云霄,化出了本体模样。
“你真是铭儿!”不再是问,而是肯定,空桑雪抱住敖铭,眼中有泪,“真是我的铭儿,是我的铭儿…”
长琪夫人哭成了泪人,“天龙神君,是我们错了,求求你了,让小公子把公主吐出来吧,求求你了!”
墨玉厉声道:“碧莹公主骂人的那些话也太过份了,我师尊都拜托她不要再骂,她却不听。”
长琪双手合十,真切央求,“求你们了,求你们了,若她有事,母后也必饶不得我。”
神木秀父子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空桑雪怀里坐着一个三岁大小的男童,脸上有欣慰,亦有满足。
敖骨道:“铭儿乖,把碧莹公主吐出来,听话!”
“不!”敖铭将小脑袋一扭,偎依在空桑雪怀里,一脸的不情愿,小手紧紧拽着空桑雪的衣襟,他虽然小,但却有记忆,他记得这些年母亲待他的所有好,亲自喂他吃神果,给他做琼浆,甚至更小的时候,他还吃过母亲的乳汁。
神木青问道:“姑姑,刚才飞上天的银金色天龙真是敖铭?”
敖骨面露笑容,一副“有子如此万事足”模样。
空桑雪更是宠溺地轻抚着敖铭的小脑袋。
墨玉便将早前碧莹上门辱骂,气得空桑雪吐血昏迷,敖铭一怒就冲出去了。
大殿屋顶还有个巨大的洞,怕是又得好些日子才能修好了,当然,没什么比敖铭公子能化成人形,还能化出本体,证明他不是神木族,而是真真切切的天龙来得重要,再不会有人说他是个怪物。
“天龙神君、云虚圣母、东极王、东极王世子,我求求你们了,让小公子把公主吐出来吧,再不吐出来,怕就被他炼化了…”
敖铭还没开始学修炼神术,他能炼化才怪。
神木秀笑道:“铭儿,把公主吐出来?”
“不!”敖铭只说一个字。
神木青道:“你把公主
吐出来,改日大表哥带你去东极地游玩,去天都也行。”
“不!”敖铭很是果决。
那是什么公主,也太坏了,气得他娘吐血昏迷,他不要吐出来。
神木青轻叹了一声。
神木秀一脸无奈,这孩子才三岁大小,他可不知道此事的重要性。
空桑雪柔声道:“铭儿,碧莹公主好吃吗?”
敖铭答道:“不好吃!”
“娘让墨玉给你备一大桌子的神果,让你吃个饱,你把她吐出来。”
“不!”公主太坏,他就是要把她吃掉,再也不吐出来,这样就没人会欺负他娘,也没人会骂他。
空桑雪故作生气地道:“你不吐出来,娘可真生气了,娘一生气就会吐血昏倒…”
敖铭扁着嘴。
空桑雪柔声道:“碧莹公主不好吃,她不是神果,更不是琼浆玉液,你把她吐出来,好不好?娘的铭儿最听话了,铭儿是个英雄,很厉害,知道保护娘,可碧莹公主已经认错了,你把她吐出来,让她向认错,知错能改依旧是好人。”
敖铭似懂非懂,见空桑雪坚持要他吐出来,这才不甘不愿从空桑雪怀里下来,立在一侧,站好身子,张大嘴巴,哈了口气,“她不出来!”
敖骨哭笑不得,“她当然不会自己出来,爹教你如何将她吐出来。”
第355章 番外-后记(全文终,感谢一路相伴的亲们)

敖骨教了一遍,敖铭跟着学。
“她不出来!”敖铭嚅嚅地说着,这稚嫩的孩童声音,听得空桑雪整颗心都软了。
敖骨再教一遍,敖铭又学了一回。
敖铭又道:“她不出来!”
空桑雪这回瞧明白了,不是碧莹不出来,是敖铭不愿把人吐出来,明明敖骨教第一遍的时候就学了六七成,第二遍时,就没十成,他定是已经学了九成。
敖骨再教唐。
空桑雪捧着胸口,“娘好难受,要被气得吐血了,头好昏,娘要昏了,你再不把她吐出来,娘…就…”她扮出要昏的模样。
敖铭心下一紧张,一抖身就变成一个偌大的龙头,只是他这龙头,瞧着有几分像牛头,他打了个喷嚔,一个姆指大小的人落在地上,立时化成真人大小,一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碧莹大喝一声:“敖铭,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敢吞我,你…”
敖铭怒瞪着碧莹,扮出一副要再吞的模样。
长琪夫人道:“公主莫在说了,你看他,分明就是一条天龙,小小年纪,脾气还倔,这么多人说好话,就是不肯放你。”
敖铭喝道:“认错!”
碧莹道:“凭什么让我认错?”
敖铭道:“认错!”
空桑雪拉过敖铭,他一被母亲抱住,偌大的龙头立时就变成了小孩模样,粉嘟嘟、胖乎乎,眉心上殷红的红莲格外耀眼,真真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小男童。
空桑雪道:“今日你上门辱骂失礼,你回去告诉王母娘娘,下月蟠桃盛宴,我们母子会准时赴约。你辱骂铭儿,又被铭儿吞了一回,这笔账就算抵消了。”
敖铭叫嚷道:“她坏,我吞她。”
“是她若再敢骂你,你就吞她,下一次她惹了你,娘再不逼你把她吐出来,到时候你把她骨血都炼化,当成仙果吃。”
碧莹气恼地瞪着空桑雪:有这样教儿子的。
长琪夫人深深一拜,“谢云虚圣母宽容!”
空桑雪摆了摆手,“我令碧衣备间客房,你们梳洗一下再离开,毕竟是天界公主,这般狼狈被人瞧见不好。”
此刻,金龙真君、白龙真君也赶到了。
见到空桑雪怀里的孩子,又证实早前那条银金色的偌大天龙是敖铭,个个笑意难掩。
*
一日后,关于云虚圣母与天龙神君所生的公子敖铭是一条本体偌大的银金色天龙之事就传开了,而且敖铭一怒,把碧莹公主给吞了,最后还是云虚圣母帮着求情,他才把人给吐了出来。
敖铮巡视九天归来,站在弟弟面前,细细地打量,“大哥就知道你不寻常,还想着给你抓几条天龙来淬炼,如今瞧来倒是不必。”
敖铭叫嚷道:“要!要!我要吃。”
多好听的声音,敖铭一怒,就能变龙,还能化成人形,也不枉父母为他受了几万年的流言诽语。“你真要吃?”
敖铭拼命地点头,“我要吞坏龙,娘说,坏人可以吞,好人不能吞。”
敖铮笑道:“你这小子,倒把娘说的话记牢了。”他一把抱住敖铭,见四下无人,低声道:“这会儿不成,我们得准备一下,我打听了好些年,还真寻到些线索,听说害死我们祖父的仇人还真有两个子孙留在人世,藏在了上元仙界的古妖域,虽是成妖了,可他们是真正的天龙,哥哥帮你,你去把他们给吞了,听说他们还生了五六个妖龙,要不我们也一并吞了。我把天龙留给你,妖龙就归我,弟弟,你说好不?”
“好!”敖铭没听明白,但就听明白敖铮要带他去吞龙,这让他觉得好玩。
敖铮藉口说要带弟弟去天庭游玩,实则领了他去上元仙界,他过了上元仙界飞升关,再回去便是轻松自如,怀里抱着弟弟,来去倒也方便,就如早前说好的,天龙归敖铭,妖龙归敖铮,可敖铭到了打斗时,他不干了。
“弟弟,不是告诉你,妖龙归我。”
“妖龙颜色漂亮,我想吃。”
那是妖龙,真正的天龙族可没有花色龙,都是一种颜色的,而天龙族只得白龙、金龙两种,现在又多了一种——银金色的天龙,还是能闪五彩祥光的。
敖骨见两个不见了,使人寻了一遍,无果而终。
空桑雪近来心情大好,他站在云虚圣母宫的神像前,一手负后,空气里掠过一股龙腥味,这气息很淡,也很陌生,他蓦地转身过来,却见敖铮牵着敖铭迈入大门。
“去哪儿了?”他一脸肃容,定定地盯着一大一小的兄弟二人。
敖铮道:“我带弟弟游天界。”
“游天界,连坐骑也未带?”
“父亲忘了,我…可是神君初期修为。”
敖骨轻斥道:“把谁给吞了?”
敖铮吃惊不小,这件事是他带着敖铭去做的,敖骨怎么就知道了,自打决定时,敖铭就没离开过他。
敖骨低声道:“吞了龙,把自己嘴巴擦干净,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当别人闻不出来?你们的娘正在酿琼浆,这一会儿还没空理会你们,赶紧回屋收拾干净。铭儿可把吞的东西都炼化了?”
敖铮道:“爹,弟弟很聪明的,我…我教过他炼化活物。”
“真炼化了?如果炼化了,就不会有这等血腥味。莫被你们娘闻出来,回头连我也要挨训,自从上回被碧莹气得吐血昏迷,就落下了胸口疼的病,要是知道你们兄弟背着她去吞龙,这病怕是要犯了。”
敖铭只听到敖骨说空桑雪落下了病根,“我要吞碧莹!”
“少说两句,莫惊动了娘,快,回房间炼化。”抱起敖铭就回了自己院子。
敖骨不放心,紧随其后,看敖铭的炼化之术还正确,怎耐他修炼不久,体力不继,得他帮忙才能真正炼化妖龙。
敖铮低声道:“爹,我们吞的是害死祖父的仇人之后,两条天龙,五条妖龙,我让弟弟吞天龙,他还不干,我吞了一条天龙,他也吞了一条,他说妖龙好吃,我就让他吞了两条妖龙,我还收了两条在神器里,待过几日,爹再抓出来喂弟弟吃。”
敖骨正色叮嘱道:“铭儿,记住了,这件事不得告诉你娘。”
敖铭点头:“不说!”
敖铮道:“娘问起也不能说。”
“不说!”
父子三人相视而笑。
敖骨轻柔地揉着敖铭的小脑袋,“今日铭儿跟哥哥睡…”
“不要!”
“你多大了,是大孩子了,怎么不能跟你哥说。”
“我跟娘睡。”
“你是大孩子。”
“哥哥是大孩子,我是小孩子。”
敖铮明白敖骨的意思,自打有了敖铭,空桑雪几乎将大半的心思都用在照顾儿子身上,给敖铭吃了那么多神果、琼浆,就是希望他早日正常。
“弟弟乖,跟哥哥睡。”
“不要!”敖铭还是重复这两个字,“娘身上香香,哥哥臭!”
敖铮急道:“你说我臭?我哪里臭了?”
“娘香!”
敖骨笑了一下,计上心来,“铭儿跟哥哥睡,爹和你娘一块,到时候给你们生一个妹妹,这样好不好?”
敖铮心里大大地鄙夷了一把: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不要妹妹,我有哥哥!”
敖骨道:“那再生一个弟弟,让你当哥哥。”
“不要弟弟,我有哥哥!”
敖骨汗滴滴地,说不通,就厉声道:“你不要妹妹,你哥哥想要妹妹,不信你问他?”
敖铭扭头看敖铮。
能说不要妹妹吗?
敖铮违心地点头。
敖铭恼道:“骗人!你也不想要妹妹,有妹妹娘就不疼我们。”
敖骨道:“谁说的?你瞧你们表哥家,你表嫂生了娟逸,遥儿多了一个妹妹,多幸福…”
敖铭立时忆起,每次神木青的妻子白柔夫人带着二公主娟逸来访,空桑雪就抱娟逸不抱他了,若他再多个妹妹,那不是娘再不疼他。
不好!不好!
妹妹这种生物最讨厌了,最会抢去爹娘的宠爱,连敖骨也经常抱娟逸。
敖铭指着敖铮道:“哥哥说不想要妹妹,我不要妹妹。”他一扭头,一路小跑往空桑雪的宫苑奔去。
敖骨一脸苦恼,自从有了敖铭,他们夫妻就跟牛郎织女似的,现在敖铭变正常了,他还得做牛郎。
敖骨勾唇笑了一下,“铮儿大了,该成亲了。”
敖铮忙道:“父亲,娘在做琼浆,我得过去帮忙。”他连忙开溜。
日子,就这样温馨却自在地过着。
敖骨想要女儿,可因敖铭从小到大的破坏,空桑雪一直未能再怀上,永生也只得两个天龙儿子。
敖铮、敖铭对她很是贴心。
着实是空桑雪有一个法宝——装胸口疼,一装病,兄弟俩就言听计从。
长大后的敖铭,生出了叛逆之心,时常与敖骨对着来,敖骨气了几回,便不再教训他,让空桑雪出面装病收拾。
这,就是他们幸福的一家,偶尔有些家人间的小算计、小玩笑,自有温馨、快乐!
*
若干年后,敖铭长成翩翩少年郎,眉眼之中与年轻时的神农皇颇是相似,成为六界之中第一美男子。因他眉心的红莲,更显得与众不同。
小时候的本体龙头瞧着像牛,长大后,倒是一个十足的龙,只是这龙一点都不凶,露出本相吓不到妖魔,一怒之间自带七分萌态、三分憨厚之相。别说是妖魔,就是众神看到,一个个不惧,反而笑眼微微,可就是这么一条萌龙、俊龙,最喜干的事就是吞为祸天地的妖龙,小时候吞的是妖龙、妖蛇,半大时,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学会吞妖魔。
天界众神不晓敖铭的名声,有一次敖铮回上元仙界捉拿妖魔,却在古妖域、古魔域听到魔皇道:“龙神将,我古魔域绝无作恶之人,这些年我督促得紧,不信你问我手下两大魔将与皇后,真没有啊!”
魔后笑道:“以前有几个作恶的,早被你弟弟铭公子给吞了…”
说到敖铭吞妖魔之事,古妖、古魔二域的人大多是瞧过的,俊美可爱得紧,弹笑之时,总是让人防不胜防,甚至都不给人求情的机会,突地摇身一变就把给吞了,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肚了,你想求情,对不起,人家根本就不听,挥挥衣袖专身就走。
敖铮在巡视九天时,偶尔听天龙军的将士议论过他弟弟,实在是敖铭的性子和他爹一样,高调张扬。每过几千年,就飞到天界的上空,化成本体,耀武扬威一回,仿佛不这么做,就没人怕他,可实在是他长得太俊俏,本体龙相太萌太可爱,众神除了知道他本体是强大的天龙,还说他是一条祥龙,着实是他通体的五彩霞光,不说他是祥龙都不成,这是天地间唯一一条能闪出远古五彩霞光的天龙。
敖铮半是疑惑,半是告诫地道:“离恨天玄阴娘娘得了一株神农皇从天外带回的问情神果,好不容易结了一枚神果,刚刚成熟就被人盗了,有离恨天神女瞧见,是一头花斑虎妖所盗,若你们发现了这么个妖魔,定要禀报天界。”
魔妃道:“古魔域修为最高的是魔皇,离恨天连魔皇也去不了。”
敖铮道:“既不在此处,我便前往古妖域一瞧究竟。”
早前,妖魔二域说他们的地方太小,可自打古神域各族血脉最纯净的古神陆续迁往天界,在天界有自己的城、庄,大族甚至还有自己的国,古神域的人口减少了三成,又得上界大神移了结界,而今古遗大陆妖、魔、神三域的地界倒是一样大小。
东极王在天界建立王城名为神木城,又有空桑城,听说在那里就是飞升的古妖、古魔也可以有拥有自己的神仙洞府,前任魔皇土德真君便在那边建了自己的府邸,随后当年的魔将寻回浩劫中殒落转世的众仙,位列仙班,亦在土德真君府旁建立一座仙府,曾传回消息,向魔皇打听古魔族里子嗣们的修为。
仙皇姬宁飞升之后,听说嫉恶如仇,将降妖伏魔视为己任,最瞧不起古魔、古妖两族的飞升神仙,这种仇视是骨子里的,甚至为了迎合王母娘娘与长瑶太子,建议不许他们妖魔两族有修成正果的,永止步于上元仙界。
古魔、古妖在天界有两处可去之地:一是东极地,东极王神木秀待他们飞升妖魔视为同族;二是西极地,西王母夫妇也是一视同仁。要说去南极地,你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南极地之王不知是为了证明自己修为高,还是想立功,总之,听人说姬宁、姬荣兄弟几个都对妖魔恨之入骨。
魔妃道:“铭公子神通广大,不会把妖魔二域飞升的神仙给吞了吧?”
魔皇恼道:“休要胡说!”
魔将道:“末将问过我伯父,他说这是南极地姬家捣的鬼,故意吓唬我们。东极王妃还将自己的本族妹妹许配给伯父为妻,便是妖皇妖后因镇守墟洞有功成为妖神之后,生了一个儿子,亦与空桑族仙子订亲。”
魔皇回想过往,当年他的选择是不是真的错了?
其实他也有去天界的机会。
但他却选择了永留上元仙界,永世为魔皇。
不,他不后悔!
他会看着自己的族人一个又一个的修得正果。
魔将道:“我伯父说,空桑仙子现下在天界很受欢迎,有身份的神仙都愿求娶为妻。千万年来,神木、空桑两族世代为姻,所出儿女,男子必得父亲最纯净的血脉相承,女子必得母亲的血脉。”
这是有证据的啊!
但凡有神仙觉得自己血脉基因好,为了下一代,定是会前往东极地空桑城,求娶一名空桑仙子为妻。
魔皇歪头思忖,“本君还差一位皇后!”
魔妃心头一紧,莫不是他也打了什么主意,“魔皇,正邪不两立,在上元仙界,神、仙可不会与妖魔结亲,一旦结亲,就会被几族追杀。”
飞升天界就不同了,妖魔都是神仙,就无所谓邪魔之说,人家都是神仙,自然能够通婚。
魔皇道:“告诉各族,潜心修炼,一旦飞升位列仙班,这也是我魔族的荣光。”
妖族有二位妖神在天界,魔族亦有二位神仙在天界,大家情况相同,在上元仙界的地盘大了,境况也好了,各妖魔各族都在抢新地盘,魔皇想起来就头大,一个个不思进取,就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
敖铮在天地间转了一个遍,也未寻到那只斑纹虎妖的影子。
刚回到云虚圣母宫后院,就见敖铭冲着他怪异地笑着。
敖铭现下是十一二岁的模样,却像个大人一般说话行事,不知是为了扮酷,亦或是旁的,总是扮着一副冷面孔,可越是冷,越是诱惑人,就算他笑,那眼光也是犀厉如剑。
敖铮道:“我天上地下的追盗去问情神果的虎妖,至今没有一点消息。玉帝、王母要给长瑶太子选妻,连月老都不知道他的姻缘何处,就等着用问情神果寻出他的妻子人选。”
敖铭冷声道:“他娶不娶妻,与我们何干?”
敖铮低声道:“你没发现他看到娘时的眼睛都直了?”
“直了又如何?娘都没瞧过她,长得那么丑,还发痴,谁瞧得上?”敖铭指了指后院正殿方向,“月老上门给你提亲了,这次说的是南极地的三公主。”
“姬宁的儿女最多,他家的公子、公主最不值钱。”
“听说是南极王最疼爱的公主。”
敖铮淡淡地道:“怕是银轮王妃捣的鬼吧?这些年她倒往空桑城走得勤。”
“这些年,银轮王妃一直想让她的次子迎娶素光仙子。”
素光仙子,是空桑素的称呼,玉帝所赐,在空桑城建有“霓华宫”,赐为空桑素的宫邸。
别说神木秀同意与否,空桑娘娘就不同意,银娥也颇有微词“当我们空桑仙子是生孩子的工具,还不是想让素光给他生一个血脉纯净的儿孙。我倒是介绍了两个,还嫌人家是七星神脉不够纯净,她儿子血脉就纯净得很。”
空桑娘娘轻叹一声,“雪儿与敖骨是两情相悦,我没阻止。可素光是发愿永生守护空桑一族的,她有此宏愿,当长辈的自要支持,瞧瞧那些外嫁的族中仙子,没生孩子的时候,那是千好万好,生了孩子,丈夫多少年不与她们说一句话的都有。”
这对婆媳二人,这些年没少挫合,现下心下都有些悔意。
“母亲说得是,往后呀,定要两情相悦不能许,再不能结下孽缘。”
空桑娘娘道:“我瞧空桑城白家的白裳不错。”
银娥轻叹一声,“我也瞧着是好的,原是银环给阿瑞相中的妻子,偏阿瑞自己相中了银霞。”
这里私下议论着,敖铮进了空桑雪的大殿。
空桑雪道:“铮儿,月老是来提亲的,这回提的是南极地的三公主长风。”
敖铮淡淡地道:“成亲有甚好的,镇日被女子管束着,问长问短,烦人得紧。娘,我不成亲!”
月老笑道:“这男大当婚…”
“月老,你与人保了多少年媒,牵了多少良缘,你是不是也该当婚了?自己的婚姻都没解决,倒过问起旁人的,既然你觉得南极地的三公主好,不如你娶回去?”
月老被呛得连连咳嗽。
婚事又不成了。
敖铮位高权重,修为好,人模样好,多少战龙族、海龙族美人还盼着呢。
敖铭立在一侧,见婚事又黄了,从他记事起,时常有仙人上门说亲,可敖铮总不愿成亲,连他都要怀疑自己哥哥是不是有相中的了,结果一打听,敖铮道“没感觉,还是觉得爹娘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出,情感真挚。”
“哥哥这般挑剔,怕是娘想抱孙子很难哦!”轻叹之后,敖铭笑道:“我去天地墟洞修炼了,娘可说了,你是子承父业,而我是子承母业。”
敖铮一直觉得敖铭有些古怪,可是他是一早接过了父业,敖铭要镇守天地墟洞,着实这事也是个好差事,天地墟洞可下达冥界,上通九天,真真是个好地方。
*
后记
敖铮成了天龙神君。
敖铭做了云虚神君。
兄弟二人一个成为天龙族之王,一个是天地墟洞的守护神,守护天地和平。
空桑雪与敖骨云游天外,若干年后归来,在天地墟洞之上建立了冰雪川、香雪海,整个墟洞以北,皆成为香雪海。
敖骨的容颜,停驻在三十一二的模样,而空桑雪永生都是二十五六的样子,这样的男女站在一处,绝对是一幅最美的风景。
因冰雪川、香雪海的建成,一些古藤、古木便有了新的家园。
冰雪天宫是照着当年下元仙界的模样建造。
又置梅花盛放之时。
红衣大唤了一声:“仙子们快出来,要采梅花酿梅蕊琼浆了!”
一声轻呼,立时就从各院仙楼仙阁之内传来了应答声,一个个衣着各色服饰的仙娥纷涌而出,提着篮子的,拿着仙袋的。
梅林深处,敖骨正手舞宝剑,剑光四溢,环饶周遭,在冰雪天宫的冰玉阶上,空桑雪正静静地凝望着他的身影,似又梦回以前。
她的身后,一袭仙袍的竹无心静静地凝视,他是三十五六岁的年纪,他是被木真君的松长青从上元仙界自墟洞接来的,早前敖铭说什么也不肯放竹无心父子进来,还是松长青帮忙游说,这才放行。
上元仙界有冰雪城,天界有冰雪天宫、香雪海,而现在的冰雪天宫与当年冰雪宫相似,却又不同,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乐极之地。
松长青正拾阶而上,
想登上冰雪川最高的观景亭,想赏这冬日美景,这些仙梅一万年才开一次啊,一回也只得不到一月的时间,最合煮梅赏景,奕棋听琴,远远就看到竹无心望着空桑雪的背影,不由朗笑道:“观景亭果然能一览冰雪川与香雪海的美景。”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梅香扑鼻。
美人的笑,英俊的剑,雅士的茶,谋士的棋…
宛如曾经,似梦回前世。
空桑雪闻得声音,不由回过身来,竹无心正在一边侍弄小炉、茶壶,又令了仙童去取冰雪,“拿大些的盆,请仙娥们帮忙扫下梅蕊上的香雪,这个最好煮梅茶。”
万千年来,情留心间情更浓,挥之不去。
能再回从前,是竹无心最大的心愿。
松长青至今未婚,曾有过成婚的念头,最后发现他终究不适合娶妻生子,松少青能做的事,他是做不到的。
松长青笑道:“无心,你家心诚刚成亲,你不急着抱孙子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身边有妻相伴,就由得他们去吧。”
竹心诚的妻子是一位美丽温婉的空桑仙子,两情相悦时,竹无心出面求了素光仙子的情,让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钟雄行走如风,人未至,声先到,“骨头汤,骨头汤,哈哈…你看我这次炼造的神器如何?”
敖骨翻身一跃,仗剑落在赏景亭。
钟雄眉飞色舞,“当年你们都说我笨,总学不会,瞧瞧我的炼器术如何?妖神无欲缠着我讨神器,说是要送给他儿子当生辰礼物,我一直没给。”
敖骨接过神器,这是一对大锤,“无欲给他儿子不愁的?”
松长青笑道:“就他儿子,能拧得起这对大锤,要我说,这样的万斤天锤,也只有钟雄这力大无穷的能使。”
妖神无欲,正是当年的妖皇。
夫妻二人位列仙班后,便生了一个儿子,取名“不愁”意即无忧无虑,两人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还早早替那孩子订了娃娃亲,想让儿子、儿媳学他们夫妻,也来过两小无猜,时不是将空桑族小仙子银心接到仙庄里小住,偏每次不愁都把人家欺负着哭,哭着闹着要回空桑城。这几年再去接,银心却是如何也不肯再去了。
敖骨瞧了一下,“不错,算是下品神器,上回只能炼出极品仙器,长进很大。”
钟雄喜得见眉不见眼,“真是神器,不再是仙器了?”
敖骨肯定地道:“不信,你可让雪皇鉴定。”
钟雄将神器双手奉给空桑雪。
空桑雪因是神皇修为,被天界称为“雪皇”,而敖骨也成为“龙皇”,当年的数人里,依旧他们的修为、实力最高。
她接过大锤,“三千大山之重,寻常人还真拧不起,着实当得神器之称,若再换个修为高的器灵,能晋为中品神器。”
钟雄面带喜色,“下神可是去天地墟洞,缠了敖铭好久,才进去捉了个殒落的仙圣期仙人之灵做器灵。”
竹无心笑道:“你就该捉一个天尊期的器灵,这下就能晋为中品神器。”
钟雄汗滴滴的,他自己也不过是真君修为,让他去捉天尊期的器灵,这不是和他半斤八两,“下品就下品吧,我能炼出神器,很知足了。我正好拿神器送给古熊庄的白熊,这孩子一直想要一件像样的神器。”
钟雄大抵是他们几人里心思最单纯,无欲无求的一人,从来,就不曾变过。
竹无心侍弄着火炉,水已经开了,他熟稔地加入梅蕊,“快坐下,可以饮梅茶了!”
松长青道:“童儿,取了棋子来,本君要与竹君对奕几局。”
钟雄收好神器,笑盈盈地道:“骨头汤,我们再切磋一番如何?”
“好!”
空桑雪取了神琴,坐在案前,熟稔地奏起一支仙曲。
梅林中,是敖骨、钟雄对武的身姿。
观景亭,是松长青、竹无心对奕的身影。
凉亭侧,又有静立服侍的红衣、碧衣…
在天地墟洞的上空,敖铮、敖铭、素光仙子、长瑶等人立在云端。
长瑶静默的俯视,雪皇与龙皇云游天外归来后,便长居这片冰雪川之中,冰雪川占据了墟洞以东的偌大土地,里面有美丽如画的香雪海,能穿过墟洞抵达此处很难,唯一的法子就是横亘在墟洞之上的偌大冰山,寒冰刺骨,除非在神君修为以上者,旁人难入。
素光仙子勾唇微笑,“这样的生活,想来一直是姑姑最渴望的吧。”
长瑶太子道:“敖铮、敖铭,你们兄弟把竹仙放入冰雪川,就不怕龙皇找你们算账?”
素光仙子面带羡色,像姑姑雪皇这样的永生,才是真的无怨无憾,有风雨共度的知己,有患难与共的朋友,还有不离不弃的爱人,这才是真的快活,做神仙,若没有真正的爱人相伴,这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她的永生,却是这
样的孤寂,在她记事起,便在长辈的谆谆教导中修炼,错过了最美的年华,长大后,虽有求亲者无数,他们却各抱心思,用母亲的话,“不是真心的,听着极好,怕是想利用你给他们传宗接代,生下血脉纯净的古神体子嗣。”
就不能是因为爱情而结合么?
冰雪川外,一个锦袍仙人拉着个美貌妇人正走得匆忙。
“无情无义!他们几个早早迁入冰雪天宫享清静,倒把我撇下了。”这说话的,不是旁人,正是敖容,他们一家也到了天界东极地,这会子一脸气恼,拉着妻子也追了过来。
他们的后面,又跟了坐在神兽上的松少青夫妇。
“千年一次的仙梅盛开,这等美景岂能错过,我们也去赏景玩乐,再缠着我哥给我们在冰雪天宫弄一座仙府,到时候也住在里头享享清静,儿孙自有儿孙福,竹无心那么宝贝他儿子,现下也撇下了,你也莫挂着两个缠人精孩子,嫁人的嫁人,娶妻的娶妻,我们也过自己的日子…”
这里正在瞧着热闹,白玉赶了过来,揖手道:“神君,让属下去墟洞镇守吧。”
敖铭挑了挑眉。
敖铮道:“白玉师兄,我说你累是不累?墨玉小师妹不错,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爱慕你,你索性娶了她,到时候再添上一只麒麟小仙,云虚宫也可以乐呵乐呵!”
一瞧白玉就是被墨玉缠得烦了,想躲到墟洞里去。
墟洞那么多,漩涡空间如此多,随便藏一处,墨玉也找他不到。
敖铭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你真是令人扫兴,没瞧我们在赏香雪海的梅景,赶紧闪开!”
白玉揖手道:“神君,属下去墟洞了!”一转身就跑了。
墨玉追了过来,远远瞧见云端几人。
敖铮恐她多问,“白玉去墟洞,小师妹,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多少年了,你怎么还没把他搞定?”
墨玉气恼地咬咬唇,转身追去墟洞,“大师兄!你又躲我?我哪里招你讨厌了,大师兄…”
赏景亭内,因为敖容、松少青夫妇的到来,一时间叽叽喳喳,甚是热闹,敖容、松少青两个指责着几人。
“你们这些忘旧的,你们来享清闲,却把我忘了。”
竹无心笑意微微。
松长青道:“敖容,我可不记得你是冰雪天宫的人,你说你是棵树也好,偏是块石头,我们这冰雪天宫有蝴蝶、蜜蜂,剩下的都是仙花仙藤…”
松少青笑道:“大哥这么说,我们夫妻迁进来长住没问题,松阁有我们的仙府吧?”
松长青恼道:“太吵了!且等我赢了竹无心再说。”
素光仙子静默地看着,眸里掠过异样的神色,几人瞧了一阵,不忍打扰他们故人重逢,故景重现的美好,驾云离去。
长瑶太子见素光仙子似有心事,不由开口问道:“仙子在想什么?”
素光仙子轻吁一口气,“伏羲皇前些日子到了神农宫,天地浩劫后,通天之途堵塞,要在神裔子孙之中挑三人前往人间作为开启天途之钥,我想…总是有人要转世轮回的,素光想去人间。”
长瑶太子的眼波闪过三分惊诧,七分敬重,“你决定了?”
“是。也许我不比雪皇做得好,但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身为神人,守护苍生,维护六界平和是应尽之职。”
长瑶太子勾唇一笑,其实他在这之前也做出了一样的决定,转世化凡,也许待他重回天界,就能彻底地放下雪皇。
不久后,空桑雪听人说,素光仙子、长瑶太子闭关修炼了,而进入了墟洞的白玉,竟自此消失在天地墟洞,任墨玉寻觅若干年,却一直无果。
敖骨手捧着斗篷,温柔地给空桑雪披在身上,“冰雪川酉时后转冷,小心入了寒气。”
她是神仙,不惧冷热,可他已经习惯了这样与她作伴。
“素光、长瑶转世了…”
“你不放心素光?”
空桑雪摇头:“改天换地的亿年大劫将至,我们夫妻得闭关修炼了。”
“我陪你!”
相对而笑,空桑雪握住他的大手,“素光舍弃神躯,只求守护苍生,定会有一个美满的结局。”
“一定会有一个如我一般的男子痴心于她。”
空桑雪笑,她的笑容化成空中的云,渐次消失于天地之间。
素光仙子将在轮回中开启新的人生,那是一个不同于雪皇的历程,但她却会有不一样的精彩。
(全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