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一步,再一步…
步步如行在刀尖,母亲当年步步血迹,今日的他也是如此。
他要去天境,他要找到神农皇探问真相,他不再是天地孕育,他是有父母的人,这个结果让敖骨难以放弃。
他终于不再是冰冷的石头,他终于和空桑雪一样,也是由父母生养。
*
天境。
这里是天境,不同于仙境之美,这里是圣洁之美,是超脱一切世俗的大气磅礴。
整个天境云雾缭绕,鲜花处处,天上有彩色的凤凰,溪涧有起舞的仙鹤…
一切,都如空桑雪地球那世记忆里传说中的仙境相似。
空桑雪由两名童子扶着,女娲嫁着祥云行在前头,在天境的最醒目处是一片金光闪耀的宫殿,远望而观,飞阁重檐,气势恢宏;俯瞰而下,华灯宝炬,九霄霓虹,云蒸霞蔚。
即便远,也能知道,那是天境的玉帝宫。
祥云停驻在女娲宫前的玉阶上,这是玉阶,走掉的仙玉,羊脂白玉般的细腻,就如同仙娥的肌肤一样,似乎这玉阶也有生命,也能呼吸,光滑的地面能映出人影来。脚下的祥云消散,不知不觉就立在了玉阶上。
一个翡衣少女迎了过来:“仙师回来了!”
“翡巳,预备一下,本宫要替雪姜疗伤。”
翡巳、翠巳,空桑雪隐隐有些记忆,她们是女娲族人,是女娲的两个徒儿,女娲飞升天境后不久,她们也先后离开了上元仙界。
翡巳应声是,含着浅笑,“雪姜公主多年不见,一下长这么大了,有什么事只管吩咐童儿。”
女娲宫自有宫殿,屋顶用黄橙橙的翡玉为瓦,墙壁又用羊脂白玉砌成,地上则铺着碧莹莹的帝王绿,这不是一间屋,而整个女娲宫都是用玉制成。
女娲炼石补天,她更会化石成玉,这里全是最好的翡翠,就连桌椅床榻,也清一色用各色的玉制成,这等的贵气,这等的美丽,让人频住了呼吸。
空桑雪被两名童儿扶入了一处阁楼偏殿,空气里飘过一阵浓烈的药香。
翡巳领着几名半大的仙娥进来,“雪姜公主,空衣沐浴,这仙药池的药是我亲自配制的,最有恢复修为、修复伤口之效。”
空桑雪入了仙药池,不到百息便迷迷糊糊睡熟,睡梦中,身体洋溢在一片暖阳下,浑身舒坦至极,她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好睡了,待她醒来时,已经躺在了白玉莲榻上,大殿中青纱一幕幕,帷幔一重重,微风轻拂,纱幔轻摇。
浑身也没早前的撕痛、灼疼感,从未有过地轻松。
大殿外,两个童儿正在采集花露。
“雪姜公主还没醒吗?”
“女娲娘娘说,五百年后自会醒转。”
“这半月,空桑娘娘可是天天使童儿前来问。”
“可怜世间父母心。”
“是呢,这次若不是女娲娘娘赶赴及时,怕是雪姜公主就…”
两个童儿一面采集花露,一面你一言我一句地拉着话常。
“雪姜公主现下可是天界的名人了,自远古以来,神仙只晓女娲娘娘有补天之术,如今才晓雪姜公主也是会的。”
不远处的曲径上,过来一个粉衣仙娥,身后跟着两名紫衣少女。
粉衣仙娥问道:“翠缕、翠丝,雪姜公主可醒了?”
两个童儿连连行礼,“刚瞧过,还没醒。女娲娘娘闭关前曾言,就这几日许能醒来。”
粉衣仙娥面带歉意地道:“有劳二位仙娥了,雪姜公主还没醒。”
紫衣仙娥道:“待雪姜公主醒转,还劳芙玉仙子转告一声。”
芙玉仙子举眸眺去,正见翡巳领着一名天官,身后还跟着一骑仙轿而,一对五彩凤凰正翩翩而飞,抬着一骑仙轿,但见仙轿外头挂着一对漂亮的金铃铛,轿帘上绣着偌大的“神农宫”三字。“定是空桑娘娘使仙娥来接雪姜公主回神农宫了。我家娘娘闭关前说过,五百年后,若神农宫使人来接,便让雪妾公主回神农宫相伴父母。”
空桑雪好奇地看着外头,她睡了一觉,已是五百年了。
翡巳领着神农宫的天官、仙娥进了碧玉宫,一进来就见空桑雪站在窗前。
芙玉仙子气急地扫过翠缕、翠丝二人,不是说还没醒,人都站在窗前了,可见是个不用心的。二童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死埋着头,你瞪我,我瞪你。
不是你说瞧过了,没醒吗?
梧桐仙子微微欠身,“下仙是神农宫梧桐,奉空桑娘娘之命前来迎接雪姜公主回神农宫,仙轿已备好,请公主移驾!”
空桑雪问道:“母亲让你们来的,我父亲如何说?”
梧桐仙子凝了一下。
空桑娘娘来接,与神农皇来接有何不同。
“神农宫事务繁重,神农皇要襄助玉帝打理天庭事务…”
空桑雪勾唇苦笑,“父亲哪有心思过问我的事,我是女娲娘娘带来的,我要离开,总得与她告辞。”
翡巳道:“雪姜公主,仙师闭关三百年。”
这么久了!
空桑雪道:“有劳翡巳姐姐与娘娘说一声,我这便去神农宫。”
她上了仙轿,五彩凤凰拍着翅膀,这样的仙轿还真与上元仙界的不同,若是回去,她也弄一个…
上元仙界似乎没有这样的凤凰,别说凤凰,就连仙鹤也没瞧见过。
空桑雪立时有些泄气,这神鸟、瑞兽难不成都在天境,而非在仙界。
到了这里,才真正算是神仙吧。
也难怪姬宁做了仙皇还不罢,又想着前来天境。
凤凰仙轿,整个天庭,能使得起也就可算的几处,天后宫、三皇宫,这样一骑轿子行驶,又稳又轻盈,空桑雪按捺住好奇的心思,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仙轿了停了下来,打起帘子时,竟已到了神农宫。
空桑娘娘惜若一袭华服,正笑盈盈立在丹陛前,“雪姜,快下轿,母亲为你准备了一桌饭菜,你身负重伤,昏睡五百年,此次定是饿坏了。”
看到母亲,空桑雪原心中的不快一扫而过,笑微微拉着母亲的手,说着上元仙界的那些事,自然是拣了好的、有趣的事说,少不得说银娥神妃帮灵妘生了个女儿的事。
她是真饿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将满满一桌的菜肴吃了个干干净净。
空桑娘娘笑微微地看着女儿,眼里全都是宠溺。“你重伤初愈,不敢懈怠,还得加强修炼,一来修炼有助恢复修为,二来对你亦有益。”
现在,整个天都正乱着。还是支了女儿早些闭关修炼的好,免得那乱七八糟的事来扰她,女娲娘娘没提空桑雪修补四重天的事,可到底是走漏了消息,在天庭里都传扬开来,王母现下就盯上空桑雪了,上回请了空桑娘娘去天后宫说话,三句倒有两句都是打听空桑雪的事。
王母有三个儿子,早都到了该婚配的年纪。
而几位天妃亦各有儿子,一个个全把主意打到空桑雪身上来了。
伏羲宫姬家那边,伏羲皇那日请神农皇喝酒,言下之意也有结儿女亲家之事。
有她与神农皇应付就行,女儿还是早早地送去闭关修炼,免得扰了她的心情,到底是孩子,对这些事不懂,万一不小心做错了什么,得不偿失。
空桑雪面有不悦。
空桑娘娘道:“此事由不得你,不能由你重伤初愈,就让你慢怠了修炼,你父亲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疼着你的,前些日子刚给你炼了好些上等仙丹,有助你修为,回头我就让梧桐送你去修炼仙宫。”
空桑雪第一次来这儿,心里全都是好奇,还想四下游玩一番,话刚吃过,屁股刚坐热,母亲就忙着把她塞到修炼宫去。
“你想玩,待你修为涨进,母亲允你好好的玩,你昏迷的时候,听说你哥都闯过三十三层通天塔,还走过了七座踏天桥,再这速度下去,怕是千年后他就能过来了。我和你父亲盼了多少年一家团聚的日子,你还要让我们等多久?”
她曾以为,上元仙界就是乐土。
原来这天境的天境比那里更好。
这里的美,不是那里可比。
这里的静谧、祥和,也非那里可比。
空桑娘娘也不管空桑雪愿不愿意,吃罢了饭,直接就与梧桐仙子将空桑雪送入修炼仙宫。
空桑雪无奈地轻叹。
她现在体内生界空空,连个说话的都没了,真是有多无聊有多无聊,唯有中丹田内那几座红峰还在,里面珍藏的宝贝还在。
她再入神识,识海里雷火真身的莲夭还在昏睡,冰水真身弱冰依然,春机睡得就差打呼,却又似做了什么美梦,更有千蝶一边睡还一边扇抖着小翅膀,睡着了还撅着小嘴。
她们是她自己,自己也是她们,她现在的心情有这么郁闷么?
空桑雪很快整理好心情,小时候,神农皇夫妇就天天逼着她修炼,过了多少年了,他们一点没变,母亲虽好,可也是一样时常督促修炼。
还是尽快提升修为!
空桑雪大了,不是小时候可以与父母吵嚷。
只是,她与母亲好不容易相逢,母亲怎么也得骄纵她几日再督促她修炼才对,就吃了一顿饭,就忙不迭地将她给送入修炼宫了。
太奇怪了!
空桑雪琢磨一阵,总觉得父亲许是会逼她的,可母亲不会。
待出关之时,自会明白。
现在胡思乱想也罔然,依母亲的性子,既然忙着将她送进来,就不会这么快放她出去。
*
神农宫大殿。
神农皇一袭华袍,头上戴着龙纹皇冠帽,这是专属于神皇的头冠,一进来就问道:“雪姜呢?”
空桑娘娘迎了过来,替他摘下外袍,“做了顿她爱吃的饭菜,将她送进修炼宫了。”
“送进去好!唉…天龙仙岛那边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空桑娘娘凝了一下,才回过神,方才明白神农皇说的是什么事,“敖骨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他有一个远古战龙的舅父帮衬,战龙一族就没个好脾气的。他们的妹妹被九天飞龙给害死了,战龙族岂有不报此仇之理,跟在敖骨后头搧风点火,巴不得敖骨将整个天龙仙岛都给撕裂成碎片才好呢。”
空桑娘娘舒了口气,“还好雪姜闭关了,就怕她控制不住跟着去闹腾。”
*
三百年前,敖骨走过踏天桥,虽是伤痕累累,却修为大晋,一路寻到了神农宫,他在神农宫外头站了数日,才等来外出归来的神农皇。
刚见面,他重重跪地,深深一磕,道:“请神农伯伯替我解惑!”
神农皇凝了一下,“想问什么?”
“球球、未发育全的螭龙…”
神农皇立时回过味,这是敖骨在说他自己的身世。
当年,他是从踏天桥金龙天将那儿接过还在球体里生长的敖骨,那时的敖骨还是胎儿期,许是龙蛇一体,龙也可以是蛋生,但有些龙是胎生的,相转天境的战龙一族几乎个个都是蛋生,那是龙蛋,能清楚地看到蛋里面的幼龙的发育全过程,蛋是透明的水晶球体状,生幼龙的是雌龙,可孵化幼龙的却是雄龙。
所以战龙族最是好战的一族,但同时也最是护短护护崽的一族。谁要是动了他的孩子,他们可以倾巢而动寻仇人报仇,如今战龙族族长正是敖骨的嫡亲舅舅,战龙族长听闻自己的妹妹被害死,岂有不报仇之理,近来更是捣得整个天龙族半分不得安宁。
天龙
一族是胎生,他们能生出幼龙,幼龙落地便由母亲哺养,资质好的幼龙能在百日前化成人形婴儿。这资质不好的,有的几百年才能化成人形,所以一旦能在百日前化成人形婴儿,通常会被整个天龙族视为人才进行精心培养。
神农皇语调低沉:“随孤进去说话。”
敖骨跟着神农皇进了神农宫。
神农皇令人预备了吃食,又让敖骨沐浴更衣。
敖骨再出来时,神农皇方才细细地打量着他,斥退了左右,又请了空桑娘娘出来侍候茶点。
敖骨急不可耐地跪地磕头,“还请神农伯伯告诉我实情,我并非天地孕育的石龙,我有母亲,定然也有父亲。”
神农皇捧着茶盏,没有饮,只是静默地瞧着,“是金龙天将告诉你的?”
“是。我要过踏天桥寻雪儿,我的倔强让他忆起我的母亲,无意间就谈了起来…”
当年的天龙族龙后,一定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卷入龙族的争斗是非恩怨之中,这才决定带着他去下界生活。
可到了今日,再瞒下去也没必要。
敖骨有权知道自己的来处,有权知道他的父母是谁。
“当年,孤从金龙天将那儿接过了还在球胎之中的你,为完成你母亲的心愿,让你简单快乐的长大,是孤自作主张将你封印在下界修炼洞府门口的石壁上,将你的龙蛋壳化成石壁,让你一出生就以为你是一块天地灵石孕育。待你出生后,孤又将那只蛋壳与一块补天灵石炼制成一条石臂,更让你误以为自己就是一块石头…”
神农皇是认识敖骨的父母。
天龙一族本姓敖,敖骨这名字,原不神农皇所取,而敖骨的父亲,上一任天龙族族长、九天飞龙敖宇所取。那时候,敖骨的母亲刚怀上敖骨,九天飞龙很是高兴,见到天境的神仙就夸赞一翻,“本天龙终于要做父亲了,哈哈,瑶芳定能一举得男,我九天飞龙有后了!”
那日,神农皇遇上敖宇,敖宇正当着几位神仙夸赞,其中有位神仙打趣道:“在下听闻,战龙族孕育数千年,产下龙蛋一枚,得由雄龙孵化成龙,敖宇天龙,你会不会孵蛋啊?”
整个天庭,谁人不知,这敖宇天龙的妻子就是战龙族的公主瑶芳,战龙族以男子居多,瑶芳夫人有同胎的二十九个兄弟,居说当年的战龙族老族长夫人一胎就生了三十只龙蛋,然后战龙族老族长就开始了长达千年的孵蛋过程。相传这位老族长是个孵蛋高手,三十只龙蛋,最后出生,好家伙,二十九个儿子,只得倒数第三个是个闺女。
当时,对于数量纵多的战龙族来说,这简直就像是奇闻。
可让人意外的事,唯有这瑶芳公主自小得到了最多的关注,儿子太多了,女儿就成了宝贝,这瑶芳公主更是被兄弟们捧成宝贝般长大。
有神仙笑问:“敖宇天龙,要是你夫人一举如你岳母一般生下三十个龙蛋,明明是最后一个生出来的,却是第一个破蛋而出,这到底算你的幼子还是长子?”
敖宇一时间脸色难看。
这些个神仙,说的是什么话?
他已请族里的龙医瞧过了,说他夫人这次定然是胎生,居然笑话他会不会孵蛋,还笑话他分不出长幼,“龙医说了,我夫人肚子只一个孩子,定是胎生龙,这是我天龙族的长子长孙…”
战龙族是蛋生,天龙族是胎生,虽都是龙,可是战龙族的夫人会胎生,这简直就是件让人觉得怪异的事。
敖宇见众人说不出话,一个个若有所思,当年他要娶瑶芳为妻,天龙族原就不同意,可经不住敖宇喜欢上瑶芳,娶这个妻子好,妻子娘家兄弟众多,不愁打架没人,而且妻子待他极好。

第302章 龙族之战

神农皇正经过,问道:“敖天龙,可想好给孩子取名了?”
“对!对!想好了,叫敖骨,我天龙一族的男儿,铮铮傲骨,顶天立地,怎么样,这名字够霸气吧!”
神农皇笑了一下,“是个好名字。”
敖宇继续在那儿得瑟,见人就说他要当父亲,见谁都说妻子肚子里只一个,有了经验,先就说肚子里只一个胎儿,而且指定是儿子。
神农皇回忆归来,又道:“你自小便以为自己是天地灵石所生,你长到一千岁后,终于变成了螭龙,其实你原就是螭龙,你的父亲是九天飞龙,他就是一条威武英俊的螭龙,是天地瑞龙。只是早前,因你在母体并非足月而生,而是母亲受难被迫早产,伤及你的根本,使得你体弱,修为难进,更难幻化成人形泗。
当年我带着妻儿离开人间,为使你相信自己是灵石所化,故意错导于你,告诉你炼出石形人身的法子。万千年来,你与石为伴,久而久之,便学会了操纵石头。
大劫之后,更让你相信,你原就是石头所生,那些被你炼制的原就是天地灵石,你从灵石上吸食了灵气,也提升了修为唐。
数万年前,孤算出雪姜有一场大劫,亲往天龙岛取得一枚龙珠,告诉你叔父,说这龙珠是要用来炼丹的,其实,是孤再要炼制一枚护命神珠。
只是冥冥之中,早有天意,你得到了这枚护命神珠,并借着龙珠之力,化出了人形,提升了修为…”
空桑娘娘接过话,轻柔地道:“神农,我前不久才听人说,你当年从天龙族取走的龙珠原是敖宇天龙的。”
“是他的?”
空桑娘娘肯定地点头,她也无意间听人说起这事,才知道的。
敖宇殒落,可他的龙珠还在,现在天龙岛的岛主可是敖宇的弟弟敖宏,神农皇前去求取龙珠一枚,他几乎都没多想,就将敖宇的龙珠给取来了,人都死了,这龙珠早就不该离开,既然神农皇要求取一枚炼丹,他便令人取来送给神农皇。
只是几经辗转,被炼制成护命神珠的龙珠又到了敖骨手里。
神农皇片刻愕然后,道:“看来一切自有天意,敖宇的龙珠最后又回到了他儿子的手里。如此说来,真正救了敖骨性命的,应是敖宇的龙珠。”
空桑娘娘颔首赞同。
敖骨久久地沉默,“我母亲当年去踏天桥时,身负重伤,为保我性命,最后殒落踏天桥…她临死前,只说遭遇叛乱,我父亲被害…”
空桑娘娘道:“龙族内部纷争最大,海龙族稍好,天龙族、战龙族各支之间更是暗潮汹涌。这内里的情形,我与神农无法告知。你若要知晓更多,只怕还得靠你自己去详查。只是敖骨,听我一句劝,无论真相如何,都要以一颗公正之心对待,莫要做出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敖宇夫妇因为殒落,神农皇夫妇不想点评,因为他们也不知龙族内部争斗的谁是谁非。
那日敖骨辞别神农宫,又去了战龙族,他候在战龙山谷外,直遇到他的大舅父战龙族长领着五个舅舅从外头归来才迎了过去。
战龙族长一听他妹妹是死于天龙族内斗,立时就恼了。
谁不知道他妹妹有二十九个同胞兄弟,可自家妹妹殒落若干万年,他们才知道妹妹已殒的消息,偏偏还被天龙族的人诬陷,说他妹妹背着敖宇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这下子,惹得整个战龙族一片哗然,个个都扬言要替瑶芳报仇。
敖骨有了一大群舅舅的支持,早前是在战龙族里习炼战术,再是整天的霸气,他是霸道、狂妄,战龙族长千庾、他的大舅就越是劝他,“不愧是我战龙族的外甥,这性子像我们,我们战龙族最是正直、坦荡之人,要争要夺,那也是光明正大,才不像天龙族那些卑鄙小人,惯会暗里使刀子…”
战龙族有一个天龙族的外甥,自然是要扶自己的外甥做九天飞龙,一大群的舅舅排了值日,天天监督敖骨修习战术,更督促他提高修为,虽说最近二百年以千庚为首的战龙几乎天天围着敖骨转。
一个要为父母报仇,一个要替唯一的妹子报仇,战龙族在知晓真相之后,更是看不惯天龙族,说他们卑鄙无耻,明明害死了他们的妹妹、妹夫,还给他妹妹扣了与海龙私奔的罪名,现在哪肯放过天龙族,两龙族更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而现在,这场龙族之战到底是爆发了。
天空陡然转暗,神农皇抬头望天,却见西北方向,整个天空全是一群龙蛇之影,黑色战龙、白色的天龙早已混战成一片,更有不少者,不惜化成本相纠缠厮打。
空桑娘娘轻叹一声:“怎的闹成这般?这…这也太不像话了。”
神农皇道:“近百年,战龙族与天龙族一直在打口头官司,闹到玉帝跟前,玉帝也拿他们没法子,谁也不服谁,谁都认为自己有理,说不过,也只能开打了。”
“嗷——”
一声震天的呜鸣,空桑娘娘抬头时,却见一个偌大无比的龙头人身的神人死死咬住了一条白色天龙的尾巴,正快速地吞食着。
“这…”
神农皇驾云而起,空桑娘娘紧随其后,立在云端,能看到周围仙宫、仙府各处天空都有人神仙在远远观战,可个个都在袖手旁观。
龙族,在他们眼里是最好战的种族。
前任九天飞龙的儿子敖骨归来,得晓父母被害之仇,要找他的叔父、堂弟们报仇,而那龙头人身的神人正是敖骨,一袭素白的衣袍与体形骗不了人,可行事哪里有天龙的低调,天龙族虽会猎杀兄弟、同类,这也是从上古时期起就留下的习俗,强者为尊,谁的实力高,谁便是九天飞龙,可号令整个天龙族,便是四海龙王也要听其命令。
此刻的敖骨,正不停地放大龙头,快速地吞食着进嘴的螭龙。
“这个敖骨,哪里像天龙,要我说,这性子倒与他那群舅舅一样行事张狂、狠毒…瞧瞧,大打一场不说,还当着众人吞食堂弟…这…这也太狠毒了。”
“这也怪不得他,他还未足月就出生,怕是自小吃过不少的苦,活了百万岁都不能化成人形,先天不足,定是心里忌恨着敖宏天龙。”
“到底太狠了!”
“敖宏当年明里对他兄长敬重万分,背里却捅了一刀,连怀孕的嫂子都不放过,敖宇失踪不见,定是被敖宏给吞了。这龙族,龙吞龙的事时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