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负重伤,昏睡数万年。”
杨弯弯已是鬼仙,修为不弱,而乔明却是半步鬼仙,看他们的模样,已在一起多年。
空桑雪道:“二师姐,你修为不低,怎的没修出肉身?”
她面露愕然。
瞬间,空桑雪心下了然:他们没有修炼肉身的功法。
“我赠你一套修炼肉身的功法,再封你二人为地仙。”
“地仙?”夫妻二人互望一眼。
空桑雪道:“所谓地仙就是留在大地的仙人,如土地爷、土地婆,他们是守护一方百姓的人间仙人,又有山神、河伯,也属地仙。我封你二人为昆虚海域乾坤宗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河伯,以守护乾坤宗为任,待昆虚海再度化为十万大山,便是你二人升仙界列仙班之时,每过万年,允你二人上仙界一次,每日在仙界住七日。”
她纤指一动,金芒一闪,仙骨融体、魂血入魂。
她指头再划,出现两枚仙简,正是鬼仙修炼肉身的功法,更有一部人仙从下仙到上仙的修炼功法。
“谢天帝娘娘赏!”
“你们切记,因你二人还是鬼身,不能迈出乾坤宗结界。若遇外来者,他们会强夺仙骨、仙魂血,待你们修出肉身便是真正的仙人,方能保全自己。”
空桑雪双手掐着仙诀,突然一抬,击向结界,这一指之时,立时飞出一条青鱼妖,又掠过十余条魂魄。
乔明面露诧然。
杨弯弯也是一惊。
如果这青鱼妖夺他们夫妻仙骨,以他们现在的修为,还真保不住。
青鱼妖望着乔明夫妇时,眼里的贪婪难掩,却又觊觎空桑雪与敖骨。
空桑雪一语道破:“昆虚海龙宫二王子爱妾青鱼,我们一落昆虚海,他就知道我们来了。派了青鱼一路尾随,听闻龙王、太子尽皆闭关修炼,现在主事的是二王子。”
青鱼妖心里暗道:此女子是何人,为何看不清她的面容,也瞧不出她的修为,可她只看一眼,便能知晓一切。
“回去告诉二王子,此水域方圆千里为乾坤水域,今日归乔明、杨弯弯所有。不得来扰他二人修炼!”
她一甩手,直接将青鱼妖震出结界之外。她双掌飞出无形符箓,金光一闪,乾坤宗结界更为牢固。
空桑雪道:“往后,你们好自为之,杨弯弯为魂幡之时伤害太多生灵,多行善事,多结善缘,虽说你那时无意,但恶便是恶,执魂幡之人担一半,而你也需要担下一半的恶行。”
杨弯弯忆起那时她头脑混沌,只听从执幡之时的命令确实杀害生灵无数,且一旦出手,连只猫都不会放过。
空桑雪又问:“张立后来如何?”她的目光看向的是乔明。
乔明一个眼神,她已勘破一切真相。
张立是炼宝师,炼宝有天赋,怎耐修炼上的天姿不高,修到元婴中期大成时殒亡于世,活了四百二十岁。
“孙临江如何?”
乔明尚未回答,她已知答案。
孙临江在试炼地时被魔兽攻击,不知是谁背里下了杀手,令他殒命。
“冯文彬如何?”
冯文彬神秘失踪,说是要入世历练,却一去未归,从此没了下落。
空桑雪扭头望着敖骨,淡然一笑,“似乎与你告诉我的略有出入。”
“若是千情意境,这天地间,我当属第一。可知微仙术我自认不及你,你只需一眼,就能勘破真相。”
空桑雪道:“仙界万年,人间几度沧海变桑田,数百万年前,这里原是昆虚海,后成为十万昆虚山,再成为昆虚海。”
沧海、桑田,事实变幻无常。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这天地之间,有着它的自然法则,就如魔兽森林现在便是城池人间,就更临近魔界的西荒,现下是一片湖迫,有数百里之广,一道湖泊将人间与魔界分别开来。
空桑雪盘腿而坐,她要悟透这沧海桑田的规则,曾有人说,这变幻就像是一块湿润的泥土,随着你瞧不见的运动,这里下去,那里起来。
大地,看似不运动的,但它一直在运动,甚至会有时间规律地大暴发一次,而昆虚海便是在这样的变幻着进行。
空桑雪悟道,敖骨留下一缕神识化成的分身护法。
乔明夫妇得了功法,已闭关修炼,那十几条魂魄更不敢前来打扰,也寻了洞府修炼。
悟,有时间是一种意境,不能用言语表达,是一种顿悟,就像一门钥匙,突然就打开了一道封锁的大门,推开门,你看到了不一样的风景,走进去,就是另一种境界。
空桑雪现在便是如此。
她睁开双眼,眼里是另一种空明,她能看出这昆虚海未来的变化。
远处的魂魄立时去禀了乔明夫妇,杨弯弯一袭白袍,近了跟前:“下仙拜见天帝娘娘。”
“我悟了多久?”
一边的分身答道:“一千二百年。”
天上三日多?
她的目光看着已经修出肉身的乔明夫妇,乔明似刚修出肉身不久,杨弯弯修为稳定,出下是下仙大成修为,即下等下仙到中等下仙之间的仙骨。
乔明则是下仙小成修为,小成修为还算稳固。
杨弯弯道:“下仙备了酒宴款待娘娘与敖天王。”
待空桑雪随二人到河伯府时,看到了一座建立在宝器峰早年药草园空地之上的府邸。
杨弯弯道:“宝器峰库房还有不少炼器材料,这是他亲自炼制的河伯府,这里人不多,只得我们夫妻与二十五个水鬼。”
七个水鬼在闭关修炼,只得十八个在服侍杨弯弯夫妻,他们闭关的时候,所有水鬼留下几人打理河伯府,其实的都会闭关。
杨弯弯道:“这一千二百年以来,常有附近的渔民被风暴袭卷入海淹死,除乾坤水域外仙界一日,人间三年;仙界一日,龙宫三日;龙宫一日,人间一年。
空桑雪早前计划失误,她以仙历换算,以为是天上三日,这会子突地忆起自己设下的天地规则禁制,“那仙历当是四百年?”
杨弯弯垂首道:“正是如此。”
她只是感悟道念意境,居然一下子就过了这么久。
“你们安心守护这片水域,我就此告辞!”
一道金芒,她离开了昆虚海。
*
意念一动往东山而去,却在途中突地放下了脚步,那是一座当年的燕京城——慕容煜的家乡,现在又成了一座京城,那皇宫便建造在曾经的京城之上,而皇帝的寝宫正是当年燕太子的太子宫。
魂血,属于古神伏羲的两滴魂血。
她化为无影,定睛细瞧时,这拥有伏羲魂血的不是皇帝,居然是一个丞相。
“禀皇上,沧州大旱,沧州令请求赈灾。”
那皇帝左拥右抱,衣衫不整,恼道:“滚!朕正快活着,你却来扰朕,再有下次,别以为你是先帝的托孤之臣朕就不会贬你?”他不会杀,但他可以贬。
从小到大,这丞相处处管束,着实厌烦得紧。
不出半年,丞相确实会被贬,之后会郁郁而终,可怜这丞相,正直、忠诚、一身傲骨,最后却因思国忧民而亡。
两滴魂血,说明他的祖先定然是伏羲皇族。
空桑雪再定睛一瞧,这一滴是古神魂脉承袭,另一滴竟然是他自行修炼而成,此人好生厉害,居然因为一身铮铮傲骨修炼出一滴天地正气的魂血,既然这滴在转世轮回中会消失,不如取之。
她拿定主意,纤指一挥,夺去魂血。
魂血一去,门吱嘎一声,进来个三十岁的男子,揖手道:“父亲,为了李氏家族,为了母亲,别再顶撞皇上了。”
“皇上想贬我?”
先帝因与他国交战中无解箭毒,临终托孤,让他辅佐皇后、太子,十几年来,他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不想年轻的皇帝居然忌恨他,嫌他多事。
“父亲,皇上大了,今年二十三了,不再是八岁的孩子。”
“既是如此,我便辞官归隐。”
空桑雪看着手里的魂血,这是一枚刚正的伏羲魂血,此人忧国忧民,若为紫微帝当是最好的,即便现在,他想的还是假意辞官,让皇帝再看重他。
然,他不知道,他的所为被皇帝当成了要胁。
空桑雪微敛眸光,灵机一动,将一枚雷灵根仙符置入他身,然后牵引着仙符进入他的魂血。他若逝世,来生就会拥有雷灵根,必能成为修士。
做完这一切,空桑雪前往东山,然,寻遍整个东山,也没瞧见什么乾坤宗。
沧海桑田,东山早失以往的雄姿,她开启知微仙术,发现东海海域变低,怕是用不了一万年,东海化大山,东山变大海。
她的心态已然改变,不再患得患失,不再如早前般彷徨。
得之坦然,失之安然。
一切都算不了什么,只要本心如旧则心若静水,古井无波。如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意境一样,如若看山是水的意境,那山便是水,看水是山的意境,那水便是山。但山水之间,亦有天地之间的变化,就如现在东山是山,人间再过二万年,这东山就如昆虚山一般变成东海。
空桑雪在这些年,不知不觉地发生着变化,她亦改变了太多太多。
其实她不知岁月,却在盘腿悟道那一刻,便就在吸收整个苍原大陆对“千般变化”的道念意境,国破家亡是变、从衰至荣是变,由败转胜是变…
一个真正古神的气息,渐渐的在她的身上显露出来,她那挺直的脊梁与平静的目光,也如明珠一样傲然独立。
为神,当静看天上人间变幻沧桑;为仙,则冷看众修;为凡,当为人杰!
乾坤宗没了!
魔变宗没了!
现在的这片大陆,已然换了一个名字,它唤作苍平大陆。
旧的宗门转衰,新的宗门崛起,前浪推后浪,这也是一种天地规则。
她的唇角溢出一丝笑。
敖骨分身追来,揖手道:“请娘娘速返仙界。”
“出甚事了?”
“仙国的斗罗大陆、九龙大陆被盗!”
斗罗大陆是中央仙国的四星修真大陆,近百万年年屹立不倒。
九龙大陆是三百年前经仙人重新评估后成为四星修真大陆。
这两个修真
大陆是中央仙国飞升仙人最多的大陆,也是香火最旺盛之处。
*
空桑娘娘宫,中央仙界的三帝已汇聚一处,静立两侧等候空桑雪大驾,三百年前,这仙宫就改了名字,从天帝娘娘宫改为空桑娘娘宫。
玉帝竹无心正秉烛请空桑雪来临,这几百年,曾有人传言,说空桑雪许已经飞升。
石玉魂醒酒之后便与敖骨大打了一架,不知为何,兄弟俩离奇失踪。
神像上掠过一道光芒,空桑雪现出身影。
“拜见空桑娘娘!”
空桑雪道:“斗罗、九龙两大陆被盗,除此之外,寄管在我中央仙国的十二颗荒星被盗。”
她脑中空明,天地隐藏的秘密在她眼里瞧得清晰,离飞升的日子便越短,当她能窥破一切真相,她便是这片天地间修为最高深的人。
“密晓除东方仙国以外的玉帝,明日一早启程前往东方仙国。”
中央玉帝道:“娘娘是说,是东方仙国干的。”
“真相明日揭晓。”她的目光停留在紫微帝身上,这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俊美男子,着白袍朱龙,头戴朱龙冠,他抱拳一揖,“姬通见过空桑娘娘。”
“九龙大陆朱龙国三皇子,虽是庶子,却是诸多皇子里唯一一个承袭到伏羲魂血之人,虽只半滴,却正直聪慧,斟当重任。你们能从三个人选没因魂血多少而选择,而是以人品优劣择选,本宫很安慰。”空桑雪缓缓启口。
她突地伸手一挥,一枚带着赤金带着上古大神气息的魂血自她指尖飞出。
“伏羲魂血,娘娘!”
姬昶亦是一愣,当即抱拳:“谢空桑娘娘赏赐!”
“伏羲魂血,除了从祖先灵魂承袭,还可通过修为增加魂血数量,正气、傲气、大爱皆可化为伏羲魂血,这一滴便是伏羲皇的正气魂血。”
再见空桑雪,竹无心还难掩激动。
他早前闭关三百年,就是为了避开空桑雪飞升,不想她却没有飞升,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禀空桑娘娘,朕三日要闭关修炼。”
又闭关?
出来才一百年。
上次玉帝闭关,青帝急着要寻紫微帝,紫微帝飞升仙界不足二十年,青帝手把手地带他,让他熟悉仙界政务,就为了闭关修炼。紫微帝一接手,青帝便闭关。
两年前,青帝方才出关,出来就听说玉帝在打理政务,还松了一口气,这会子又说要闭关。
“竹无心,你又要逃避?”
逃避她离开,他仰望时的纠结。
逃避他所在面对的感情,逃避与洪忆雪的见面。
逃避几位女仙对他的表白,逃避他不知如何应对的尴尬。
“娘娘…”
她轻轻启唇,“玉帝坐镇中央仙国,明日本宫携青帝前往,紫微帝刚多一滴魂血需要闭关修炼。”
姬通亦想提升修为。
三帝之中,青帝打理仙界事务最为得心应手。
空桑娘娘宫外,一名仙卫禀道:“禀玉帝,希壤仙子到了,说您不见她,她就不走。”
玉帝的面容一拧,不是苍白,而是难看。
仙卫顿了一下,又道:“禀南天王,御龙大人在外跪求您成全!”
他与三帝正议天庭事务,竟然这时候来禀,御龙轩辕的情事,在整个天庭传得沸沸扬扬,真是太丢他的颜面,他剑圣怎的就收了这样的弟子,真是太丢脸了。
南天王难掩愠怒,在南天王宫跪求便罢,现在还学下界凡人一样,来这里跪求,轩辕闹的笑话还不够大么,成全,让他成全个屁。
绯闻这东西原是属于下界凡人的,可轩辕、万剑与冬月仙子硬是闹出一场轰轰烈烈、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
清官难断家务事,即便被中央仙国公认的“贤明”青帝,也因为两个弟子的感情纠葛惹得气恼胸闷。

第259章 女娲魂血

原来,玉帝这几百年为情所困,一出关,先是幻情宫主紫牡丹、白芍,又有个希壤仙子洪忆雪,个个都情系于他,扰得他好不心烦。
“玉帝哥哥!玉帝哥哥!你出来,忆儿来瞧你了,忆儿亲手替你制了龙魂香,连百花圣母都夸,说忆儿调的是极品好香。玉帝哥哥…”
一道流光,众人都以为她离开,她实则是手指划出的光芒,隐身暗处,看一个十六七岁的美貌少女从外头进来,眉眼中与昔日的雪雪有八分神似,与现在的空桑雪倒有六分相似,但那双眼睛不同,嘴巴也不一样,娇俏可人,穿一袭浅绿色的仙衣,挽着一对仙女髻,额上缠着一条漂亮的五彩仙石制成的抹额,浅绿色仙衣泛着淡淡的五彩光芒。
她一进来,先是嫣然一笑,“玉帝哥哥,你上回不是说喜欢龙魂香么?我特意与百花圣母学习,终于调配好了!”
玉帝半是支吾,不看
洪忆雪的眼睛,上回他说“你会调香?”洪忆雪不解地看着他,突地问道:“如果我学会调香,玉帝哥哥是不是就会喜欢我。玉帝哥哥,那我找百花圣母去,向她学习调香,我会调一款专属玉帝哥哥的香。”
于是乎,未来几年,她便再没有出现,只是不想,这么快她就学会了,而且还真调出了一款香。
洪忆雪甜甜一笑,扬手一挥,一道金粉散于空中,这是一款专属于竹无心使用的龙魂香,“玉帝哥哥喜欢竹叶香,我用万年竹根制成香粉吸三载幼龙雏香,再取初春嫩竹芽提炼竹油于初春埋在竹下三尺处,三年后初春再行取出。”
空中的金粉一划,香味悠长,清凉宜人,轻轻一嗅,宛如行走幽幽竹篁之间,令人心境沉静,舒坦轻松,万千烦绪,在此刻都化成了虚无,只有从未有过的清爽宜人。
洪忆雪笑着欠身:“见过青帝伯伯。”
“忆儿,什么时候你也替本帝调一款香。”
洪忆雪垂眸笑道:“青帝伯伯可以请百花圣母帮忙,忆儿此生只给玉帝哥哥一人调香。”言下之意:便是我娘用的香,也是花仙晶买来。洪母闲来无事,近来亦在学习制香术,想替自己制出满意的香,可也不知怎的,她学了许久,竟不如洪忆雪有天赋。
前些日子,百花圣母与洪母闲聊,还提到要收洪忆雪为徒的事。
洪忆雪竟道:“我学制香,是为了玉帝哥哥,我想给他调出天地间最特别的香。”
青帝笑了两声,“唉,女大不中留,大了心向旁人。”
洪忆雪羞涩地垂首,眼里蓄着满满的情意,少女的娇态妩媚难以抵挡,瞧得一边的紫微帝一时失神。
他第一次见到洪忆雪便是在百年前,那时的她已经是十五岁的少女,美丽灵动,活泼可人,时常来找玉帝,给玉帝送她亲自做的仙点,给玉帝做她种出的仙果,给玉帝炼仙衣…洪忆雪是昆虚大仙、昆虚圣母之女,是在仙界出生,又因身体里有女娲血脉,是以仙界小公主般被众人呵护长大,也是仙界里最有才华的仙子。
她为竹无心学琴棋书画,她为竹无心学制香,更为竹无心做好吃的,一个女仙,能为了喜欢的人数百年如一日的努力,可见她的用心。
可就是这样,竹无心却不愿接受她的情意,有时候还避着不见她,只要竹无心一句,她就会为他去做,哪怕是他不经意随口说的,无论是对旁人说了被她知晓,还是她亲耳听到,但凡她知道,就一定会去做,这样的真情,让人感佩。
青帝抱拳道:“玉帝陛下,臣告退!”
他退出空桑娘娘宫。
紫微帝相随其后,不由自己地望向洪忆雪。
她欠身道:“恭送青帝伯伯,恭送紫微帝!”见他们走远,一转身拉着玉帝的衣袖,“玉帝哥哥…”
“忆儿!”竹无心一直不愿伤害洪忆雪,她单纯、善良,“我比你大很多。”
“几百万岁还是几百岁,我喜欢你,与你的年龄无关,我就是喜欢你,不由自己。”
“忆儿,我…给不了你幸福。”
“只要能经常看到玉帝哥哥,忆儿就很幸福。若你不再避我、躲我,我会很开心很开心。我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尊重他,而不是逼他。玉帝哥哥,我只要你高兴,这香是我替你调的,你喜不喜欢?”
竹无心狠狠心,冷声道:“不喜欢!”
洪忆雪凝了一下,只一息,很快她伸手将玉瓶一抛,立时化为粉末虚无,空气里掠过一股淡雅又让人舒适的香味。
“你…”竹无心微惊,她数年如一日地学习调香仙术,可用了几年的时间才调配出这一款香,可她毁去却只用了一息。
她不以为然地道:“既然玉帝哥哥不喜欢,这香毁了便是,我自调出更好。”她强露笑颜,欠身道:“忆儿回去了,待我调出更好的,再来找玉帝哥哥。”
竹无心心下繁复,看着她眼里那一抹失落,不由得心疼,他不想伤她,可她却已然受伤,“那个…要是在这香里加一味…”
洪忆雪眼睛透亮,欣喜道:“是少了一样玉帝哥哥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冬天的气息。”
“冬天的气息…”洪忆雪沉吟着。
冬天的气息有很多,是腊梅,是冰雪,还是寒冷…
“冰雪、梅香…”洪忆雪脑洞大开。
果断的拒绝,只要他绝情一些,洪忆雪许就会彻底地死心。
竹无心定定心神,“忆儿,我拿你当女儿般看待。”
“怪不得玉帝哥哥待我这么好,原来拿我像女儿一般疼爱,忆儿好开心,玉帝哥哥要一直这样对我好哦。玉帝哥哥,我要回去调新的龙魂香,忆儿告退!”
竹无心大唤一声“忆儿”,正容道:“你在我心里就像是女儿,紫微帝对你有好感,你不妨试着…”
洪忆雪含着眼泪,却没流出来,就这样静默地看
着竹无心,“除了你,我谁也不喜欢,今生除了你,我谁也不会嫁。玉帝哥哥,无论你爱或不爱我,我就在你身边,千年、万年、亿年…”
她蓦然转身,眼泪扑簌簌地滑落。
她什么都知道,竹无心心里有人,却不是她。
她喜欢他,即便被他拒绝,即便被他伤害,这都是她的选择,爱上他,她不悔。
远处,传来洪忆雪那不屈的声音:“玉帝哥哥,我一定会调出让你满意的龙魂香,一定会的。”
如果可以放下,她一定放。可她不能放,她甚至尝试着用另一种方式旁观,可她又做不到,坚持她不停学习各种技能的动力,便是她喜欢的人,即便他不喜欢,她还是要去做,就这样静默为他,如果他有难,她会毫不犹豫地为他去死。
然,只听一声惊叫,刚离空桑娘娘宫不久的洪忆雪昏倒在地。
竹无心快速奔出,来不及细想,将洪忆雪搂在怀里:“忆儿!忆儿!”
空桑雪却看到不远处掠过一个奇装异服的男子,无袖衣裳,紧身白衫,是白衫不是白袍,却用隐身仙术趁洪忆雪不备出手攻击,他的头发恣意张狂地披散在肩头,有着一张五官轮廓极其分明的面容,那是极为少见的罡阳之见,更是一个充满男性之气的男仙。
这样打扮的男子,到底是谁?
但肯定不是中央仙国的人。
空桑雪竟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她扬起手臂,迈开步子,“把女娲魂血交出来,是你刚才夺了女娲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