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有了儿子,沈莉莉与沐子轩也不出门了,天凉时在侠义镇,天热时就去皇城竹篁居住,陪着妻儿。
沈柏、沈松、沈杉三兄弟,最后考入皇城书院的是沈松,沈杉、沈柏考中皇城府学,兄弟三人皆在皇城读书。
时光荏苒,沐子轩夫妇的儿子沐无垢三岁了。
小孩子片刻也闲不住,对师兄师姐们的药粉最感兴趣,还学会将几种药粉混一处整人,他最喜欢整的就是沐子轩。
父子俩抢沈莉莉。
唐大满回皇城了,听说去了都察院当御史,专门弹劾文武百官,梁俊作东给唐大满揭风,请沐子轩一道去。
沐子轩出门了。
沈莉莉去了花木园,只带了楚素素去帮忙,要制新的九转玉露丸、排毒驻颜丸,还想配出新的药丸来,只一直在琢磨配方。
沐子轩带了三分醉意,一进竹篁居,就见儿子迈着小短腿,把被子往他们夫妇的内室里拖。“沐无垢,你小子又在做什么?”
“爹爹坏,你说我们轮流和娘睡,我五天,你五天,今天第七天,你还不让我跟娘住…”
你不让我住,我自己搬东西。
沐子轩看着屋子外头丢出来的被子、枕头,那都是自己的。
再看自己的儿子,手着自己的被子,上面全都是泥,这还能睡人。
剑风扶着大肚子的素练,一脸的幸灾乐祸。
沐子轩觉得很后悔,怎么生了这小子,简直就是和他作对的,还好他因为上次被吓住,生怕沈莉莉产子丢了性命,自服了绝育散,打算再不生了。
沐子轩将自己的被子、枕头抱起来,冷声道:“你娘是我妻子,夫妻自要一起睡。你想找女人,娶个媳妇,抱她睡去。”
妻子?
媳妇?
这又是什么东西。
沐无垢提高嗓门。“娘是我的女人。”
他扬起小脸,一脸愤然状。
爹最可恶了,就会欺负小孩子。
“你懂什么?娶你娘的是我,她就是我的女人,几时变成你的,那是你娘,你这么大的人还缠着你娘,真丢人。”
“你坏!”
素练与剑风一脸看好戏,看他们父子拌嘴吵架。
“我要不坏,你小子从哪儿来的,你住哪屋还住哪屋,别想着往我屋里搬,我看你,还是继续与你师兄住一屋。”
“剑风和素练睡,我不要和男的睡。”
“剑风和素练睡了,所以素练肚子里就怀上小孩子了,你要和女的睡,明天就能出来一个小无垢。到时候,你是喊儿子,还是喊弟弟?”
沐无垢一脸愕然。
这么恐怖!
“娘和你睡了,是不是要大肚子?像素练那样?”
“差不多。”
“你坏…”沐无垢喊着,“我要和娘一起,娘睡大床,我睡小床,娘不会大肚子。”
沐子轩将沐无垢的被褥、枕头搬回安忆城的房间,里头摆了两张床,一张是安忆城的,一张是沐无垢的。
沐无垢瞪大眼睛,果然就会欺负小孩子。
他一转身进了药房。
沐子轩拿着一本医书。
沐无垢甜甜地唤着“爹爹”,伸着小手,“爹爹,抱抱!”
沐子轩一起身,抓住沐无垢的后衣襟,用手一提,像拧小鸡一般拧到小盆前,“臭小子,从小到大,你一旦嘴甜,肯定又想整我,上回你娘就中了痒痒粉,你还来这招,把你的小爪牙子放水里,你不放水里,我就把你丢大盆里。”
计划又失败了!
他怎么又猜到他双爪上涂了药粉。
沐子轩觉得这小子太调皮,他得想一个法子才行,电光火石间,就想到了神医谷,把他丢那里去。
没几日,沐子轩就给淳于燕写信了,说他弄了一枚排毒驻颜丹,一枚服下年轻十岁,问她想不想要。
淳于燕动作迅速,不到半月就到了皇城。
沐子轩今日猜着她要到,特意沈莉莉支出去,说沈家两兄弟在皇城过得一团糟。
沈柏想考举人,上届考了一次,落榜了,唐大满说他的基础太差,能侥幸考中秀才也万幸,沈柏觉得自己的心大了,早前想着考秀才就满足,后来又觉得考举人就满足,人的**无穷无尽,索性放弃,回家得空读书,不得空就在家孝敬父母、陪妻儿。
沈松参加了一届乡试,这次勉力过了,名次不显,继续在皇城书院读书。
第792章 沐洛缘-怄气1
沈松参加了一届乡试,这次勉力过了,名次不显,继续在皇城书院读书。%
沈杉虽在皇城府学读书,乡试未过,着实见识有限,还需磨砺。
沐子轩抱着自己的儿子。
淳于燕看着小孩子,“你儿子?早听说你娶亲了,没想儿子都这么大了。”
“师姐,你说服谷主收我儿子为弟子,我就把驻颜圣药双手奉上。”
“你当真舍得?”
沐无垢歪头打量着淳于燕,“丑死了,没我娘好看。”
淳于燕只想要驻颜圣药,哪管这许多,“把圣药给我。”
“师姐,我寻那人花了万金买来的,你能说服谷主收我儿子为弟子?”
“放心,谷主是我亲大哥,他若不答应,我收他为亲传弟子。”
沐子轩给了圣药,给沐无垢拾掇了几身换洗衣衫,让淳于燕带着只得五岁的儿子离开了。
淳于燕将沐无垢神医谷,一丢给谷主就不管了,着实沐无垢长得喜人,谷里的男男女女就没有不喜欢的,尤其是淳于燕的小侄女,粘着沐无垢,谁都看不上。
沈莉莉带着楚素素回来时,发现家里很安静。
沐子轩捧着医书坐在藤椅上一脸悠闲。
素练的女儿奔了过来:“夫人,哥哥…陡了。”
刚学会说话的小姑娘,就只会两个字两个字地说。
安忆城蹲在一边抹着泪:“师父也太狠心了,师弟才五岁,把他送给四师伯带走,四师伯那是个能看孩子的。”
淳于燕活了几十岁,四下惹事,就不是一个靠谱的。偏沐子轩因嫌沐无垢闹腾,居然用圣药换淳于燕把沐无后带到神医谷学艺。
沐子轩不紧不慢,“怎么不能看孩子?我就是神医谷长大的,我比他去的时候还小,我那时才四岁,是我娘病重,我才回的沐家探望。”
安忆城一直与沐无垢同住一屋,夜里都是他照顾的,师父因嫌师弟与他抢师娘,居然把师弟送走,他就没见过这等狠心的爹。
师父居然在私下还后悔生了孩子,说生了个冤家,专门和他抢娘子。
自打有了孩子,沈莉莉眼里就只沐无后,得闲就给他缝衣裳,偏那小子,隔一天就能弄破一个,这缝的速度还赶不上他破坏的速度。
沈莉莉走近沐子轩,怒不可遏,“你不是说你的医术独步天下,不比神医谷那些老朽差,为什么要把无垢送去?”
“娘子,歇怒,歇怒,你在侠义镇、皇城住腻了没?我们已经六年没云游天下了…”
沈莉莉前些天还问:“无垢不会饿着吧?”“没冻着吧?”“他能在神医谷住习惯吗?”
最初一天问三百遍,后来一百遍,再后来一天十遍,待沐子轩哄着她云游天下时,她就一天问两三遍。
沈莉莉又云游去了。
天隆二十五年,沈松参加了乡试,得中举人,次年参加会试,得中同进士,在三榜排第十三名,得云王妃帮衬,沈松谋到县丞一职。天隆二十六年五月,沈松带着妻子林氏、三个儿女去潭州赴任。
沈杉在天隆二十五年亦得中举人,兄弟双双中举,名次比沈松还好些,可后来参加会试时却未能得中,因心下不甘,后来数年,一直在潜心苦读,又考了两届,直至天隆三十三年再次失利,方断了高中入仕的想法。
天隆二十九年,沈桦高中二榜传胪会,得已顺遂入仕,进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同年五月迎娶娄知文嫡女为妻。沈家在皇城置了三进小院,就此安顿下来。
沈莉莉与沐子轩云游天下,这一去便是三年,再回来时,夫妻二人风采依然,这次回来是要替安忆城与楚素素师兄妹完婚。
沐子轩看着竹篁居里满地撒欢乱跑的三个小孩子,“剑风,你是不是闲得慌,三年没见,怎的添了两个孩子。”
肯定没事干就睡觉。
素练一脸不好意思,“第二胎是对孪生子,当初大爷也没诊出来。”
“我走的时候,你怀不到两个月,我能瞧出来才怪。”
沈莉莉摸着自己的肚子,生了无垢后,怎就没动静了。
楚素素与安忆城成亲后,沐子轩让安忆城打理药庐。
这几年安忆城的医术学得不做,还会治一些疑难杂症。
楚素素因丈夫留下来,她也不能出远门了,要帮安忆城的忙,安忆城诊脉,她就是抓药、配药。
素练递了一个布包过来,“大爷,是给你的信。有沈家三爷写来的,三爷说他连考两回会试,都落榜了,想请给你给指点学问。”
沈杉以前做的文章确有过人之处,但是,见识有限,写得更高水平的,他也写不来。
沈桦得中,是因他就读琼林书院,再加上看入娄知文的眼,又得他引荐,没少让洛征给他开小灶。
沈松能得中,毕竟是天下四大书院第二的皇城书院,能得中同进士也在情理之中。
沈柏中秀才,这纯粹恶补的结果。
沈杉中举人,以沐子轩看,沈杉的水平也只能是举人水平,当年他夸大其辞,就是为了鼓励他。
尚氏一直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丈夫两次落第,心头有些沉闷,她可是与林氏几个较着劲,就想做官夫人。
尚氏娘家的兄弟,大哥考了个秀才就无了动静,每三年都考一次乡试,总是过不了。二哥中了举,也没动静了。现在连她的丈夫也是举人,似乎再难进步。
沈杉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沐子轩能指点学问上。
沈莉莉进屋时,沐子轩正在看信,足有上百封,他还特意挑了十几封出来。
沈莉莉正要动,沐子轩忙道:“那是儿子写的,信上浸了毒,这小子还挺精,又想整老子,我偏不碰这信,药味这么大,我要闻不出来就是自己作的。”
沐无垢只写沐子轩的名字,不写沈莉莉的名讳。
沐子轩戴了布手套,又蒙上口鼻,全整以待,这才拆沐无垢的信,他根据新旧颜色,排了序,第一封,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蛋,中间还涂了几个窟窿。
沐子轩笑道:“不用说,骂我是坏蛋!”
再看第二封:这次画的是一个乌龟,绘得很蹩脚,肯定是谁教他的,还绘了一个小乌龟,下面滴着眼泪,骂他爹是乌龟,说他在哭。
沈莉莉瞧得酸溜溜的,“无垢八岁了,我们把他接回来住一阵子如何?”
第367章 沐洛缘-怄气2
沈莉莉瞧得酸溜溜的,“无垢八岁了,我们把他接回来住一阵子如何?”
“慈母多败儿,你不能惯着他,神医谷还信得过。人交给四师姐的,她为了驻颜丸也不会让儿子有事。”
用几枚驻颜丸,就把自家儿子给卖了。
淳于燕这一生追求年轻、爱漂亮,更爱勾\引各式各样的美男,惹得满地情债,她却以此为荣。
沐无垢的信从早前绘画,到后来写字来骂。
从几个字,到几十字,再到现在厚厚的一封。
沐无垢看着信,“真是好记性,还想着待他回来,要跟我抢你,我看他怎么抢,到时候他要抢也是抢年轻小姑娘,真是幼稚!”
八岁的孩子,能有多成熟?
沈莉莉道:“无垢八岁了,接回来住一阵子,要不我们再生一个,我瞧素练与剑风有三个儿女,挺好的。”
“你要找谁生?”
“自然是你。”
“娘子还是别动这心思,当年你生无垢没把我吓死,我那时就给自己服了药,我是再也生不出来了。”
“沐子轩——”
沈莉莉正在发火,安忆城在外头禀道:“师父、师娘,郑国公带着唐大人、娄大人、苏大人、燕大人来访,问你见不见?”
“见!让素练与素素准备酒菜。”
有客人来访,沈莉莉肯定顾不得和他算账。
沐子轩忙碌着将红泥小炉搬出去,又搬了矮案、地毯等物,往地上一铺,优雅地点了红泥小炉。
苏恺走在前头,四下张望,“翠竹林深处有这等幽静之地,不错!不错。”
沐子轩依着一袭长袍,袍子剪裁合体,长身而立,揖手道:“各位同窗,多年未见,你们这是回皇城任官了?”
唐大满道:“阿俊与我的官职,你是知晓的。娄大人在冀州的政绩不错,教化百姓有功,任礼部左侍郎,苏恺现下是工部侍郎,燕大人精通账目在户部任右侍郎一职,昔年的同窗,而今聚齐好几位,自是要来寻你一道坐坐。”
燕越的一双眸子扫过沐夫人,她亭亭净植,气度超然。
梁俊说容貌生得不错,就是一身小家子气。
这哪里是小家子气,分明就是一股仙气、遗世独立,就算是皇帝的六宫,也难有一个女子能与她相比。
娄知文是见过沈莉莉的,就是他在冀州的政绩也是得她指点,只事后,沐子轩叮嘱不许提及沈莉莉。
沈莉莉柔声道:“几位大人就入坐,此次我们夫妻云游,得了些峨眉雾茶,茶味独特,正好请了几位品尝。”
剑风因素练要准备酒宴,带着三个孩子去药庐。
沐子轩夫妇不在的时候,他们夫妻就是这么过来的。
说是让他当奴仆,他的日子可真是自在得很,娶了妻,生了儿女,也过得平静踏实的日子,原来不做剑客,还可以以另一种方式生活。
沈莉莉盘腿坐在地毯上,上面摆了一个木板,板上又摆了红泥小炉,地毯上又放了几个蒲团,就地而坐,却另有一番滋味。
她的茶艺很好,动作优雅、娴熟,几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却见她一举一动都很动人,在茶雾缭绕着,如雪飞舞,又有两只仙鹤展翅飞过,升到空中消失无形。
“这…这是…”
苏恺听说皇城贵女盛行“纤指点莲”、“出水佛莲”,这几乎成了各家贵女必学之技,只不曾想到,几时竟有此的茶技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沐子轩神色淡淡:“内人闲来无事,就爱琢磨一些女人家的伎俩,难登大雅之堂。”
沈莉莉恼道:“我习练多年,原是想哄无垢玩的,可你倒好,将我支出门,让师姐把人给带走。”
沐子轩道:“这在客人面前呢,你怎又提这事,无垢是去学本事,待年满十五只会归来,到时候你看他一身的本事,到时候就偷着乐吧。”
“你我一身本事,就是我们二人的,但凡只学你我七分一生亦受用无穷,你偏要…”
沐子轩压低嗓门,“我同窗来了,我们不为此事争执,回头我与你赔不是,你想要什么?只管与我说,届时我让全江湖的人捧着宝贝上门,可好?”
沈莉莉冷声道:“你拿着我的东西换宝贝,可真是好本事。你把无垢寻回来,我难得停下脚,就想陪着他,五岁的孩子,你就舍得让师姐带走。他写的信,你看了不难受,我却是难受的…”
她一脸哀切,眼眸流转,似有泪雾。
沐子轩觉得头疼。“好,好!我明日就让忆城启程去神医谷,把无垢接回来住一阵子。”
“君子一言,你可不许变卦,你若变卦,我自己去神医谷寻人。”
“我自是认真的,成了吧?”
沈莉莉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些暖意,语调不紧不慢地道:“这原是早几年,我为了哄无垢高兴,特意自创的茶艺戏。”
梁俊一直小瞧了这女子,以为她是山野之人,不是在云游时得高人点拨,就是一开始就暗敛风华。
娄知文问道:“不知沐夫人这茶艺戏,是什么样的戏?”
沈莉莉笑道:“就是为了哄无垢玩乐的。”
她给几人各倒了一盏茶,几人自取一盏。
沈莉莉凝了一口气,加了开水,热气升腾,白雾幻化成花,美仑美奂,因她指间注入的真气,这花不消不散,空中立时出现几个小孩子的身影。
她的声音缓缓传出:“古时候,有个小孩子叫孔融…”
她讲的是孔融让梨的故事,整个故事由六个画面组成,生变又有趣,她就在虚空中将白雾凝化成图形,能自由的地变幻,就像是沙画,画完又还原,再重新画,有蒸气消息,又有陶壶中新的蒸气凝入其间,所以这用秋绘画的白气一直有减亦有增,让画面多了几番生动。
沈莉莉绘完一个故事,停了下来,落落大方地道:“无垢小时候,就爱听故事,为了让他记住,我就根据香茗大师的出水佛莲之技,自创了这‘茶艺画故事’之技。”
几人家里都有女儿。
唐大满满是佩服之色,“沐夫人是不是会画很多种?”
第794章 沐洛缘-怄气3
唐大满满是佩服之色,“沐夫人是不是会画很多种?”
“此技也有局限性,一,非武功内力不亚于一甲子者,在画中注出真气,化成气罩,可锁白气;二,得熟练丹青之技者,能意随心转,随心所欲。小说”
燕越轻叹一声,“照沐夫人所言,确实非寻常人能做到。”
娄知文问道:“沐夫人精通丹青。”
“略懂!”
几个个面面相窥。
唐大满心下好奇,揖手道:“能否求沐夫人墨宝一幅。”
“如此,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
她这是忍不住了!
她有才华,不愿再掩藏了,还是今日他着实惹恼了她,所以她要发泄一通。
沐子轩自认了她,却独这件事看不懂,当即搬了一张八仙桌,又备了笔墨、宣纸。
沈莉莉立在案前,一面砚墨,一面想着绘什么画好。
不多时,她双手各握一笔,快速飞转,一幅〈峨眉春〉跃然于纸,她的动作很是熟络,一见就是常练字画之人,待落笔之时,她提笔写题跋,署名处,是“沐夫人”三字,那字龙飞凤舞自不肖说,难得的是傲然遗世的气势,就似一览群山小,眸中唯峨眉。
待她落笔时。
沐子轩提了画作,“夫人只是略通书画,几位同窗,帮忙指点指点。”她肯定想知道旧习惯字画里的缺憾,是了,一定是如此,所以她想更为精进,这才展露一手,让他们给品评。
空气静默!
几个人面面相望,有震惊的,有骇然的,还有张嘴不知如何言表的。
如果不是他们亲眼,很难相信沐子轩的妻子拥有绝世才华。
燕越捧着茶盏,一口饮下,很烫。
梁俊定定地看着画,虽然他不如那几个会品评,看着众人的眼光,也知这幅丹青极为珍贵。
唐大满起身,走到画前,“这字写得好,不比洛师祖的书法差,只风格不同,洛师祖的字以骨骼清丽闻名,而沐夫人的了却傲然独立之势,可谓书法独具一格。”
燕越沉吟道:“我怎觉得风格确实不同,但这形地有三分似洛子书法风格。”
娄知文道:“丹青风格与郑先生的有两分相似。”
沈莉莉以为潜心苦练十载,现下已经脱了那二位的风格形神,原来还是随了两三分。
沐子轩道:“夫人曾仿过洛子与郑先生的书法丹青。”
苏恺道:“原来如此。”他定定心神,“夫人的书法丹青,确实令人意外,就算不能与洛子相提并论,却也相差不远。就这丹青而言,已与郑先生的丹青不相上下,其风格、神韵更为夺目。”
沈莉莉凝眉问道:“几位大人能否说说这书法、丹青的缺陷,最近大半年,我感觉自己的字画难进,却难寻其缺点。几位大人当年也是琼林出名的才子,想请几个点拨一二。”
梁俊提不出意见,着实他懂的不如那几位多。
苏恺道:“沐夫人,我是没瞧出缺陷,若说真有,那就是这幅画太过沉闷、凝重,既为峨眉春,若加一些其他色彩是不是更好。”
沈莉莉道:“我且试试。”
她转身进了屋子,寻了颜料,调配成白、粉二色,又新取了细笔,沾了白色,微微阖眸,在山腰、山脚,点了两处李花,又换了笔,沾了粉墨再点几树桃花。
她定定地望着画面,“多谢苏大人提点,这样一改,真是舒服多了,早前确实有一股沉重、逼人之感,这样一来,画面变得热烈却又温暖,而沉重逼人之感也随之消失。”
沐子轩提着画给几人看。
唐大满、娄知文几人连连惊叹。
沈莉莉福身道:“妾身献丑了,这幅画赠予苏大人,以谢今日点拨之情。”
几人都喜欢这话,但因苏恺点拨,沈莉莉以画相赠。
苏恺揖手道:“多谢沐夫人。”
沈莉莉道:“各位大人精通琴技,今日还请你们给予点拨一二。这三年,妾身随夫君云游天下,夫妻二人共谱一支〈四季山河〉,经数次修改,夫君已寻不到不妥之处,可妾身总觉得此曲还不尽完美,有劳各位大人给予点评。”
她再进屋,不多时出来时,抱了伏羲式的名琴长相依,琴弦一动,她就弹了起来,四季山河,由四季中不同的风光来弹奏描绘,分为四章,分别是春、夏、秋、冬。
几人如痴如醉地聆听,全曲需用时三刻,从春的繁华喧闹,到冬的寂静无音,最后在红梅傲雪之景中落幕完结,红梅傲雪,就似冬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