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知州娄知州瞧中沈桦了,家有嫡女今年七岁,与沈桦年岁相当,只待娄姑娘及笄就能许配过门。娄知州千叮万嘱,定要妇人来沈府当一回保媒人。”
娄知州与唐大满都劝的后生,定是不差的。
林大手听说后,还特意让心腹差人与林太太递话,有意将林小静许给沈柏,听说沈有四个儿子,其中有两个儿子都在读书,好似还得过什么高人指点,又有一个中过状元的沐子轩在指点学问,只怕他日也是个有大前程的。
正说着话,刘冬子又站在院门外朗声禀道:“禀太太,镇上的胖媒婆到了,说是来给二爷提亲的,说的是石峰镇白举人的嫡女。又有青堤镇万老爷嫡次女,是给三爷说亲的。”
今儿是说媒的好日子?
怎都挤一块儿了。
梁氏道:“请她进来吧。”
胖媒婆扭着肥腰,打扮得喜庆鲜艳,脸上虽未施粉,却自有白肤,脸上含笑,行了礼,见林太太在一边,“哟”了一声,“这不是知县夫人,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这贵人给吹到我们草庙镇了?”
林太太心里不大乐意,他们家老爷还盯着沈家次子,她今日带着女儿来,就有相看的时候,偏又有人给盯上了,可见这被人抢的,自是好的。
只有那些庸人、俗人、差的儿郎才没人问津。
沈莉莉给胖媒婆倒了一盏茶。
胖媒婆接过,一口就喝了大半盏,乐呵呵地道:“沈姑娘一出阁,瞧瞧这气度就是不一样了,不愧是郑国公府的外甥女、云王妃的表妹,这一走出去,说是皇城贵女也不差。”
沈莉莉谦恭地道:“胖大娘说笑了。”
“我这可不是说笑,我是说真的呢。”胖媒婆想想沐子轩那英俊模样,男才女貌,可不是好良缘,“沈太太,石峰镇的白举人,那也是应天府地界上挂得上名号的人物,白举人的胞弟听说也是进士老爷,在鲁省为官。白举人的长子十六岁就是秀才,下届秋闱定能中举。这说的姑娘是白举人的嫡女,白太太膝下有三子两女,说的这位姑娘是家里的长女,今年腊月及笄。上头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胞妹、胞弟,白姑娘在古梅县是出名的大美人。沈太太,这可是男才女貌的天作之合,配名门外甥,可是顶顶相配的良缘…”
梁氏面露难色,“的确得配,只我们家阿松正闭门苦读,今年考完童试,明年还得参加乡试,他上回还与我道:不中举,不议亲。儿子有这宏愿,当父母的也不好阻止。”
林太太见梁氏说这话,只怕也不好提两家结亲的事,只心里到底有些不甘,女儿大了,总得觅个好人家。
沈家的梁氏与皇城郑国公是兄妹,又与云王府是亲戚,这样的好门第不好找,若是他日沈松高中,自有云王府帮衬,又有郑国公可依仗,谋个实缺,得人提携不在话下。
胖媒婆不由有些惋惜。
“青堤镇的万老爷相中你们家三爷沈杉了,沈太太,万老爷有三个闺女,就现在说的这个闺女,最是规矩学得好,模样生得清秀端正。”
梁氏轻声道:“阿杉不像老二、老五,自小爱读书,虽说读书识字,是个坐不住的。不瞒胖嫂子,上回阿柏跟他六舅去德州,六舅老爷说他帮着相看一个德州的姑娘。
六舅老爷家有五个儿子四个姑娘,现下成亲的就有四个儿子一个姑娘,四个儿子个个娶的都是的嫡女,侄儿媳妇们个个都热心,许要张罗给阿杉说亲。
六舅老爷离开的时候,还叮嘱让我莫急,我这要是应了,回头那边又给相看一个,不是误人家姑娘的婚姻。胖嫂子,我实在答应不得,等阿柏和德州的人过来才能回你准话。”
胖媒婆不无遗憾,“多好的良缘啊!我等六舅老爷那边有了准信再来。”
梁氏客气地道:“辛苦胖嫂子!一路走好。”
胖媒婆道:“钱老爷今儿让我过钱府去一趟,我再去那边瞧瞧。”
她扭着肥腰,抓了一个大苹果在手里走了。
林太太问道:“沈太太,你觉得娄姑娘与沈桦的婚事…”
“劳林太太小坐,我唤了他爹商量一下。”梁氏出了堂屋,对厨房的刘春儿道:“二老爷人呢?”
“在外头做木活。”
梁氏出了院门,去寻沈二壮。
将林太太给沈桦与娄姑娘提亲的事给说了。
娄知州,以往对他们来说,那就是很大的官,可现在似乎并没有那么高高在上。
沈三爹道:“阿桦在多大,这就要订亲了?”
他一直不高兴梁氏早早把沈莉莉给嫁出去了,村里人传得可难听了:沈莉莉好不容易攀上一个状元郎,沈家怕状元返悔,赶紧嫁出去,就算他将来后悔也不行。
“娄大人的闺女七岁,要过门也得十五岁及笄之后,七八年的时间呢,我倒觉得两孩子的年岁相当。待阿桦中举,也算是配得上娄家的门第。”
沈二爹道:“我瞧着能行。”
沈三爹道:“自来高嫁低娶,这可是高娶了,我怕阿桦将来受气。”
“娄大人也是寒门出身,他有甚瞧不起人的,想来是真心的,否则不会请知县夫人来保媒。”
沈三爹不作声。
从来,梁氏就不会真听他的。梁氏以前听沈大爹的,沈大爹病逝后,她就爱与沈二爹商量。沈三爹心里轻叹一声,现在家里日子好过,都是儿女与梁氏挣来的,这让他在家里更没有地位了。
梁氏在外头商量。
这会子,钱老爷家的庶女,打扮得花枝招展地进了大门,身后还跟着一个精明的小丫头,钱五姑娘一进来,一双眼睛左瞅右望一番,这镇子上体面的宅子就钱府与沈府,只没想到,以前他们瞧不上的梁氏,居然大有来头,人家可是皇亲国戚。
她近来就瞄上沈松了,听说会读书,县试都过了,她十五,他十八,年纪正好。她近了正院,立在门外喊了声:“沈伯母在家吗?沈伯母…”一边唤,一边抬着脚就进来了。
钱五姑娘很是自来熟地福了一下身,“听说沈妹妹今儿回门,我特意过来找你玩的。”
沈妹妹…
第361章 沐洛缘-说亲2(三更)
钱五姑娘很是自来熟地福了一下身,“听说沈妹妹今儿回门,我特意过来找你玩的。”
沈妹妹…
她与钱五姑娘还是第二次见面好不好。
第一次,是她出阁头一日,她带着钱家两个庶女来凑趣添妆。
沈莉莉笑道:“钱五姑娘,去我屋里坐着说话吧。”
钱五姑娘笑盈盈地道:“今儿可是沐休日,沈二哥还在读书,我…我绘了几个花样子,先让他帮忙挑个喜欢的,我好回家绣荷包。”
沈莉莉故作听不懂,“二哥会挑什么荷包?你问我,我会挑花样子,我帮你挑,要绣荷包,还得问我们女儿家才合适。”
这个二百五…
难道没听出来,她是想给沈松绣荷包。
钱老爷可是暗示过了,如果她把沈松勾到手,到时候就给她预备一份体面的嫁妆。
钱老爷去侠义镇吃了一回喜酒,据说认识了好几位有身份的举人、乡绅,就连钱文才的婚事都快定下来了,一个是青堤镇万老爷家的姑娘,另一个是侠义镇孙老爷的姑娘。以前,这些乡绅老爷,攀都攀不上。
钱五姑娘低垂着头,扭扭昵昵地道:“上回我瞧沈二哥带的荷包都用旧了,我想…想给他绣过新的。”
“我二哥就是个书呆子,他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懂。那荷包是我在县城时给他做的,还没用一个月呢,怎么就旧了,这也用得太快了吧。”
林小静立刻就明白了,沈莉莉这是在拆钱五姑娘的台,心里大快,看着钱五姑娘那漂亮的小脸,又气又恼,还不敢对沈莉莉发火。
“沈妹妹的女红自来不错,怎的给沈二哥做的荷包,连个花都没绣。”
“没绣花?我怎么没绣花,那是暗纹绣,反着光就能瞧见,我娘说,皇城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们戴的荷包,都时新这种暗纹绣,绣得太艳了显得俗气。”
林小静忍不住,终于失声笑了起来,这一笑倒是明媚纯净。
钱五姑娘气得不轻,指着沈莉莉连说了两个“你…”
沈莉莉一脸无辜状。
此刻,沈松从外头进来,一进院门,发现堂屋坐了一个贵妇人,退不是,进了不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进来。
钱五姑娘娇唤一声:“沈二哥哥…”
沈松立时鸡皮疙瘩直冒,不由得后退了几步,揖手道:“见过钱五姑娘。”转而对沈莉莉道:“妹妹上回买的墨还有没?沐大哥指点我们文章,墨用得快,想寻妹妹借块墨使。”
沈莉莉惊道:“二哥怎不早说,今晨过来时,就该给你们再买些。”
沈松道:“镇上也有的,只沐大哥说,练书法、文章,就得用好墨,如果没有好墨还不如用泥浆习字。可今儿沐大哥指点我们书法文章,定是要用些好点的墨。”
沈莉莉道:“我回屋给你取,我屋里倒还放了几块。纸可够使,着实不行,使人去侠义镇买些回来。”
“娘把纸笔都搁在西字的库房里,由着我们取用,只这墨却是用完了。四弟去镇上买了几块墨,实在不尽人意。”
林小静定定地打量着沈松,看他长得仪表堂堂,个头高,模样又好,不由得动心了两分。
林少平的目光在林小静与沈松身上流转。
沈莉莉福了福身,“林太太,失礼了,我去给我二哥寻墨。”
沈松揖手行礼,“小生失礼了!还请林太太恕罪!”
林太太笑微微地道:“年轻后生爱读书是好事,能得沐状元指点才华,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福气。”她刚才听着沈松说话,心里又满意两分,想着自己的长子还没功名,若是能得沐状元指点一二,许能进步,“沈二爷,这是我家长子少平,瞧你们年岁相当,正当结识交往。少平,你陪我们妇道人家也无趣,不如跟沈二爷去沈家书房坐坐。”
林少平也想结识沐子轩,被林太太一说,正合了心意。
沈莉莉从屋里取了墨出来,用纸包裹着。
钱五姑娘热情地道:“沈二哥哥,我想给你绣荷包,我近来绘了几个花样子,你喜难哪种的?”
沈松低头看着自己腰上的荷包,“我有母亲和妹妹做的,还新着呢,不想换,且这式样也是我妹妹帮着挑的,甚合我意。”
我不想换!
那已经是婉转的拒绝了,但凡聪明人都不会自取其辱。
钱五姑娘道:“沈二哥哥而今可是少爷身份,哪有主子只一个荷包的,我再给你做一个,你换着戴。”
“我原就是两个的,两个做了一样的,换着戴的,只旁人瞧不出来。”
沈松接过沈莉莉递来的两块墨,握在手里,又与林太太行了揖礼,转身出了院门。
林少平跟着沈松去了。
林小静的丫头瞧在眼里,此刻不由讥讽道:“啊呀!这世道还真是变了,这大户人家的姑娘几时变得这般没脸没皮?盯着人家少爷公子的荷包看,非要做一个送人。既然钱五姑娘这般得闲,要不你做一个荷包给我,我就喜欢五颜六色的,桃花、杏花都使得,越鲜艳喜庆的越好。”
钱五姑娘恼得不成,愤瞪了一眼,想发作,又想到对方是官宦人家的丫头不敢开罪,跺了一下脚,领着丫头跑了。
刚到院门,就见梁氏进来。
钱五姑娘唤了声“沈伯母”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梁氏轻声道:“钱五姑娘,你亦瞧见了,家里来了贵客,实在不方便与你说话,改日再来玩。”
钱五姑娘一溜烟出了沈家大门。
一出去,她就后悔了,不是后悔来了沈家,而是后悔就这样跑了,她应该继续去西院找沈松。
梁氏问道:“莉莉,钱五姑娘怎么回去了?”
沈莉莉答道:“她说要二哥挑花样子,要给二哥新做一个漂亮的荷包。我说二哥身上的荷花是我和娘做的,她许是觉得面子过不去,心里难受了。”
钱家人以前瞧着草庙镇的百姓,那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今碰了墙壁,心里岂能痛快。
梁氏进了堂屋,客客气气地道:“我们二老爷商量过了,他说若是两家孩子的八字相合,是做得亲的。只是我们家情况,林太太也是瞧见的,只怕要委屈娄姑娘。”
第361章 沐洛缘-说亲3
林太太也是瞧见的,只怕要委屈娄姑娘。”
林太太见办成了,只要八字一合,就能订亲,林大手就能在上司面前抬起头来,她也算是帮了丈夫一把。“沈太太莫说这话,这可是娄大人先瞧上你们家沈桦的,就赏识沈桦的才学。”她凝了一下,“沈太太,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太太但说无妨。”
“听说沐状元在指点沈二爷兄弟学问,我家长子少平也是个读书人,能否留在沈家随沈二爷兄弟一道做几日学问。他十月初三也参加了县试,只等州府衙门发布府试、院试的日期,就要去冀州应试。”
林少平已经连考四年了,十二岁就在考,而今都十六了,再考不过,林大手的脸就该难看了,因着是长子,家里更为看重些。
梁氏道:“西院不大,若林太太不怕委屈了林公子,我倒是乐意有人与他们兄弟几个作伴。不瞒林太太,我六哥家的嫡幼子近来也在西院读书,又有我五哥家的长子也在那边。“
林太太蓦地忆起,好像梁氏这个侄儿还是德州的举人,一个举人、一个状元,一起做学问,定会有所收获,“但凡高中入仕的,哪个不是寒窗苦读,他们有单独的院子、书房做学问,这可是多少人家没有的。今儿,我就让少平跟着沈二爷一道读书。”
到时候她再给林少平说一下,让他留意沈松的为人处事,再观察一下沈松的性子,若真是良人,她这当亲娘的,自要替女儿谋划了来。梁氏说的那番话,虽有搪塞之意,但也为实情。
梁氏留了林太太母女在家里用午食。
用罢午食,两个母亲又闲聊了一阵。
林太太告辞离开草庙镇,又叮嘱了林少平好生读书,说家里回头就送换洗衣衫等物过来。
虽是三朝回门,沈莉莉却在沈家住下来了,每日一大早起来习武练剑,又或是捧一本书看,寻几块布来,让梁氏指点她裁剪,她先给安忆城做衣裳,她嫌绣花太麻烦,就配了相宜的布料缝在衣襟与袖口,梁氏又指点她用了最好的针法缝制,不细看,根本瞧不出那是缝上去的,还以为是绣上去的。
刘春儿搭了个凳子,会在沈莉莉旁边学针线,手里拿了个花绷,一块手帕大小的布料,沈莉莉给了她二百文钱,让她自己去买了线绣花。刘春儿没绣多久,就绣成了一团乱线,瞧着哑婶比划了一通。
刘春儿从哑婶手里夺过花绷,“我这不是初学,多做几回就会了。”
哑婶摇了摇头。
沈莉莉问道:“你娘一直就是哑巴?”
刘春儿道:“不是。我听我哥说,是我爹死那个月突然变哑的,以前我娘能言会道,说话的声音可好听了。”
“以前你们在大户人家做下人?”
刘春儿答道:“我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太小。不过我哥哥说,他是记得一些的,我爹娘是在皇城一个大户人家当下人,主家也姓刘,家里犯了大案子,就在快出事的那个月,我爹从我头回来,没进门就倒地上,我娘发现我爹口鼻出血,想呼救,却突然发现自己出不了声。”
沈莉莉暗道:莫非是窦氏派的刘家!窦国舅的妻兄刘氏?
她试探道:“你爹娘出事,你不到三岁?”
刘春儿连连点头,“姑娘真会猜,我哥那时已记事,她说当年爹眼里出血,可怕极了。”她顿了一下,“之后没多久,主家就获了大罪,府里所有下人贬为官奴贱卖,我娘因为厨艺极好,被一个官宦太太买下,没想这官宦太太与杨家走得太近,他们家也获罪了,我娘再同官府贱卖。后来,就到了一个商贾人家,只是好日子没过几年,东家做生意赔了,家里不需要这么多下人,除了世代为仆的两家,都要卖掉。我娘带着我们就被转卖到了冀州,我娘虽然不会说,可她识字也会写字,就与牙行与牙婆说,我们母子三人要在一处,否则就不行。
有人来买我,娘死死抱住我不放,牙婆拿她没法,就说‘只给一个月,若一个月内,没人买你们母子三人,我们拆散卖人。’”
越往北方,姑娘就越值钱。
在草庙镇附近一带,姑娘的价格比皇城都要贵一倍不止,像十二岁至十六岁的,模样生得周正,女红好的,最少就得二十两银子,若在皇城八两到十二两不等。
“如果不是太太买了我们,我和娘就要分开。我们感谢太太!”
先在刘家为下人,再在杨耀国一派的臣子家里做下人,最后又去了商贾家,几经辗转,方才到了沈家。
虽然沈家不是大户人家,但人口单纯容易相处。
沈莉莉猜测,哑婶的丈夫被人毒杀,定是知晓刘氏的什么秘密被杀人灭口,说不得哑婶突然哑巴与此有关系。
沈莉莉道:“春儿,你娘变哑是中毒?”
刘春儿凝了一阵,“不知道,我爹在世的时候,我娘是好的,她是我爹死的那天突然变哑的。”
沈莉莉心里暗道:如果让沐子轩给她诊诊脉,也许能知道还有没有治。沐子轩的医术好,如果他说不能治,也许就真的不能治。
因西院住了好几个人,沈松沈桦兄弟住一屋,林少平与梁远诚又共住一屋,虽还有几间屋子,一是用来饭厅,一个是书墨库房,另一间最大的做了书房。
夜里,沐子轩从西院回正院厢房与沈莉莉同住。
沈二壮见他过来,问道:“女婿与莉莉住一屋,这没事吗?”
冀州有习俗,出嫁的闺女不能在娘家安双铺,意即不能睡到一张床上,照道理是要分开睡的。
梁氏道:“女婿答应过我们,莉莉未及笄,不与她圆房,怎就不能住一块了?再说了,莉莉落水丢了半条命后,又染了寒毒,一过四更天就喊冷,她拿女婿到暖炉子抱着睡呢,不让女婿过来陪着她,回头病得更重了,你和三壮还不得心疼。”
沈二爹沉吟道:“都是钱文才造的孽。”
因天气冷了,虽然沈二爹、沈三爹各有一个房间,可大多时候还是习惯三人睡一张大床。
沈三爹道:“我们家就不该收他们赔的一百两银子,村里人说,是我们讹了钱家银子,家里日子才好过的。”
第362章 沐洛缘-亲上加上1
沈三爹道:“我们家就不该收他们赔的一百两银子,村里人说,是我们讹了钱家银子,家里日子才好过的。”
梁氏想了一下,问沈二爹:“你也这么觉得,实在不成,就把钱还与他们。今儿钱五姑娘又过来找阿松,阿松能读书,他自己不想这么早订亲。莉莉都出阁了,我们也不必先谁、后谁,待阿伯柏成亲,就先阿杉订下来。”
只要阿松考个功名回来,这说亲的姑娘身份就得往上再涨涨。
沈莉莉从厨房打了热水,服侍沐子轩洗漱。
哑婶与她闺女刘春儿住一间,母女俩睡一张床。
刘冬子在门上,管家与他孙儿皆住在东院。
沈杉近来心思也活络了几分,瞧沈松、沈桦自读书以后,感觉不大一样了,说话好听,规矩也端正,就连一样的衣袍穿在身上,多了一股文雅之气。他跃跃欲试,想着明儿是不是与父母说一声,到了冬天,没有农活,他就是做木工活,也只能沈二爹、沈三爹打下手,是不是也跟着沈松他们一道读书,不望考取功名,只是为了多识一些字。
次晨,沐子轩陪沈莉莉在主院与梁氏夫妇一道用晨食。
沈杉寻了过来,说了他也想读书的事。
沐子轩大赞:“岳母、二岳父、三岳父,我觉得阿杉想读书,这是好事。”
梁氏问道:“你读书是为了考取功名?”
“娘,我读书就是为了多识些字,能自己写信、算账,我瞧二哥读的书多了,说话也好听,我就想也多识一些字。”
梁氏觉得他性子跳脱坐不住,沈柏是静不下心,总爱操心家里的农活、琐事,性子像当初的沈大壮,总觉得他是长子,身上的责任重。“你跟着读,家里请了长工,让他们帮你二爹、三爹做木工活打下手。”
沈莉莉这几日跟着梁氏学针线活。
梁氏的针线活极好,沈莉莉瞧着不比当年的梁妈妈差多少,一问之下,才知道当年的任氏得过梁妈妈的养母指点针线活,梁氏得养母指点了三个月。
冬月初二这日,沈莉莉坐在窗下给沐子轩做新裳,她给安忆城的两身已经做好了,沐子轩直夸针线活好,乐得沈莉莉捂嘴笑,他又说:“这活伤眼睛,累了就歇歇,不必这么拼。”
沐子轩给沈莉莉配了药,让哑婶给熬着吃,每日早晚各一晚。
梁氏与沈二爹三人知道她因落水,染了寒毒的事。
沈二爹到底拿了一百两银子去钱家,还请了镇上的石秀才作中人,当着石秀才把一百两银子还给钱老爷。
钱老爷热情不已,言下之意想把钱五姑娘许给沈松。
沈二爹答得干脆:“阿松前些日子说了,他不中举人,不议亲。他娘与我都同意,这不正得女婿在西院指点学问,女婿昨儿还在夸呢。现下,阿杉也去读书了,阿杉就是为了多认些字,学会写信什么的,将来我们家阿松、阿松高中入仕,家里总得有一个会写信的儿子,好给我们回信、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