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手喜上眉梢,娄知文这是要下重手整理了。
用罢了晨食,娄知文带着官兵回冀州城。
林大手坐着他的马车上,带着县衙的官差一行跟去冀州城,临走的时候,对唐大满道:“在下仰慕唐大人多年,其景仰之心无法言表。”
唐大满原对他的印象不错,一听他说话心下一沉,“无法言表就不要表了,快随娄大人办正事要紧。”压低嗓门,提醒道:“娄大人正在劲头上,你可抓紧了,否则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多谢唐大人提点。”
林大手一路快奔,上了马车,“跟上娄知州大人的马车,我们去知州衙门。”
娄知文、林大手走了。
仁义县的知县站在唐大满身边,正小心小意地说话。
他已经听人议论了,说林大手要把草庙镇给推回来,这可是连朝廷都知道的贫穷镇子,要推给他,他也别想晋升了。“唐大人,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草庙镇明明属大榆县所辖,怎么就要推给仁义县。”
唐大满不说话。
仁义县知县就道:“唐大人,你可得帮帮下官…”
唐大满见他跟着自己转,恼道:“就你这点出息。娄大人根本就没想把草庙镇推出来,他可是出名的干臣,要一个草庙镇他都治不了,就不是娄知文!”他指了指仁义县知县,失望地摇头,“越是烫手山芋,有时候也是机会,你不要机会,自有人会抓住机会。”
草庙镇的难题,有一百多年了,如果在娄知文手里真被治理好了,皇帝肯定要记他一功,这就不是寻常的教化百姓之事,而是造福一方。
仁义知县凝了一下。
就草庙镇那鸟不拉屎,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地方,还能成为机会?
反正他是不想沾,沾上那地方,他肯定得被愁死。
钱秀才见娄知文、林大手走了,这会子一双精明的眸光四下里一扫,发现了几个仁义县的乡绅,揖手与他们打招呼、套近乎,这可是多少年都巴结不上的,认识几个人,说不得往后就更好办事。
娄知文正要出侠义镇,经过“满堂香”酒楼时,一抬头看到那个偌大的匾额,“满堂香,这字谁写的?谁写的?”他提高嗓门大声喝问,立有同来的师爷飞一般地下了马,去打听这是何人的书法。
林大手坐在后头的马车上,亦望着那匾上龙飞凤舞的大字,仰着头道:“这字写得好大气,气势磅礴,意境不凡啊!”
师爷近了娄知文跟前,“禀大人,说是草庙镇一个叫沈桦的少年所写。满堂香的东家黄二爷,悬赏了三千两银子换来的书法。”
娄知文乐了,“自德圣娘娘之后,皇城人都追捧唐大满的书法,看到这字,唐大满该要惭愧了。”他又问道:“草庙镇的沈桦?”
林大手奔了过来,“回大人,这个沈桦下官知道,正是沐夫人娘家的弟弟,年纪不大,今年十一岁,十月初三在知县衙门参加童试,书法写得不错。”
“不错?”娄知文意味深长,“这样的书法还叫不错?你可真会捧人。”
捧的谁,肯定是唐大满。
皇城一带不都追捧唐大满,夸他的书法好。
娄知文觉得这叫沈桦的就能压住唐大满一头。
真正是后生可畏!
这字很让人满意。
唐大满此刻正与沐子轩辞行,带着他的人出了沐宅,远远就瞧见娄知文骑在马背上,仰头看那个匾额。
因娄知文的驻足观望,唐大满策马过来,“这字写得好!谁写的?”
唐家的长随立时就要转头打听。
娄知文不紧不慢地道:“听说是沐弟妹娘家的弟弟沈桦所写,一个少年郎,却有此等书法,令人惊叹。大满兄,以愚弟拙见,这书法在你的之上…”
唐大满深以为然,仰头看着匾额。
因为二人的驻足观望,惹得沐宅里其他的乡绅也立在满堂香底下看那匾额。
唐大满则索性下了马,进了店子,“匾额是照着字做的,那幅原字书法在哪儿,取出来给本官欣赏欣赏。”
立有一个中年掌柜迎过来,指了一下大厅上挂着的装裱书法,“满堂香”。
唐大满立在大字前,久久地凝视:怎的瞧着有些熟悉?
像洛子书法,又似德圣皇后的字,他与洛俪同在御书房当差,有师兄妹之谊,对洛俪的书法也算是极为了晓了,这一幅颇有前朝大家程长龄之风,却又独具一格,起笔、落笔有洛子书法的特点,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字。
娄知文、林大手也跟着进了店,立在大厅里欣赏书法。
一干吃喜酒离开的乡绅也都进去了。
钱秀才站在人群里。
“好字啊!好字!”
一些识得几个字,却没有功名的有钱人,见娄、唐二位大人在欣赏,这两位可是当年出名的大才子,能让他们赞赏的,肯定是好字。
第359章 沐洛缘-成亲1
(续上章)能让他们赞赏的,肯定是好字。
立有一个乡绅老头低声问钱秀才:“听说是草庙镇一个少年写的,叫沈桦!此子年岁几何?”
“十一,虚岁十二。”
乡绅捻着胡须,这么小就有如此好字,将来的成就非凡,家里还有几个女儿未许配人家,倒可以结成姻亲,虽然草庙镇的人穷,可自己再提携一二,将来肯定能有大出息。
钱秀才又补充了一句,“沈家的五小子,几时字写得如此好了?”
镇子上出了一个少年才子,可他钱秀才今儿才知道。
娄知文念头一转,对身边的林大手道:“林知县,要不你走一趟草庙镇,去与我家嫡长女与沈桦保媒。”
林大手惊道:“娄大人是当真的?”
娄知文若有所思地点头,“自是当真,我嫡长女今岁七岁,那少年听说十一,年纪相当,待我长女及笄,便可嫁入沈家为妇。你这就走一趟草庙镇说媒,一说好了,你先回大榆县把家里安顿好,尽快来州府衙门商议正事。”林大手心里暗道:自来说媒的事,哪是男子能做的。“禀大人,下官的妻子嘴巧,为人热心,最喜成人之美,下官差人回家与太太禀报,请太太出面保媒。”
刚才唐大满提点他,要他趁热打铁,生怕娄知文这一阵子热心过再不管草庙镇的事。
这种保媒拉纤的活怎是大男人干的?应该由妇人出面为宜。
娄知文道:“让你夫人帮忙保媒吧?”
林大手唤了官差过来,叮嘱了两句。
官差应声而去,这官差是林大手在县衙的心腹。
林大手约莫三十多岁,见娄知文看重沈桦,心里琢磨着:沈家有四子,这最小的儿子都能说亲,自己是不是给家里的闺女也定一个。他后宅只嫡妻一人,还有个二十出头的弟弟在读书,也早该说亲了,只低不成高不就,一直没合适的。
林老太太是年轻守寡,长子得中进士,谋到实缺后,带着幼子、儿媳跟着林大手到大榆县任上。
早前有人说商贾家的姑娘,林老太太嫌是商人,瞧不上眼。又说了秀才家的姑娘,林老太太嫌对方门户太低,配不上他们官宦人家。
唐、娄二人在满堂香大厅里欣赏书法。
沐子轩带着安忆城将吃喜酒的人都送走了。
因唐娄二人的停驻欣赏,惹得其他人也立在大厅里,只不多久的工夫,整个大厅里站满了人。
唐大满道:“沈桦小小年纪却有此等书法,真是难得!娄贤弟,若非我家嫡女太小,我都想订下这门亲了。”
“唐兄,我难得瞧入眼一个,你就让给我,没的我们俩兄弟为个晚辈生了隙嫌。”
唐大满笑了两声,压低嗓门道:“我就盯上沐子轩了,瞧他们夫妻,将来生出的儿女,定是出色的。”
娄知文哈哈大笑,“我还有第三子,今年才三岁。”
唐大满挑着眉头,“到时候你与我抢,我就闹上娄府大门去。”
“若是沐子轩夫妇瞧得上我的儿女,你儿子得站一边。哈哈…”
唐大满道:“到时候,看谁抢得过谁?”
两人一边打趣,一边说话。
娄知文与唐大满都是爱惜人才之人,看到好书法、丹青就会移不开步子,此刻也是如此,两个人立在大厅,颇有不想离开之意。
终于,唐大满道:“掌柜的,我出三千一百两银子,将这幅字卖于本官如何?”
掌柜的发愣。这不是他的,他就是一个看守酒楼的下人,这可是他们东家黄二爷花了三千两银子得来的,这更是店里的招牌,哪有把招牌字当书法卖掉的。
唐大满一落音,娄知文就大笑,“唐兄,你是昏头了,你买个招牌大字回去作甚?你家要开酒楼。”
难不成到时候这酒楼的名字也叫“满堂香”,这可是黄御厨家酒楼的名字,黄御厨家有两个大酒楼:满堂香、客来喜。而这两大酒楼,一个由黄御厨的嫡次子打理,另一个是他弟弟在打理,两大酒楼的总店在皇城,各地省府又开有分店。因侠义镇南北通瞿、交通发达,黄二爷特意在此又开了一家。
唐大满道:“你若真做了沈桦的岳父,帮我与他讨一幅好字。”
娄知文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
唐大满恋恋不舍,一步两回头出得店门。
沈莉莉送走亲朋,困得不轻,又回屋里睡觉。
沐子轩进来时,她正躺在临窗的小榻上,身上盖了锦衾一角,眼皮微阖,这懒、娇羞状瞧得沐子轩入神。
他尽量轻柔地坐在小榻旁的锦杌上,轻轻地拉过锦衾。
沈莉莉启开双眸,“客人都送走了?”
“都走了。”
沈莉莉扬起双臂,圈搂住他的脖颈,“阿轩,这些日子你变英俊了?”
“我素来英俊。”
“那是。”沈莉莉笑,抱住他的脖颈不撒手,在他脸颊上香了一口,“我昨日累得紧,想再睡会儿。”
“今日没人打扰我们。”
沈莉莉道:“那些银票、首饰、嫁妆,你可收好了。自你送了彩礼、首饰,沈家上下就没一个人睡好觉,娘亲生怕有蟊贼去偷,我三爹更是夜里瞪大眼睛守着。们是怕丢了东西,所以才答应我们提前完婚…”
彩礼送进门,又不退回去。
唯一的法子就是让闺女提前嫁出阁。
梁氏估计为那一笔巨额彩礼,早就吓得不轻了。她怕丢了,到时候无法给沈莉莉预备体面的嫁妆,又要被人说道,虽说是给的彩礼,沈家可以留下,但梁氏身上有梁家人的骄傲,生怕被人说“沈家闺女卖了二万两银子”,她自是不背这名声,索性拿彩礼又给沈莉莉做了嫁妆,最后还陪嫁了几十抬,虽然陪嫁的东西不是最珍贵,但也是沈家手里所有的余钱,几乎全都陪进来了。
沈莉莉偎依在沐子轩怀里,“阿轩,沈家上下不容易,你备的那些首饰,说真的,式样可真难看。”
沐子轩忙道:“这不是为了让你风光出嫁,我只能照侠义镇首饰铺子最贵的东西买。要不我还再把首饰送回去,就说式样太难看。”
沈莉莉笑软在他怀里。
她说什么,他都当真。
第359章 沐洛缘-成亲2(三更)
她说什么,他都当真。
“还你订亲的莲花钗好看,就算百年、千年后都不过时,又典雅又耐看。”
沐子轩心里很是受用,那可是他亲手雕刻的。“你累着了,今儿先休息。明儿一早,还要回草庙镇回门。素芳夫妻过几日才会抵达冀州,待他们一来,就安顿他们住在侠义镇。往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沈莉莉低声道:“这里有灵泉,我今晨吃的粥,有一股灵泉香味。”
“是沐宅里的那口古井,我亦尝出来了,就因那口井我才买下的。住在这里的,原是一个徽省商人,因家乡的嫡妻凶悍,在外头娶了一个平妻,不敢让嫡妻知晓,一直安顿此处。夏天的时候,嫡妻病逝,就想着带平妻母子四人回徽省。这才变卖了宅院、店铺与侠义镇的八十亩田庄。”
“你都买下了?”
“买下了,一个杂货铺子,又一个酒肆,待素芳与金满贯来了,正好让金满贯去酒肆当掌柜,这小子就喜欢交朋友结友,到时候将宅子里一处庭院拨给他们一家使。又能赚钱,又有落脚处。我们落下脚时,就住在这里,若是你烦了,我带你去云游天下,以前想做的,我们现在就做,不用再顾忌任何人,你只要恣意快乐地活就成。”
“阿轩,我都听你的。我答应表妹,要帮她哥哥弟弟们娶上好妻子。沈松、沈桦读书上有几分天赋,前些日子刚考过县试,你指点他们一二,若能让沈松考秀才就更好了。”
沐子轩亲吻着她的额头。
她还是这样的善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借沈莉莉的肉身回来,却想改变沈家的门庭。沐子轩低声问道:“满堂香的招牌大字是你写的?”
“是我借着沈桦的身份写的,这件事侠义镇文房铺子的掌柜知道。”
他会想法子塞住文房铺掌柜的嘴,不会让人知道那幅字真正捉笔人是沈莉莉。
“不要紧,我会让沈桦练习这三字,就算不能与你的字相比,也不会相差太大。”沐子轩柔声宽慰着,如果不是沈莉莉,她就不会回来,他是感激沈家人,可以让他们夫妻再度重逢。
他掖好被子,“离晌午还早,你睡一觉罢。”
沈莉莉阖上双眸,在他的注目下,有道不出的安心。
十月十五深夜,小镇传来一阵嘈杂声,沐宅的狗儿吠得厉害。
沈莉莉醒来时,沐子轩宽慰道:“俪儿,你睡罢,我出去瞧瞧!”
沐子轩披衣出来,刚出房门,就见安忆城一脸惊慌:“师…师父,是蟊贼,突然就出现了,个个蒙着脸,在我们家周围跑来跑去。”
沐子轩道:“跟为师这么久,会下毒?”
安忆城连连点头。
“只要不死人,你怎么玩得行,你师娘近来累得紧,好不容易睡熟,却被些不懂事的小贼给吵醒。你师娘不高兴,为师更不高兴,你去办。”
安忆城眼睛透亮,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提着篮子,身上套了好几个布袋,大摇大摆地出来。
又半个时辰后,整个沐宅里头,又哀嚎声,又是求饶声,更有痛哭之音,交混一处。
安忆城气恼地骂道:“你们真是太可恶!你们要偷东西,小爷可以不管。你们不该扰了我师娘的美梦,还把她给吵醒,我师父很不高兴。”
不是说这沐子轩早前做过大官,又出身名门,钱多得用不完,光是给草庙镇的媒婆打赏就赏了近二十两银子,更是给岳家送了二万两银子的彩礼,又有几套价值不菲的头面首饰,消息传出,惹得冀州、德州一带的小贼们蠢蠢欲动。
侠义镇所以名为侠义镇,传说在前朝时,这里曾有绿林好汉云集过,镇上有两家武馆,会武功者不少。
只是,不是说是大才子的沐姓公子,怎么家里到处是毒,就连花花草草都有毒,还没近正院,十几个人都先后中毒,且瞧着每个人的症状又各有不同。
有的痒得难受,发痒就挠,一挠就痛,痛得骨子里发痒,再挠再痛,再痒再挠,如此循环,生不如死。
还有的中了毒,忍不住要大笑,直笑得眼泪滚滚,浑身乏力,还想笑。
又有的毒想在地上打滚,只要打滚才让人舒服,不停地滚,滚到失了所有力气都停不下来。
有想尖叫的,安忆城手一挥,撒了把粉末出来,冷声道:“再敢鬼哭狼嚎吵到我师父师娘,小爷让你们变哑巴。”
以为进入沐宅,就能讨得钱财宝贝,不是打听好了,说今晚这里只住了三个人,沐公子与他的新婚妻子,再一个就是沐公子的弟子。可十几个人今晚在外头兜了一大圈,就是近了不主院,还真是见鬼了,明明那主院就在跟前,却连番中了陷阱,身中怪毒。
罗莉莉睡得迷糊,总觉得哪里不对,“阿轩,外头是不是出事了,我好像听到人在哭?”
“没事,几个梦游的人。”
又吵醒了!
沐子轩觉得很恼火,那些蟊贼没看他妻子夜里容易惊醒,昨晚没睡好,今晚还不让人睡。他再次披衣起来。
罗莉莉道:“你去哪儿?”
“我到外头上茅厕,你乖乖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沐子轩很生气!
冷着脸从正院出来,看到旁边倒卧在地上的十三个人,脸上的蒙面早被安忆城给扯掉了。
安忆城唤了声“师父”。
沐子轩不说话,阴沉着脸,安忆城打了个寒颤,他不说话的时候最吓人。
沐子轩抓起一人,像丢沙包一样,用手一抛,那人就从沐家高墙上飞出去,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只片刻工夫,十几个人全丢到门外,“瞧好了!下次再深夜弄出动静,为师就把你丢出去。我沐子轩的徒弟不做废物!”
安忆城意外于沐子轩的力道,那可是十几个大汉,他丢起来似乎很轻松。
沐子轩道:“第一次是蟊贼的错,第二次再吵醒你师娘,就是你的错。为师不想再到任何扰人清梦的声音,把事做利落些。”
“是。”安忆城站在风里,心下凌乱,脑海里全是沐子轩拾石头、丢石头般的洒脱动作,可他做不到啊,原来师父看着文质彬彬,也有如此粗暴简单的时候。
安忆城望着他的背影,越发仰慕不已。
第359章 沐洛缘-成亲3
♂!
安忆城望着他的背影,越发仰慕不已。
那群想偷东西的蟊贼太可恶了,害得他被师父给训骂,看他今儿不收拾他们出气。
沈莉莉睡得迷糊时,沐子轩回来了,在她身边躺好。
“阿轩,天凉了,下次上茅厕就别出去了,别冻着…”
“我知道了。”
沐子轩心里火大,一群小蟊贼也敢进沐宅捣乱,真拿他当软柿子捏。
近五更时,罗莉莉往沐子轩怀里钻,“阿轩,我冷。”
沐子轩紧拥着她,握着她的手腕时,不由心下一沉:她染了寒症,还好时日不短,需得好生调理。
沈莉莉拿沐子轩当人肉火炉,贴着他睡觉,不多会儿就睡熟了。
沐子轩反倒睡不着,一会儿恼着闯入家门的蟊贼,一会儿又气安忆城办事不力,好不容易有困意,罗莉莉又因寒症发作冻醒了。近天明时,沐子轩终于睡着了,就连罗莉莉也睡得香甜。
安忆城将那些蟊贼在心里骂了无数回,他们倒是想在外头求饶,可他不能让他们吵了师父师娘,索性给他们下了哑药,让他们说不出话,直急得在外头又蹦又跳,大门与正院隔得远,任他们如何闹,里头亦听不到声响。
安忆城收拾完蟊贼回正院厨房给师父、师娘做晨食。
水刚烧开,沈莉莉就整衣出来了,穿了一袭随常衣裙,“忆城,你起得真早。”
“师娘怎不多睡会儿?”
“我一到五更就睡不着了。你去习武读书,我来做晨食,别吵着你师父,他昨晚没睡好。”
都是那些臭蟊贼给闹的。
安忆城心里骂着,面上恭敬地道:“师娘,我做得不错的。”
罗莉莉道:“你去歇会儿,我来做晨食。”
待沐子轩起来时,安忆城送了热水来,看他洗漱。
待他整好衣袍出来,沈莉莉已经在八仙桌上摆好了饭菜。
她笑得甜美。
沐子轩意外地赞道:“娘子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我腌制的小菜,还有我熬的菜粥,你尝尝。”
安忆城手脚麻俐地给二人盛了米粥,沐子轩饮了一口,立时发现米粥是的米是夹生的,应该是欠了火候。
安忆城吃一口也尝出来了,一双眼睛盯着沐子轩。
沐子轩佯装没事,又吃了几口。
师娘的粥没熬熟!
安忆城不敢说出口,以前他也这样过,但师父将筷子一拍,“这不熟的饭是给为师吃的?”他立即捧回厨房继续熬。待他熬好了,沐子轩只吃馒头就小菜已经吃饱了。
罗莉莉指着腌萝卜等几样小菜,“阿轩,都是我做的,你尝尝。”
沐子轩举起筷子,夹了一点腌萝卜,咸得要死,这不是萝卜,是盐?他按捺着自己,大饮了一口汤,这才勉强将菜咽下肚。
安忆城也尝了一下,刚入嘴,就怔住了,吐不是,咽不是,大喝一口汤吞下肚。
罗莉莉尝了一口粥,“阿轩,米粥是不是夹生的?”
“正好。”
罗莉莉有些狐疑,又尝了一口腌萝卜,立时吐了出来。
沐子轩又道:“略微咸了一点。”
安忆城低着头:师父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这和盐一样咸,他居然说咸一点,也不知道师娘放了多少盐。
师娘不是庄户人家的姑娘,怎么连个稀粥都熬不好。
他表示怀疑!
师娘在厨房帮忙打个下手可以,让她下厨还真是不行。
腌萝卜、炝白菜,也就酱菜还行,着实这酱菜是梁家婆子给做的,做了几坛子,想吃的时候,抓一盘出来就可以下饭。
罗莉莉情绪低落,“阿轩,我是不是很没用?连个米粥都做不好,腌萝卜也咸得不能吃。”
“俪儿,我第一次熬粥,都能熬糊了,你比我强。腌萝卜太咸里水里淘淘重新拌还能吃。”
沐子轩取了一个碗,盛了大半碗米汤,将腌萝卜放汤里涮了两下,很是陶醉地道:“现在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