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子轩听到脚步声,睁开眸子瞧了一眼,又闭目养神。“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又来了?有大半月没来找你吃酒了。”梁俊往他的身边一坐,“你在冀州还有同窗?”
沐子轩不答话。
梁俊知他自德圣皇后仙逝后,一直心事难舒,从怀里掏出两封信,“你冀州至交好友送来的信,是我家一个亲戚送来的,千叮万嘱,让我一定交给你。”
沐子轩睨了一眼,一看到上面熟悉的“沐子轩”三个字时,他猛然跳了起来,一把抓住梁俊的衣襟:“谁给你的信?送信的人呢?”
是洛俪的笔迹!
这是她用左手写的字。
他认得她的左手笔迹,也是洛子书法风格。
但与右手写的只得三分相似。
为了被人瞧出来,她故意学会用左手写字,只用左手与他写信。
洛俪最后留给他她的话“等我,十几年后再相会!”
也许是十几年,也许只需几年。
梁俊想推开他的手:“不是说了,是我家亲戚给的。”
真是个疯子!
不就是两封信。
沐子轩追问道:“你亲戚是谁,有没有告诉你,这信是谁请你家亲戚送来的?”
梁俊迭声道:“他说是来皇城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央着他给你捎信,他就给带来了。许是听我妹妹说,我与你是同窗好友,就让我把信给你。昨儿一早,我家亲戚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一个劲地说了两遍‘国公爷,一定要把给沐公子的信送来,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我那亲戚就是个庄户人家,识字不多,倒是讲信义的,因受人之托,生怕我送不到,这几日说了不下十遍。”
沐子轩捧着信,一扭身进了竹屋,“阿俊,今日我没空招待你,你先回去吧。”
梁俊大声道:“我今日带的是极品同盛金烧酒,这可是妹妹送我的,你真不喝?”
“不喝,不喝!”沐子轩摆着手,站在窗前,拆开书信,里头的字一个个跃入眼帘,越发清晰。
“阿轩:
这是我几个月来写的第十一封信,北疆写过了,皇城沐府写过了,就连咸城沐家也写过了,可是每一次都石沉大海。你再不来找我,我就嫁人了!”
最末尾处,用笔绘了一朵冰雪灵花。
没有署名,只有日期。
真的是她!
洛俪回来了!
难道她真的没死。
梁俊立在院子里头,沐子轩最爱美酒,每次他来寻人,沐子轩必要喝得酩酊大醉,一喝醉什么话都说。
沐子轩因为不肯娶妻,更不同意娶继母娘家的兄长的庶长女,被他父亲一怒之下赶出来了。对于他不与家里商量,自作主张请辞官职,老候爷原就生气,又因抗婚之事,惹得候爷索性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原本,家里就是为了逼他,可他居然一脸不在乎,还真同意了。
他不回咸城,他继母与二弟自是欢喜不已,这就意味着,少一个嫡子与他们分家产。
“阿轩,你今天真不喝酒了?”
“我回家陪你妻儿去,我不要你陪,我忙着呢。”沐子轩不出屋,拆了第二封信。
这是洛俪用右手写的字,很漂亮的行书:
“阿轩:
你去哪儿了?怎么不和我回信,也不来找我,我好怕家里人给我订亲,好怕再和你错过。我千辛万苦地回来,就是为了找你,可我找不到你了。”
第355章 沐洛缘-她的信3
就是为了找你,可我找不到你了。”
也许是怕他收不到她的信,所以她都没有写更多的内容,就像是伤心地、失望中随意写了两句。
她的失落,让他觉得心疼。
她给皇城沐府写了信,就连北疆边城也有他的信。
他虽与沐家断了关系,但他的信,他应该拿回来。
沐子轩把信揣回怀里,出了屋子。
梁俊摇了摇手里的酒坛子,“你最爱喝的同盛金贡酒,宫里出来的…”
沐子轩表情雀跃。
梁俊以为他心动了,不想他挥了挥手,“我要去一趟沐府,我有信寄到那边。”
那边沐府的管事总得给他几分薄面。
上回这管事的孙儿险些病死了,求到他这儿,他可是给瞧了病。
梁俊被冷落了,“阿轩,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沐子轩不答,只冲着药房方向大喊:“忆城,为师出去一趟,你在家守好家门。”
“是,师父!”
沐子轩对梁俊道:“阿俊,我今儿真有要紧事,你先回去罢,待我得空,再来找你喝酒。”
他一扭头,出了竹篁居。
竹篁居是一座一进许院,院墙是竹制的篱笆,院门也是竹编,门上挂着一块匾,上书“竹篁居”,院子里,建了一座二层高的竹楼,两侧又建了东西竹屋,竹子的墙、竹子的屋顶却盖着琉璃瓦。
沐子轩被家里赶出来,因他有一技之长,会给人瞧病,手头倒不缺银子,只是有钱人寻他看病,少了十金,他不出诊,而若是难诊的疑难病症,这个诊费更高。
梁俊凝了一下,那到底是怎样的信,他一瞧过,脸色都变了。
沐子轩到了沐府。
沐管事见是他,小心地往四下望了一眼,“大公子,确实有你的信,前两封被我收着,第三封被二爷收了,第四封被四爷收了。”
“快把信给我!”
咸忠候想让两个庶子科考入仕,前年就让两个公子来皇城读书。去年想让沐子轩引荐进琼林书院,沐子轩说了句“让他们自己考去”,就把两个庶弟给开罪了,明里、暗里地给他便绊子。
沐管事小心回了屋,不多时取了两封信来。
沐子轩想着是洛俪给他的信,凭甚被两个庶出东西给截了去,提高嗓门道:“沐二、沐四,给我滚出来!”
未去北疆沙场时,他可是文质彬彬,后来去了沙场磨砺,亦带了几分洒脱、狠厉。
不待二人出来,沐子轩已经立在院门前,今儿是沐休日,他们定是在的,“我好友写了几封信,是不是被你们给收了?按照朝廷律法,私拆他人信件,这可是剜眼之刑?”
沐二爷冷笑道:“沐子轩,你还以为自己是沐家嫡长子?你被父亲赶出家门了,就连祖父对你被驱逐除族也无异义。”
他才不在乎呢!一个偌大的家族,连两个幼女都保护不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父亲声声说对他母亲如何情深,母亲前脚去,他后脚就娶了洛城李氏为继室,据他所知,母亲活着时,他就和李氏勾搭上了,否则李氏过门不到七月怎会生下三公子、现在的世子。
沐子轩一闪身,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别让我说第二遍,我的信在哪儿?那是我的信,你敢不交出来,我自有百种法子收拾你。‘怪医’的名头可不是空的,我不仅救人,逼急了也会杀人。父亲连我这个嫡长子都可以放弃,对于你个丫头生的,你指望他能多看重。”
他在沐二这个年纪时,早就中状元了。
可沐二现在还只是个秀才,就是这么个东西,还花了心力把他送入皇城书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李氏使的诡计。
李氏声声说爱他父亲,还不是为她所出的儿子谋划,生怕两个同龄的庶子抢了她儿子的光芒。
咸忠候府早就名存实亡,沐氏族里已经好久没有出一个正经科考入仕的子弟。
就算是李氏所出的二公子,考到举人上头就再也不能寸进,也只能谋个闲职。
沐家第四个皇后的预言,因为十几年前神秘人的连番行刺,沐家嫡系一个姑娘都没有,就算后来有了两个姑娘,全都是庶出。而本朝更没有两后时代,预言不攻自破,成为一个失败的预言。
预言的失败,意味着国运受影响,也意味着沐氏家运自此走下坡路。
沐子轩捏住沐二的脖子,眸光里杀意直露,眼睛却瞪却着沐四。
沐四颤了一下,“快去我屋里把大公子的信取来,快!快…”
书僮双腿一颤,拔腿往回跑。
大姨娘听说沐子轩来了。
她是专来皇城服侍沐二寒窗苦读的,就连沐二的妻子也一并住在皇城沐府,服侍沐二读书,就盼沐二、沐四能够出息。
大姨娘一过来,就见沐子轩捏着沐二的脖子。
沐二的脸憋得通红。
她一声惊叫。
沐子轩冷声道:“大姨娘,这么多年了,别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我娘是怎么死的,瞒得了所有人,却瞒不过我的眼睛。你不过是我娘身边的陪嫁小丫头,我娘是不在了,可你的卖身契还捏在我手里,别说是卖你,就是杀你,我沐子轩照样可以做到,就算是杀你也不过是杀了一个奴婢。况他敢私截我的信件,这件事,就是拿到外头去说,也是他有违品行。身为秀才,却不晓我朝律法,这样的人入仕,岂不要贪赃枉法…”
大姨娘颤了一下身子。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找到自己的卖身契,原来捏在沐子轩手里。
沐子轩笑得阴狠。
沐四这会子毕恭毕敬地捧着两封信:“大哥,你今儿不来,过几日得暇,我也是要把信给你送过去的。”
沐子轩一把夺过自己的信,见上面的红蜡未动,又检查了一番,知没人瞧过,悬着的心方又放下来。
大姨娘唤了书僮去取沐二收到的信。
沐子轩突地松手,沐二软坐在地上。
沐子轩冷声道:“爷就算被赶出来,那也是‘怪医’,我娘的嫁妆可是被祖父一文不少都交给我了。大姨娘,我的竹篁居还差一个烧饭的婆子,若哪日我高兴了,就让你过去做烧饭婆子?”
沐二轻呼一声:“沐子轩!”
第356章 沐洛缘-重逢1
沐二轻呼一声:“沐子轩!”
沐子轩抬腿,一脚踹了过来,直疼得沐二呲牙咧嘴,“丫头生的就是丫头生的,就说得了沐二公子的名头,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沐二的书僮奉上书信。
沐子轩接过,看到被打开的封口,“要不要我带你去见官,就说你私拆他人信件,你若有了此污点,德行有亏,这辈子都别想入仕。”
大姨娘吓得不轻,此刻双膝一曲,“大公子,你放过三公子吧,他拆了你的信,是他不对,你放了他吧。”
沐子轩拆开信,看了眼里面的内容,也只得两句话:
“阿轩:
你快来找我,我一直在等你,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在北疆草原的事。我们骑着马儿,策马奔腾在草原上…”
沐二捧着胸口,“怪医之名,与你还真是相符,你居然会喜欢男人。这个人是洛子门生吧?写的字可真好。”
他以为写信的是男人?
“你敢送我去见官,我就敢告诉天下人,说你喜欢的是男人。”
沐子轩冷声道:“我到手的官职都能请辞,你以为,我还会忌讳名声。我都被父祖赶出来了,不在乎再多一点名声受人议论,可是沐二,你敢吗?敢与我去官府吗?”
沐子轩是光脚的。
他压根就不怕。
沐二不敢,一旦名声坏了,被官府记入功名卷宗内,他连考举人的资格都没有。
大姨娘哀求道:“大公子,你放过二公子,求求你了,你放过他吧,他再不敢截取你的私信。”
“开罪了我,还想没事,这是当我好欺负。”沐子轩衣袖一甩,一股药沫飞散,“这是我近来新配的奇毒,让你先尝尝截取他人私信,阅看他人信件的惩罚,再有下次,我会要了你的命。”
落音,他翩然转身而去。
沐二躺在地上,满脸通红,“痒,好痒!来人,快给我预备香汤。”
大姨娘不敢招惹沐子轩。
她怕沐子轩真的拿出卖身契,再逼她去做服侍人的事。
她丢不起这脸。
沐子轩回了竹篁居,坐在窗前拆阅信件。
五封信,除了第一封的内容多些,后面的内容渐次少了。
“阿轩:
我回来了!还记得当年在北疆,我们遇见的那几个挖参人,我就在他们的家乡沈家村,离镇子不足三里,家里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我是唯一的闺女。我有好多好多的话想告诉你,可只能留到见面时细说。”
那几个挖参人,是冀州草庙镇的人,因为那个镇的百姓太穷,是兄弟几人共娶一妻,难道她在那里,她怎么会在那里呢?
“阿轩:
又一个多月了,上次同时寄出的两封信没有回音。我明天要去侠义镇,我醒来的时候刚落过水,得了一次大病,近日痊愈。害我落水的钱少爷以为我死了,吓得躲回他外祖家,钱家赔了我们家一百两银子。真是感谢这一百两银子,如果没这笔钱,只怕我就真的病死了。我以前可没为钱发过愁,现在看着家里的贫穷,我第一次意识到钱的重要…”
沐子轩将几封信看完,亦知道她在何处。
将信搁好,挑了两身换洗衣袍,用包袱一裹,站在铜镜前,这是几年来第一次将胡子刮掉,还往他的脸上拍了香膏子,要见她了,不能这个样子。
十岁的安忆城好奇地立在门口。
沐子轩一面打扮自己,一面不紧不慢地道:“我要出趟门,快则大半月,慢则归期不定,你把几本医书都背熟记牢。我给你留一百两银子,需要什么去街上买,若钱不够花,找郑国公借,待我回来就还他。”
“师父…”
安忆城是沐子轩去年冬天在山野一个破庙里捡回来的乞丐,当时他病得快死了,是沐子轩带他回竹篁居,那时候的竹篁居还只是一间茅草屋。
沐子轩给他治好病,还收他为徒,让他学医术。
沐子轩道:“你一个住这里害怕?”
安忆城连连摇头,“我舍不得师父。”
安忆城轻叹一声,“待我得空,就再一个徒弟,好有人与你作伴。我今儿就骑黑狮出门,你照顾好自己。外头设了阵法,寻常人进来不得,除了梁俊,别把什么人都放进来。”
“是,师父。”
沐子轩叮嘱了几句,吹了一个口哨,立时传来一阵马铃声,他跳上马背,离了竹篁居。
安忆城望着他的背影,凝了凝眉,师父出门,就剩他一个了,这日子指定是无聊透了。
沐子轩两日后就到了草庙镇。
他与人一打听沈家庄,又问了被钱少爷逼得落水的姑娘。
“公子问的是沈家的沈莉莉吧,她可是我们镇上最水灵的姑娘,镇西的新宅子就是他家的,他家现在可体面了,听说她娘梁氏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是被拐子卖到这里的,现在家里人都登门认亲。”
沐子轩道了声“多谢”。
骑在马背上,心情紧张,从包袱里摸着一个镜子,瞧了瞧自己的模样,比几年略为憔悴成熟些,并无甚大差别。
笃!笃!笃!
叩了三下沈宅的大门。
没人开门。
他又继续叩门。
旁边一个刚洗衣的大娘道:“公子是沈家的亲戚吧?”
“请问大娘,沈莉莉可在家?”
“你说莉莉呀,跟着她表哥、兄弟去县城了。听说沈二郎要考秀才,她表哥是德州的举人老爷,正好指点他学问。上个月下浣就去县城了!”
沐子轩作揖,道:“多谢!”正要上门,又问道:“大娘可知他们去了县城何处?”
“哟,只听说沈家在县城置了一座二进的四合院宅子,挺气派的。我隐约听邻里议论,说离县里学堂不远,具体在何处还真不知道。”
沐子轩问道:“沈家人呢?”
大娘指着西山,“到了挖番薯的时节,沈家人都下地挖番薯去了,他家的地多,请了村里的族人帮忙,帮忙挖一天,一人可得十斤番薯的酬谢,今儿去帮忙的人得有一二百个。”
帮忙一天得十斤,这可是多好的事,但凡家里有闲人的,都去帮忙,就连半大的孩子去了,也能一天得五斤。
第356章 沐洛缘-重逢2(三更)
就连半大的孩子去了,也能一天得五斤。
只各家要在自家吃饭,实在这个时节大家都忙。
沐子轩想了一阵,索性寻到山上去。
在众多的妇人里头,沐子轩只一眼就认出了梁氏,着实这妇人长得面熟,那眉眼与梁娥眉、梁俊有几分相似,他将马牵在树下,走近梁氏,揖手道:“是沈大娘吧?我是沐子轩,来寻沈莉莉的。”
梁氏想到沈莉莉像着魔一样地给他写信。
瞧过沈莉莉的信,说得很隐晦,“你…你相信她…她回来了?”
“我信的是她的笔迹还有信里说的事,许多事,只我和她知道。”
梁氏恍然大悟,“十月初三,县试应考,等有了结果,他们兄妹就会回来,我琢磨着今儿不回来,明后两日就会回来。你也莫去县城等他们,就住在我家,如果莉莉瞧到你来了,她一定会高兴的。”
沐子轩心里疑惑,“她把我们的事告诉你了?”
“她说你们早就结识,有青梅竹马的缘分。”
他当年去江南,洛俪是个半大的姑娘,说是青梅竹马,也不算错。
沐子轩尴尬笑了一下,“大娘,我想早日见到她,还劳烦你把她在县城的住处告诉我。”
梁氏沉吟了片刻,道:“县学堂往东不到百丈有个沈宅,门口西边有棵大榆树,东边有个土地像,好找得很。”
沐子轩揖手道:“今儿来得匆忙,待我寻到莉莉,再登门拜访。”
梁氏正忙着挖番薯,再过些日子就要立冬了,在霜降之前必须将番薯收回家中的地窖里头,今儿的地多,番薯也多。
沐子轩赶着黑狮下山,骑马去了大榆县。
大榆县,名符其实,这个县城种得最多的就是大榆树,随处可见。
他寻到了县学堂,再往东行了不到百丈,果然看到梁氏说的那个宅子。
宅子的大门虚掩着,里头有一个少女正躺在藤椅上,身上盖着薄衾,那五官容貌,倒与洛俪有几分酷似,一脸慵懒状。
旁边又有两个少年在读书。
另有一个少年虽捧着书,时不时好奇地看着她。
沈莉莉睨了一眼,继续歪头晒太阳睡觉。
沐子轩抬声敲了一下门,朗声道:“请问沈莉莉住在这儿吗?”
两个少年齐刷刷地望着藤椅上的少女。
沈莉莉掀开被子,走到门口,看到是沐子轩时,他的脸变了,她的脸色也不好看。
“你怎么变小了?”
“你怎么变老了?”
异口亦异声。
一个说对方变小,一个说对方变老。
一说完,两人的面容很是生动有趣。
两人又说:
“你嫌我老了?”
“你嫌我变丑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再止住话,想着对方说的话。
这一回,异口同声,“你变什么样,我都不嫌弃!”
沈莉莉乐了,笑得风情万种,扑向沐子轩,搂住他就不撒手。
院子里的沈松、梁远诚面面相窥,看着刚才还像个懒猫似的沈莉莉,才片刻的功夫,就变得神采奕奕。
沈莉莉道:“二哥、表兄,这…这是我意中人沐子轩。我和他出去玩,晌午的时候,我们就回来。二哥,你们把饭做香点,我们回来吃午饭。”
她伸出手,拉着沐子轩出门了。
沐子轩想说什么,看了眼屋里的人,他们的表情告诉他:没回过神!
沈莉莉爬上马背,沐子轩揽着小小的人往县城外头走去。
走到僻静的林子里,两个人坐在林间,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沈莉莉笑着,笑得深情而优雅。
沐子轩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沈莉莉想了片刻,将自己中毒身亡,服下太虚上人留下的“睡美人”给说了,“那不是一枚睡美人,而是一枚固魂聚灵丹。如不是太虚上人保住我的魂魄,我就真的没了。匈奴的金鉴公主与大萨满来皇城,他们用勾魂虫咬我下毒,要夺我的躯体所用,只是,被勾魂虫咬了之下,杨玉梅与杨玉榴给我下了毒…”
她细细地将杨玉梅让杨玉榴去引\诱卢淮安,从卢淮安那儿拿到了软骨散,最后又用杨家留下的暗人将她劫持到冷宫,还给她易容等事细细地讲了一遍。
末了,“我的肉身再不能用了,勾魂虫是一种灵虫,虽有灵花灵草炼制的九转玉露丸,也能解掉勾魂虫之毒,我的心脉俱损,伤得比我幼时的心疾还重,再有软骨散,又有杨玉梅用自己的毒血炼制的情毒…”
她讲了杨玉梅的来历,以及章氏的真实身份,还有杨玉梅利用皇帝的事都给讲了一遍。
沐子轩微微凝眉,静静地听她细说。
沈莉莉道:“我舍不下你,求了送我去轮回的仙人,求他给我一个得偿心愿的机会。他就送我回来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变成草庙镇沈家庄的沈莉莉。”
她又将沈莉莉的死细细地说了一遍,自又说了沈莉莉约定好,她要帮沈莉莉的几个兄弟娶媳妇的事。
沐子轩紧拥着沈莉莉,不愿松手。
失而复得,便是这样的机会。
现在的她,是她,又不是她,换了一个模样,可灵魂还是她。
她还是美丽的,是洛俪时,是一个贵气,而现在的她竟莫名地多了两分仙气,她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现在的她是另类的美,眉眼更像当年的梁思思。
沈莉莉讲罢自己的事,“阿轩,你呢?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不好,听到你仙逝的消息,我想跟着去。素纱送了你的信,看到你留下的话,我想,我应该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