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俪换了宫袍出来。
皇帝静坐未动,还沉陷在素绻说的事里。
洛俪挨着皇帝坐下。
皇帝似受了打击一般,他没想到天下居然还有那样的百姓,将孔孟之道的教化置之不理,为了娶媳妇可以不要命,送入猛兽之口;为了娶媳妇,繁衍后代,兄弟几人娶一个。
伦理、道德,早已经成了虚空。
洛俪轻声道:“昨儿听素绻念叨了一回,臣妾也没想到,大赵治下,居然会有那样的地方。”她垂下眼帘,“皇上,不如挑些深宫之中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宫婢,配给草庙镇那些娶不上媳妇的汉子,总得让一家娶一个媳妇。否则,挖参的事传出去,臣妾担心此事闹大被匈奴人利用,万一到时候他们许几个匈奴姑娘给他们做媳妇,这不是祸乱我大赵的根本…”
匈奴姑娘嫁给大赵贫汉,听起来不错,谁晓得这里头会不会有暗人、细作。
皇帝悠悠轻叹:“怎会有那么穷的地方。”
洛俪道:“臣妾以为,大赵治下,许这样的地方还有不少。”
皇帝身子一歪,倒在洛俪的怀里,闷闷地道:“真是烦透了,文武百官只会糊弄朕,说朕的国库有多少银子,百姓们如何富足,可根本就不是这样。”
“皇上不能久居深宫、皇城,有机会也该出去走走。”
皇帝呢喃道:“朕累了,想在皇后怀里睡一觉。”
“你睡吧,臣妾在这儿陪着你。”
她到底还是不能爱他。
幼时视他为兄,而这感觉更奇怪,反而有些可怜皇帝。
洛俪抬了抬手,左右宫人齐齐退去。
皇帝趴在洛俪的怀里,洛俪看着他的睡颜,心下没有半分的涟漪。
而他,却觉得安心,更有一种幸福的心潮涌过心头。
素缱缠着素绻,“还有别的有趣事吧,你再说几桩呗。”
素绻在从洛俪那儿听来的事上加工一番,变成她自己的故事,其实不乏添油加醋,听得素缱羡慕不已。
素秋主动承担预备御膳的事,定了菜谱,选了七成是皇帝爱吃的,只三成是洛俪爱吃的菜式。
皇帝扒在洛俪的腿上,不多时便沉沉地睡去。
洛俪端坐,用手轻抚着皇帝的头发,远远看去,就似世间所有的夫妻,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相隔相阻了千山万水。
不知过了多久,洛俪以为他睡着了,轻叹一声,“你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你若不说,臣妾不问。”
“是丽嫔。”
丽嫔,那个美丽的女子,性子不服输,也不愿服软,到底是家里的嫡长女,让她服软,定也是做不来的。
第325章 穷得一妻多夫2
丽嫔,那个美丽的女子,性子不服输,也不愿服软,到底是家里的嫡长女,让她服软,定也是做不来的。
“永仁宫有一个程宝林,那日朕经过花园,她在那里浇花,觉得她容色不错,就提了她做宝林。想着慧妃与你不在,就先安顿到她宫里,可是她…她兄弟随姚夫人拜会,她居然给程宝林下药,让她兄弟把人给玷污了。程宝林自知失节,当日就跳了井。
丽嫔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可还是被朕给查了出来。她连朕的女人都敢算计,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朕不过罚她赤身侍寝,她就寻死觅活地大闹,以前又不是没这么罚过,偏这一次就不行,还说宁死也不受辱。”
难怪洛俪回来,就听素绻听到,皇帝罚丽嫔赤\身侍寝的事。
洛俪轻声问道:“你想怎么做?”
“姚志豪胆大包天,连朕的女人都敢碰,朕派了卢淮安将他给做掉。”他吞咽了一口,“许是朕杀人太快,姚丽嫔猜到是朕动的手脚。姚大学士近来想把此事闹大,天天在朝堂上说,他儿子是被暗害的,还将矛头直指卢淮安,并寻到了人证、物证,说是卢淮安借机杀了他儿子,要杀卢淮安替他儿子解恨。”
他的确太急切了些。
程宝林已经死了,何不再缓几日。
到时候寻得证据,名正言顺地杀了姚志豪。
皇帝到底是顾忌自己的名声,所以才会令卢淮安暗中动手。
“朕查得实在的事,可姚丽嫔非说是程宝林勾\引他弟弟,抵死不承认。以前她想算计窦美人,朕便留了一个心,而今她知自己做错了事,将身边两个知情的宫人寻了藉口打杀掉。
朕出宫之时,禁了她的足。
她宁死不受辱,朕偏要让她承受更加的不堪。
敢算计朕的嫔妃给朕戴绿帽子,朕要她生不如死。
她不是拒绝朕碰她么?那好啊,朕就让小平子、小罐子两个碰她,让他们去侍候她。”
洛俪听到耳里,心下卷起了巨浪,面上却不动声色,皇帝所行的事是越来越狠毒了。
洛俪不紧不慢地道:“你这又是何苦?她到底是你的女人,太监也曾是男人,你折磨她,心里就当真好受了?将她打入冷宫罢。”
皇帝恨恨地道:“姚大学士敢几番为难朕,他还真当朕是好欺负的。”他顿了一下,“别说是杀他儿子,就是光明正大的杀他,朕照做不误,朕一再退让,是因他也曾是清流的人。他拉拢一些臣子,想做上丞相的位置,朕还偏不让他做丞相。”
洛俪轻声问道:“你还做了什么?”
“朕离京之前,以姚丽嫔触怒龙颜,将她打入冷宫。朕令卢淮安查姚贼的犯罪事实,贪墨、违犯大赵律例上竟无错处。”
姚大学士倒也算得上清廉。
皇帝想治姚大学士的罪,偏人家硬是没有半点把柄。
洛俪柔声道:“臣妾扶你去后殿歇息,午膳时再唤你。”
皇帝被洛俪扶到后殿。
他突地将洛俪压在身上,定定地看着她的脸,“为什么要再抹黑膏。”
“臣妾不屑以美貌惑君。”
“朕容你诱\惑…”
“朕生不了孩子,侍寝也是浪费龙种。”
浪费他的种子,倒不如让他的种子播撒在肥沃的土地上。
洛俪道:“如果皇上想要美人,臣妾的宫里倒有几个从秀女降为宫娥的美人。”
“朕不要,朕只想要你。”
洛俪勾唇浅笑,没有半分的惧容,“你先睡一觉罢。”她的声音很是轻柔,仿似一泓水,看似柔顺,却只有一股子威严。
洛俪将他推开,覆在他的身上,静静地听着他凌乱的心跳,他为她动心,可她却再也起不了任何的涟漪。
洛俪刚出后殿,仇嬷嬷神色慌张地禀道:“娘娘,房婕妤要生了。”
“让柯老太医、冯医女与稳婆过去侍候着。”
晌午时,洛俪正与皇帝用午膳。
仇嬷嬷回来禀道:“恭喜皇上,房婕妤给皇上添了一位四公主。”
皇帝沉吟道:“明儿正是重阳佳节,又是秋菊盛开之时,赐名天菊。”
房婕妤添了位公主。
宁嫔、孙嫔、李美人、邱贵人很快就得了消息。
九月十一皇帝回京。
“皇后真不随朕回去。”
“眼瞧着几位嫔妃就要临产,臣妾先不回去,待几位嫔妃顺利产子后,臣妾再回去不迟。”
皇帝温柔地握着洛俪的手,“年节时定要回宫。”
“好,臣妾记住了。”
送走皇帝,洛俪又回到了平静如水的日子。
这次,她让素绻带着新的冰火圣水去趟唐门,一样只得一斤,皆用玄竹冰竹盛放,唤了素绻到后殿说话。
“你私下问问义父,就说我发现早前提炼的圣水发臭被腐之事。这是经过反复提炼五次的,想来存放的时间更长些。问问唐门的圣水是不是也有这种情况,如果有,你将这些圣水给他。你将这半块玉玦交给义父,就说他日若有人手持另一半玉玦,便将制好的琴交予此人。另外,这二斤圣水是我给义父的,让他每日加在水里吃上一滴。”
洛俪将信装到信套里头,另给了素绻一笔银票,“如果得空,去瞧瞧安玉嫦姐妹,看她们现下生活得如何。如果日子艰难,就留给她们五千两银子,只与她们说,计划着度日,往后再也没有。”
九月十五一早,素缱似闻嗅到素绻要出门的气息,早早就候在外头了,叫嚷着要一道去蜀省。
洛俪冲素缱招了招手,“你去什么蜀省,你前儿不是羡慕韩门两位奶奶能做女将军,本宫恩赏,不如你去北疆寻梁将军,你到他麾下做个女将如何?”
素缱瞪大眼睛,“娘娘当真让我去当女将军。”
正合她意。
她可不想住在皇宫、行宫,无趣得紧。
她就喜欢往外跑。
上次素绻出门,羡慕得她险些没掉眼珠子出来。
洛俪肯定地点头,“收拾一下,明儿一早我给你二千两银票,你骑马去北疆,可别几下把钱花光了,路上不识熟人,花光了可没人帮你。”
这是素缱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洛俪与素绻。
若干年后,她总会忆起这一日分别时的情形。
第325章 穷得一妻多夫3
若干年后,她总会忆起这一日分别时的情形。
“娘娘,为什么是明早才让奴婢离开,奴婢早就收拾好了,就等娘娘给银子。”
素绻直冲素缱翻白眼,一脸不屑的模样,“你除了知道银子,还知道什么?”
“知道见到便宜东西一定要抢,我赚不来钱,可我会省钱,省一个钱就当赚一个钱。”
素绻冷笑两声。
素缱那是省钱,纯粹就是胡乱糟践钱。
有多少钱,都能被她败光。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素缱就养成了爱买便宜货的喜好,不买不成,不买她回来会睡不着,一定要把身上的钱花光,她才觉得踏实。
素缱道:“你又瞧不上我买的东西,我买回来的野菜、野物,你还不是照吃不误。”
“我是怕不吃浪费了,那可是花银子买回的。你赶紧走,你走了,娘娘的银子都能省下,整个凤仪宫就数你最会花钱,败家丫头早点走。”
素缱懒得理素绻。
她就那么点爱好,喜欢银子,爱抢便宜东西,虽然每次都说不抢购了,可看到大家都在抢,她又控制不住,每次买回来,总被素纱、素秋两个训,说她乱花钱,然后,全宫上下都看着她买的东西,还得帮她给消灭掉。
看着一点不剩的时候,素缱又觉得自己买对了。
于是这就有了一循环:素缱抢买便宜货回来,凤仪宫以仇嬷嬷为首的开始狠批素缱乱花钱,拿娘娘的银子不当回事,再是仇嬷嬷出主意帮忙消化货物,吃的、穿的,全都给消灭掉。素缱又再买便宜货,再被狠训…
如此往复,几乎人人都习惯了。
最后,连素缱也麻木,“仇嬷嬷最怪,每次骂我,每次又帮忙分东西,我瞧她分东西的时候比谁都乐。”
明明是高兴的,偏还要训人。
这,就是素缱的看法。
这一日,素绻去了蜀省。
素缱则骑马去北疆当女将军。
洛俪是皇后,放一个宫娥离开也无人非议,对仇嬷嬷来说,让素缱去北疆,还能省皇后娘娘银子,在她看来:“娘娘早该让素缱出宫了。”
再不离开,她瞧着都累。
皇后娘娘有多惯身边的宫人,也只她们身边服侍的人知道。
跟着皇后娘娘自在,娘娘性子好,很少训人,待人又宽厚、阔绰,就是仇嬷嬷、小路子手头谁没有几百上千两银子花使着。
九月,原还有一位要生产的嫔妃,终究没能如期临产。
进入十月,初五宁嫔先行打动,痛苦一日之后产下四皇子。
十月初九又有邱贵人临产,再产下一位五皇子。
十月十三孙嫔产下一个六皇子。
十月二十二李美人产下一位七皇子。
一下子降生了四位皇子,喜讯传到宫里,皇帝眉眼含笑。
群臣再不用说皇帝要“多衍子嗣”的话,人家已经有七个皇子,除了二皇子的生母荣嫔、李美人的娘家弱些,其他五位皇子的生母,个个来头不小,外家都是当朝重臣。
腊月二十三,四位嫔妃月子满,洛俪带着她们浩浩荡荡地回到皇城。
腊月二十六至正月十六,朝廷要放年假。
洛俪给贵人以上的各家女眷发了牌子,约她们在二十七日前可入宫探望嫔妃。
添了皇子外孙的几家,家家欢喜,在家里摆设酒宴请宾朋。
宫里也择了二十七这日给四位皇子补办满月酒,因都是十月出生的全放到一日。
入宫参加满月宴的诰命夫人们,人人都得预备四份礼物,还不能厚此薄彼。
邱贵人因产下五皇子有功,晋为婕妤。
李美人亦晋为李贵人。
皇帝给宁嫔、孙嫔赏了布帛钱财,孙嫔得了封号“敏”敬称敏嫔。
李贵人行事谨慎,是因知李父早前是杨耀国的门生,不敢张狂,就连李家女眷也是小心翼翼。
邱贵人进退得体,行事端方。
最为圆滑的当属宁嫔,长得柔弱温婉,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
皇帝在满月酒宴近结束时现身,他一出现就是给四个新出生的皇子赐名,意味深长地给宁嫔的儿子赏了个“天赐”的名字。其他三个皇子的名字虽是天字打头,也都是天祥、天瑞、天福之类的吉瑞名字。
皇帝给四个孩子各赏了一个赤金寄名锁,每个金锁都是一条蟠龙,上头各自有一个字:赐、祥、瑞、福。
正说着话儿,只见何婕妤身边的内侍奔了过来,轻呼一声:“禀皇上,大皇子病重了。”
皇帝不耐烦地道:“何婕妤是怎么照顾孩子的,怎的三天两头的病,还不请太医。”
内侍一脸哭相,“大皇子哭着要父皇,又不肯吃药。”
四位嫔妃正高兴着,突地就来这么一个人,皇帝正一个个抱着孩子瞧呢,刚将敏嫔的儿子抱上手,打量孩子的容貌,这还没瞧仔细,就来一个报大皇子病重的,心里岂能痛快,觉得这好不容易是六皇子讨得帝心的机会,就被打扰了。
大皇子天佑因是早产儿,自出身时就是三天两头的病。
何婕妤镇日就围着儿子转,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就哭成个泪人。
洛俪道:“还不快宣太医给大皇子瞧病。”
小太监迟疑着,看着周围的命妇们,几家得了皇子外孙的,都抱着自家的外孙瞧。尤其是宁嫔娘家的人,那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皇子长得好,入宫的嫔妃哪个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皇帝也不是丑的,生出的儿女能有丑的。
高昌冲小太监挥了一下手,“还愣着作甚,把太医院的儿科圣手请过去。”
洛俪不知道何婕妤现下是不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催生下一个多病的儿子,她是否还会那么干。
天佑的体弱,与她昔日催生原就有干联。
荣嫔虽生下的是一对龙凤胎,人家的孩子也不见天佑弱。
慧妃所出的二公主天珠那就更健康了,还不到一岁,现在已经会爬了,嘴里还会咦咦呀呀地说话,就会喊“丁丁”、“当当”,其实喊的是“爹爹”“娘娘”,说话比略大些的另三个皇子公主还早,因她说话最早,皇帝最是喜欢,得空时就去重华宫坐坐,逗逗二公主。
天珠每次见到皇帝就手舞足蹈,嘴里喊着“丁丁”扑到他身上,在皇帝脸上弄一脸的口水,皇帝故作生气,她就咯咯大笑,弄得皇帝扮不出冷面孔。
第326章 个个非良善1(九更)
天珠每次见到皇帝就手舞足蹈,嘴里喊着“丁丁”扑到他身上,在皇帝脸上弄一脸的口水,皇帝故作生气,她就咯咯大笑,弄得皇帝扮不出冷面孔。
过得一阵,皇帝将四个皇子都抱了一遍。
洛俪道:“禀皇上,臣妾得去何婕妤那儿瞧瞧大皇子。”
皇帝起身道:“朕陪你一道过去。”
待到何婕妤寝宫时,就听何婕妤声声哀哭,“佑儿,你父皇一会儿就来了,他一会儿就来了…”
洛俪进入屋中,屋子里点着银炭。
何婕妤守在暖榻前,小小的孩子又瘦又小,肤色蜡黄,唯有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的明亮,一直在宫门口搜索着,见到一袭明黄的龙袍一掠,那眼睛立时就亮了起来,他抬起双臂,嘴里唤着“父皇”。
皇帝快走几步,一把将天佑搂在怀里,“怎么又不肯吃药了。”
何婕妤抹着泪,“直叫苦,怎么也不肯吃,硬灌下去,他一哭就全吐了。”
洛俪对身后的素纱道:“去把我屋里的调养药酒取半斤来。”她笑了一下,道:“这配方还是当年香茗大师所赠,早前郑国公夫人马氏的弟弟马莘也是个天生体弱的,吃了大半年就养好了。天佑年纪小,不用吃太多,每日用筷子沾上两滴喂他,许过上几个月就养好了。”
天佑依在皇帝怀里,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洛俪。
洛俪粲然一笑,蹲下身子道:“天佑不喜欢吃药,往后就不吃了,我们改吃香酒,香香的美酒…”
皇帝轻声道:“那么金贵的东西,你倒舍得给他,他能品出什么味来。”
“不是给他品酒,是给他调养。”
就她大方、阔绰。
上回为了救何婕妤母子的性命动了陪嫁的九转玉露丸,这次要给大皇子调养又多了如此珍贵的药酒。
何婕妤不吱声,当初若不是洛俪,他们母子性命难保,因为这,后宫里骂她没良心的嫔妃就不少。她起身行礼,“妾身谢过皇后娘娘赏赐!”
“天佑不仅是你的孩子,更是皇上的孩子,本宫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
天佑知幼体弱,原是胎里带来的毛病。
何婕妤也知道是自己当年一时冲动害了孩子,总想弥补。
素纱取了一坛半斤重的小酒坛。
洛俪亲自开了酒坛,用筷子沾了两滴喂天佑吃下。
天佑伸着小舌头,被辣得眼泪汪汪。
皇帝笑问道:“是药好吃还是香酒好吃?”
“香!香…”天佑叫嚷着。
皇帝哈哈大笑,“你可是男儿,虽不能嗜酒,吃几滴调养也不错。你母后的好酒,就是朕一年才得半斤,今儿你倒得了半斤去。长大了,可记得你这命是你母后给救回来的,要孝顺你母后。”
何婕妤面容不好看,生怕皇帝说出让洛俪抚养天佑的事,这可她九死一生诞下的皇子,更不能便宜了他人。
“顺…”
“要说孝顺,而不是顺。孝顺!”
“孝顺!”
何婕妤把酒坛封好,看皇帝逗了会儿天佑。
皇帝把天佑递给何婕妤,“往后没什么大病就不必给她吃药了,先吃皇后的药酒调养着。”
何婕妤应答一声“是”。
洛俪笑了一下,“照顾好大皇子。”
皇帝与洛俪并肩离去。
何婕妤搂着大皇子,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帝后又如何,连个孩子都没有,将来若是大皇子登基,自己才是亲娘,还能越过了亲娘去。
她一时间心潮起伏,亲吻着大皇子,现下有了调养药酒,就先吃着,若是真的能变得健健康康起来,让她做什么都乐意。
将皇帝引过来虽会藏敏嫔、宁嫔几位心下怨恨,可她得了珍贵的调养药酒,也算是值得。
*
凤仪宫。
慧妃正歪头打量着洛俪,似要将她瞧出一朵花来,实则她是在瞧,这回来的到底是素绻还是洛俪。宫里头没有比她有更深的感悟,她可是最希望洛俪留下的人,洛俪在,她与天珠的日子就过得轻松。
洛俪淡淡地问道:“娇容,你瞧够了没?”
“没。”慧妃斥退左右,“你们都退下,本宫与皇后说说体己话。”她走近洛俪,又靠近细瞧。
洛俪道:“没人告诉你,素缱去北疆当女将军了,这丫头太能花钱,本宫还真有些招架不住了,拿了二千两银子,打发她去北疆投奔梁将军。素绻去了唐门,瞧着得年节后才能回来。”
慧妃细辩一番:素绻扮得再像,假的就是假的,首先这神态学不来,没有这般活灵活现。这可是自小就相识的三姐姐,三姐姐说话时总是神采飞扬,语调亦是缓急适中,会有稍许的抑扬顿挫,这些是素绻学不来的。
慧妃一把搂住洛俪,难抑欢喜,半是撒娇,半是轻斥地道:“姐姐的胆儿可真大,一个人就敢去北疆。”
她又不是弱女子,这不是还有武功。
但慧妃想的是洛俪中了软骨散。
卢淮安府中药师配制的软骨散,非解药不可,与江湖中的软骨散不同,那种软骨散多是短则半个时辰、长则两个时辰即可自行化去。
“还真亏得我去了,否则梁将军的眼睛就毁了。”
“你是他们的福星,更是我的福星。”慧妃抱住洛俪,嘴里说着好话,“好姐姐,再把你的好酒赏我一些。一般大小的四个孩子,就我家天珠身体最结实。”
那药酒自是好的,慧妃不盼自己孩子如何特别受宠,只要她健康平安就好。
慧妃觉得自己的女儿天珠能健康,多是仰仗了洛俪的药酒。
洛俪问道:“你怀上了?”
“两个月了,我只告诉了母亲,还没告诉旁人,希望这次能怀个皇子。”
“生皇子就当真好?皇上才二十多岁呢,想要皇子多少没有。”洛俪轻凿一下慧妃的额头,“在这宫里,没欲望的人,比有欲望的人活得快乐;没儿子的人,要比有儿子的人更得宠。你若真明白,就该盼着肚子里的是个公主。”
皇帝年轻,十几年后,他还不到四十,便有几个近成年的儿子。待那时,父强子成年,身为皇帝定有防备自己儿子的意思,但若是公主,他便不会心生疑虑,相反的,还会对只育有公主的嫔妃不生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