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皇帝每月只去她们一月的原因,去过一次,她们姐妹得用一月的时间才能养好伤口,直至杨玉梅跪地哀求,他方才会住手。
“婢妾错了,皇上恕罪!婢妾此生有九大错,一不该算计皇上,当年挡下的酒无毒,毒是婢妾自己下的;二婢妾说体弱有病,其实是为了骗皇上的珍贵药材;三…”
从哀求到历数种种对不住皇帝的恳求恕罪。
杨玉杏也会认罪:“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勾\引皇上,不该心存妄想…”
皇帝将杨氏姐妹鞭笞一顿又玩尽兴了,整好龙袍下了绣帐,淡淡地扫过一对浑身是伤的姐妹,“瞧你们侍候不错!”他提高嗓门,“高昌,赏杨玉杏宝林位分。”
杨玉杏跪在地上谢恩,血泪相融。
皇帝扫了一眼,“杨玉杏迁往其他寝院。杨才人可要引荐你的其他妹子来服侍朕,你引荐多少朕照单全收,只要她们努力,朕可以让她们诞育皇嗣,也可晋为美人、才人、贵人、婕妤…”
杨玉杏以为是地狱,可三次之后,皇帝居然给了她一个名分,而她还有往上爬的机会,这不是地狱,淌过了地狱也能爬上天堂。
皇帝冷声道:“九大错,你还有一错忘了说,你善妒,曾专宠六宫一年有余,朕偏要宠你的妹子。”他拉起杨玉杏,用手轻抚着她身上的伤,“真是个傻丫头,朕想罚的是杨才人,你总往上头凑什么。朕难道是个暴君?”
杨玉杏忙道:“禀皇上,你是明君,是圣君。”
皇帝扬了扬头,“别想着蒙骗朕、算计朕、利用朕,所有算计朕的人,上至窦承嗣、杨耀国,都没一个好下场。你是朕的女人,记得朕的规矩。朕说了,朕可以赏你诞育子嗣之权,但你得乖乖做朕的嫔妃,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一改早前的残忍,一把将杨玉杏揽在怀里,又取了女子衣袍给她裹上,“杨宝林,别与杨才人一样算计朕,害得朕与皇后生出误会,否则就算你诞下皇嗣,朕也不会交你哺养。但若你安分、又服侍好朕,荣华富贵,朕自可给你。”
杨玉杏早已经激动得不能自抑,她知道皇帝最恨的人是杨玉梅。因为杨玉梅犯了皇帝的大忌,不仅算计皇帝,还害得帝后生出误会,皇帝变着方儿地折磨杨玉梅,让她以前向往的承宠变成恶梦。
慧妃还听说,丽嫔不知道犯了什么错,也被罚过赤身迎驾一回;而新晋的姜婕妤也曾经被罚过两回赤身迎驾。
丽嫔视作为耻,不许她宫里任何人提及。
但大家知道,皇帝在犯过的嫔妃有了新的手段,就是罚她们赤身迎驾,且会当日落夜后宣告六宫,也至六宫嫔妃一听到这个词,就会猜测“丽嫔到底犯了什么错?”
就算是慧妃,也不会二货似地问:“丽嫔你犯了皇上什么忌讳?”丽嫔在赤身迎驾后,在床上躺了大半月。
新晋的姜婕妤在皇后离宫后第三天就被皇帝给收拾了一顿,之后她见到皇帝就控抑不住的浑身打颤,更不敢瞧皇帝。
丽嫔那边,虽比姜婕妤好些,却也难掩对皇帝的畏惧。
慧妃此刻想到洛俪的事,难道她得让三姐姐也这样被皇帝处罚,以三姐姐骄傲、刚烈的性子,她定然会一死了之。
不行,她不能告诉皇帝,即便她想“敬忠皇帝”也不能害了洛俪的性命。
可不告诉皇帝,就是背叛皇帝。
皇帝的忌讳里头有“隐瞒”这一条,前有杨玉梅触犯皇帝,后有丽嫔、姜婕妤,皇帝用他自己发明的特有“惩罚侍寝”手段,让被处罚的嫔妃都对他畏惧不已。丽嫔以前是多张扬的人,现在见到皇帝也是老老实实的。
姚大学士虽然疼爱女儿,可也不敢指责皇帝别样的处罚,何况那是夫妻闺房之乐,不过是手段狠辣些。
慧妃是因为知道皇帝有了新玩法,吓得不敢住在宫里,寻了个藉口,“二公主身上长痱子了,许是宫里太热,臣妾想带她去行宫避暑…”领着二公主与身边宫人来行宫避暑,她想着还是待在洛俪的身边够安全。
她这样大咧的性子,虽然经过暗人训练,可她着实做不来细腻心思,也不爱琢磨,这些事她学一辈子也做不来。
与慧妃一样“行宫避暑”的还有孙嫔、宁嫔二位。原不想离开皇宫,可实在被皇帝的新发明给吓着了,她们又打听不出丽嫔与姜婕妤到底犯了什么错,丽嫔两月中的三次的赤身迎驾侍寝,每一次之后躺半月,据说是犯了三错,究竟是何罪名,其他嫔妃一概不知。
着实丽嫔手段了得,她宫里的宫人一个个嘴严得跟铁桶似的。
第322章 快乐草原行1(三更)
着实丽嫔手段了得,她宫里的宫人一个个嘴严得跟铁桶似的。
姜婕妤那边,隐隐传出了她犯了的罪名:
一,听说姜婕妤算计杨玉梅弄掉自己的孩子,实为栽赃;
二,姜婕妤有隐疾却来侍圣。因为两错,所以被宣两次赤身侍驾,皇帝当夜离开后,姜婕妤非但没得到任何赏赐,还落了一身的伤,她身上的伤刚好,又被宣第二次,听说姜婕妤当时听闻后,吓得浑身抖得跟筛子似的,偏还不敢晕,因为皇帝说了,如果她敢晕,为了赎其罪错,就得有人来代替。
皇帝说的代替法子,就是让姜婕妤的妹妹替代。
姜婕妤有一个胞妹,据说长得美丽可爱,为护妹妹,亦不会她与自己一样进入深宫,硬撑着侍了第二次寝。这一次伤得更重,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这一个多月,六宫嫔妃都没瞧过她迈出自己的宫门。
叶太妃对于皇帝的新玩法,不说一句话。在她看来,六宫嫔妃除了皇后、慧妃与荣嫔,其他人都不够好。皇后贤惠,要不是皇后劝着皇帝,怎会有皇帝的雨露均沾,又如何会有三位皇子两位公主的诞生。
当有人求助叶太妃,却开不了口,当着试探地说时,叶太妃轻描淡写地道:“对那些犯过的嫔妃,是得惩罚一番,丈夫教妻妾,这是应当的,哀家没的去评论此事作甚?”
被打的又不是她儿子,那是一些犯了过的嫔妃,就是欠收拾的。
此时的慧妃,已经拿定主意隐瞒此事,想到他日皇帝许会知道,咬着下唇,视死如归地想:大不了被罚一回赤身侍寝!
只是想到脱光了,还让皇帝身边的太监宫娥瞧光光,胆颤羞恼一番。
素绻将洛俪扮得很好,素缱近来更自在快活,早前三天出门一次,后头要求两天出门一次,也亏得素缱缺根筋,脑子比较大条,根本没发现皇后是假的。素绻乐得答应“双日出门,单日就老实待在行宫。”
素缱早上领着嫔妃们身边的宫娥、太监出去,要到酉时一刻前才回来,玩得不亦乐乎,素绻每次给她二十两银子,她能花光光了才回来,尽买些便宜的东西,去应天府城买人家处理的茶叶、或是买一堆廉价卖出的胭脂水粉,再不就是买些便宜蜜饯,又或是买人家换季的布料。
今儿逢双,素缱带着素秋立在大殿,等着皇后给采买的银钱。
素绻给了张十两银票。
素缱以为拿错了,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瞧了一遍,“娘娘,这是给奴婢打赏看门侍卫的?”
素绻瞪了一眼,“你每隔一日就花二十两,你上回买的都是什么东西,一大堆的布…”
“娘娘不是赏给谭婕妤、房婕妤、邱贵人、李美人做小孩子衣衫了么?”
素绻想到素缱爱抢便宜的毛病,就一阵头疼,这应天府城的商家近千,几乎天天都有人廉价处理东西,如果给她的钱多,她还不得给花个精光。
洛俪到北疆,几时归来尚不知。
千里迢迢,虽说走时留足了银钱,可她也不能将姑娘的钱败光吧,这未来的日子那么久,天晓得什么都就短了银钱用。
素缱嘟囔道:“娘娘越来越小气。”
素绻道:“你若不要,这十两也没了。”
“要,要,奴婢怎么不要呢。”
“进了城,分五两给素秋。”
“什么?”素缱跳了起来,本来就少,还要分五两给素秋,她也就够吃两顿饭,看到便宜东西不买,这简直就是浪费钱。她做不了省钱的,倒知道买便宜又实惠的东西,“娘娘,才十两啊,以前你都给百两、五十两…”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就你这性子,本宫若给你一千两,你也能花精光,回头还要雇人家的马车送货,没的尽遭践钱。”
素缱叫嚷了一阵,到底拉了素秋离开行宫。
素秋、素纱、小路子、仇嬷嬷鲜少出门,但一个月会有一两次机会,是给她们自己采买东西的机会。
慧妃正遣了冬葵出去,得给二公主做新裳了,小孩子长得快,这个月能穿,下个月的衣裳就小了。慧妃将二公主的小衣服都攒起来,想着将来再添了孩子还可以穿。
谭婕妤的母亲早早就候在行宫,等待着孩子的出生。
宁嫔娘娘的姐姐罗奶奶早早同宁嫔住在一处院落里,宁嫔娘家亲娘早逝,与她感情最好的也就这个长姐,特意放下家里的事,照顾着自己的妹妹。罗奶奶家里有两子一女,此次来行宫特意带了小女儿来。
孙嫔娘家的母亲、嫂嫂也在,嫂嫂住了两日就回孙府了,留了孙太太照顾孙嫔。
房婕妤因为父亲做了丞相,房太太听说其他有孕嫔妃都有娘家人陪着养胎,也带着一大车的好东西住到行宫相陪。
李美人虽说李家不如以前了,好歹杨耀国的案子没有受到牵连,着实这李大人早前得杨耀国提携虽多,实在是有些本事、才干的臣子,否则也不会没受到牵累。李家更是拿李美人肚子里的孩子当成天大的大事,李太太是同房太太一道住进来的,因是诰命夫人,进来容易,出去时就要受管束,好在嫔妃身边的宫人可以一个月出去几次采买。
邱贵人最吃亏,着实她是地方官员的女儿,娘家人都相隔得远,最多就是给家里写封信,说自己有怀上皇嗣了,又说有孕嫔妃都有家里人陪等事,却支字不提家里人来探望的话题。
因皇后只初一、十五再接受众位嫔妃请安拜见,其他时候,各位嫔妃就与自家关着院门过日子。几位嫔妃私下也有交好的人,偶尔坐在一处闲聊,因皇帝不在行宫,也不存在什么争宠夺爱的心。
素绻偶尔针在她们拜见时敲打一番,让她们别勾心斗角,安心诞下皇嗣才是正经,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皇家人。
六月下浣,谭婕妤在行宫诞下三公主。
谭太太似有些失望,但很快就被添了一位公主的喜事冲淡了。
八月初二,皇帝遣了宫人前来接慧妃与谭婕妤回宫。
慧妃是一百个不愿回去,直嚷嚷着:“天儿还热呢,过了中秋就凉快了,我们天珠回去,只怕又得生痱子。”
第322章 快乐草原行2
慧妃是一百个不愿回去,直嚷嚷着:“天儿还热呢,过了中秋就凉快了,我们天珠回去,只怕又得生痱子。”
谭婕妤抱着三公主,脸上含着浅笑,三公主生下来后,慧妃赏了几身天珠早前穿的小衣服给她,谭太太直说小孩子就得穿哥哥姐姐的旧裳,这样才好养活。
天珠已经有半岁了,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长得很是可爱,幼时眉眼瞧着像慧妃多些,而今倒像了皇帝几分,你一逗她,她就咦咦呀呀地回应,高兴的时候还会手舞足蹈。
慧妃心里挂念着洛俪:三姐姐不会不回来了吧?
如果被皇帝发现皇后是个假的,这肯定是一场大浩劫。
她是知道实情的,她肯定少不了受罚,可心里到底有些不放心,她原想催着素绻把洛俪给叫回来。
现在,她又要回宫了。
叶太妃往行宫送了三位稳婆。
李美人、邱贵人都是九月的产期,房婕妤、孙嫔、宁嫔皆是十月上浣的产期,叶太妃是担心和去年一样,同一天就出生了三个孩子。虽然何婕妤是故意算计的,这才让大皇子催生早产。
素绻将皇后扮得越来越像,可每日扳着指头算洛俪的归期。
洛俪离开后,与她送过两份信,是用左手写的字,洛俪右手的字太多人见过,也只素绻能辩认她的左手字来,上面说她在草原遇到了梁俊,又寻到了医娃。
医娃,是洛俪对沐子轩的称呼,也只素绻知道这是沐子轩的意思。
素绻看着素缱从铁记镖局带回的书信,微蹙着眉头,心里暗道:怎么没提归期的事?
*
八月十三,洛俪与沐子轩回到了虎门关的虎门城。
镇北大将军韩敬忠的帅府大厅。
韩敬忠坐在主位左侧,韩夫人温氏坐右侧,夫妻二人许是在一处住得太久,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兄妹,很有几分夫妻相。
洛俪跟在沐子轩后头,沐子轩大踏步进入大厅,揖手高呼:“沐子轩见过韩元帅,见过夫人,见过各位将军。”
梁俊定定地看着沐子轩后头的女子,相貌平平,眉毛稀疏,这绝不是洛俪,难道沐子轩没与洛俪相遇,洛俪去哪儿了?
然,韩三郎笑道:“梁心儿姑娘终于寻到沐大人了?”
洛俪揖手道:“多谢韩三将军领路,否则小女如何能寻到大哥与阿轩。”
温氏打量着洛俪,“梁姑娘千里迢迢从皇城入匈奴草原寻未婚夫,其情令人动容。”
洛俪笑容自然优雅,“梁夫人,我与阿轩此行去匈奴,可干过不少事,引着饥民劫匈奴粮库,草匪劫粮库,还毁掉了两处粮库。小女以为,与其烧掉,倒不如分给当地百姓…”
是她出的主意,沐子轩管配制药材,将看粮库的小吏给迷昏,然后带着附近的牧民进粮库,一家一车粮食,将偌大的粮库尽数分给了所有的百姓。
百姓也知这是官府的,领了粮食就举家迁徙到有水草的地方。
游牧民族,哪里有水草,就迁往何处。
韩敬忠面露讶色,“匈奴那边断了粮草,是你们干的?”
洛俪难掩得意之色。
他们做的事,自然要与沐子轩的上司报备。
她去寻沐子轩,也是干了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
沐子轩心下汗颜,“这都是心儿出的主意,说我们两人目标小,她又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瞧过一眼,就能绘出地图,还把藏粮图送给了草匪。草原的草匪,多是当地吃不上饭,又没有牛羊的百姓,他们得了藏粮图,就带人过去抢劫了。”
为什么要自己人去干,完全可以换一种方式嘛。
温氏赞道:“瞧不出梁姑娘小小年纪,却有这等本事。”
洛俪道:“小女也只这点心眼可用,如果不是有点心眼,就凭小女这容貌,如何能得阿轩喜欢。”
韩三郎大笑道:“阿轩不喜欢你,在下喜欢,他再不娶你,我可就抢先求娶了。我瞧梁姑娘无论是胆识还是机智,绝不输于男儿,就凭她千里迢迢来寻夫,越过多少堂堂七尺男儿,有情有义世间少有。”
他说的是真话。
他是真的觉得洛俪不错,相貌也不算差,武功好,讲情义,总之,他是怎么瞧怎么觉得好。
洛俪垂首含笑,“阿轩,听到没?”
沐子轩笑道:“韩三将军晚了一步,在下来北疆前,就娶心儿过门了。”
梁俊打量着洛俪,怎么换了一个容貌,她学会易容了?那一张脸灵动活泼,不像是戴着面具,笑着时优雅温婉,到底是洛家的女儿,即便容貌平庸了,气度也是掩饰不住的。
洛俪对梁俊行了一礼,唤了声“大哥”。
温氏热情地拉洛俪坐到自己身边。
洛俪发现其间还有两位女将军,年纪大的约有二十五六岁,年轻的这个似二十出头,个个不算如何倾城绝色,倒也眉目清秀,英姿飒爽。
温氏笑指着二十五六的女将军,“这是我大儿媳妇宋氏,是沧州卫军所宋大人之女;这是我二儿媳武氏,是军中武将军之女。”
“韩家一门英雄,女子也个个都是巾帼不让须眉。传言不虚。”
洛俪抱手行礼,二人回了礼。
外头,传来一个半大少年的大叫声,还有一个七八岁小孩子的声音,“是汗血宝马,真的是汗血宝马!”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武将,一袭白袍,眉眼熠熠,在大厅上扫了一眼,揖手问道:“父帅,外头有两匹汗血宝马。”
洛俪道:“这是我与阿轩从汗都御马监抢来的,黑色的叫黑狮,是阿轩的坐骑。我的坐骑是一匹白马,名唤玉兔。这两匹马儿近来跟着我们走遍了草原各城,小女亦将匈奴各地的情况摸了个熟络,得闲时可以重新绘制一份匈奴地形图。”
韩敬忠难掩激动,“梁姑娘能绘匈奴地形图。”
沐子轩道:“心儿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定能比其他军中文官绘的更好。”
她可是女状元,有真才实学。
沐子轩亦有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之感。冲洛俪笑得温润动人,脸是陌生的,但眼神却是熟悉的。
温氏指着进来的半大少年,“梁姑娘,这是我幼子韩五郎,那个是我的嫡长孙韩广。”
洛俪揖手行过礼。
第322章 快乐草原行3
洛俪揖手行过礼。
韩五郎一脸羡慕,“汗血宝马啊,要是我也有一匹就好了。”
“阿轩说,在科尔沁草原以西两千里之地,有一个叫大月氏的部族,他们所居的一个山谷平原上便有一个野马群,里面有不少汗血宝马,匈奴的汗血宝马就是大月氏进献的。早前我还说去那里套两匹汗血宝马回来,可阿轩说那里太远。”
韩五郎忙道:“不远,不远,现在我们有两匹汗血宝马,若要再套两匹回来,这不也是几日间就能做到的事。”
汗血宝马啊!
这可是宝贝,如果能得一匹就好了。
这一匹汗血宝马价值千金,不,应该是千金难求。
温氏轻斥道:“黑马是沐大人的坐骑黑狮,白的那匹是梁姑娘的坐骑玉兔。”
韩五郎道:“母亲,我又不抢人所爱,我只是想带一个会套马的去大月氏。到时候也弄两匹回来,岂不更美。”
韩三郎立时起身,附和道:“我可以与五弟共乘一骑,到了野马谷,我们就各套一匹回来,我瞧那两匹汗血宝马是有灵性的。”
梁俊沉吟道:“皇上一直想要一匹汗血宝马,在下也算一个,听心儿妹妹的意思,阿轩定然知道那地方,不如带我们几个走一趟吧。”
一侧的年轻将军起身,“算在下一个,虽然在下的骏马不错,可谁会嫌有更好的。”
“我也去!我也去!”
沐子轩微拧着眉头:“去的人可不能太多,否则势必会惊动大月氏部族与匈奴人,到时候想要套马就不容易。在下得再配些诱马药粉,有了这药粉,只要让马尝到好处,就一定能成功。”
洛俪嘟着小嘴:“阿轩,你可是答应陪我过中秋的。”
答应的事就不能失言。
她想与沐子轩一道过中秋。
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原就不多。
这一路,夫妻联手,扰得匈奴不得安宁。
这也是他们记忆里最快乐自在的日子。
洛俪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沐子轩就听她的。
以前以为办不成的事,结果洛俪还真诱得草匪们对粮仓动心,这些草匪为了抢粮食,几乎是照着洛俪预想的那样抢劫粮库。
沐子轩尴尬一笑,“在下配药粉还得用两日,八月十六动身如何?”
“好!”
一群年轻人就这样说好了。
军中的几位少将军听说此事后,个个摩拳擦掌都想跟着一道去大月氏套汗血宝马。
*
洛俪在虎关城买了布料,请教了镇北大将军温氏后,开始裁剪、缝制,她的针线当真算不得出色,却缝得极是认真。
一针一线坐在窗前就是一整天,从最初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络,动作也变快了许多。
沉陷情网的她,也可以静下来做一个贤妻,像许多给丈夫预备衣衫的女子一样。
梁俊看在眼里,心里突地觉得辛酸:曾经的他,也有这样的机会。可他们都不敢与皇帝抢,反倒是沐子轩,成为唯一一个走入她心里的人。能让她千里奔赴寻人,能让她坐在窗前缝衣,也能让她,为他笑,为他悲,为他牵绊…
如果一切重来,他还是没有勇气向洛俪表白心迹。
就让她,化成他心头的那轮白玉轮。
身后的长随唤了声“候爷”。
梁俊轻叹一声,“我与夫人成亲几载,我身上穿的衣袍还是郑国公府针线房绣娘做的。”
长随怔了一下,眼睛看着小院子里不害飞针走线的“梁心儿”。
“候爷,郑国公府养了那么多的绣娘。心儿姑娘,到底是小户姑娘,哪能与我们府里比,自是少不得事事都要亲历亲为…”
洛俪比不了马茹?
简直就是笑话。
洛俪的出身比马茹高贵了多少。
洛俪有时间都用在书画上,可她为了沐子轩,居然亲自做起了针线活,光是这份心就能甩马茹好几条街。
马茹没给他亲自做过衣袍,就是梁娥眉还与他做过几双鞋,缝过一身厚实的寒衣。
只一刹,梁俊不由有些落漠起来:马茹声声说此生最爱慕的人就是他,最紧要的人是他与马莘。他可是见过马茹给马莘做衣袍,却没有他的份儿。
如果真的看重他,马茹是不是应该给他做几身。
马茹的爱慕,也不过挂在嘴边罢了。
如果她真的爱慕他,就当以他事事为先。
就当知他最看重梁娥眉,不该与梁娥眉对恃,不该让他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