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俪知皇帝不快,也猜到他是因为她没给制香丸的原因,在他看来,只要是好东西,就该有他一份。
可她凭什么要捧着他,就因为他是皇帝?
她故意疏远皇帝,就是要他明白:我的心里没你。她想让皇帝断了自己的念头,而她想嫁的人唯有沐子轩一人。
慧妃愧疚地道:“倒是本宫连累郡主了。”
“我们是朋友,虽非姐妹情同姐妹,娘娘不该这般见外,正好我也不喜梅香,回头再换一个就是,你莫记挂在心上。”
慧妃看着这样的洛俪,心里暗恨杨淑妃过分,仗着帝宠就欺人,人家过了多少年,她才用几月,就逼着人为她让步。
杨淑妃就是故意的。
“郡主何苦要掩饰容貌,不如就…”
“娘娘,我心非在帝王,也非重重皇宫之中,洛三娘一生但求一段普通平凡的感情,一生一世一双人,无关荣华富贵,无关权势身份,有真心便足矣。”
冬葵早前还担心洛俪会夺了自家姑娘的宠,可一听人家的话,才知道根本就是多心。
洛俪粲然笑着,笑容甜美温和,“你宫里有没有旁的香膏,我闻闻看,许能想到过几日调配什么样的香用。”
慧妃自是乐意帮忙,不多会儿,就让宫里将自己的香膏都送来。
洛俪闻了几样香,与慧妃说了一阵话又回到御书房当差。
皇帝令人将奏折送到怡春宫批阅,听说杨淑妃正温柔地服侍在侧。
洛俪淡然地习字绘画,做完这一切,在未时一刻时领着素绻出宫。
刚进入城南巷子,就听素绻道:“姑娘,沐侍讲在路口。”
洛俪打起车帘。
沐子轩面露忧色,“听说皇上下旨,将桂香定为慧妃专用香,将梅香定为淑妃专用香。”
初初相识,他就闻出洛俪用的是梅香,杨淑妃摆明是仗着受宠欺人。据沐子轩所知,淑妃早前所使的乃是兰香。
洛俪吐了口气:“不用梅香就是。”
沐子轩提着一个盒子,打开盒子时,里头是林林总总的香膏子,“这是今儿宫里分拨到翰林院的,正巧听说此事,我挑了八种花香型香膏,先用这个调配一些试试,许能调出合宜的香。”
洛俪仅有的愤色与懊恼,此刻烟消云散,“阿轩,让你费心了。”
皇帝今晨站在洛康身上闻嗅,他听人说后就知道了。
皇帝是想要洛俪制的香丸。
洛俪不愿给他制的。
她怕皇帝对她的非分之想越来越重。
洛俪回到家里,当即将梅香型香膏、香丸都收了起来,换上了菊香型香膏、香丸,原是用习惯的东西,突然换了,连她自己都不习惯。她自暗室取了香玉镯子戴上,有这香味儿方才习惯了几分。
枉她以前,将如此珍贵的香玉坠子送他,他就因几枚香丸子,要逼她改掉自己多年的习惯。
她在家中正练字,翠丝来禀:“姑娘,弄琴县主、杜姑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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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淑妃独用梅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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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家中正练字,翠丝来禀:“姑娘,弄琴县主、杜姑娘到。”
梁娥眉与杜海珠一进来,梁娥眉就责备道:“听说九月初三,你开炉制香丸,怎不与我递个话儿,好让我也凑份儿。”
洛俪不语。
梁娥眉见她心情不佳,凝了一下,问道:“怎的,你心里没我这个姐姐了?”
洛俪凄然一笑,“正好从钦天监借的丹炉还未还回去,你若想制拿去用就是,我将素绻借你半日,只是她是祖母给我的人,借得久了却不成。”
梁娥眉见她说话懒懒的,不好久坐,离开时借了丹炉与素绻去。
杜海珠听说要制香丸,也凑了份,让丫头买了好几瓶自己喜欢花香型香膏。
梁娥眉问了素绻,才知皇帝下旨,不许洛俪再用梅香丸的事说了。
只是说起来容易,素绻虽会看火,可起火时的力丫掌控不好,浪费了好几瓶香膏,好在梁娥眉不计较银钱。
杜海珠聪慧,见着炼坏了,支字不提让洛俪来帮忙的事。直至第五次,素绻才掌好火候,看着将香膏从糊状炼成团状,这才打起香膏,让梁娥眉跟着捏制,虽说是能捏成香丸,可香味却迭了大半,几乎都闻不出花香了,还是梁娥眉忍痛拿了几滴菊露,加了一滴进去,这才有了些许香味。
梁娥眉恼道:“瞧别人制容易,临了自己,才知道这活真不容易。”
素绻不好意思地道:“瞧着姑娘也是这样生火的,可临了自己,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后头调好火候,马茹又凑了份,让帮忙做了几枚香丸子。
待素绻带着丹炉回府时,天色已经暗了。
素缱正在花厅上禀事,“卢大人说,这是进入天牢的令牌,让姑娘拿好。明日,姑娘探过之后,可以用这令牌把人带走,朝廷的官员已经向窦长庚传达过命令,放逐天涯,永不再回皇城。”
次日,洛俪在御书房当差,去了重华宫用膳,听说皇帝昨晚宿在怡春宫,下朝归来也回的是怡春宫。任他们是真夫妻、假夫妻,都已经再也她没有关系了,在她选择沐子轩的那刻,她与他之间已成陌路。
洛俪在御书房坐到酉时一刻,起身离去,回到府里,换了身衣袍,带着素缱姐妹进了天牢。
刑部天牢很大,外头是三丈多高的石砌高墙,有一道铁制的大门,门上又开有小门,门外站着佩戴刀剑的吏部狱卒。
九月初三的西菜市杀人,洛俪没去瞧。
只听人说那日血流成河,一千多名男子被斩首西菜市,一千多人就有三百多个刽子手,平均每人要砍四至五名,只看到一地的人头,身首分家,不少的尸体还能动,有的甚至还站了起来,更有的脑袋还能发出痛呼声,场面甚是怖人。
一切,不过是前世的轨迹。
只是因为她暗自的推波助澜,提前了几年发生。
天牢里有的人去了、死了,又有新的囚犯进来。
九月初四,西菜市拍卖窦、刘、涂、玉几家的姑娘。卢淮安选了最美貌的留下,就是为了卖个好价,听说最高的价儿,是一万两银子卖到了皇城最大的私人花楼,最低的也卖到了三千两。
江南也有花楼老鸨赶来,以五千两银子一个的高价买了三个回江南,窦氏女、刘氏女,以前瞧一眼都不成,而今却能买去做招牌,舍不得成本赚不了钱,各花楼更是花了大血本。
素绻给领路的狱卒打赏了五两银子,“有劳了。”
“洛侍读,就是这间牢房。”狱卒大叫:“窦长庚,有人来看你了!”
窦长庚正躺在草堆上,衣衫破褴,形容憔悴,他睁开双眸,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几个女子,其间一个戴着斗篷,当她摘下昭君帽,一张熟悉的容颜落在眼底。
在他的身边,有一只水桶。
窦长庚道:“俪儿,你怎么来了?”
他心头悲怆,自己还有什么权力去喜欢,他就是一个废人。
洛俪道:“我求了皇上,让他保你一条性命,他答应将你放逐天涯,你以后便是江湖中人,逍遥来去,自由自在,过上三两年,娶一个妻子,生三五个孩儿,平平安安,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窦长庚还在奇怪,为什么朝廷杀了窦家所有男丁,却单单放他一条生路,还说要放逐他到天涯,原来是她求的情。
“我备了些吃食,备了套江湖游侠的服饰,又与狱卒要了一桶清水,你擦洗一番,换上干净衣裳,再吃点东西。我在外头等你。”
窦长庚艰难地走近牢门,看着她将一样样菜肴递进来,难怪狱卒突然提了桶清水进来,也是她要求的。
天牢共有五层,地上第一层是朝廷轻犯;地下第二层是从犯;地下第三层是主犯;地下第四层关押重犯;地下第五层关押朝廷不能赦罪的钦犯。
第一层还好,能透气;第二层里头阴暗潮湿;第三层就更暗更潮湿;第四层周围是铁壁铜墙;第五层是水牢,周围设有玄铁牢笼,除了钥匙根本逃不出来。
窦长庚就关押在第二层。
洛俪站在第二层与第一层之间的阶梯处。
第二层里关押着窦氏派皇商家族的男子,西边几间牢房关押的全是清一色的女眷,有年轻的奶奶,漂亮的姑娘则专关在一间里。
有两个姑娘抓住牢门,“你是洛三娘吗?”
洛俪不答。
素缱道:“正是我家姑娘。”
“听说梁夫人留下的陪嫁颇多,你买下我,我会做生意还会算账,更会打理铺子、田铺,我会好多好多的活儿。”
另一个略矮半个头的少女,与说话的少女长得有六分酷似,想来是姐妹俩,附和道:“我们姐妹都会做生意算账,我爹只生了五个女儿,早前说好要留我们俩挑一个招赘,所以我们自小是拿男孩养大的。你买我们,我们会做生意,还会算账。”
她们听人说了,洛三娘身边的大丫头,嫁的夫婿一个比一个体面,尤其是与洛三娘自幼一起长大的梁素纨,而是做榜眼夫人,现下是五品官太太。
皇商里头一个年轻男子哈哈大笑,“你们也是扬州沈家的女儿,居然求着人买你们做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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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给自己下毒1(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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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商里头一个年轻男子哈哈大笑,“你们也是扬州沈家的女儿,居然求着人买你们做奴婢。”
年龄略大的少女恼道:“就算是官奴,也好过被卖入花楼。”
略小的少女道:“我们就算想自尽都不成。”
素缱好奇地问道:“想死都不成,是有人要胁你们?”
旁边又有一个少女挣扎着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牢门前,“西卫指挥使卢大人搜查窦府时,发现窦家的药房,从里头搜出了一个配药的郎中。他给我们所有女子都喂下了软骨散,这药古怪得很,不吃解药,就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江湖中寻常的软骨散,有的一个时辰不自行化解,还有的两个时辰,从来没听说要解药才能化解的,可见窦家为了对付别人花的心力不小。被卢淮安得到药师,用窦家的药来对付窦氏派的女眷。如果一早知晓,恐怕任何一个女子都想杀掉配药的郎中。
皇商又笑,“你们简直痴人说梦,你们虽是江南人,却背叛江南清流与窦承嗣合作,而洛三娘是洛子孙女,她会买你们?”
沈家曾是上任宫中供应绸缎衣料的皇商。
沈家也算是江南首富,与江南官场的官员们不和,更少与当地人往来,一朝落败,就连家中女儿也落个凄然收场境地。
洛俪还是不作声。
素缱侠义心起,“窦长庚是窦承嗣之孙,我们姑娘求了皇上,不也放他一条生路,将他放逐天涯做了逍遥自在的江湖中人。他日娶上娇妻,生三五个孩儿,日子照样过下去…”
素缱话落,皇商们嘎嘎大笑起来了,有悲怆的,有怜悯的,更有觉得笑话的。
洛俪问道:“你们有甚好笑的?”
其间一个中年皇商道:“莫非姑娘不知道,窦长庚不待窦家定罪,就受了腐刑。”
素缱不知道什么是腐刑,此刻恼道:“入得天牢,谁不会挨打吃鞭子,伤治好就是了。”
素绻低声道:“姐,腐刑就是变成太监。”
素缱脱口惊呼,扯着嗓子咋咋呼呼地道:“姑娘,你被卢大人给蒙了,他可是答应不会为难窦长庚的…”
洛俪满脸痛楚,她虽求了保窦长庚一命,却未想到,卢淮安会要断人子孙根,事到如今,她纠缠在此又有何意义。
这,许是窦长庚的命。
他再不是男人,却亦非太监,是一个残缺的男子。
女子不育,要承受莫大的痛苦。
男子做了太监,在宫里还好,毕竟那地方太监多,可在宫外定会被人瞧不起。
洛俪轻声嗟叹,“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她要保窦长庚一命,就让她保一命,可朝廷与皇帝、卢淮安却不允许窦家留下后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天牢的姐妹俩,还在巴巴地求着洛俪,“洛三姑娘,你们买下我们吧,我们知道,你有钱,你不差那几千两银子,我们求你了…”
素缱扯着洛俪的胳膊,面露央求,她觉得这些姑娘太可怜,早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因为父兄犯了错,连累她们也要沦落风\尘。“姑娘,你帮帮她们吧。姑娘,大旱之时,你舍了那么多粮食,花了那么多银钱施粥,这一次再买几个姑娘,她们太可怜了…”
素绻轻呼一声:“姐姐,你莫要为难姑娘。”
“姑娘的钱放在那儿也用不着,姑娘想要钱,随便绘一幅画就能得几千两、几万两银子…”
窦长庚从牢门里出来,背后背着个包袱,收拾一番,又是一个翩翩少年,只是落魄还在,困顿还在。他朗声道:“窦氏风光之时,这些人依仗窦氏也曾荣光一时,享受了窦氏带来的风光,也得承受窦家失败后带来的噩运,怨不得旁人,要怪就只能怪自己。”
“自来胜者生,败者亡。窦氏胜时,也曾诛杀功勋名门,无数忠良之后。窦家落败时,别人用同样的法子来对付,这不是因果轮回,又有甚不甘,又有其好责怪他人的?这世间无辜与可怜之人比比皆是。她们享受了窦家带来的荣华富贵,自然要因窦家落败而死,有什么好可怜?”
略小的姑娘怒骂道:“窦长庚,你这个阉人,你也配叫男人,你们窦家连累了我们,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对于一个心如死灰,不久之后将要出家为僧的人,断了子孙根,断了欲念反倒是清静,我…又有何逃避的?”
窦长庚反而坦坦荡荡,这样的他,让洛俪倍加意外。
素缱惊道:“你要去当和尚。”
“是,待寻到刀片,就自剃为僧,长伴古佛青灯,为窦家的满门罪孽恕罪,世间之事,冤冤相报,如此轮回,这样也好…”
洛俪轻叹一声,蓦地转身,突然一个中年男子大声唤道:“洛三姑娘留步!洛三姑娘想不想知道梁夫人的秘密,只要姑娘救我父子脱困,在下就把梁夫人自尽的真相告知于你。”
洛俪回头,冷声道:“不需阁下告知,我早已知晓。”
她戴上昭君帽,沿着石阶而上。
中年男子连退两步,“她知道了,她不可能知道…”他不甘心地放大嗓门,“梁夫人不是被窦家逼死的,而是被两个男人逼死的!”
洛俪猛地转身,蹬蹬地回来,气得不轻,男子却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面露几分得意,然,洛俪却道:“为爱生,为情逝,一个相爱,一个爱她,最终情难两全,愧疚、痛苦中选择而去…”
男子面容俱变,“你…你怎么会知道?”
“雁过留痕,花开留香,你实在太小看我洛三娘。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也能知道。难道就凭你,还能比江湖百晓通更无所不知。”
她再次转身,只留给那人一抹鄙夷的神色。
她立在石阶上,“非我无情,就如之前窦长庚所说,谁都不是活菩萨,上次为救窦长庚,我已触怒了一次龙颜。这一次,我不想再没事找事。你们姐妹俩求我,倒不如求卢大人,若他发了善心,要救你们易如反掌。”
二层的狱卒憩房,房门一开,两个整着衣袍的男子从里头出来,见有访客,两人互望一眼,又有两个男子从里头拖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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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给自己下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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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层的狱卒憩房,房门一开,两个整着衣袍的男子从里头出来,见有访客,两人互望一眼,又有两个男子从里头拖出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来。
“贱人,还当是冰清玉洁呢,早不知被窦贼玩了多少回的,要不是看你生得好,谁会稀罕碰你。”
女子嘴里嘟囔道:“杀了我,杀了我吧…”
素缱骂了声:“禽\兽!”
素绻道:“是窦贼的女人。”
“窦承嗣父子吗?”素缱立马换了句:“活该!”
洛俪走在前头,窦长庚静默随后。
出了刑部大牢,洛俪早已经替他预备了一匹骏马,揖手道:“山高水远,你一路保重,我备了一千两银票,虽不算多,却也是一番心意。”她顿了一下,从素绻手里接过一个包袱与一把剑,“包袱里一套换洗衣衫,这把剑算不得名剑,却也能抵御外敌。”
窦长庚接了包袱,却没有接剑与银票,他对素缱姐妹道:“劳二位姑娘暂避一下。”
素缱素绻退出十余丈外。
窦长庚深情地望着洛俪,他没看错她,生死关头,能救他、帮他的只会是她,可他却一直猜不出她,“我不缺银子,我一个出家人也不需要银子。”
洛俪拉过他的手,这是第一次两手接触,她强势将装有银票的荷包塞到他的手里,“有钱心不慌,世人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总得一步步来。长庚,你我相识一场,我只能送你到此,只盼你余生安好。”
“我真不缺银子。”他又重复着,突地压低了嗓门,一个不妨,他将洛俪拥入怀中,将嘴附在她耳畔,低低地道:“报国寺后山有一座香客院,从东数第一间,房中横梁之内,藏有五百万两银票,我将此赠送于你。”
洛俪一把推开他。
窦长庚得意地笑着,“思慕一场,能拥你入怀,也不枉此生相思一回。”
就算是落魄,他还是那个骄傲的贵公子。
就算是身残,他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
这样的他,让人敬重。
如若不是政见不见,其实他是一个能做朋友的人。
“我看你还是拿去建一座寺庙,就你这疯疯癫癫的样子,谁会收你为弟子,与其求人收留,不如自己建座寺庙当住持,这一辈子也算有个着落。你就算要行善,也给那些需要的人。给需钱的人一点钱,而不是给全部,钱太多就是祸害。给需要寒衣的人,送上寒衣。你再莫给一个吃饱的人送饭。”
窦长庚正容,他猜到了她会拒绝,却没想到拒绝得如此干脆,笑意微敛,“狡兔尚有三窟,我母亲早就猜到窦家会落到如此下场,我也猜到了,所以她藏了一笔,我也藏了一笔,任何一笔都足够我十世衣食无忧。你不愿要,或舍弃,或送人,又或是给我妹妹长安,全凭你做主,长安在宫里日子艰辛,还拜托你看顾她一二。”
他藏的可不止一处,藏的都是寻常人找不到的地方。
报国寺是皇城最大的寺庙,他将钱藏在那儿,认为是最安全的。
“窦美人安顿在慧妃娘娘重华宫的菊轩之内,我会托慧妃娘娘照顾她。”洛俪沉吟道:“你我相识一场,我会想办法将她从宫里救出来,你们窦家可有忠心的下人,我想法买下,就当是送去照顾你妹妹。”
“我母亲的陪房常妈妈,原是妹妹的乳母,常妈妈有一双儿女,丈夫是个憨厚老实的庄头。”
“好,我记住了。”
“若是常妈妈被买走了,你可以买我母亲的乳姐桃姨,她丈夫早逝,与两个儿子、娘家老母亲即我娘的乳娘杏嬷嬷相依为命。”
他要离开皇城,此生不会再踏足这里。
家族巨变,父祖身亡,母亲被送往白云庵出家修行,这大抵是所有女眷里最好的归宿。
窦长庚期盼洛俪能看顾妹妹顾长安一二。
他定定心神,与她相见,与相道别,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幻想过无数次,却没一次是眼下这样的场面。“俪儿。”
他的声音温柔而多情。
不像宫中的太监声音,这是另一种温柔。
洛俪立在他的跟前,定定地凝望着他。
“皇帝的心里有你。”
洛俪微凝眉。
她知道!沐子轩也知道,就连洛康也都知道的。
她逃避过,远走过,可皇帝不会轻易放手。
窦长庚想着她救他一场,他们是朋友,也是知己,“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如果不说最好,你就别说了。”
“不,我要说。你与杨淑妃只怕此生终有一日会斗上,我知你性情高洁,不屑算计、陷害他人。你只会漠然观之,又或是帮人到底,以你的性子,是万不会做出陷害他人,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俪儿,杨淑妃与杨家不简单。数年前,杨淑妃中毒,据我祖父分析,是杨丞相父女自行谋划,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宫中源源不断的上等好药材。可我祖父一直想不明白,杨家要这么多的好药材作甚?
杨淑妃中毒,又是替皇帝挡毒,皇帝对她另眼相看,杨家得到了最大的益处。一个能对自己下毒的女人,绝非良善之辈。
俪儿,他日若杨淑妃算计为难于你,你可以拿这事要胁她。杨淑妃当年所中之毒,名唤‘寒梅红’,此毒服下之后,会令人口鼻出血,吐口颇多,看似惊险,实无性命之忧。也正是因为如此,祖父才肯定数年前上元宫宴是杨丞相父女谋划的一出大戏,而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宫中的稀有药材。”
临分别了,他也要送洛俪一件礼物。
皇帝对洛俪志在必得。
以窦长庚的判断,皇帝绝不会就此罢手,洛俪早晚也会嫁入深宫为后妃。
待那时,洛俪定会与杨淑妃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