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来内地考察市场都带过来了,一来是舍不得,二来是防着家里的大老婆周妙音做鬼。二十年前,他有过一个儿子。周妙音说愿意接受,条件是抱给她养。
在上流社会里,私生子的地位终究不如婚生子,何况周家虽然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也得给周家面子。
因此他把孩子送回了主宅,相安无事两年后,儿子失足溺水而亡。
周妙音到底有没有动手脚,他不确定,但是他绝不想再承受一次丧子之痛。
姚芹打开门,就见杨兴通的侄子杨开来抱着哭哭啼啼的杨继祖站在门口。
“小婶,”杨开来笑着对姚芹道,“小祖被雷吓醒了。”
姚芹与他对视一眼,马上有错开目光,抱住扑过来的儿子,柔声道,“妈咪在,不怕。”
杨继祖搂着姚芹的脖子,奶气奶气的哭,“轰隆隆,怕怕。”不到两周岁的孩子咬字还含含糊糊的。
小模样可把杨兴通心疼坏了,“不怕不怕,来爹地抱抱。”
杨兴通宝贝的保住小儿子,对门外的杨开来说,“小祖跟我们睡。”
杨开来笑笑,“那叔叔,小婶,你们休息,我走了。”说着拉上了房门。
锁上门回身,姚芹走向坐在床上说话的父子,其实看起来更像祖孙。
姚芹缓缓吸了一口气,这两年她最害怕的就是,儿子还没长大,杨兴通就走了。哪怕给她留下万贯家财,恐怕她也守不住,周妙音母女四个一定会撕了她们娘儿俩的。
~
昨夜下了一场大雨,次日阳光明媚,空气清新,适宜出门。
许清嘉跟着许向华和许家康出了门,今天他们要去看一块地,迄今为止,许向华和许家康手上各拿着两块地,目前市值4000多万。如今地价大约十万一亩,和后世十万一平方的地王肯定没法比,但是联系当下一百多的月工资,很多人只能望而兴叹。
自然那么多钱不可能都是真金白银,真正自己拿出来的现钱不过两百多万,然后以抵押贷款的形式从银行贷款买地。之后再把第一块地拿去抵押贷款,拿着存在于账面上的钱再去买第二块地地。
眼下,叔侄俩就是想用第二块地去拿第三块地。
教科书一般的空手套白狼,许清嘉吐槽。
许向华笑,“就是空手套白狼,搁首都不可能贷出钱来,就算贷到了也没这么多,但是在这里可以。”
许向华抬头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地价一直在长,银行看好未来,所以敢放贷,换其他的地方的地,银行可不敢。”
许清嘉只能说,“太疯狂了!”耳闻不如目睹,她被震惊了。
许向华笑笑,“每天渡口上有成千上万的人涌进来,这盛况比当年的鹏城有过之而无不及,国家的扶持力度也大。大家都觉得这里会是下一个鹏城,甚至几年后会比鹏城更繁华,所以都想投资。买地买房买商铺是门槛最低的投资,钱多的买地,钱少的就买房买商铺。”
许向华拧开水递给女儿,“还记不记得去年鹏城的那次拍卖?”
当然记得,新中国第一拍,就此拉开了房地产的序幕。
许向华,“那块地13亩还差点,拍出了525万的高价,四十万一亩。盖起的东晓花园,每平米1600,一共一百五十几套吧。房子还没造好,一个小时内已经卖完,其实卖便宜了,但是照样挣了400万。珠玉在前,懂了吗? ”一年时间挣了400万,一般的厂一年可没这个数。
许清嘉瞅瞅许向华,“那爸,你觉得椰城能复制鹏城的成功吗?”
许向华眯了眯眼,“我信不信不要紧,大家信就行。”信的人多,地价就有的涨,离40万还差着好几倍呢。是自己建设还是转手挣差价,他得再观望下形势。
许清嘉啧了一声。
许向华瞄她一眼,“那你觉得能复制成功吗?”
许家康也笑眯眯的看过去。
许清嘉喝了一口水,“有难度。开发太晚了,鹏城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他是第一批特区,在当时那种环境下其他城市都有紧箍咒,想好好发展只能跑特区,其中以鹏城靠近港城这个国际金融中心最近,所以五湖四海的人优先选择这里。爸爸当初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四个特区中选了鹏城。
可今时不同往日,经济环境好的城市太多了,各个城市都在招商引资,推出的政策也不差。这边现在因为刚刚建省成特区,所以大家都热情高涨,一股脑儿跑过来,可等这股热潮过去呢?
这个地理位置实在不方便,进来不方便,出去也不方便。想留住人就得有企业,企业需要原材料也需要把产品运出去。
除了自产自销的那种,其他的一来一去运输成本就高了,又不是没有更好的城市选择,为什么要选择这里。爸,让你在这儿开冰箱厂你愿意吗?哥你愿意把服装厂搬到这儿来吗?”
两人皆笑而不语。
显然是不愿意的,许清嘉笑笑,接着道,“不过它还是有优势的,就说热带作物和独特的风光,是其他城市没有的,旅游放松养老挺不错。”许清嘉眨了眨眼,“一位诗人说过,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多少人的梦想。”
许向华笑,“以后肯定给你造一所房子。”
许清嘉眨巴眨巴眼,笑盈盈道,“谢谢爸。”
许向华道,“所以这里还是有他的优势的,就看它能不能尽快发挥出来,越快越能留住人,成功的可能性就大。”一个城市发展的根本是人。
许家康也笑,“刚开始,建省成特区的光环在,大家都保持着乐观的态度,形势肯定往上走,还是值得投资的。”
许清嘉喜滋滋点头,“所以我也准备买一块地,大的买不起,就买块小的吧。” 说这么一堆,就是想确认两人的投资心态,不是盲目的乐观,她就可以彻底的放心了。
她记不得那个高点,所以只能给二人打预防针,看情形不对立马撤,赚一笔就够了,千万不要太贪心。这就跟炒股票的时候,太贪心会被套牢的。
“你有多少现钱?”许向华饶有兴致的问,以为丫头来开眼界,没想到她野心不小。
许清嘉报了一个数。
许向华眉头一皱,“你哪来这么多钱?”她那几家餐厅虽然挣钱,可没这么多的。
许清嘉摸摸鼻子讨好的笑,“韩东青把他的余钱交给我了,让我帮他做投资,说他只会放在银行,那点利息还不够物价上涨的。我来之前就询问过他的意见了,他觉得可以投资下。”所以不是我自作主张的哦,钱放在银行里那是暴殄天物,是犯罪,必须要最大化利用起来。
她都想好了,低买高卖,赚个差价,正好拿去投资国外的独角兽。
许家康,“呵呵,这么快就开始奴役人了。”
许清嘉溜他一眼,不会说话别说话。
许向华瞥一眼许清嘉,倒没说什么,心里想的是,挺识相,胆子大,有眼光,好感度加一。
许清嘉瞄瞄许向华,觉得他心情不错,巴巴凑过去,“爸,这块地挺不错的…”巴拉巴拉一通。
许向华顺着她的意转移了话题,又带她去交易厅看最新信息。
不想又遇到了一个熟人。
这块风水宝地果然魅力无边。
“许叔叔。”叶景恺客气的打招呼。
许向华笑,“你也过来了,你父亲可好?”
叶景恺的父亲叶毅诚是港城富豪,早些年承过许向华一个人情,在许向华事业发展初期给予了不小的帮助,这些年偶尔联系,所以他和叶景恺也见过好些次。
叶景恺笑着道,“一切均安,就是念叨您好久没去港城找他下棋了。”
许向华朗笑,“赶明儿就去找他。”
叶景恺,“那感情好。”说着他看向许向华身后的许家康和许清嘉。
许向华便简单介绍了下。
其实许清嘉还认得叶景恺,七年前去鹏程时,在游轮上举办的中港商人交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从少年蜕变成青年,他变化并不大。
叶景恺风度翩翩的和许家康握了握手,又笑着朝许清嘉伸出手,“听父亲说许家妹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师妹。”迎着许清嘉微微惊讶的眼神,他接着道,“我在芝大读研二,有什么事,可以尽管找我。咱们两家可是世交,不用见外。”
这话说的相当客气了,许家较之叶家还差的远呢。不过她相信假以时日,这个差距肯定会缩小,也许能实现弯道超车也说不准,一切皆有可能。
许清嘉与他握了握手,含笑道,“那就叨扰了。”能不麻烦人还是不麻烦人的好。再说了她在那边也不是没熟人,韩檬檬在啊。不过人家的好意,还是要领的。
寒暄毕,叶景恺和许向华说起话来,他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投资的事情,他父亲把海南事宜全权交给他全权处理。
既然遇上了,少不得一起去吃一顿饭,顺便交流下生意经,其实吃饭才是顺便。
行至饭店,他们一行在大厅里与杨兴通姚芹一行遇了个正着。
猝不及防之下,姚芹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痉挛的抖了抖。
许向华倒是眼神平静,昨天许清嘉和许家康就把遇见姚芹的事情说了,还猜测,她就是杨兴通的四太。
不想许向华一点都不震惊,他早就知道了,不用猜测,姚芹就是杨兴通的四夫人。
许清嘉有点儿小担忧,“她会不会故意针对我们?”姚芹不足为据,她背后的杨兴通却是商场大鳄。
许向华笑了笑,“想是肯定想的,可也得看她有没有这本事。杨兴通能把生意做的这么大,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不一定会不管不顾的替女人出头。就算他愿意,我们家的生意绝大部分都在内地,强龙不压地头蛇,他杨兴通在港城再能耐,到了内地就得守我们内地的规矩。”
他们家要是小喽啰,杨兴通肯定乐意替自己的女人出气,举手之劳罢了。可惜他们家不是,这一举手可能会把自己的胳膊折了。
顺风运输已经是内地最大的民营运输公司,海嘉冰箱厂是津市明星企业,得到当地政府大力支持。论资本论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他肯定不及杨兴通,可要是把范围局限在内地市场的话,最后谁更吃亏,还真不一定。
话说回来,闺女之所以担忧,说白了还是他们家实力不济,若是他们有叶家的影响力,哪用得着担忧。

第241章 第二百四十一章

姚芹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的凝固, 浑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如同石块一般。她死死的握住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才勉强用疼痛压下冲上去掐死许向华的冲动。
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了,他模样没甚大变化, 只是更加成熟稳重,可见这十一年过的很好很好。她家破人亡,他意气风发。
姚芹保养得宜的脸庞有一瞬间的狰狞。
“杨伯伯。”面带微笑的叶景恺上前一步问候杨兴通, 叶杨两家皆是港城赫赫有名的富豪,自然是相熟的,更何况杨兴通嫡出的小女儿嫁给了叶景恺的表舅, 两人还是拐着弯的亲戚。
“景恺啊,”杨兴通笑容和煦,犹如一位慈祥的长辈,“替你父亲来海岛谈生意?”
“父亲暂时抽不出空, 就让我先过来看看学学。”叶景恺笑着道。
“你父亲可是大忙人哦。”杨兴通笑容不改, 心里着实有些羡慕了。谁不知道叶毅诚刚刚收购了加拿大一家大型通讯公司,这半年都在忙这个并购案, 而且这桩生意还是叶景恺促成的。
后生可畏呀, 杨兴通目光在叶景恺脸上饶了又饶,他更羡慕叶毅诚生了个好儿子。想想自己的儿子还在吃奶, 再看看眼前高大英俊的叶景恺, 杨兴通不可避免的有些酸溜溜了。
叶毅诚比他小了十岁, 儿子已经长大成人。自个儿比他大了十岁,儿子却比他儿子小了20岁,怎么跟人家比。
叶景恺侧脸又对姚芹礼貌的微微一点头,“四太好。”既然杨兴通正大光明的摆了酒,外人自然得给面子认这位四太。不过一声伯母,却只有原配周夫人能受得起。
姚芹控制住表情,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她以为自己笑得很自然,可在场人精可不少,哪还看不出来。
论理姚芹能从杨兴通地一众年轻貌美的女人里脱颖而出成为其固定女伴,再幸运生下儿子成为四太,城府肯定是有的。
可血海深仇在前,猝不及防之下遇上许向华,给姚芹带来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没能成功控制住表情,失了态。
杨兴通不不动声色地瞥了姚芹一眼,神情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姚芹心头一凛,低了低头调整情绪。
许清嘉眨了眨眼,睫毛一落一落的扑闪了下,在心里默默地拉高了警戒度。
杨兴通和叶景恺寒暄起来。
姚芹从保姆手里抱过儿子,抬手摸了摸儿子柔嫩的脸庞。杨继祖咧嘴一笑,笑容纯真又无邪,姚芹心头徒然一松,冰冷紧绷的身体再次回暖放松,觉得全身的血液又重新流动起来。
她收紧抱着儿子的双臂,这是她的儿子,她的希望,她的倚仗,破家之仇,她一定会报仇的。
这十一年来,她一刻都没有忘记破家之仇,一直都在留意着许家的情况,然而她的力量太过渺小,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飞黄腾达。
直到两年前确认肚里孩子是男孩,她以为时机到了,也不想再等下去。等他生意越做越大地位越来越高,仇只会更加难报。
她吃不好睡不好,对杨兴通说,自己要做母亲了才更加了解父母之爱,慢慢的将话题引到了十一年前。
她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自己的背景和遭遇,她不说,杨兴通也会调查,那么何不坦诚,却是第一次主动说起那段往事。
她委婉地小心翼翼地请求杨兴通替她报仇,然而杨兴通的反应令她如坠冰窖。
杨兴通让他放心,他会尽量打点照顾她监狱里的亲人。他还说会派人去调查,如果是冤假错案,一定替家人平反,并让害他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是冤假错案吗?
当然不是。
如果姚家是被诬陷的,看在儿子的份上,杨兴通会想办法帮姚芹讨回这个公道,到底是儿子的外家不是。事情也好办,依法处理,名正言顺,就算有人想保,他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许家伏法。
可姚家确确实实犯了罪,那几年内地在拨乱反正,像姚家这般倒了的成千上万,说白了也是咎由自取。
倒不是说杨兴通这个人多么的正义,而是不占理的情况对付许向华太过伤筋动骨。
杨兴通早就调查过许向华,他在内地商界颇有名望,尤其是在浙商里面属于领头人物。内地市场刚刚苏醒,资本薄弱却不可小觑。
短短几年里,许向华能发展得这么迅速和顺利,背后必然少不了政治力量的支持,在任何地方想把生意做大都绕不开这股无形的力量。他想在内地投资,并不想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调查的信息显示许向华有一个做师长的兄弟,但是杨兴通觉得没这么简单。因为真不了解,所以更忌惮。
再来,许向华是叶景恺的座上之宾,叶景恺亲自领进自己的圈子里。

显然的,许向华并不好对付,对付起来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还未必能讨得了好。师出无名,他会惹来非议。
他是商人,不是感情用事的愣头青,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种风流韵事,二十岁的时候他都不会做,更何况六十岁的时候。
不过看在姚芹怀着儿子的份上,杨兴通还是叫停了名下几家公司和许向华的运输公司的合作,转而找了他的竞争对手。
至于一开始为什么选择许向华的公司,因为他的运输公司是国内最大的私人运输公司,在运输效率和费用上都有优势。并且当初选择顺风的是经理也不是他,他怎么可能管这种细节。
那一刻,姚芹一颗心哇凉哇凉的,她以为怀着儿子的自己是不一样,可事实上也不过如此。
在杨兴通身边谨小慎微这么些年,姚芹最大的收获就学会了眉高眼低。她没有继续仗着肚子逼杨兴通,因为她知道没用。
男人靠不住,能靠的只有儿子,儿子在,她就有报仇的筹码。丢掉几单子生意算什么,她要的是许向华在穷困绝望以及后悔中体会家破人亡,一如当年的自己。
恨意汹涌的姚芹垂下眼遮住眼底阴鸷。
懵懵懂懂的杨继祖对上母亲的眼睛,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在稚嫩的哭声中,两拨人就此分开。
许向华回忆着姚芹怨毒的眼神,眼神沉下来。立即开始筹备住宅项目,房地产比单纯的炒地皮风险更大更复杂,但是带来的利润也更高,他要尽快积累资本。
筹备这个项目的同时,许向华也没放弃继续拿地,他觉得海岛的地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趁着现在地价在低点,尽可能多入手。
拿地这事是许清嘉和许家康在做,当然一起的还有几名员工。今天一行人要去看的那块地有点特殊,属于地质遗迹。
许清嘉有些不可思议,“这是物质文化遗产吧,政府同意开发?”白老先生知道了,非得气得吹胡子不可。
“文化局是不同意的,不过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先。”许家康拨开垂下来的树枝。
许清嘉默了默,生存需求第一位,连物质生活都没法保障到位,谈精神文化追求,有点耍流氓了。
几十年后肯定会有人骂为了发展经济搞那么多破坏制造那么多污染,可在一定时间内,发展和环境存在着矛盾。
许家康看了看许清嘉,道,“最典型的那些地质风貌已经被圈起来,据说要建一个公园。”他踩了踩脚下的地,“这些没什么特色。”
许清嘉叹了叹,这结果已算不错。
“就在前头要不要去看看,火山群遗迹。”许家康抬了抬下巴。
许清嘉就道,“来都来了,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赶时间。”
一行人忙完正事,便转道去看火山群遗迹,人很少,都忙着在市区淘金,一般人哪有闲情逸致来这里游玩。
许清嘉顺势拿着相机拍起火山口和岩浆喷发形成的碎屑锥、熔岩锥、混合锥,相机本来是拿来拍土地情况的,倒是正好方便了她。
原汁原味的风景,过几年可能就看不见了,如是一想,许清嘉按快门的动作更加频繁。
正在俯拍一座火山口的许清嘉眨了眨眼,放下相机望着下面的人群,捅了捅漫不经心的许家康。
许家康疑惑地嗯了一声。
许清嘉努努嘴,示意他往下看。
许家康定睛一看,眼睛眯了起来,一下一下的捏着随手摘的杂草。
下面平地上,姚芹抱着好奇不已的儿子摸了摸火山石。杨兴通去鹿城考察,怕累着体弱的儿子,娘儿俩便留在椰城。
小孩子在宾馆哪里待得住,姚芹就带着儿子带了保姆和保镖出来玩。
见姚芹抱着有些吃力,杨开来伸出手,笑呵呵地对杨继祖道,“大哥抱。”他留下负责椰城的工作,过来考察土地,没想遇到了姚芹一行。
杨继祖跟他亲近,拉着他不让走。
杨开来无法就跟了过来。
杨继祖紧紧搂着姚芹的脖子,头一扭,奶声奶气道,“妈咪。”
“小坏蛋,刚刚是谁拉着我不许我走的,这会儿倒不要我了。”说着杨开来摸了摸他白嫩嫩的脸,放柔了声音,“妈咪抱不动了,大哥带你飞飞好不好?”
一听飞飞,杨继祖张开手臂扑了过去。
站在远处的许家康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他耳里只有许清嘉按快门的声音。拍完了,许清嘉拉着许家康赶紧走,下面的人由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他们来过又走了。
许清嘉晃了晃手上的相机,笑容意味深长,“我拍到了几张很有意思的照片。” 不知情的还以为那是一家三口呢,尤其有一瞬间,彷佛那个男人在摸姚芹的脸。不过,应该是错位造成的,旁边还有保姆和保镖,谁会这么明目张胆的‘会情夫’。
虽知如此,她还是赶紧按快门拍照,还特意注意别把其他人收到镜头里。
要是姚芹不安份,她不介意送港城狗仔一份大礼,她相信,专业人士看图说出来的豪门秘辛肯定很精彩。
至于姚芹会不会作妖,许清嘉回想了下那次不期而遇,怨恨都快藏不住了,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怎么做。
为了安全,这几日许清嘉出入都是前簇后拥。在知道姚芹也在椰城之后,许向华就从运输公司调了几个能打的复员军人过来。
虽然有些不方便,但许清嘉也没有傻到拒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等出了事,后悔莫及。
然而这世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老这么吊着一颗心也不舒服。所以在小张提醒有人跟踪时,许清嘉第一反应是激动,终于来了,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欣慰。
许清嘉没有选择打草惊蛇而是让小张反跟踪,弄清来人的底细。小张当年可是侦察连尖子兵,得罪了关系户被复员,经战友介绍进了公司。许家的运输公司招了不少复员军人。
确认这人只是个小混混不足为惧之后,许清嘉决定实施钓鱼计划,这不上不下的吊得人难受,她倒想看看这人要干嘛。
这一天她如常的出门,没跟许家康一起,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同意。
出门后,许清嘉找了机会去上公共厕所,去厕所旁人自然不好跟随,遂留在外面等,站的地方还有点远,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跟踪的三天的小混混差点儿喜极而泣,左右一看,瞬间驾轻就熟地找好逃跑路线。掏出美工刀片藏在手心里,扶了扶正头上的帽子,在椰城,因为紫外线强,戴帽子的人随处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