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丽芳被公安带走了,估计要教育下,想想还没赶来的康雪,学校那边估计也得头疼下。学生闹自杀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应付好公安的邵泽走过来对许清嘉道,“赶明儿请你和老韩吃饭。”
许清嘉笑了下。
“现在的大学生都这么脆弱了。”邵泽扯了下嘴角。
许清嘉,“你这是一竿子打翻一条船。”
邵泽笑了笑,“小妹口才真好。”
许清嘉笑,“是她本来就不想死,一时冲动罢了,递了台阶也就下了。”
恰在此时,漆钧姗姗来迟,他坐了另一趟电梯与下楼的卢丽芳完美错过。
“邵总,真是不好…”漆钧进来一看,哪有卢丽芳的身影,愣了愣。
邵泽淡淡道,“散场了。”
听出他话里淡淡的嘲讽,漆钧赔笑。新开的商厦差点闹出人命,邵泽不高兴,他能理解。可漆钧也觉得冤枉啊,谁知道卢丽芳会挑这儿闹自杀,幸好没事。
许清嘉溜一眼漆钧,对邵泽一点头,径直离开。
之后听说卢丽芳被学校批评教育了一番,学校那边也怕再把人给刺激了,所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况且都快毕业了,记过影响人一辈子,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到消息的时候,许清嘉已经开始在彩票发行中心上班。
这个85年才成立的机构现在只有二十来个人,和其他部门相比略微显得有些寒酸,地位也尴尬,没啥实权。
今年一共分来了三个实习生,两女一男,另一个女孩薛丽萍是财经大学出来的,得罪过管理实习的老师,所以被打发到这个清水衙门,遂觉得许清嘉跟她同病相怜。
薛丽萍望着许清嘉精致的脸蛋,她甚至已经脑补出不肯和教导主任的儿子处对象被流放以及被教导主任的女儿嫉妒这两个版本的真相。
许清嘉,幸好许清嘉什么都不知道。她十分认真的在了解这三年发行中心的发展情况。
看了两天的资料,许清嘉有些小小的失望。截止目前,彩票还只在华北地区发行,当年她特意建议的账务公开也没有实行。
她知道后世很多人非议彩票巨额收入的去向不透明,怀疑里头有贪污腐坏。就跟一些慈善机构屡屡遭人猜忌一样,甚至影响一批人的慈善之心。所以她想在一开始就实行账目公开制度,显然异想天开了。一开始的时候没公开,现在想公开,难上加难。
同样新进来的实习生周凯过来找许清嘉,笑容翩翩的开口,“许清嘉,冯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许清嘉说了一声好,对他笑了笑,拉开椅子准备前往办公室。
周凯噎了下,咋不问下冯主任找她干嘛,他还没献殷勤呢。
许清嘉已经走了。
薛丽萍好奇的问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许周凯,“主任找你干嘛?”周凯进去过了,许清嘉也进去了,她觉得待会儿可能轮到她。
周凯恹恹道,“问适应的怎么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例行关心。”
薛丽萍松了一口气,又幸灾乐祸的瞥一眼周凯,哼,许清嘉一来,这小子就殷勤的没边了,她进来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幸好许清嘉不吃这一套,薛丽萍抬着下巴回到自己位置上。
办公室里,冯主任和许清嘉寒暄了两句后,切入正题。
许清嘉斟酌着把自己想法说了,她和冯主任算得上老相识,加上还有韩东青这一层关系在,不得不说,韩东青的身份给她提供了一些便利,遂也不藏着掖着,有话说话。
她来实习是为了镀金以便更好的申请出国,可也是真心诚意的想做一些事,要不干嘛选这里,以她的成绩完全可以挑更有‘前途’的单位。
“…发行区域局限在华北一块。”
冯主任就叹,“人手不足。”
许清嘉便说,“何不试试让群众加盟,他们出地方出人工负责销售,我们制定准则负责就业培训,然后双方利润分成。我想只要有利润,人们自发的就会来申请,肯定比我们自己一个网点一个网点亲自铺设来的快。要不了几年,全国各地都能看见彩票销售的网点。”
在后世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彩票售卖点,都是私人加盟的。
然而冯主任皱了皱眉头,“咱们这可是国家机构。”让私人参与进来,有些不像话。
“发行的权利在我们这,就是相当于招了一批自负盈亏的合同工。”许清嘉慢慢的说道,“因为自负盈亏,他们会更有动力。”
这一点,冯主任当然知道,多劳多得。
许清嘉又道,“我们还可以优先残疾人士,烈士家属,复员军警,您想想要是全国各地都推广开来,能提供多少就业岗位,上万个都不只,每个人背后还有一个家庭,就能造福几万人。咱们单位成立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福利事业,发行的区域多,买的人也就多,收入增加,就能做更多的事。”
冯主任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交给私人管理,这万一出了纰漏。”
“风险与收益永远并存,小心起见,不妨先找一个地区做试点,要是成功了就推广开来,要是失败了,影响也有限。”就跟一开始彩票只在石家庄发行一般。
摸着石头过河,改革开放以来这种事屡见不鲜,大家都没经验,都是先局部试试看,成功了就逐步推广,失败了那就立马叫停。
错误不可怕,怕的是一错再错还不汲取教训,更怕裹足不前连尝试都勇气都没有。
沉吟半响,冯主任让许清嘉回去写一份关于网点加盟的详细策划书,准备再和两个副主任开会讨论。
周凯殷勤地凑上来没话找话。
许清嘉敷衍过去,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在办公桌上摆了一个相框,她和韩东青的合照。
薛丽萍大吃一惊,“你男朋友?”
不,肯定是哥哥。周凯垂死挣扎。
许清嘉甜蜜一笑,点了点头。
周凯彷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薛丽萍眼神微妙的看了周凯一眼,压下嘴角的笑意,“你男朋友真帅。”
然后下班的时候,薛丽萍发现许清嘉的男朋友不仅帅还高大威武气势不凡,果然美女都是配帅哥的,再一次同情的溜一眼周凯,这家伙自打看见这个照片之后就成了霜打的茄子。
韩东青接过许清嘉的背包,笑问,“上班的感觉怎么样?”
沉默三秒,许清嘉实话实说,“果然自己当家做主的感觉是最爽的。”
韩东青略一挑眉,“机关的规矩是比较多。”
许清嘉又笑盈盈说道,“冯主任挺照顾我的,不过我自由惯了,幸好来这里只是过渡。”比起被人指挥,她还是更喜欢指挥人。大概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么多创业过的人不愿意打工,哪怕创业失败了,还得继续折腾而不是老老实实找一份工作,身份心态转换不过来了。
虽然只是过渡,但是活还是要干的,她又不是来混日子的。许清嘉认认真真的写了策划书,又被几位领导召见了好几回,陪着大大小小开了三五次回,一个月后终于有了决定。
斟酌再三,领导层决定在鹏城尝试,这个城市包容性更强。由副主任鲍建江带着两个老员工和许清嘉、周凯两个实习生前往推行。
许清嘉很开心,一方面是自己的建议被采纳,另一方面则是她爸在鹏城啊。
冯主任还特别大气批了他们坐飞机过去的经费,眼下一张机票顶的上寻常一个人一两个月的工资,不可谓不大方了。
得知闺女要过来,许向华就问她住不住家里。
许清嘉当然想住在家里,舒服又自在,但是为了省麻烦还是选择和大部队一块儿住宾馆,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前辈,两人住一个标间。
刚过来头几天主要是拜山头,这是必不可少的,然后许清嘉就知道为什么来的是鲍副主任了,副市长是他老同学。
朝中有人好办事,所以前期工作进行得颇为顺利。
周六下班后,鲍主任还笑着说让大家出去走走,见识见识日新月异的鹏城。
许清嘉婉拒了同事们的邀请,“我要去看我爸。”
同事们这才知道她父亲在鹏城,笑着问了一句,“你爸爸在这边做生意?”实在是太多人来鹏城掘金,以至于一听有人来这里,下意识反应就是做生意的。
许清嘉笑着点了点头。
大家也没多问,问多了不礼貌,身在机关这点眼力界还是有的。也没多想,只当做点普通生意。主要是许清嘉来了这个单位后挺低调的。她没开那辆骚包的小红车上下班,手表也换了一块普通的,所以谁知道她是富二代啊。
与同事们分别之后,许清嘉就欢快的回家找爸爸了。
知道闺女要来,许向华特意推掉了一场应酬,在家等女儿。
许清嘉一进门就发现了茶几上黑色的大哥大,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实物出现在眼前,许清嘉好奇的抓起来左看右看,果真是传说中的一样,大砖头机,还怪沉的,估计有一斤。
许清嘉特意瞥了瞥许向华的腰间,“爸,你平时怎么带这玩意儿?”别在裤腰带上,这画面有点美。
一看她那表情,许向华就知道她又在瞎想,“手上拿着。”不过他多是让助理提着,这玩意挺累赘的,不过随时能联系上人这一点来说还是挺实用的。
“我试试这个音质怎么样?”许清嘉就像是拿到了新玩具,兴致勃勃地拨了家里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夏莲。
十月底她销假同时也搬回了雅宝路那边。
天气好的时候,老太太会让蔡叔去接玉嫂和小元宝过来玩,有时候自己过去看小曾孙。
夫妻俩平均一周也会在这边吃两三顿饭,许家康在次数就多一点,他出差就少一点。即享受了天伦之乐,小夫妻也保留了私密空间。
和家人絮絮叨叨聊着,都在问她工作什么样,生怕她受委屈的模样。
许清嘉心想也太小看她了,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音,许清嘉眨眨眼,按了按,没电了。
“充一次电,最多通话半个小时。”许向华挺嫌弃的。
许清嘉更嫌弃,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才是王道。把一斤重的黑转头甩一边,拿座机给家里重新打电话,说了好一会儿才挂上电话。
许向华,“给你买一个?”丫头很稀罕的样子。
许清嘉翻翻眼睛,“你就不怕把你闺女给累死,我这小身板可搬不动。”要不了几年就有手机了,她不出这个风头。
许向华好笑,说来这里还有个笑话,一人买了大哥大挂在裤子上,结果当众掉了裤子。
戳戳黑乎乎的大砖头,许清嘉好奇,“多少钱,这东西?”
“25000加6000入网费。”许向华笑,“黑市上50000一台。”就这还供不应求,做生意都讲究个门面。
许清嘉只能感慨物以稀为贵。
“好了,先吃饭。”许向华拍拍许清嘉的头顶。
许清嘉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做了什么好吃的?”
“你爱吃的都有,油爆大虾,蒜蓉龙虾,花雕蒸螃蟹…”许清嘉爱吃海鲜,尤其是虾类。
餐桌上,许向华特别慈父地给许清嘉剥虾,彷佛她还是个小丫头。
自打秦慧如调回京大之后,儿子走了,老娘也走了。这冷不丁的许向华还真有些冷清,家里就剩他和保姆两个人。然后闺女过来了,许向华岂能不高兴。
吃了半碗虾之后,许清嘉忽然想起一件正经事,“爸,我听到消息,朝阳路那边有一块20万平方米的地明年要拍卖。”
就在今年11月,鹏城一块土地被拍卖,从200万一路叫到525万,报纸上劈天盖地的报道,称之为新中国第一拍,昭示着房地产时代的来临,今年就是房地产元年。
许向华继续剥着手里的虾,眼睛却是看着许清嘉,“你想拿这块地?”
许清嘉摇摇头,“咱们家资金不够。”人脉也不足,说是拍卖,还真以为只看钱。没一定背景资历捧着钱都进不了拍卖现场。
比起住宅地产,她还是对商业地产更感兴趣,余市的商贸城已经尝到甜头,每天的租金过万,这还只是第一期而已。
她最近脑子里盘桓着一个念头,论他们和政府合作开发整个余市批发市场的可能性。
照余市现在这个发展势头,批发市场的规模肯定会越来越大,利润惊人。商人逐利,肯定会有人闻风而来。就是政府看着这么大的利润能不动心。一旦政府决定独享这块大蛋糕,旁人都只能干瞪眼,地在人家手里。
所以她想的是和政府一起开发,但是人家凭啥带着他们玩,所谓合作那是互帮互助互惠互利,人家有地,他们有啥?
许向华把剥好的虾放在闺女碗里,还有理智,人可以有野心,但是必须得有自知之明。
许清嘉吃掉虾,说出自己的打算,“那是块住宅用地,建成小区能容纳上万人,我想咱们能不能在附近申请一块地建一个超级市场,就像港城的百佳超市。港城的超级市场已经开始进军内地,咱们家的百货商店也该改制了,要不得被淘汰。”
许向华虾又夹了一只虾,笑起来,“我会让人留意京里那边的情况。”如果那边真的要建立一个大型小区,当地政府对周边生活配套设施的审批会宽松很多。
多干脆啊,许清嘉觉得和她爸交流就是爽快。
第232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拜过山头, 接下来便是忙正事,鲍副主任通过民政相关部门要来当地伤残人员名单, 筛选出一批年龄合适身体条件也允许的人员,随后登门造访。
结果,并不乐观,对方防贼似的看着他们, 彷佛他们是一群坑蒙拐骗的。
许清嘉:“…”
他们不得不联系民政部门,对方又安排了街道办事员陪伴,才算是消除了人家的戒备心。
然而之后的交流并不愉快, 老一辈对解放前的彩票乱象有阴影,年轻一辈从来没接触过。一听要自己拿钱租店面装修还没工资就打退堂鼓,觉得有风险。
让他们在网点上班领固定工资, 他们乐意,掏钱投资享受利润分成,并不乐意。
这是人间常情,要不为什么不少国企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工人还是舍不得扔掉铁饭碗下海。做生意的风险和未知并非人人都能接受。
第一个吃螃蟹的需要勇气, 强求不得,只能尽量说服, 说服不通那就换下一个。
鲍主任坐镇后方, 许清嘉四人则分成了两组,一男一女一老一新的搭配。
许清嘉和徐哥这边经过一周的努力, 收获为零。
许清嘉有些沮丧。
和她一组的徐哥笑了笑, 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如果把门槛放低一点,都不用我们出来,就有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许清嘉笑了笑没说话,知道徐哥指的是不局限于残障人士,身体的缺憾多多少少会令他们生活比常人艰难一些,也就更加的小心谨慎,他们的生活经不起折腾了。
徐哥拧上盖子,“走吧。”
接下来他们要拜访的是一位在越战中因为地雷失去一条腿的复员军人葛红军,他退伍后被安排在当地一家企业,今年五月份企业破产,他也就没了工作。
陪同的街道人员小王介绍着葛红军的情况,“…目前他在巷子口支了个摊子,卖点七零八碎的小东西。”
说话间,就看见了葛红军,三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脸上透着被岁月侵蚀过的痕迹,坐在一块放满了零碎小东西的门板后面。
“老葛。”小王打招呼,看模样两人颇为熟稔。寒暄过后,小王介绍了徐哥和许清嘉,说了下大概的情况。
“你看,这里说话也不方便,咱们回家细说。”小王建议,他觉得这个啥彩票网点的可以试试看,所以极力想促成。
葛红军皱了皱眉头,喊了旁边的大爷帮他看着摊子,捞起旁边的金属拐杖站了起来。
望着他空荡荡的左小腿,许清嘉嗓子眼有些堵。
葛红军的家是一座平房,两个屋,一间烧饭吃饭,一间住人。
一进门,小王就抢先去倒水,家里没茶,只能倒了两碗白开水。
许清嘉结果豁了口子的碗,道了一声谢。
瞧她并无嫌弃之色,小王有些拘谨的笑了笑。
徐哥把水碗放在桌子上,说明来意。
半响,葛红军舔了舔牙齿,“我没钱。”
徐哥,“钱这方面我们可以垫付装修费以及一年的租金,根据你之后的销售额在你的利润分成里按月扣除。”经济上的困难他们也考虑到了。相当于给一年的时间,一年都赚不到钱,那么这个网点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也就是第一批才有这么好的待遇,等打开市场之后,申请加盟的人多了,就得实行能者上的政策。
葛红军眉头紧皱,“那我要是没赚到钱,还不上钱怎么办?
徐哥笑了下,“我们需要您提供一定的抵押物,通过银行签署一份协议,其实就跟银行贷款似的,不过我们不收利息。”这是他们的小人之心,怕一些人想着亏了,自个儿也没损失就不认真干,糟践钱和机会。
也是因此,把人给吓走了。
要不然一点风险都没有,怎么可能至今都没人愿意试一试。
葛红军心想就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你们每家店每个月的平均营业额多少?”
徐哥一时想不起来,去看许清嘉。
许清嘉接上话,“5300,按照5%的提成点来算就是265块。”又道,“抛开营不足半年的网点,最高的一个网点一个月的销售额高达17200,最低的是2920。一般而言新网点销售额都比较低,大概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进入成熟稳定期。”
小王在心里算了算就在边上道,“那不是最差的一个月也有一百来块钱的利润。”
虽然许清嘉很想葛红军加入,但是也不能糊弄人啊,“还没去掉房租。”所以风险还是有的。
但是就鹏城的经济水平而言,只要别把店开在犄角旮旯里,生意差不了。就京城地理位置稍微好点的那几个网点,每个月七八千的销售额不在话下。这个行业的发展势头会越来越好,大富大贵有点难,小康水平却不难。
小王干干一笑,推了推葛红军,“老葛,你怎么说?”
葛红军闷声道,“我考虑考虑。”
毕竟不是小事,许清嘉他们也能理解,遂留下名片便告辞。
过了几天,葛红军通过小王给了回复,他想申请一个网点,抵押物就是其中一间房。
双方就店铺位置做了交流,葛红军看中的就是自家附近的一个九平方米的老店面,店挺小的,但是经营足够,这里是住宅区,地段尚可。
实地考察之后,徐哥和许清嘉都觉得人流不成问题,双方便正式签署协议。
葛红军大抵是属锦鲤,他加入之后,许清嘉和徐哥之后的走访进行的十分顺利,在他之后又有四人加入。周凯他们那边略晚了两天,也找齐五人。
第一批十位加盟商就位,接下来的工作便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店面装修以及培训。
所有网点统一装修,在装修期间,葛红军等十人需要参加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培训。
托鲍副主任老同学的福,他们在党校借到了一个教室和两间宿舍。
许清嘉和周凯作为新人就是替前辈打打杂的,不过下课的时候,许清嘉和他们闲聊的时候会带上一些自己知道的彩票销售技巧以及店铺经营技巧。在一定程度上餐饮店和彩票网点有异曲同工之处。
就有人说了,“小许老师不愧是学经济的,懂得真多。”在这一刻,学经济和卖东西划上了等号。
许清嘉笑眯眯,“都是老师教的好。”
“这大学的老师就是好。”
忽的一个容长脸的大姐忧心忡忡欲言又止地看着许清嘉,“小许老师,这彩票卖得出去吗?”她这心里有点儿没底,要不是家里人支持,她可不敢冒这个险,似乎要学不好意思,她忙道,“那笔钱都是找亲戚邻居借来的,我这心里有点儿慌。”根深蒂固的想法,欠钱不好,欠国家的钱更不好。
不等许清嘉安抚,旁边缺了半截胳膊的大叔的大嗓门响起来,“徐老师课上不是说过,开业近三年,撇开新店,最差的那家店也有近三千的销售额。咱们鹏城有钱人多,老百姓手头也宽裕,生意肯定不会差。”相较于大姐,这位大叔就乐观多了,他也是所有人中性格最乐观的一位,哪怕左手在一场机器事故中被绞断,依旧笑口常开。
大叔又乐呵呵的说道,“我那钱也是东拼西凑借来的,我就不着急,我一点都不急,急什么啊,我肯定能挣回来,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还他们。”
接着又有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这里头哪一个不是借了钱,不是借了亲戚朋友的,就是借了发行中心的。
“大妹子,你看,老葛连房子都抵押了,都没着急呢。”就有人说起葛红军来,说实话大家都挺佩服他的,把房子都抵押了。
“不对啊,老葛,你们厂破产的时候,每个人不是发到了一笔买断工龄的补偿金,不老少咯。”还有人想起这一茬来。
葛红军折着手上的纸,“借给我战友了,他要开公司。”
许清嘉随口一问,“什么公司?”
葛红军想了想,“代理了港城一家公司的什么交换机,我也不懂。”
“你不懂就敢借,万一赔了怎么办?别看这几年一批又一批的老板起来了,可亏掉裤子的更多。”身为本地土著,这种事听得还少了,破产跳海的都有,不过更多的事跳海游到对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