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东青发笑。
“算了,勉强算他高高瘦瘦吧。”许清嘉继续把戏唱下去,“他掉河里了,现在在我家。”
韩东青再一次牵住许清嘉的手,“小妹妹,麻烦你带个路。”
“不对,”许清嘉不高兴的撇撇嘴,“你应该是去给他拿衣服,你还得给我大白兔奶糖,”举起被他握着的手,“当年你可没牵我的手。”
奶糖还真没有,韩东青说道,“待会儿给你买,买一大罐。”
许清嘉掐着嗓音,“谢谢大哥哥。”话音未落,就已经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我们像不像两个神经病?”
韩东青扶着她的胳膊,笑眼盈盈的望着她。
许清嘉被他看的不好意思,偏了偏脸。
“遇上你真好。”韩东青慢慢的说道,语调轻柔又带着感激。
心头似被撞了下,许清嘉转回目光看着他的眼睛,有一种想抱抱他的冲动。
“嘉嘉,你对象。”斜刺里冒出一道响亮的声音。
许清嘉霎时回神,抬头一看,就见六叔公家的春梅伯娘站在岸上面看着他们,笑得一脸好奇。
许清嘉点了下头,看她挑着两担子莲藕,遂道,“伯娘去挖藕了。”
春梅伯娘子脆脆应了一声,放下担子对许清嘉道,“今年的藕很脆很甜,你拿两根回家,凉拌炒着都能吃。”说着就挑了三大支比手臂还长的莲藕放到地上,这是脆藕,适合生吃,粉藕的话熬汤好吃。
许清嘉忙说,“一支就够了,吃不完的。”
春梅伯娘就笑,“慢慢吃,家里还有刚做好的藕粉,待会儿我给你拿些来,你奶奶爱吃这个。”
她男人在许向华的山上工作,两个儿子都在运输公司,两个儿媳妇一个在罐头厂,另一个原也在罐头厂,现在在那个啥啥啥美食城里租了个铺面打算卖米线,带着她小闺女一起。反正她看许向华就像看财神爷。
公公在家总说,当年帮了几把,如今这个隔房的侄子发达了,他们都跟着沾光。
许清嘉不好再拒绝,忙谢过,又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下。
春梅伯娘瞅着韩东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瞧着挺精神挺气派的,听许向党说过是当兵,还是个官哩,这大学生找的对象就是不一样。
有些拘谨的笑笑,“有空来家里坐坐。”
韩东青笑着应了一声好。
寒暄两句,春梅伯娘挑着莲藕离开。
韩东青拿着三根巨大的莲藕往家里走,许清嘉看着就想笑,只恨没拿相机。
晚上吃到了清炒藕片,凉拌藕丝,还有江小白日思夜想的麻辣小龙虾,一口又麻又辣的小龙虾再一口又脆又甜的藕。
江一白满足的叹息,“人生圆满了。”他都不想了,然而还是得走。
回到余市,江一白和许家阳忙着和老同学碰面。
韩东青当然是陪着许清嘉,能帮忙的就帮忙。许清嘉很忙,她得盯着绿化情况,还得筹备开业典礼,当天会有省歌舞团来表演,表演场地得搭建好。
是日还会有省里和市里的领导过来,还有不少记者,肯定不能出岔子。许清嘉特意准备了红包到时候送给到场的记者,那根笔杆子可不敢得罪。
她又和周红军商量当天的餐饮,肯定要留饭的。领导们在店里吃饭,对周红军的饭店是一个极好的宣传,有机会再和领导来个合影,挂起来,可以吸引客户同时镇住捣乱的。
周红军咂咂嘴,还能这么操作,这侄女年纪不大,主意倒不少。
忙忙碌碌间,商贸城开业的日子到了。
省长题词,省工商局局长、余市委书记、市长全程参加开业剪彩。另外还有23家新闻单位44名记者到场。
场面很火爆,比他们预期中还要热闹。看来那笔广告费没有白打,也许还要感谢六月份通车的那条高速。亦或者说那条商贸城专线没有白设,为了方便人们前往商贸城,他们专门买了客车来往于市区和商贸城。
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许清嘉脸上露出舒心,算是成功了一半,另一半得等市场成熟后才算彻底成功。
韩东青侧脸望着眼睛闪闪闪着光的许清嘉,眼里露出骄傲,他的小姑娘,那么优秀。优秀的让他迫不及待的想昭告天下,她是他的。
“定下来?”许向华眼皮掀了掀。
忙完正事,许向华邀请江平业一家到自家做客,然后江平业示意许向华上楼,许向华以为有什么事,不想是来给他外甥当说客的。
江平业笑眯眯的,“两孩子感情这么好,不如早点订下来,咱们也能早点放心。”
许向华面无表情,他一点都不担心,他姑娘才多大,二十而已,还是虚岁。年龄小意味着变数大,万一他姑娘变卦了怎么办?
嘉嘉准备留学,起码要两年。这两年里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时间和距离是感情的天敌。
分手是小事,退婚是大事,对女儿家而言更甚。作为父亲,他必须替孩子考虑周全。
如果留学回来,两人感情依旧,他吃饱了撑的才作梗。

第228章 第二百二十八章

在许家吃过饭, 又略坐了会儿,江平业和韩东青甥舅二人一起离开, 江平业还得赶着回省里。
“老许说,嘉嘉还小,等她成熟点再来说婚事儿。”江平业给了韩东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对于这个结果,韩东青一点儿都不意外。
江平业清了清嗓子, 开解外甥,“嘉嘉是还小,才20呢。”心道他自个儿娶老婆的时候也才二十而已, 这当爹和当丈夫的标准还真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他委实不算小了,韩东青扯了扯嘴角。急着想把婚事定下来,他也有自己的担忧在里头。
明年他要下部队, 许清嘉出国的机会很大,两人不可避免的会分开。
分隔两地联络不便,对感情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把婚事定下来, 吃一颗定心丸, 也让那些狂蜂浪蝶适可而止。
恋爱中的人总觉得自家女朋友天上有地下无,生怕被人抢了去。
韩东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让舅舅费心了, 嘉嘉还小,许叔舍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江平业侧过侧脸看着他, 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许叔还是很欣赏你的, 就是目前阶段想让嘉嘉以学业为重,两三年过过挺快的。”
韩东青笑了笑。
江平业把韩东青放在宾馆门口,自己赶回省城。
第二天早上九点,韩东青又去了许家。
“小韩来了。”秦慧如笑着招呼韩东青。
“秦姨好,”韩东青看许向华不在,遂问,“叔叔出门了?”
“见客户去了。”秦慧如道。
许清嘉去拿了帽子,对秦慧如道,“妈,我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秦慧如就说,“晚上总回来吃的吧,你爸晚上回来,小韩也来。”
许清嘉戴上帽子,说了一声好,又问躺在竹榻上的许家阳,“你真不去?”他们要去商贸城,昨天主要是陪着领导们巡视,她都没仔细看过开业后的市场。
许家阳懒洋洋地回,“不去,热死了。”是电视不好看还是棒冰不好吃?
许清嘉便和韩东青出了门。
八月酷暑天,商贸市场内却是人来人往,热闹不凡。
广场道路上卡车,面包车,小轿车应有尽有,拖拉机、驴车、牛车、板车都能看见,运输工具五花八门。
到了商贸城里头,各种口音混杂在一块,在这个普通话还没有被全面推广的年代,交流成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在余市,永远都不缺外地人,也是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盘活了整个余市。一个城市要发展,人口是重中之重。
“照这势头下去,我觉得要不了两年就要建设第二期了。”许清嘉喜滋滋的说道。
望着眉开眼笑的许清嘉,韩东青也笑,“余市已经产生凹地效应。”
许清嘉点头,现在国内最著名的‘凹地’是鹏城,因为政策的倾斜以及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资金人才蜂拥而去。
而余市的批发市场能形成规模,也得益于最开始的政策扶持。当然也离不开当地人民的勤劳刻苦,有货源才会有客商,客商又吸引更多的货源,良性循环。
由此可见,当地领导的眼界决定了一个地方的发展程度,感谢江平业。
逛了一圈,许清嘉对韩东青道,“我们去吃饭吧,美食城三楼有很多小吃的。”天南地北的都有,当初挑选的时候特意保持了多样性。
三楼一共有25家小吃店,店面在十平米左右,用餐区则是公用的,最大化利用座椅。
现在才十点半,没到饭点,稀稀拉拉的坐着二三十个人。
许清嘉先去了阿英嫂子的米线摊前,既然过来了,哪能不和本家嫂子打个招呼。不然就是失礼,尤其是自家条件好了之后,礼数越要做到位,不然容易落下发达忘本的名声。
“嫂子生意怎么样?”许清嘉笑容可掬的问。
“挺好的。”阿英脸上都是笑,昨儿一天挣了61块钱,赶得上她之前在罐头厂一个月的工资了,“来碗米线吧。”
许清嘉点头,“嫂子的米线这么好吃肯定要啊。”以前在村里吃过两回。
说着许清嘉又把韩东青介绍了下。
阿英笑,“那来两碗。”
许清嘉摇头,“不用,一碗就够了,我们还要买点别的尝尝。”一人一碗米线还能再吃什么,反正她是吃不下了。
于是阿英嫂子就开始做米线,料加的特别足。
韩东青掏钱。
“给啥子钱啊。”阿英嫂子说了一句,负责收钱的小姑子梅香也不肯收。
许清嘉就笑,“那我就不客气了。”转了一圈回来拿米线的时候,手上拿着两片西瓜和两瓶冷饮,“天热,嫂子和梅香解解渴。”
阿英就嗔她,“浪费这个钱干嘛。”
许清嘉就笑,“买的多有优惠。”
韩东青端起刚出锅的米线,许清嘉再要了一只空碗。他们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样东西,灌汤包子,凉皮,韭菜盒子,豆腐果,还有两块西瓜,两瓶冷饮。
有韩东青在,许清嘉一点儿都不担心浪费食物。
“这个豆腐果不错,你尝尝。”许清嘉热情推荐,之前她都没吃到过这种小吃。发酵过的豆腐烤至金黄,在里面加了黄瓜和折耳根,外脆里嫩满口喷香。
韩东青夹起一块,品尝后点了点头。
许清嘉就说,“待会儿买一点带回去,给我妈他们尝尝。”
韩东青自然说好,又挑了些凉皮到她碗里,忽然抬起头,就见一位老妇人领着一个小姑娘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饺子。
正在吃凉皮的许清嘉扭头一看,目光凝了凝,袁母和袁秀芳的女儿,恍惚记得叫yaya。其实她刚才买小吃的时候已经看见她们,袁秀芳也在,在卖饺子。
见许清嘉看过来,袁母露出一抹拘谨的笑容,“自家做的,拿来给你尝尝。”像是怕许清嘉不收,忙道,“之前多亏了你救了我们家的芳芳,一直都没谢谢你。”
许清嘉笑了笑,“是我朋友救的,我没做什么。”不由得想起了晏洋,他今年毕业,即将前往美国理工大学攻读量子物理,那所世界著名的私立研究型大学。她觉得这家伙以后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科学家。
袁母拧了拧身上的围裙,“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的 。”说着推了推孙女,“娅娅,把饺子给姑姑送过去。”
听到称呼,许清嘉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蹙。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过来,把盘子放到桌子上,一放下就飞快跑到袁母那,彷佛有老虎在背后追。
跑到袁母那之后,她半藏在袁母身后,好奇的望过来,没敢看韩东青,一直看着许清嘉。
她长得和许家文有五分像,不过许清嘉看着她倒没有什么恨屋及乌的感觉。在许家文被判刑之后,她对那个人的讨厌也就抛在脑后了,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浪费感情。
面对小孩子,许清嘉并不吝啬笑容,她弯了弯嘴角,说了声谢谢。
小姑娘往袁母身后躲了躲,抿着唇腼腆地笑了下。
袁母道,“你们慢慢吃,我们走了。”说着拉着娅娅离开。
许清嘉看了看桌子上的饺子,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许家文还记得吗?”
韩东青心念一动,“那小姑娘是他女儿。”
许清嘉点头,小声道,“他前妻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干部,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本来能活的像个公主,结果遇上了许家文这个人渣,什么都毁了。”名声毁了,婚姻毁了,半个人生也毁了,幸好没有自暴自弃,努力地在重新来过,然而伤害已经造成哪是这么痊愈的。
“曲美娜怎么样了?”许清嘉忽然想起另一个被许家文害了的女人,对于袁秀芳,她还有那么些同情。本质上袁秀芳算不得一个坏人,年轻的时候傻了点糊涂了点,可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可曲美娜,呵呵,明知道人家有老婆孩子还去当三,当了三还去挤兑原配,这人品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韩东青,“据说在南方疗养。”私奔小产闹得风风雨雨,曲美娜怎么在京城待下去。
许清嘉搅了下碗里的凉皮,感慨,“谈恋爱得有理智,女人千万不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了爱情不管不顾的,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韩东青望望她,有时候倒希望她能偶尔的那么不理智一回,比方说先订个婚啥的。
许清嘉回望他,“对吧?”
韩东青,“…对。”你说的都是对的。
且说袁母,让孙女坐在有风扇的餐桌前看连环画,自己回到档口。这会儿没生意,袁秀芳正坐在凳子上发呆。
不到三十岁的人看起来三十多了,都是累得。许家文这个杀千刀坐牢了,老天有眼,可赡养费也没了。东门市场起来后,家里那个小摊子生意也变得不好做。全家就靠着她和老头子的退休金,日子拮据起来。
上有老下有小,可不就把人给催老了。
穷则思变,不卖纽扣针线改卖饺子,女儿做的饺子不错,当年还是为了讨好那个王八蛋学的,日子倒是勉强能过起来。现下还在这美食城里租了一个档口,她比谁都盼着这商贸城心意兴隆。
“妈。”袁秀芳唤了一声,抬头望了远处的许清嘉一眼,嘴角动了动。
袁母笑了笑,“挺和气的。”顿了顿她慢慢说道,“不求什么,就是想他们看在血缘的份上,将来娅娅遇上难事了,他们要是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她和老头子六十多了,这两年越来越觉得身子重,家里也没啥可靠的亲戚。因为她只生了个闺女,不管是婆家还是娘家都想让侄儿继承他们那点财产,她和老袁还没傻到觉得别人家的儿子比自家闺女金贵的份上,自然不答应,于是闹翻了。
当年不觉得,现如今却觉得独木难支起来,万一她和老头子去了,剩下她们娘儿俩怎么办?被人欺负了都没人出头。所以就想着,不管怎么样,娅娅身上总归留着许家的血,还有几个亲叔叔在。她就希望那边能给个面子情,这样有人想欺负娘儿俩也得掂量下。
“奶奶,妈妈。”娅娅蹦跳着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红包。
袁秀芳一惊,忙问,“哪来的。”
“刚刚那个姐姐给的,让我买书看。”娅娅回头指了指,突然没了许清嘉的身影,纳闷了下。
许清嘉已经下楼了,这个红包是昨天剩下来的,她从背包里拿纸巾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剩着几个。下楼的时候就顺手塞给边上看连环画的小姑娘,就当饺子钱了。
袁秀芳拿了红包就追下楼,可哪有许清嘉的身影。回来就训娅娅,怎么可以随便拿别人红包。
娅娅委屈的揪着袁母的衣服,“奶奶说是姑姑。”刚刚她还叫姐姐,这回倒想起她奶奶教得了。
袁秀芳一噎,无奈的看着袁母。她真不知道她妈会这么教。
袁母讪讪,低头摸了摸娅娅的头顶,“下次不能随便收别人红包,要先问过奶奶和妈妈。”
“我不要,姐姐——姑姑就放在桌子上。”娅娅声音小小的。
袁母就抬头对袁秀芳道,“下次还回去就是,你板着脸吓到孩子了。”
袁秀芳松了松脸,自己年轻时不懂事尝到了苦果,遂她格外怕女儿重蹈覆辙,在父母都只会宠着孩子的情况下,她只能扮黑脸。
在余市又停留了几日,一行人返回京城。
江一白的电话随之而来,他攒了一个局为晏洋送行,顺道给自己再送一回也行。晏洋14号的航班,他15号。
韩檬叹气,“走了一个又一个,明年你也要走。”要是有时光回溯机多好,回到他们还在上高中的时候,两小无猜,亲密无间,可惜人终究要长大。
韩檬往后靠了靠,沉沉的吁出一口气来,明艳的五官染上若有若无的愁苦。
开车的许清嘉分神看她一眼,“要不你也出去?”
“我又不想做教学研究方面的工作,读研意义不大。”韩檬懒懒的说道,“再说了,读了16年书,够够了,我不想再自虐。”
许清嘉笑了下。
韩檬也弯了下嘴角。
片刻后,两人抵达包厢,门刚打开一条缝隙,江小白撕心裂肺的歌声直面袭来,堪比噪音。五音不全还是麦霸,简直是一场灾难。
许清嘉嫌弃地皱起眉头,真想拿臭袜子堵住他的嘴。无意间目光一扫,她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晏洋。
白衣黑裤,英俊冷清气质出众,与喧嚣迷离的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垂眼盯着杯中起起伏伏的冰块发呆的晏洋若有所觉的抬头,看过来。
眼神纯粹一如少年,有一种人,无论经年何许,仍是少年,惊艳了时光。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灯光融融, 墙角的兰花静静绽放,洁白的花朵在灯光下泛出莹润的光芒。
晏洋站在许清嘉一米外, 含笑开口,“最近好吗?”
许清嘉笑容一如既往地明媚,“一切都好,你怎么样?”
晏洋微笑, “挺好。”
一时寂静无言,许清嘉看了看角落里淡色的兰花,时间无情, 分开久了真的会让人生疏起来。
自打晏洋去了沪市,他们只见过寥寥两面,之前的春节一次还有现在。不过他的近况, 她都有从江一白那里得知。
教授很喜欢他,还在本科就跟着大佬做项目,还跟着教授出国参加过学科研讨会…他是那种能沉下心来做科研的人。
“之前以为你会往化学物理这方面深造。”他一直对这个领域比较感兴趣,那位很喜欢他的老教授也是这个领域的大拿。
“那边不开放这个专业。”就算开放的那些专业, 核心技术也不可能让外籍人士接触到。况且真正核心的技术在大企业或者大型实验室里, 而不是大学的课堂,留学只是为了那边的科研环境科研技巧。
许清嘉默了默, 中美建交多年, 然而一些领域依旧对华封锁,尤其是科研方面。
晏洋微微一笑, 眉目柔和, “量子力学是化学物理很重要的研究方法。”
许清嘉轻笑一声, “打好了基础,咱们自己研究。”欧美之间还有可能互通有无,国内惯来是单打独斗自力更生。
晏洋笑了下,抬眼望着许清嘉。她穿着一件蓝色碎花连衣裙,及至脚踝,因为小腿上的疤痕,她从不穿短裙。
晏洋眼底闪过歉意,拿出一张卡片,“我在美国的地址和电话。”顿了顿,“一白说你打算申请那边的学校,想了解信息可以找我。”
许清嘉接过来,点头,“好,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
晏洋便笑起来,笑容舒朗,很愉快的那种。
许清嘉不觉笑。
韩檬靠在远处的石柱子上,嘴巴里彷佛被塞了一整个酸柠檬,她虽然叫韩檬,可是她一点都不喜欢吃柠檬。
在她身后不远处则是江一白,他烦躁的扒了扒头发,心理叹气,有时候真希望自己是个傻的,傻子欢乐多。
14号,晏洋走了。
第二天,江一白也走了。
然后许清嘉也走了。她要履行承诺,陪韩东青忙。
这些年韩东青做了不少投资,除了邵泽之外,其他合伙人都是他转业出来的战友。
对方有想法却苦于无资金,韩东青便出钱,还能出点人脉。大体而言成功的少失败的多,创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的比较成功的就是满洲里的贸易公司,沈阳的运输公司,河北一片一千两百亩的山林以及珠海的服装厂,里面的工人不是退伍军人就是军属。
这次过去,韩东青也想趁机让许清嘉大概了解下,正如过年时邵泽说的,这些产业将来会交给她打理。
现如今上头并不禁止现役军人经商。甚至因为军费不足,85年中央出台规定鼓励军队从事经营商业贸易,军办企业军办宾馆比比皆是。但是就目前成效来看,他觉得早晚会取缔,也许个人经商也会被限制。
“就你俩。”不同意三个字已经写在许向华脸上,怎么可能同意。孤男寡女出门像什么样子。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好吧,他承认他不信任这小子。有时候对男人不要太有信心。
“怎么可能,檬檬也要去,还有阳阳,正好他放暑假,带他出去长长见识。”许清嘉推了推许家阳。
想两个人单独出门是不可能的,好说不好听,所以韩东青十分自觉的把韩檬拉上了,包吃包住包车费,天上掉馅饼,韩檬当然伸手接,还大义凛然的表示,我这都是为了你们当烟.雾.弹,牺牲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