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
她昨天抱着猫妖哥哥打滚的时候,榻好像摇了,猫妖哥哥弄得她舒服时,她好像嗯,也摇了。
缇兮翻了个身,把白嫩都鱼肚子给小花鲤看,说:“花鲤,我可能要下崽了。”有点激动,有点小窃喜,还有点迫不及待,她莫名其妙地想满地打滚。
小花鲤吃惊:“真的吗?”
缇兮闷声:“我也不确定。”
有崽就好了,下一窝白胖的小鱼给猫妖哥哥玩儿。
“那你再看看,会吐不?等吐了肚皮就会鼓起来了。”
缇兮一想,有道理:“嗯嗯。”还是小花鲤渊博,她好崇拜它!缇兮很开心,“花鲤,我们去那里游吧。”
小花鲤甩着鱼尾巴,也很开心,它游在前头,还不忘叮嘱它的好朋友:“缇兮娘娘,你要慢点游,别把肚子里的小崽子给荡出来了。”
缇兮在水里吐泡泡,兴奋地直甩头,雀跃地说:“我会轻轻的。”
今天,缇兮升官当了娘娘,还学会了怎么下崽,她觉得她越来越会当人了,很快,她就能成为一个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妖精了。
学富五车和才高八斗两个词,是临乐教的。
之后半个月,猫妖哥哥安排的一个很和蔼的婆婆来教她各种当人的事情,还有一只很老的羚羊爷爷教她识文断字,为了成为一个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妖精,缇兮学得很认真,虽然她资质不高,不过她态度很好。
这天,缇兮上完了老夫子的课,又去莲花池同小花鲤游了一小会儿的水,便跑去青阳殿找猫妖哥哥了。
在殿外,突然身后有声音唤住了她。
“娘娘。”
“娘娘。”
连喊了两声,缇兮回头,看见一位漂亮的姐姐,穿着妖侍的衣裳,她仔细瞧了,并不认得这位姐姐,一次都没见过呢。
缇兮问她:“你是唤我吗?”
女子点头,手里端着汤盅,走近,欠身行礼:“缇兮娘娘。”
缇兮疑惑:“你唤我何事?”
女子笑笑不语,将手里的汤盅递上。
“这是什么?”缇兮问。
她凑近,低声道:“姑姑说,是时候了。”
缇兮瞳孔缩了一下,募地盯住那一盅汤水。
她怎么忘了,入宫前姑姑说过的,这血仇不能忘记。青阳殿里妖侍严守,又有御前赤练军镇守,任何吃食要进青阳殿,至少也会有三次试吃,还有燕瓷神医的亲传弟子亲自把守,绝不可能会有一丝侥幸与可能,若要瞒天过海,只有一个办法
缇兮端着那一盅汤,自始至终都没有谁拦下她,直到她走到大殿,木然又怔忪。
“缇兮。”
她抬头,猫妖哥哥在喊她。
他坐在高高的龙座上面,对她招手,笑得温柔:“过来。”
干净又漂亮的少年,缇兮突然发现,这副模样她好像在梦里见过,一定在那被封印了两百年的岁月里反复梦见、反复刻画过,不然怎会如此熟悉。
她脱口喊道:“猫妖哥哥。”
很熟悉,连称呼都很熟悉。
她不知道为何她从来不喊梨花哥哥,固执地唤他猫妖哥哥,即便他不喜欢,可是便像是本能,像千千万万次反复倾吐,所以,总是脱口而出。
“怎么了?”
楚梨花起身,走到她身边,把好看的眉头皱起来。
缇兮手抖了抖,许久,只吐出了一个字:“汤。”
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瓷盅,抬手刚碰到她手背,顿了一下,眉宇的褶皱更深了:“手怎么这么凉。”他把掌心覆住她手背,“冷不冷?”
缇兮摇头,又说了一遍:“汤。”
有些木讷,她像被牵线的木偶,魂不守舍的。
楚梨花没有犹豫,接了过去。
她突然抬眼看他,想说什么,手却被牵住。
楚梨花拉着她坐下,把毛绒的毯子盖在她腿上,一只手端着汤盅,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有些气恼似的:“是不是又去划水了?”
缇兮点头。
他低头,轻轻咬她的脸,训她:“又不听话,现在天冷,你不要下水。”
她又点头,乖巧沉默得很。
楚梨花把她抱进怀里捂着,这才端起汤盅,欲饮。
缇兮突然大喝:“猫妖哥哥!”
他动作一顿:“怎么了?”
“我,”她支吾了一下,重重咬牙说,“我饿了。”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那盅汤抢过去,抬头就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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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完结,不过梨花番外还有几章,会接着写完的,就是小番不同正文,又要构架新书,会慢一点更,但绝不马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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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花番外6
“我,”她支吾了一下,重重咬牙说,“我饿了。”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将那盅汤抢过去,抬头就喝了,一口闷完,喝得急,呛得她直咳,眼泪都出来了。
楚梨花连忙给她顺气,拧着眉头心疼:“怎喝得这么急?”
缇兮捂着嘴,瞳子泪汪汪的,嘟嘟囔囔了句:“我饿啊。”
她舔舔嘴角,一点痕迹都不留。
这模样,看着倒护食,生怕他喝了似的。楚梨花失笑:“想吃什么,给你做。”
缇兮神不守舍般,愣愣地回“虾米。”
她记得定容姑姑说过,她与北赢的妖类不同,她得天独厚,一身鱼脂都是圣药,若是毒入骨髓,也能化去三分。
她舍不得猫妖哥哥,也不忍心定容姑姑被牵扯出来,她不太聪明的脑袋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
缇兮摸摸自个儿心口,不痛不痒。不禁心想,诶,怎么回事?怎么不毒发?
见她失神,楚梨花揉揉她发顶:“怎了?”
她又摸摸自个儿的肚子,若有所思。
她不吱声,他忧心如焚,将她揽进怀里低声询问:“哪里不舒服,告诉猫妖哥哥。”
缇兮抬头,怔忪了片刻,然后抱着肚子,大叫一声:“哎哟,饿得肚子好痛。”
楚梨花:“……”咬咬牙,闷声道,“现在就去给你做。”
到了晚上缇兮才知道怎么回事,因为,她又收到了一盏茶,还是那个容颜姣好的妖侍姐姐送来的。
她喝了,一滴不剩。
她想,应该是慢性毒药,一时半会还死不了,所以,她做了个重大决定,在毒发前,一定要让猫妖哥哥把她吃了!
白天,她就去猫妖哥哥面前晃悠。
转了个圈圈,她说:“猫妖哥哥,你看我。”
楚梨花把目光从卷宗上挪过去,只见小姑娘又转了个圈圈,正儿八经地问他:“肥了吗?”
他道:“很瘦。”又看了一眼,“要多吃点。”
缇兮懊恼地抓了一把头发,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她那般肥嫩的鱼身幻化成人形怎就如此干瘪,好气哦,这么瘦猫妖哥哥肯定塞牙缝都不够!
于是乎,她午膳把三盘白灼虾米全部吃了,吃完了便又跑到猫妖哥哥面前去晃悠。
“猫妖哥哥,你饿不饿?”这次她换了个循循善诱的问法。
楚梨花捏捏她仍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你想吃虾了?”
缇兮立马摇头:“不是我,你饿不饿?”把漂亮的小脸凑过去,眼里藏了星辰似的,一闪一闪,“猫妖哥哥,要不要吃鱼?”
这下楚梨花知道她的意图了,这小胖鱼,竟还想着献身求吃。
他绷着脸:“不吃。”
不开窍的笨东西!
楚梨花当天晚上便送了她一撮白灵猫毛,并且义正言辞要她收好。北赢妖族还没有哪个不知道白灵猫族这送猫毛的意义,楚梨花自然是盼着这小东西的榆木脑袋能幡然顿悟。
看她一副懵态,楚梨花还是不忍提醒她,并且警告她:“若是弄丢了,饿你三餐。”
缇兮闻言便立马抱紧那一撮猫毛,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丢!睡觉都抱着!”
他这才放心,心情愉悦,摸了摸鱼脑袋:“乖。”
小姑娘眼珠子骤亮:“我这么乖,你要不要吃了我?”
他摸她头的手登时就僵住了。
小东西还不知死活,一个劲儿自卖自夸:“猫妖哥哥你看你看,我又长肥了,可以做剁椒鱼头了。”
她是多不想活了,非要当他的盘中餐。
楚梨花将凑到跟前的脑袋用一根手指推开,有些恼了:“本王不吃鱼。”
不吃鱼啊。
缇兮诚恳又认真地问:“那你喝鱼汤不?”她很是骄傲地说,“我这么肥美鲜嫩,而且脑袋又胖又大,可以炖鱼头汤喝哟。”
楚梨花被她气得不行,可打不得骂不得,便取了她一块银色的鱼鳞。
他板着脸说:“这是给我的回礼。”
缇兮差点把整个脑袋上的鱼鳞都抠下来给他,他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抠,她就问:“你开心吗?猫妖哥哥。”
迟疑了一下,楚梨花还是点头了。
她顺着杆子就往上爬:“那你吃鱼吗?”
“……”
这一根筋的脑袋,怎生死不悔改!
楚梨花冷脸了,沉声斥了她一句:“本王不吃。”不想理这条小胖鱼了!
连着两日,楚梨花都不大理会缇兮,她也不闹性子,好脾气地在他后头团团转,若只是跟着,楚梨花自然愿意,只是这小胖鱼心心念念的献身,开口闭口都嚷着要他吃了她,甚至花样百出层出不穷。
楚梨花被她搞得很火大。
“猫妖哥哥,猫妖哥哥。”
这小胖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甚是孜孜不倦地追着他。
楚梨花扭头,威胁:“再跟着本王,本王便真吃了你。”
缇兮一听,好开心,赶紧捣蒜似的点头:“好呀好呀。”又开始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猫妖哥哥,我吃我吧,我是明山泉里最肥的鱼了。”
“……”
简直屡教不改!
楚梨花青了一张俊脸,压着怒火吼她:“本王从来不吃鱼。”
缇兮眼巴巴地,一脸的遗憾,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发顶的花苞髻毛茸茸的,跟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一动一动,软软绵绵得像那种毛绒的小动物,楚梨花光是瞧着便无端觉得心痒,好似有只软乎乎肉嘟嘟的爪子在挠。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端着小姑娘的下巴,把她垂头丧气的小脑袋扶正,低头便含住她樱红的唇。
她嘤咛了一句。
他伸出舌,便撬开了她的唇齿,缠住那怯生生的舌头,拖出来,用力地吮,也顾不上吓着她,发了狠地厮磨舔咬。
这条不听话的胖鱼,真恨不得吞了!
可到底是舍不得,楚梨花松开牙齿,将他咬过的地方,又轻轻地舔吻了一番,她这会儿倒乖巧了,小口喘着气,微张嘴,任他施为,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迷离氤氲,染了几分媚态,胆子也不小,时不时伸出舌尖来勾缠他的舌,眯着眼,笑得潋滟明媚。
耳鬓厮磨,一个吻,缱绻绵长至极,直至他手掌有些失控地覆上了她胸口,才停歇下来。
楚梨花懊恼咬了咬上唇,耳尖通红,把身子发软的缇兮小胖鱼藏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后背。
她歪着脑袋,笑盈盈地问:“味道好不?”
楚梨花点头,侧过头,又啄了啄她唇角,眸色潮热,他意犹未尽,便又亲了两下,舔了舔她嫣红的唇。
缇兮开心了,又顺着话激动地说:“既然猫妖哥哥你喜欢,那把我都吃了吧。”她兴奋地问,“烤全鱼好不好?”
他满眸笑意顿时散尽,唇角紧抿,松手,不想抱她了,冷冰冰地扔了两个字:“不好。”
不喜欢吃烤的啊。
缇兮再接再厉:“那清蒸的呢?”
“……”
楚梨花咬牙切齿,忍住想打她一顿的冲动,嗓音被压得沉了又沉:“你想让我吃了你?”
缇兮点头,神色怎的赤诚。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堵得楚梨花心口发闷:“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吃了?”
她点头,似乎怕他恼她,掐着嗓音小奶猫似的:“就像我吃白灼虾米那样。”
他低吼:“那你还要我吃了你?”
她小声咕哝:“我愿意啊。”
这榆木疙瘩!
楚梨花别开脸,闷声哼了一句:“本王不愿意。”
他生气了,他一生气便会开口闭口本王。
缇兮有点心慌了,无措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眶红了红,小心翼翼地问:“猫妖哥哥,你不欢喜我吗?”
“缇兮。”
他嗓音提了提,微沉,带了几分凌厉。
“嗯。”缇兮胆颤,有点怕,低垂着脑袋不敢抬起来。
楚梨花恼火得不行:“你到底懂不懂我为什么不吃你?”
吼完,他扭头,着实不想再理睬这条笨鱼。
苗大发现,这两天尊上火气很大。
“尊上。”
苗大才刚喊完,一只脚还没踏进青阳殿,冰刀子就从里头砸来。
“滚出去!”
苗大挠挠头,生生把那只迈出去的腿收回来,掩嘴低声问成玉:“尊上这是怎么了?”
成玉已经见怪不怪了,很淡定:“同缇兮娘娘置气呢。”
置气?
呵呵,尊上都多少年没动过肝火了,白灵猫楚家的男人比起动怒更喜欢动手。那小胖鱼,本事还不小呢。
苗大寻思了一番,探头探脑地进去。
“尊上。”
话刚落,一个杯子砸出来,一阵凛冽寒气刮面而来,伴随着一句话:“让你滚,没听见?”
尾音微提,危险至极。
苗大拂了拂袖口的茶渍,胆战心惊地顺了两口气,挪到大理石柱后边,只探出一个脑袋:“臣下听见了,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臣下就说一句话,说完就滚。”苗大赶紧放快语速,一口气说完,“两百年前,劫走缇兮娘娘的是花鲢鱼族后裔,虫海水域定容。”
无需多言,苗大的意思显而易见,尊上那条小胖鱼啊,她来者不善。
花鲢鱼族当年一昔灭族,即便时隔了两百年,也不是什么密辛,不管当年年仅十五的小尊上有没有亲自动手,这血海深仇也撇不干净,这个道理,苗大这个莽夫都懂,这小胖鱼入宫的诸多蹊跷更是昭然若揭。
楚梨花沉默,久不言一句。
苗大迟疑不决了许久,还是斗胆开了口:“恕臣下多嘴,还有一句话要讲。”他往石柱后面再藏了藏,一鼓作气,“缇兮娘娘只怕是得了定容授意方才入宫来伺候,只怕居心不——”
还没说完,楚梨花道:“滚。”
苗大:“……”
他就知道,色令智昏,英明神武的尊上已经被那条胖鱼勾了魂了。
忠言逆耳,苗大是个忠臣,还想再谏言一番:“尊——”
“滚!”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暴戾至极。
苗大擦擦汗,悻悻地扭头出去,一转身,愣神了老半天,才讪讪喊了声‘娘娘’,随即后背扑来一阵风。
“缇兮。”
语调急促,音色温软,与方才那个滚字天差地别。苗大回头,偷偷瞄了一眼,不是置气吗?怎么这才一见着人,火气便自动偃旗息鼓了。
“怎么来了?”声音低了又低,似带了几分讨好,楚梨花把低头的小姑娘拉到身边,只怕方才怒火中烧的话让她听了去。
她抬头,吸了吸鼻子:“猫妖哥哥……”眼眶红肿,睫毛微颤,眼底还噙着未干的泪,她喊了两声‘猫妖哥哥’,带了浓浓鼻音。
楚梨花蹙眉:“哭了?”
缇兮抽噎了两下,眼里便滚了下来。
她一哭,楚梨花就慌了,不敢说一句重话,拧着眉头低声细语地哄:“我不是让你滚,你别哭。”
她咬着唇,眼泪落得更凶。
他方寸大乱了,手足无措地僵着背脊,用袖子笨拙地给她擦眼泪,绷着一张俊脸柔声安抚:“不哭了不哭了,我不是凶你。”
缇兮抽抽噎噎地喊他,抬手抓着他的袖子,哽咽出声。
楚梨花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她素来爱笑爱闹,极少这样哭,滚烫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心尖都抽疼。
心疼,疼得厉害。
“不哭了,嗯?”他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眼睛,“都是我不好,以后都不跟你生气了,你别哭了。”
她哭得厉害,缩在他怀里轻轻发抖。
“缇兮乖,”他扶着她的肩,抬起那张泪流满面的小脸,声音发涩,“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猫妖哥哥,”
她松开被咬得殷红的唇:“小花鲤它,”滚了滚喉咙,哽咽得厉害,几乎一字一顿,“它死了……”
楚梨花一句话都没说,将哭得浑身发抖的缇兮抱进怀里,垂眸,密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片冷色。
不仅小花鲤死了,整个莲池里的鲤鱼,全部一夜暴毙。
死因,阿陀铃毒发。
猫妖哥哥说,阿陀铃是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发肤相传,待毒入骨髓,药石无医,是北赢妖界唯一一味可两两相传的毒。
缇兮亲手葬了小花鲤,当日她便病了,躺了整整两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精神恍惚,成日昏昏沉沉的。
她一病,楚梨花便受罪,没日没夜地守着她,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跟着瘦了一圈。
“缇兮。”
她没有精神头,强撑着眼皮,眼底有血丝,不似平日里明亮,窝在被子里不动,唔了一声,便又眼皮打架,恹恹欲睡着。
楚梨花又喊了两声,她不应,他便将她抱出被窝,用毯子裹在怀里,摸了摸她额头,并不发烧,他舀了一勺药膳喂到她嘴边,她不张嘴,哄她:“乖,吃一点。”
缇兮掀了掀眼皮,唇色苍白,她抿了抿唇:“我不想吃。”
楚梨花拧眉,耐着性子:“听话,就吃几口。”
她苦着脸,伸出舌头,就舔了一口,舔完便闭紧唇,愁眉不展地往喉咙里咽,一股带了荤腥的药味从舌尖漫延开,胃里一阵翻滚,酸水便涌了出来,她捂嘴,吐了一地秽语,红着眼嘟哝着难受。
楚梨花心疼得不行,把药碗扔远了,轻轻拍了拍她后背,用帕子擦了擦她唇角的污秽,也顾不上脏,低头便含着她又涩又苦的唇,耐心地吮干净。
“不喝了不喝了。”
他令人将药膳端下去,又喂了她温水和蜜饯,仔细地将她抱在怀里哄。
“猫妖哥哥,”她把头埋在他胸口,闷声地嘀咕,“我是不是要死了?”
楚梨花绷着脸训她:“不准胡说。”
缇兮努努嘴,在他心口蹭,心想,她可能真的要死了,定容姑姑的毒药她都喝了三剂了,大概要毒发了。
这么一想,她突然好悲伤,泪花在眼里打转,忍着不掉下来,哭唧唧地说:“猫妖哥哥,要是我去天上陪花鲤了,你也不要太伤心,我希望你好好的。”
她吸吸鼻子,梗着脖子拖着浓浓的鼻音,告诫自己不能哭,要坚强,要硬挺地把‘遗言’说完先。
她伸手,摸他的脸:“猫妖哥哥,我懂的,我都懂,我知道你不吃我是欢喜我、舍不得我,缇兮也好舍不得猫妖哥哥。”在猫妖哥哥衣服上蹭了蹭鼻涕和眼泪,接着说,“缇兮好欢喜好欢喜猫妖哥哥,天上地下最最欢喜了。”
楚梨花心软得不行,低头要亲她,不让她说。
她扭开头,躲开了,突然认真的神色,苦口婆心的口吻说:“猫妖哥哥,你吃了我好不好?我想让猫妖哥哥吃了我,我不想睡棺材,我——”
楚梨花张嘴就咬了她的唇,伸出舌头,把她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缇兮眨眨眼,红红的眼眶,要哭。
他舍不得弄疼她,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唇瓣,用色厉内荏的模样凶她:“再胡说,咬你。”
唇上痒痒的,缇兮舔了舔,不说话了,无精打采地安静了一小会儿,便又昏昏欲睡了,这时,临乐领了燕瓷进来。
“尊上。”
楚梨花催促:“快给她看看。”
燕瓷起身,顾不上君臣礼,掀了纱幔进去,放下脉枕便给榻上的小主子号脉,反复了两次才收回指腹。
“如何?”
燕瓷回道:“回尊上,缇兮娘娘并无大碍,只是忧思过甚,劳心伤脾,臣下给娘娘配两贴调养的药,好生修养几日便可无恙。”
忧思过甚?劳心伤脾?
楚梨花怀里的人儿把脑袋钻出来,疑惑不解地皱着小脸看燕瓷:“我不会死吗?”
燕瓷笑笑:“娘娘多虑了,娘娘只是体虚而已,仔细将养些时日便无碍了。”
没中毒?
那定容姑姑投的什么?
缇兮埋头沉思。
楚梨花眉头这才稍稍松开:“你们先退下。”
他低头,将窝在他膝盖上一动不动的小姑娘塞进被中,她半眯着眼,若有所思,不知在冥思苦想些什么,弯弯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缇兮。”
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楚梨花掀开被子躺下,把她抱进怀里:“在想什么?”
缇兮很懊恼,扯了扯自己脑门的头发:“忘了问了。”
“问什么?”
她一本正经:“我刚刚吐了,是不是有小鱼崽了?”
楚梨花:“……”
怎么想到一出是一出,思维跳跃得让人应接不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