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超过五天。”织霞皱着眉,沿着地上的脚步,以龟速前行,“按照公主与小公子现在的速度,估摸着还要三四天才能到听茸境。”
那岂不是要挨饿,桃花公主身子金贵,哪能饿着。
“那怎么办?”
织霞想了想:“等他们睡着,把他们移过去。”
“好。”
夜黑风高之后,两个小家伙躺雪地里就睡了,地为床天为被,还好身上都有暖玉御寒,不然还不得冻死。
织霞织胥一人抱一个,又怕惊醒了他们,放不开手脚,一个晚上也没到听茸境,所幸也快到了。
桃花醒来的时候,发现一件惊喜的事:“满满,昨天那个坑怎么不在了?”手里最后一块桂花酥都惊喜地掉地上了。
满满小兔子瞧了瞧,一脸懵逼。
桃花可激动了:“满满,你终于移过了那个大坑,你太厉害了。”
溢美之词来得猝不及防,小兔子满足得不得了,就天真地以为他是睡着了之后发功的,骄傲自豪地说:“那当然。”站起来,把小包袱往背上一扛,“桃花,我瞬移带你。”
桃花笑眼弯弯:“好呀好呀。”
花满把桃花的小包袱也扛在肩膀上:“抓紧了。”
“嗯嗯!”
花满攥住桃花都胳膊,一闭眼,一使力,小俊脸表情的狰狞了。
风吹雪飘,平平静静。
桃花睁开眼:“满满,你动了吗?”
花满连连点头:“动了呀,好远好远。”
桃花:“……”
天突然好阴暗。
桃花把地上那块桂花酥捡起来,放在花满手里:“我掉的桂花酥还在这里。”
花满:“……”
他突然好悲伤,想到了祖父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诶,以后还是要练练功,不然就能带着梨花飞。
桃花肩膀一耸,拿过自己的小包袱扛在肩上,认命地说:“算了,我还是走吧。”
花满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很自觉地帮桃花扛包袱。
走了不大一会儿。
“桃花,你冷吗?”小兔子开始打哆嗦,怎么越往里面有越冷。
桃花面色红润有光泽:“我不冷,我肉多。”
花满抖了抖发青的嘴唇:“我冷,我没毛。”
又过了一会儿:“满满,我也冷了。”
花满想了想:“抱紧你自己。”
桃花抱紧自己,可是还是好冷,越往里越冷,红润的小脸有些霜白,她梳了个花苞髻,头顶有一坨雪。
突然,天上掉下来一件狐皮的大氅。
桃花:“……”
花满:“……”
嗷!瞬间温暖如北赢的春天。
两只裹着大氅又走了几百米。
桃花有气无力:“满满,还有吃的吗?我好饿。”
本来花满带了五天的肉干,加上桃花的桂花酥,可以吃八天的,不过他错误地估计了桃花的饭量。
“没有了,你忍着。”
桃花瘪瘪嘴,不开心:“我忍不住。”
小兔子咬牙:“那就咬牙忍着。”
桃花跟着咬牙。
突然,天上掉下来一块莲蓉酥,还有一大包牛肉。
桃花:“……”
花满:“……”
嗷!两小只立马满血复活,喜滋滋地分着牛肉干吃。
花满小兔子说,他相信桃花的话了,那只凤凰好厉害,他家的雪里都能飘出牛肉干来。
桃花塞了满满一嘴,说那当然,然后夸了那只凤凰好久好久。
前米十米,还有一块莲蓉酥。
隔十米再一块,每隔十米一块。
两小只一边吃一边捡,兴奋地不得了,花满都想变成兔子蹦哒了,不过他没毛,打消念头了。
捡了一大包莲蓉酥之后,桃花舔舔嘴唇:“满满,我渴了。”
突然,天上掉下来一个水囊,装满了水,还是温的。
花满:“……”宝地啊宝地!
桃花:“……”嗷呜!她好兴奋,大声说,“我想要一个爹爹!”
“嘎嘎嘎。”
一群雪鸟飞过。
织霞织胥姐妹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就无能为力了。
织胥摊摊手,两手空空:“现在我们吃什么穿什么喝什么?”
织霞反问:“你想让小殿下饿着冷着渴着?”
不敢。
织霞淡定地说:“扛着吧。”
织胥抱着手,有点冷,还有点饿,瞧了瞧前头欢欢喜喜一蹦一跳的两个小身影:“方向不会错了吧?”
“放心,那莲蓉酥我故意一路放到了听茸境。”
于是乎,两小只一路捡莲蓉酥,像两只采蘑菇的小兔子蹦蹦跳跳,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桃花捡了最后一块莲蓉酥,放在嘴里,甜丝丝的,她笑眯了眼,然后突然发现:“梅花!”扭头喊小兔子,“满满,那里有梅花!”
“梅花怎么了?”
桃花雀跃地在雪地里蹦哒:“是听茸境,可好看可好看可厉害可厉害的凤青就在里面。”
花满不关心可好看可好看可厉害可厉害的凤青,他只关心他的毛,就拉着桃花一起进去。
可是——
砰的一声,花满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哀嚎:“嗷!”爬起来,“桃花,你绊我做什么?”
桃花立马摇头:“我没有。”
两只又往里走,花满又摔了个四脚朝天,他瞪桃花:“就是你绊我!”
桃花愤愤:“我没有!”
“那你离我远点。”
桃花离他老远老远。
花满这次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正当越过那个雪堆堆,一股大力就弹出来。
“砰——”
这次,花满直接被撞飞出去了。
其实,刚才要不是桃花抓着他,他早就被撞飞了。
小兔子哀嚎:“为什么你可以进去,我就不行!”
桃花也不动,她一蹦一跳地就跳过了雪堆啊。
好了,花满掸掸身上的雪,就不进去了,对桃花招招手,嘱咐她说:“桃花,你进去给我讨药,我在这里等你,你要快点出来,我没有毛,等久了会冻死的。”
桃花连连点头:“好,我给你带梅花酥吃。”
花满:“……”
他有说梅花酥吗?
花满对她不仗义的表现很生气,疾言厉色地说:“你就记得吃,别忘了我的长毛药。”
谈话郑重地点头:“好。”郑重地问,“那我要不要给你带梅花酥?”
“……”小兔子猝!
然后桃花就一蹦一跳地跑进听茸境,瞧着满园梅花,雀跃地手舞足蹈。
到底是个孩子,哪里还记得……兔子的长毛药。
小兔子在外面的雪地里,等了一会儿就冷得不行,变成了兔子原形,后背没有毛,凉嗖嗖的,它钻进了狐皮的大氅里,抱进自己就睡了,他做了梦,他吃了桃花给他讨来的长毛药之后,没有长出兔子毛,而是长出了一身梅花酥,桃花那个小吃货追着他咬,把他身上都梅花酥咬得一块不剩……
织霞织胥两姐妹面面相觑,就盘腿在雪地里打坐,听茸境内有结界,妖兽进不去,兴许因为桃花是人,所以毫无阻碍。
听茸境夜来得早,月色朗朗,淡淡光华将园中梅花笼了暖暖一层模糊色,雪安安静静地飘着。
鸣谷脚步匆匆,走到听茸小筑,没有推门进去,在外喊了两声。
“妖尊。”
“妖尊。”
里头传来凤青懒懒的声音,醉意微醺:“嗯?”
鸣谷道:“有人闯听茸境了。”
他说完,又安静了,屋里一句话都没有,他推开一条小缝:“妖尊?”
凤青没有应他。
鸣谷微微提了提嗓音:“妖尊?”
还是没有回应,鸣谷瞧了一眼,就见妖尊老人家靠着竹椅,眯着眼,衣襟半敞,一手撑着眉心,两颊微红,睡得着实……撩人。
是醉了吧,妖后大人送来的酒甚好,妖尊大人贪杯了。
鸣谷也不敢贸然吵醒他老人家,想了想,又关了门。
“这可怎么办?也不能把那小祖宗撵出去啊。”
鸣谷在门口徘徊了半晌,便调了个方向,脚步很急,运了妖法,不大一会儿便到了沉雪苑。
不好走近,离着几米的距离,鸣谷唤道:“霍狸姑姑。”
“霍狸姑姑。”
喊了两声,鸣谷便等着里头的动静,是霍狸妖女的侍女铁兰推门出来,问道:“姑姑已经歇下了,可是有何事?”
鸣谷本来是寻思着让霍狸去接小祖宗,到底都是母的,妖尊不合适,他更不合适,何况妖尊老人家醉了,也没个拿主意的。
只是眼下深更半夜……鸣谷拱拱手:“既然姑姑歇下了,那便罢了,是鸣谷叨扰了。”
鸣谷刚转身,便被悦耳的女子嗓音唤住了。
夜色已深,十里梅园里埋了玉石,淡淡的绿光从雪白的雪里透出,将满地落花染成的葱翠的颜色。
风声,雪鸟鸣叫的声音,还夹在着女孩儿低低抽泣的声音似乎隐忍着,似有若无。
“有没有人?”
小女孩的声音轻颤,有些无助,想呼救,又不敢大声:“有没有人呀?”
十里梅园,一望无际,白雪皑皑,花瓣翩翩,像极了迷宫。
桃花到底年幼,哪里绕得出来,天黑了,雪在下,她很冷,很饿,也很怕很怕,缩成小小的一团,小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小脸蛋,哭得可怜兮兮的。
她喊得嗓子都哑了,可是没有人应她,风吹地她站不住脚,就缩到梅花树下。
“有人吗?”
“有没有人?”
娘亲说过,听茸境是凤青的地盘。
桃花吸吸鼻子,喊:“凤青。”
还是没有人应她,只有她自己的声音在回荡,桃花咬着牙,声音里哭腔越来越浓:“凤青。”
“凤青。”
“凤青。”
她还没长大,还没有学会娘亲的聪慧,不知道要怎么办,晕晕乎乎的小脑袋里只装了这一个名字。
“凤青……”
稚嫩软糯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时,泼墨色的天空里,青光突然萦绕弥散,浓郁而强烈,盖过了淡淡暖玉的光,从月华里破空而出,是纯正而干净的青色,铺天盖地的充斥了整个梅园,将满树绯色的花朵染成半透明的浅青色。
树下的小女孩愣愣地抬头,漆黑如墨色玉石的瞳子一瞬被染成青色,她目瞪口呆,看着半高的天际,漫天青光,一只凤凰盘旋飞舞。
她看过北赢的史记,里面图画,也有记载:上古神兽,凤凰为尊。
她不会认错的,这是凤凰,是青色的凤凰。
桃花丛树底下爬出去,有点腿软,坐在雪地里,仰着头,让漫天青光融进明亮的眼睛里,那盘旋于梅林的凤凰缠绕在月色下,缓缓落在了雪地里,青色的羽翼铺了一地花色。
它走到女孩儿身旁,轻声鸣叫。
她笑了:“你是凤青吗?”
------题外话------
南繁:《盛宠嫡妃:世子很傲娇》
她清冷淡漠,他狡诈如狐
她一世复仇,他竟然成为她的软肋
他一世穿越,千姿百态只为宠她如初
你以为是权谋,是攻心?
不不不,是宠妻与宠夫的虐狗之路
快来看看,娱乐圈的话题男神,是怎么来把她,宠到心尖的?
她叫连棠,他叫锦离,他们啊,天生便是一对
他:我想执子之手,将子拖走
她:我想关起门来,棒打死狗
他:汪汪汪……
她:滚!
☆、004:生一窝小凤凰
“凤青说我肚子里没有一窝小凤凰,桃花有点伤心,好想养一窝青色的小凤凰。
它们也像青青那样,驮我飞到月亮上去看梅花。”
——摘自《桃花公主手札》
它走到女孩儿身旁,轻声鸣叫。
她笑了:“你是凤青吗?”
青凤轻鸣,围着不及梅花枝头高的女孩儿缠绕飞舞,扶风而上,只闻风声,还有孩童明朗的轻笑声。
满园青光,一盏风存,花色刚刚好,那青凤绕着笑靥如花的女孩儿展翅盘旋,久久不歇。
她伸出手,招了招,扶摇盘旋的青凤便落在她身旁,低下头,在她小小的手掌里蹭了蹭。
女孩儿咯咯地笑,双手抱住了那相较于她身躯庞大的凤凰,亲昵地用手去抚摸它脖子上的翎毛,笑着问:“我娘亲教过我一个词语,教金屋藏娇,我不大懂,不过,我也想盖一个金屋子,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青凤轻鸣,扇动着羽翼,风吹树摇,满地雪花与落梅翩跹而动,月下,一人一凤,嬉闹戏耍着。
“……”鸣谷傻了,揉揉眼睛,瞧着不远处青光里的光景。
这只凤凰真是他家妖尊?这青色的羽翼确实没错,只是,这只近千岁的老凤凰今儿个是怎么了?现了原形不说,还绕着个小娃娃团团转。
他可是两百年都没见过凤青的真身,更别说……摸了。
霍狸亦是怔愣了良久:“她是谁?”
鸣谷回神:“她便是大阳宫的桃花公主。”
先前,鸣谷只说是误闯听茸境的小贵客,让她来照料,原来,这小贵客是小故人呢。这世间,能得凤青侧目之人,也不过那么寥寥几个,这小小的人儿自出生时便成为了其中之一,倒是有幸。
霍狸收回目光:“看来不用我去照料了。”
青光太强,整个梅园都充斥着浓郁的妖气,怕是别人也近不了身。
霍狸转身,折回了沉雪苑。
鸣谷也不挽留,目送霍狸离开后,便扭回头去看看,正巧就看见妖尊那只貌美的青凤凰俯下背,让小姑娘爬上去了。
然后,把小姑娘驮了起来。
然后,小姑娘喊飞高一点。
然后,凤青就把小姑娘驮着飞上了月亮。
然后,绕着月亮满园子飞。
鸣谷:“……”
他严重怀疑他是在做梦,或者眼花,不然就是……眼瞎,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妖尊用原身驮人。
上古神兽,凤凰为尊。
凤青几乎从不以真身示人。
沉雪苑里,夜明珠的光还未遮,深夜人未眠,独坐窗台,将心事写在眼里。
铁兰倒了杯安神的茶递过去。
“姑姑,您怎了?从方才回来便心神不宁。”
霍狸望着窗外雪,若有所思了许久:“两百年前,凤青重伤幻回了原形,百米之内他都不让我靠近。”
可今日,他却以真身同那孩子那般亲近。
这,太不像他。
铁兰宽慰道:“姑姑莫要多想,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妖尊许是见她年幼,又念在大阳宫那两位的面子,才会格外纵容些。”
霍狸笑:“凤青岂会看人面子,他想做的,他不想做的,从来都只看他的意愿。”
纵容吗?
她以为凤青那样的人,绝不会对谁纵容的。
那个小姑娘,到底是有些不同的吧,只是,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半个时辰之后,凤青将一直侯在听茸小筑外面的鸣谷叫了进去。
“妖尊?”
一进来,鸣谷便闻到了浓浓一层酒意,心里便猜想,妖尊可是醉了?这才闹了如此一出。
凤青正蹙着眉头,站在榻旁,指着躺在上面睡得正沉的小姑娘:“为何她会躺在我榻上?”
不仅如此,还一起躺了呢?
眼尖的鸣谷一进来就发现榻上小姑娘旁边的位置,褥子也是乱的。
鸣谷打量一番凤青的脸色:“妖尊,您不记得了?”
凤青眉头蹙得更紧了,用手揉了揉,摇头。
他平时并不贪杯,极少喝得不省人事,只是一醒来怀里便躺了个软软的小女娃娃,凤青便不得不捋捋着一团乱的脑袋。他唯一的记忆,便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只是思绪还是乱的,更教人恼人的是,他不知为何而乱。
总之,一团麻。
鸣谷看他越发纠结的眉宇,便替老人家回忆回忆:“是您自己把她驮回来的,还是用原身,亲自驮回来的。”
凤青显然被惊到了:“那我为何要驮她回来?”
“这鸣谷便不知道了。”大抵妖尊这千年来都没驮过人,神色十分惊奇,鸣谷又道,“不仅如此,您还驮着小姑娘去月亮上耍了,让她坐在您脖子上呢。而且,那小姑娘一直喊‘驾’,您老还一股冲劲儿,跑得可欢快了!”
凤青:“……”
难得这只波澜不惊的老凤凰露出这般难以置信的表情。
鸣谷善解人意,替之解释分析道:“许是妖尊您许久不曾醉过了,一时没,”想了想措辞,“一时没把控住。”
凤青温润的眸,冷了:“莫要胡说。”
鸣谷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呀:“妖尊,那现在怎么办?”
凤青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看着榻上的小姑娘。
基于妖尊喜静爱洁,鸣谷慎重考虑后,提议道:“要不要我把她抱走?”
听茸小筑就一张榻,这黑玉沉香暖榻,据说妖尊睡了有七百年了,还没有第二个人或者妖躺过呢。
桃花小公主,今儿个又破了妖尊的一个惯例。
凤青思忖片刻:“抱去哪?”
鸣谷随口便道:“随便挑个屋子让小殿下先住下,明日就送回大阳宫去。”
随便……
“罢了。”凤青说,像漫不经心。
鸣谷:“?”
几个意思,不抱走睡哪啊?
“让她睡这里。”
鸣谷目瞪口呆,霍狸在听茸境住了两百年,都没进过听茸小筑一次,妖尊这是要小娃娃留宿于此?
再一次破例了!
鸣谷问:“那妖尊您睡哪?”
“我的榻很大,睡得下。”
不仅留宿,还同寝!
又一次破例了!
鸣谷不由得偷偷打量凤青的神色,平平静静,温和的一双眸,似静时的海,毫无起伏。
嗯,完全看不出来,妖尊这是怎么了?普度众生的拂,无情无爱了一千年,怎突然多了分烟火。
鸣谷揣测一番之后,便苦口婆心地说:“妖尊,若是您喜欢这位小殿下,可以和萧后说说,认了当女儿,”话顿住,鉴于妖尊大人一千岁高龄,鸣谷便又改口了,“认了当孙女,萧后定会答应的。”
小娃娃嘛,鸣谷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以为妖尊就是上年纪了,喜欢儿孙绕膝。
凤青抬抬眼,温润的一汪海,掀了掀波澜:“你想说什么?”
鸣谷总结就一下:“尊上您没发现您十分纵容她?您以前从未如此过。”
“纵容?”语调懒懒,似真似假的戏谑语气,凤青浅笑,“你是在说本妖尊不够纵容你?”
鸣谷:“……”
这只一千岁的凤凰,他就没琢磨透过。
“那鸣谷就先去休息了。”
鸣谷还没走出听茸小筑的门,凤青便喊住了他:“先去园子里挖两坛酒来。”
“您还要喝?”鸣谷想劝,又不敢,他就怕妖尊喝多了,又用原身驮着小姑娘去月亮上耍。
大半夜的,放飞自我不好,万一让妖尊以前那些徒弟看到了,这神坛的位置会有所松动啊。
鸣谷自然是想多了。
凤青也没瞧他,盯着榻上沉睡的小姑娘,手背正靠着那胖乎乎的小脸上,小的那个脸皱着,大的那个眉皱着,
凤青道:“她发烧了。”
能不发烧吗?多大的孩子,大晚上的,又下雪,在月亮上耍了那么久,不发烧才有鬼。
鸣谷赶紧去挖酒来。
因为桃花年纪小,身子骨又不好,不便用药,凤青便用酒给她退热,脖子,咯吱窝,都擦了一遍,软乎乎的小姑娘,这会儿特别乖,怎么动她,她都不哭不闹,眯着眼不知是睡还是醒,估摸着烧糊涂了。
鸣谷几次想说让他来,不过瞧见妖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与嫌恶,便也不多事了,退到屋外去打盹。
替小姑娘散了热,凤青便将她裹在了被褥里,刚要转身,便让一只小手抓住了手腕。
她软软糯糯地喊了一声:“爹爹。”
睫毛一颤一颤,水汽氤氲的,不大清醒,大抵烧糊涂了。
凤青本想甩开,她却抓得紧,声音放低了些:“我不是你爹爹。”
她脸蛋红红的,眼睛里像融了春天的湖水,湿漉漉,声音特别清脆:“那你是谁?”
凤青温润如玉的眸,认真瞧着拉着他不放的小姑娘:“听茸境,凤青。”
他一贯随心而欲,倒未曾这般专注地瞧过谁,只觉得这小娃娃生了一双极其干净的眸子。
她对他甜甜地笑:“青青。”
凤青凑近些:“你唤我什么?”声音放轻,后知后觉。
她还是笑着,那双干净眸子清澈,看着谁时,能将对方的影子倒影得一清二楚。
她喊:“青青。”笑盈盈的,天真灿烂,极其明媚。
青青……
他活了千百年了,还没有谁这般拆解重组他的名字,不敢,也不容许。
凤青难得耐着性子,倾身看着小小的人儿:“不准乱喊。”想了想,“你便依照辈分,唤我一声,”
爷爷?
伯伯?
妖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