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敬亭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什么感觉,那夜发生的事他都记不清楚了,到底有没有和夏贵人发生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隐约记得那天喝多了酒,然后醒来时就在夏贵人床上了,这么容易就有了孩子了?
那一夜发生的事并未让敬事房记档,也怪不得她会这么诚惶诚恐的怕皇上不认,又草木皆兵的以为别人会害她了。
他道:“你不用担心,朕让徐茂来照顾你,一切都没事的,孩子也会好好生下来。”
“多谢皇上。”她叩首,姿态极为谦恭,又温柔多情,那模样倒也真惹人怜惜。
封敬亭叹息一声,想到这事也不怪她,便道:“你跪安吧,好好照料身体,等过几日朕去看你。”
夏贵人大喜,“多谢皇上。”她深深叩首,跪地时把你一个镯子拢在裙摆下。突然惊叫一声,“啊,我的镯子,我的镯子找到了。”
她轻轻拿起来,对着封敬亭展颜一笑,“皇上,臣妾有个请求,能不能把这镯子给臣妾戴上。”
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对着他笑着,娇嫩的声音祈求着,是个男人都应该动容的。封敬亭伸了伸手,犹豫了一下,终于也没结过她的镯子,只道:“镯子既然找到了,你就回去了,要是没什么事也不要到处走动。”
“是,皇上。”夏贵人仰着脸笑,那笑容纯净之极。
等封敬亭转身走了,她脸上表情瞬间一变,露出一抹狰狞之色。别人都说这皇宫进不得,都说后宫皇后专宠有多厉害。她就不相信了,只要下足了功夫,就不信皇上不会对她动了心思。
摸着那个镯子回自己宫里,她精心计划了今天这场偶遇,本来就是想让他对她心生怜惜的,目前看来功效不是很大。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成效,至少让皇上知道她怀有身孕了。她爹说此事还不能声张,依她看这种事就必须要让皇上知道,并且越快越好。
皇后不是想出宫吗?她想要废后,她就让她爹想办法助上一臂之力,到时候她不在宫中,这后宫之内岂不由她说了算?
咬了咬牙,脸上狰狞之意更浓了,她进这后宫本就为了荣华富贵而来,又岂会让人破坏了去?
第七百四十三章 干爹
这个宫里从来就没什么秘密的,夏贵人有孕的消息以飞快的速度在宫中传播着,不过半天功夫许多人就知道了,也只有郭文莺还被蒙在鼓里。
傍晚的时候徐茂来请懿旨,说夏贵人有孕,看如何安置,她才知道有这件事。
皇上本就子嗣不多,这宫里很久没有喜事了,好容易又添了这么件喜事,本来应该是要庆贺一番的。
郭文莺听着心里却不大是滋味儿,她是现代人,真接受不了这种三妻四妾的事,作为大老婆,小妾怀了孕,她就得表现的大度一些,含笑着抚慰,还得给小妾打理好一切,她是实在没有这番风度的。
好在她马上就要离开这地方了,只要走了,管他宠幸谁,管他和谁生孩子,都跟她无关了。
跟徐茂说一切都按宫规办,就挥手让他退下。
徐茂却笑道:“娘娘,按照规矩,娘娘也该赏赐下去的。”
郭文莺道:“”本宫赏什么?
“这就看娘娘自己的意思,您想赏什么就赏什么了。”
郭文莺睃了他一眼,“那就把你赏给她吧。”
她从来就不是贤良淑德的,也懒得装什么贤良的样子,至于赏什么,她赏夏贵人把刀,她肯受吗?
徐茂笑道:“娘娘真会开玩笑,老奴怎么能赏了她?”
郭文莺瞪他一眼,也不说话,徐茂却好像突然会意,忙道:“娘娘放心,老奴一定看好了夏贵人,不让她惹事。”
郭文莺心说,她哪儿是这个意思啊,不过既然他说出来了,就随他去吧,反正他是大总管,宫里不管谁出了事都少不了他的责任。
宫里的赏赐送到夏贵人的延庭宫,夏贵人看着这一件件珠宝玉器,真是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她问徐茂道:“大总管,这都是皇上赏赐的?”
徐茂笑道:“贵人说笑了,皇上事忙的很,怎么有时间为贵人挑选赏赐,这都是按宫例,老奴亲自挑选的,”
夏贵人心里隐隐有些失望,不过看那些东西还算贵重,倒也没说什么。她一个小小贵人,又新入宫,实在不宜脾气太大的,且忍了这一回,等孩子生下来她就母凭子贵了。
徐茂看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暗道,宫里女人进来的也不少,像这一位这么有心计的也不多见。可比从前的贤妃和贵妃强了不是一星半点了。
在他看来能把皇上搞定,又顺利怀孕的,就一定不是个省油的灯,不过她就算怀了孩子,能不能生下来还未可知呢。这宫中看似平静,其中之波涛汹涌那是想都想不到的。各人有各人的心思,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那可不是他能管的。
夏贵人含笑着亲自把徐茂送出去,其间都表现的既恭顺又低调,等徐茂的背影消失在延庭宫的大门。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对身后的侍女喝道:“不是说我母亲很快就到吗?怎么还没来?”
那宫女是从宫外家中带来的,正是她的心腹,名叫坠儿,闻言左右看看,低声道:“宫中女眷有身孕,只要去报备一声,就可以请主母进宫的,昨天奴婢就安排好了,这会儿应该快来了。”
夏贵人哼一声,“那你还不赶紧去看看。”她想知道她爹那边到底有什么指示没有。
坠儿慌忙退下去,去不多时,当真领了两个女人进来,在前面一个四十上下,正是夏贵人的母亲袁氏,在她身后还有一人,穿着女人的衣服,可走路姿势却颇为怪异。她一直低着头,也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但行为举止之间却像极了男人。
夏贵人一见母亲大喜过望,忙迎过去,“娘,你可算来了。”
袁氏拉着她的手,未语泪先流,“贵人啊,这么久没看见你,你在宫中可好吗?”
到底是自己母亲,夏贵人也眼含眼泪,低声道:“好,娘,你好吗?爹爹对你好吗?”
她自进宫以来,步步为营,心机用尽,早就不是当日那个只会围在母亲身边撒娇的小女孩了。
两人手拉手,真是有说不完的话,正聊着呢,那旁边一直低着头的侍女突然抬起头,冷声道:“哭什么哭,又不是永远见不到了。”
夏贵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那人的脸,不由低叫一声,“干爹,你怎么进宫来了?”
袁一搏哼一声,“要不是你做的好事,我怎么会冒险进宫来。”
夏贵人不解,“干爹,我做错了什么?反正早晚也得说出去,现在说还以后说有什么分别。”
袁一搏冷冷一笑,“还以为你聪明,没想到笨的这么出奇。那位皇后娘娘不是简单的人,她马上就要出宫了,你等几天就是了,等她出了宫,再揭了这件事,到时候自有你的好处。现在说出去,到时候出什么漏子,你担得起吗?”
夏贵人道:“那又怎样?我见她宫中多年也没什么建树。”
袁一搏道:“宫中?她的心愿不在宫里,所以才对宫中之事过问不多,你瞧瞧她做过的事哪一件不是心思缜密,见效极快。前些日子那件科考案子,我计划了那么久,就想借科考赚笔大钱,却被她给一手破坏,最后钱没赚到,还搭进去许多人。也就是我隐藏的深,才没被人查出来。这样的人,你还敢招惹她不成?”
他说着顿了一下,夏贵人领会,对袁氏道:“娘,你先出去,我和干爹还有话说。”
袁氏点点头,她一个妇道人家本来就插不上话,能跟女儿见一面就很好了。自从女儿进了宫之后,她家老爷明显对她好了许多,现在女儿又有了身孕,前途更是无可限量,她这个当娘的看着也开心。
等袁氏躲避出去,室内只有他们两人,袁一搏才开口道:“你做事这么不谨慎,如何能当大事?可别忘了你肚里那个孩子到底是怎么来得。”
夏贵人咬咬牙,那孩子是她想要的吗?还不是他的阴谋所致。
她原先只是想利用他往上爬,没想到这件事却成了终生的把柄,怕是到死她都甩不开这个人了。
第七百四十四章 成全
这人先是以一副恩人的姿态出现,救了她和娘的命,后来又通过各种关系把她送进宫。不然以她一个户部四品官员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成为新进入宫的美人之一?
这个人虽不在朝中做官,但所交往的权贵之人却极多,更与很多朝中大官都是朋友。她总有种感觉,自己不过是干爹手里的一个棋子,不过她心甘情愿成为棋子。也只有这个干爹才能让她做成人上人,成为这后宫之主。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那又怎么样?她没爱过皇上,她所喜欢的只有她的寻哥哥,那孩子也寻哥哥的。那日皇上宠幸,两人之间根本什么都没发生,只不过皇上服了药什么都记不得了,便借了这个机会,让他以为和自己有了***好。
后来皇上出宫,她就和寻哥哥在一起,还珠胎暗结了。若不是干爹帮她掩饰,现在也不会一点讯息也漏不出。
她知道自己甩不脱袁一搏,只能乖乖地被他控制,此刻被她骂着,也不敢回半句嘴。
袁一搏数落了她几句,却并不觉出够了气,他之所以选中她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够聪明,也够心狠,没想到女人再聪明也是短视,试问天底下真能比得过郭文莺的还真没几人。
那个女人,得尽快把她挤兑走了才好了。
嘱咐了夏贵人几句让她不可轻举妄动,他才出了延庭宫,带着袁氏一起准备离开。
袁氏跟在他后面,小心翼翼道:“袁大哥,颖儿没事吧?”
袁一搏哼一声,“她现在是没事,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
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他把她弄进宫是为了帮他的,没想到她居然和一个侍卫好上了。不过这样也好,有了孩子更方便他们行事,只要这个孩子出生,皇上能认下这个孩子,那他们就算成功了大半了。
连续几天封敬亭的心情真是差到极点,在朝堂上,众官员异口同声,都嚷嚷着要废后,有关废后的奏折都堆得龙书案连放杯茶的地方都没了。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少数的几个官员提起这事,到了后来越来越离谱,几乎京城所有的大小官员都参与其中,倡导废后的呼声很高。
这让封敬亭郁闷之极,差点忍不住跑到郭文莺的坤宁宫,问问她究竟,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居然弄得全天下人都要跟她过不去?
本来他觉得是她想出宫,在背后搞得鬼,现在看来似乎也不太像,她有这么大的能力弄得整个朝堂都跟她过不去?
原地转了几圈,低喝道:“来人——”
徐茂忙进来,“皇上有什么吩咐。”
封敬亭道:“去把陆启方叫了来。”
“是,皇上。”徐茂摇着头走出去,琢磨着要不要去跟郭文莺送个信儿,看皇上的意思好像是有决断了。
陆启方来得很快,他本来就没出宫,没过多一会儿就到了。等叙了君臣之礼,对封敬亭笑道:“皇上,最近朝中烦事太多,臣也是有心无力了。”
封敬亭哼一声,“陆大人老当益壮,朕看能耐的很啊。”
陆启方嘿嘿一笑,“皇上说的是,臣还能再干两年,但也就是两年了。”说着又道:“不知皇上找臣来有什么事?”
封敬亭从书案上拿起一本奏折,“你倒说说看,这事怎么办?”
陆启方看看书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有些咂舌,他也没想到事情会成为这样,本来此事确实是他计划的,但也就联络了几个人帮着助助威而已,这怎么捣鼓的这么多人逼着皇上做决定了?
想当初郭文莺刚被拆穿女人身份的时候,似乎也没这么多人站出来吧?
他道:“不知皇上是怎么想的?”
封敬亭道:“朕也是想了许久,文莺确实不喜欢留在宫里,索性让她去宫外住几天得了。”他说着顿了一下,又道:“陆大人,你身为首辅大臣,能不能不弄出这么多事来?”
他们多年的交情,说话自然直了一点,陆启方叹道:“皇上,皇后娘娘确实不喜欢在宫里,皇上成全她就是了。又不是以后做不成夫妻,最多只是换个地方罢了,依臣看,去宫外住几日确实不错,但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封敬亭冷哼,“那你说要如何?”
“按臣的意思,索性就拟了废后诏书。”
“不行,朕绝不废后。”
陆启方知道他肯定没那么容易答应,笑道:“那就让娘娘出家去了,唐朝有个杨贵妃,出了家便是方外之人,了却了前尘往事,之后都可以从儿媳妇变成公公了。娘娘出家之后,便也不是皇后了,过一两个月再还俗就是了。”
封敬亭冷着脸不说话,还俗之后他要想再立皇后可就更不容易了。
陆启方又道:“臣也知道皇上的意思,臣倒是有个主意,皇上还可以像先前一样,召娘娘入朝为官,就算没有皇后的名分,但娘娘依然可以留在皇上身边,这不也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封敬亭有些犹豫了,想到以前和郭文莺在宫外相处的日子,似乎真的比宫内更快乐一些,既然她这么不喜欢宫内的生活,成全了她,也可以平息这场纷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两人之间没了夫妻名分,总觉得怪怪的,就好像他被人抛弃了一样。这要万一前脚出了宫,后脚就跟别人跑了,这让他怎么办?
陆启方看他神色,就知道皇上有些被说动了,便趁热打铁道:“皇上,这事原也不难的,当年皇上和娘娘也是有婚书的,那婚书还是宁老王爷在世时定下的,就算不是皇后,还有那一纸婚书约束。”
封敬亭一想也是,他不提,他都忘了还有这么回事了,有那婚约在,看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赶紧把徐茂叫来,让他去找找那纸婚约到底放到哪儿去了。
不一会儿,徐茂就把那婚约找了来,封敬亭看了看,上面都有他和郭文莺的亲笔签名。
他不由笑起来,“有了这个,就不怕了。”
陆启方道:“这么说,皇上下定决心了?”
第七百四十五章 出家
封敬亭点头,“朕在去云南之前就想过是不是对她过去控制了,限制了她的自由,许多她喜欢的事都不能让她做。既然她想出去,那就出去吧,只要她开心,不会离开朕的身边就好了。”
陆启方暗自撇嘴,怕是皇上一辈子也不可能放开郭文莺了。他是看着两人成长起来的,一路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又恩恩爱爱,有时争吵不断,有时又甜蜜的不行,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就是两人怕是这辈子都分不开了。
朝堂上闹得乱七八糟的,为了稳定朝局,不过两日封敬亭就下了旨,鉴于皇后之罪,数罪并罚,让她择日出宫,带发修行。
旨意很快下达到坤宁宫,郭文莺倒也痛快的接了旨,本来就是她的心愿,也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到了出宫这一日,宫中的几位嫔妃和各司女官都来相送,毕竟是皇后犯错出宫,总要顾些体面的。
郭文莺什么也没带,就是宫女也只带了红香一个,她这回出去也不想再回来了,什么都不拿倒也干干净净。
当初她嫁进宫中,带来了许多的嫁妆的,这些身外之物本来可以不用,不过为了以后生活考虑,便把其中的一部分交给徐茂,让他提前找人送出宫去。所以众人看她时,倒也真是干干净净的。
有人不免唏嘘,低声道:“这世事多变,没想到有一天皇后也会被送出宫。”
“就是啊,平时受尽宠爱,又生了太子,怎的就发生了这种事了?”
“是啊,是啊。”
还有那落井下石的,酸溜溜道:“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现在报应来了,也是活该了。”
郭文莺听着这话,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这些女人也就是在宫里无聊的时间长了,都闲的。
红香却听不下去,撇嘴道:“小姐,这些人真是忘恩负义,从前小姐对她们多好啊,对宫人惩罚也不严格,现在居然说出这种话,一点也不念着小姐的恩德。”
郭文莺摆摆手,“算了,随她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
她也没跟那些嫔妃、女官们寒暄什么,带着红香直接去了西二所去看了太子封言和公主封玉儿,她这趟出宫虽然也不会太久,但可能至少有一两个月见不到他们了。临走之时总要看看两个孩子才放心。
他们还小,自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还以为母后得罪父皇,真的被贬出宫,他们以后再也看不见母后了。两人心中担忧,自是哭得肝肠寸断的,郭文莺废了好大劲儿,连下保证最多一个月就能看见她,两人才逐渐止住了眼泪。
虽是不哭了,可四只眼睛都肿的跟桃子似的,封玉儿更是道:“娘亲,就一言为定,娘要是一月之后不回来看我们,我们就都出宫跟娘一起出家去。”
她不知道出家是什么,却说得一本正经的,让郭文莺很是好笑。
她道:“好,娘肯定遵守就是了。”
三人说着话,忽然转过头,却见封敬亭背手站在一边,他的神情看似有些淡然,但紧握的双手却显出此刻心情也是激动的。
他看了郭文莺一眼,假装不在意道:“你想回来看孩子,随时都可以,也不用一月之限什么的。”
郭文莺叹口气,“那就多谢皇上了。”不管怎样,这事他能应了,她对他还是感激的,两人刚和好了几天,又出现夏贵人怀孕的事,不免感情又冷了下来,到了今日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
不过他临走之时能来送送她,也算是念旧了。
她低声道:“我不在宫里,还请皇上多照顾太子和公主,臣妾在这里谢谢皇上了。”
封敬亭哼一声,“朕自己的亲生骨肉,还用得着你来谢吗?朕自然会照顾好他们。”
郭文莺笑笑,有他这句话,便也安心了。
从宫中出来,已是下午时分了,在西二所耽误的时间太长,又被封敬亭留了一会儿,等用过午膳才从宫中坐车出来。
封敬亭显然对她有百般不舍,跟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的送她出了宫。
皇上亲自送出的宫,她这戴罪之身,也算戴的天下无敌了。或者他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别人,她郭文莺虽然出了宫,但也绝不是失宠。
出家的地方是在京郊的尼姑庵,这地方是陆启方给选的,郭文莺喜欢清静的地方,所以这尼姑庵便选了个异常偏僻的,很小的一间庵堂,里面院子也很小,只住着十几个尼姑。
这里的主持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一脸严肃,不过待人却还不错,为她安排了一个内室,还专门找了个小尼姑一起伺候她。
郭文莺这一生住过的地方很多,连大牢都待过,对于这里的简陋也没什么微词,尤其是这里虽偏僻,但环境十分雅致,景色宜人,房舍器具也比较一般的庵堂精致的多。
她的房间应该也是被人提前打理布置过的,里面一应用具齐全,虽不比宫中奢华,倒也别致的很,许多东西一看就是新的。
郭文莺知道这多半是皇上吩咐过的,心里多少对他也有些感激,他明明知道这件事背后少不了她的身影,还肯纵容她出宫,也算对她不错了。只是她出了宫,想必他就能更肆无忌惮的宠幸后妃,也可大开后宫,过他左拥右抱的帝王生活了吧?
庵堂里的生活是很简单的,每天念念经,在院中坐一坐,后院还有一大片菜地和花圃,种种菜,养养花,闲事看看日出日落,吃得虽清淡,但口味极好,在这里住了不过七八日,她竟然胖了许多。
揽镜自照,好像皮肤也变好了,变得越发的容光焕发。看来离开了那纷乱的环境,心情好了,自然身体各方面都得到了调养,这日子越过越有滋味儿了。
相比较她的自在得意,封敬亭的日子却过得并不好。
自他回京之后卢俊清就递了致仕折子,郭文莺出宫之后,更是连续上奏要回乡养病。
第七百四十五章 内阁
卢俊清本来身子就不大好,封敬亭留了他两回也知留不住,便也准了。
卢俊清走后,陆启方就病倒了,他六十岁的人了,本来身子也不怎么好,晚上在花园里让风嗖了一下,就病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自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这样的年纪,本就比不上年轻人,这一病便起不来床,连续一月都没上朝了。
一个当朝首辅大臣,一个礼部尚书兼内阁大学士,这两人都走了,朝政便一时无人料理了,封敬亭整天忙得团团转,连喝水、上厕所的时间都没了。他本来想任用楚唐,可那人是个不爱管事的,这两年游山玩水,各处玩乐的不亦乐乎,又怎么肯受这罪呢?
至于路怀东,那是个除了打仗之外,别的事都一塌糊涂的,叫他帮着料理朝政,还不够跟着裹乱的。没奈何,他只好把五王爷封敬卿给叫了来,另外还有东静王。
这位东静王就是缘月郡主的生父了,进京几年了,倒也老实本分,封敬亭观察了他许久,也没发现有别的心思,又是宗室皇亲,便跟着一起叫来了。
封敬卿是最先到的,他一进御书房,看见正埋在堆积如山奏折中奋笔疾书的封敬亭,顿时就知道皇上找他来干什么了。他的性子最不喜欢拘束的,立刻捂着头道:“皇上,臣弟这些日子感染风寒,真是浑身难受。”他说着又道:“这也是皇上传召,不然臣弟这会儿还在家里捂着被子睡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