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呼延铁心,尔这条喂不熟的狗,竟敢背叛某家,好,很好!”
孙全福环视了一下周边人等,一见呼延铁心赫然正在其中,立马便明白自己一行人之所以会被困,全是呼延铁心告的密,心中的恨意立马就起了,这便咬着牙,怒视着呼延铁心,从牙缝里挤出了句狠话来。
“孙公,某…”
严格说来,孙全福确实救过呼延铁心的命——当初在兰州城外,呼延铁心等人尽皆被李显拿住了,本已是必死之局,全赖着孙全福纠集手下设计歼灭了押送的官兵,这才让呼延铁心逃过了一死,故此,面对着孙全福的怒骂,素性讲恩义的呼延铁心没来由地便是一阵心慌,头一低,面色愧然地低下了头去。
“杀!”
孙全福自知与李显乃是不两立之仇,便是投降,也断然逃脱一死,自是不想坐而待毙,之所以怒叱呼延铁心,正是为了乱其心智,这一见呼延铁心果然上当,又怎肯放过这等冲出包围圈的大好机会,也不待呼延铁心反应过来,就听孙全福大吼了一声,纵身便向呼延铁心飞扑了过去,竟打算就此从呼延铁心的身上打出个突围的缺口。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杀!”
孙全福的算计倒是挺美的,奈何却压根儿就实现不了,还没等他展开身形,王宽已是断喝了一嗓子,一摆手中的横刀,纵身而起,毫不客气地便向孙全福攻杀了过去,他这一动之下,围在四周的“鸣镝”高手自是不敢稍有怠慢,纷纷随之而动,一场围殴之战就这么突然开始了。
杀,没有多余的话语,有的只是挥刀狂杀,无论是“鸣镝”高手,还是孙全福等“黑风盗”余孽,此时脑海里都只有“拼命”二字,一个个全力出手,各种绝招纷呈迭至,一场恶战打得惊天动地,各色剑芒、刀芒四下飞舞,草木横飞,大树倾倒,生生将幽静的山谷打成了一片的狼藉,至于结局么,不消说,除了孙全福还在拼着老命地与王宽苦战不止之外,余下的盗匪尽皆惨死当场,便是有着“大漠独行客”之称的刁三也死在了叶胜的剑下。
“王兄,别玩了,殿下还在等着消息呢。”
叶胜一剑刺死了刁三之后,回头一见王宽还在不紧不慢地压着孙全福在打,眉头立马便是一皱,几个大步走将过去,口中一边说着话,手底下却是半点都不慢,接连几记狠招挥洒出去,数息间便在孙全福的身上开出了几个血洞。
“啊…,要死就一起死罢!”
孙全福的武功也算是相当高明了的,不过么,比起王宽来,还是有着一段的差距,再怎么拼命也无法从王宽的刀下脱逃出来,再被叶胜来了几下狠的,自是更加抵挡不住了,连中了数剑之后,浑身上下已是鲜血狂喷不止,自知不免之下,索性不守了,大吼了一声,也不管叶、王二人的刀剑如何劈杀而来,奋力一跃,一剑笔直地挑向了王宽的咽喉,试图与王宽拼个同归于尽之结果。
“死!”
“杀!”
孙全福倒是想拼命,奈何王、叶二人却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就在其刚刚跃起之际,却听王、叶二人同时嘶吼了一声,先是叶胜一剑刺在孙全福的后背上,“噗嗤”一声,便给其来了个透心凉,生生将孙全福钉在了空中,紧接着,王宽刀锋一闪而过,已将孙全福的头活活劈了下来,一股子血箭如泉般瞬间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溅起了老高,斗大的头颅在地上弹动着滚落到了杂草丛中,一代奸阉已是就此彻底死于非命…
盟会进展得极为不顺,都已是开了三天了,却始终没个结果出来,大小头人们各持己见,谁也不肯轻易退让,不说选盟主了,便是因着个选举的程序问题便闹得个不可开交,因此而大打出手的着实不在少数,当然了,这也不奇怪,草原人素来崇尚的是武力而不是道义,谁的拳头大,谁的声音便响,问题是如今冒出来的三个候选者——顿宁阿、明祈、阿史那胜华都是大部落头人,彼此间的实力又几乎不相上下,各有拥趸,谁也无法压旁人一头,这么闹来闹去,整一个的《三国演义》之微缩版,若不是唐军就在场外弹压着,指不定这帮家伙就要当场开演上一把全武行了。
闹,接着闹去,李显压根儿不管那帮子头人们如何闹腾,只是优哉游哉地猫在军营里好生将养着伤,但凡有前来请求主持公道者,李显也接见,不过么,却绝不偏帮任何一方,无论是谁来,李显都是一派温和之状,言辞恳切却绝对空洞无物,可有一条李显却是没含糊,那便是言辞灼灼地宣布:当选为盟主者,可表奏朝廷,进封为怀化大将军,别看这玩意儿是虚衔,并无甚实权可言,可毕竟是堂堂正三品的高位,说将出来,可算是朝廷之大员了的,光宗耀祖自是不在话下,如此一来,原本就闹腾得欢快的一众大小头人们更是红了眼地争了起来,便是连那些个原本不想出头的中等部落头人们也蠢蠢欲动地串联来串联去,生生将一场盟会开成了热粥一锅,这一闹腾之下,时间自是过得飞快,七天一眨眼便过去了,可该难产的依旧难产,盟主之位始终无法决出个所以然来,原本就不甚和睦的各族到了此时已是散沙一盘,再难有甚联合之说可言,当然了,一众头人们也都闹得疲了,这盟会显然是有些子开不下去了,到了此时,一众头人也就只能无奈地集体去求见李显,恳请李显亲自出面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这个自然该当,李显放任一众头人们去瞎闹腾,最终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拿张小板凳看戏过瘾的,要的便是全面掌控这个所谓的部落大联盟,有了数日前一战的威风,再加上几日来“鸣镝”的私下工作,李显已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自是不会再多谦让下去,当然了,架子还是要摆上一摆的,直到众部落头人们再三请求之后,李显这才勉为其难地接下了这副“重担”。
担子是“重”了点,不过么,却是难不倒李显,实际上,早在定策平乱之初,李显便与张柬之商量好了应对的办法,说来也简单,就是按部落人口定票数,每千人为一票,部落有多少千人便有多少票,至于人口的统计么,自然是按照各州报备上来的计算,所有部落头人皆开明票,最终哪位候选人的票数最高便是胜者,若是有相同票数的情形出现,则由李显这个主持人来裁定最终花落谁家。
李显这办法说起来简单得很,并无甚复杂之处,一众头人们都能理解得了,同时也公平得很,既不致令小部落毫无发言权可言,也不会让大部落彻底掌控全局,一众头人们自是没有反对的理由,也就这么照着做了去,经过一番紧张的投票之后,结果终于是出来了,只是却有些子出人意料,原本呼声最高的顿宁阿与阿史那胜华尽皆落选,倒是声势原本稍弱上一筹的明祈高票当选盟主之位。
奇怪么,一点都不,李显之所以放弃了顿宁阿与阿史那胜华,转而选择明祈,自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两者都是在盛年,野望太强,李显在河西还好说,倘若李显要是半道被调走,那必将是为河西的不稳埋下颗威力无穷的定时炸弹,当然了,李显是有信心能在河西经营上相对长的一段时间,可也不敢百分百地下个断言,毕竟万一的事儿实在是太难说了些,至于选择明祈的原因么,说来也简单,除了其年老之外,更多的则是因明祈是个聪明人,知道取舍,跟这等样人打交道,李显能省上不少的心力,而这,对于一心想要在河西建立稳固根基的李显来说,尤其重要。
随着选举结果的出来,不管众头人们是欣喜也罢,失落也好,一场纷纷扰扰了近一个月的闹剧总算是就此告了个终了,剩下的事便是由李显表奏朝堂,一待明诏送抵,明祈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走马上任了,至此,河西的内患算是清理得差不多了,李显大展手脚的时机已是彻底成熟,好戏即将开锣了…
第486章 初为人父
咸亨四年四月二十四日,河西大都督、英王李显上本高宗,奏明河西诸事,言及为患河西多年的“黑风盗”已被全歼,斩杀匪首多人,另,发现一蹊跷事——匪首赫然是本该早已被杖毙了的前懿德殿主事宦官孙全福,有首级为凭,并有多名盗匪之口供为证,事实俱在,然疑问陡生,恳请高宗下诏明察究竟,是时,帝大病方愈,闻知奏报,大怒,下令彻查全宫上下,历时一月有余,杖毙宦官、宫女多人,但终究未能查得详情,事遂不了了之,高宗歉然,只得去诏安抚李显,并准李显有关河西部落大联盟一事,封同罗部落头人明祈为归化大将军,节制河西诸多部族。
咸亨四年六月初三,筹备半年余之河西马场正式开业,李显亲自莅临河州,并广邀河西各部族头人参与开业大典,河西之南北诸部族尽皆欣然应命,一百二十余大小部族头人无一缺席,悉数到场为贺,期间,北部原诸部族头人所领之产业也大多相继开张,虽说规模尚小,可有着河西大都督府的全力支持,以及“邓记商号”的强悍营销能力支撑,生意火爆非常,无论是传统的纺织场子、酿酒厂还是代表着“高科技”的玻璃制品厂尽皆开门大吉,这令北部诸部族头人们个个精神振奋不已,言谈举止里隐隐透着股傲气,瞧得南部诸部落头人尽皆眼红不已,只是眼红归眼红,绝大多数的部落头人兀自尚在观望之中,并不是太甘心舍弃统辖部族之权来换取财富。
南部诸族无甚太大反应,这一点自是早就在李显的意料之中——李显此番将诸部族头人尽皆召到河州的用意并不在于要南部诸族立马更易原本的生活方式,而是要埋下一颗种子,一棵令众人觉得跟着李显干能大富大贵的种子,一待时机成熟么,这颗种子便能长成参天大树,实际上,李显也不希望南部诸族在这等时分便尽皆彻底归顺,理由么,很简单,李显手头的民用项目虽尚有所储备,可数量却不是太多,真要是一众部族头人们一拥而上的话,李显还真拿不出那么多的项目来运营,与其因运营不善而导致全盘困顿,倒不如先让南部诸部族好生眼红上一段时间,左右灭了房当部族之后,所得的战俘加上吐蕃战俘,已是足足有六万人之多,完全够李显开垦良田之用了,待得来日,一旦南部诸部族全都坐不住时,李显所开出的收编之价码么,自然也就可以放低上不老少,这等生意经李显可是熟稔得很,自是不会将算盘打错了去。
河西马场是河西大都督府极力操办的门面工程之一,其之开业庆典自然是热闹无比,歌舞、角斗摔跤之类的表演就不说了,左右都没甚新奇可言,可一场规模浩大的烟火盛宴的出现,却令所有的部族头人们尽皆陶醉其中,只不过身为主人的李显却是无福参与这场视觉的盛宴,只因兰州传来了急报——王妃临产、明妃临产、嫣红也临产,这一家伙就是三个小东西要出生,李显哪还坐得住,别说只是个马场开业庆典,便是登基大典在即,那也得先停了再说,这不,没等开业大典最高潮的时刻到来,李显便已率了一众亲卫连夜向兰州狂赶了回去…
“怎么还不生,殿下怎地还没回来,糟,真糟,唉,麻烦了,麻烦了…”
子嗣传承便是放之平民百姓家,都是件了不得的大事,更遑论是在英王府这等贵极之所在了的,自打三位产妇被送进了产房之后,偌大的英王府内院便即忙碌开了,嚷的嚷叫的叫,全都乱成了一团,即便是身为内院大总管的高邈也有些个乱了分寸,在内院里团团乱转个不停,口中神叨叨地碎碎念着,那焦躁的样子,活脱脱像是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高邈,出了甚事,甚的糟了,嗯?”
就在高邈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之际,一声焦躁的断喝声突然在高邈的身后响了起来,登时便惊得高邈一个激灵,忙不迭地转头看将过去,这才发现一身风尘的李显不知何时已到了身后不远处。
“殿下,您可算是回来了,奴婢…”
一见来人是李显,高邈立马便惊喜地叫了起来。
“说,情形究竟如何了?都生了么?”
李显心挂着三位飞人的安危,又怎有耐心去听高邈的废话,毫不客气地一挥手,打断了其那些个无甚营养的啰嗦,微皱着眉头追问了一句道。
“没,还没呢,可也快了,稳婆说了,一切都好,估摸着就在这个把时辰就该生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先谁后,奴婢也正等着内里的消息呢。”
李显是主子,他可以不耐烦,高邈却是不敢有甚小心思,这便紧赶着将实情禀报了出来。
“嗯,那就好。”
为了三位夫人的顺利生产,李显可是专程化大价钱从关中请来了六名极富经验的稳婆,各项生产所应准备的物事也是早就备齐了的,按说应该出不了甚乱子,可这时代不比后世,生孩子乃是过鬼门关一般的事儿,真不好说会不会出甚岔子,只是到了这个份上,李显便是再担心也无用,除了等待之外,却也没旁的事好做,这便随口应了一声,也不去更衣沐浴,就这么一身狼藉地站在了院子中,神情不甚宁静地观望着院子里一并排开的三间产房。
生孩子的疼那可是一阵接着一阵的,真有着撕心裂肺般的痛,这不,李显刚到不多会,先是正中的王妃赵琼第一个哭喊了起来,紧接着,有若传染一般,左右两边的明月公主与嫣红也尽皆狂嚎了开来,音量一浪高过一浪,光是听着便令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饶是李显一向沉稳,到了此时,那也一样紧张得面色都有些子发青了,双手紧握成拳,额头上的青筋跳得如同打鼓一般。
怎么还没生下来?这帮稳婆都是做甚吃的!耳听着三间产房里嘶吼声凄厉地响个不停,李显当真急得直欲跳脚,尽管明知道生孩子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可李显还是忍不住有种骂娘的冲动,好在城府深,这才没弄出甚失态的举止来,只是一双眼中的焦虑之色却是浓得惊人至极。
“啊…”
就在李显等得心急欲狂至极,左边明月公主房中一声高分贝的惨嚎声响到半截,却又戛然而止了,登时便刺激得李显猛然一个哆嗦,心跳加速之下,竟失态地冲向了产房,试图进内里去瞧个究竟。
“殿下,请留步!”
李显的动作虽快,奈何把守在产房前的一众丫鬟老妈子们早就料到了李显的冲动,不等李显靠近房门,一众人等已是拥上了前去,生生拦住了李显的去路。
“孤…”
李显前后两世都当过爹,自是知晓产房里有着甚多的忌讳在,丈夫不入产房便是其中的一条,姑且不论这些忌讳合不合理,可约定成俗的事儿却是不好违反了去,若不然,纵使于产妇的身体健康并无不妥,可却极易引起产妇的心理变化,万一要是落下个心理病根,那后果可就不太妙了的,故此,此际尽管心急如焚,却也不好再行强闯,嘴巴张了张,待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直急得汗都淌了下来。
“啊…”
没等李显说出个所以然来,正中产房里又是一声嘎然而至的惨嚎声起,登时令李显的心神跟着又是一颤,顾不得理会左边这群丫鬟老妈子们,一跺脚,人已向正中产房冲了过去,结果么,自是不出意料地再次被人拦了下来,可把李显给郁闷得脸都有些子绿了,偏生又无可奈何,只好搓着手在原地打着转转。
“哇哇…”
或许是青天有眼,不忍心让李显等待过久,不多会,先是明月公主房中响起了一阵洪亮的儿啼声,紧接着,赵琼房里也跟着响了起来,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地哭个没完,那声音谈不上有多悦耳,可听在李显耳中,却是有若仙乐一般动听,嘴不由地便裂到了耳根上,正兴奋无比间,嫣红房里的小家伙也跟着凑起了趣来,当真给李显上演了一回童音三重奏。
“殿下,大喜了,明妃娘娘母子平安!”
“殿下,恭喜了,王妃娘娘母子平安!”
“殿下,奴婢给你贺喜了,王媵(嫣红本姓王,受封为媵)母子平安!”
没等李显乐呵个够,就见三名中年产婆从三间房中先后冲了出来,一迭声地向李显报着喜。
“哈哈哈…,好,好!赏,高邈,打赏,人人双份!”
李显本人虽对生男生女无甚太多的所谓,不过么,能生儿子自然更开心上一些,这一听三位夫人都如此争气,心里头自是别提有多得意了,笑将起来自是格外的豪爽,这打赏起来么,自也就格外的慷慨,登时便令满院子的丫鬟老妈子们全都兴奋得雀跃了起来…
第487章 五年发展纲要
“参见殿下!”
值此三位女主人临盆之际,整个大都督府上下尽皆乱成了一锅粥,可张柬之却是并不为所动,兀自好整以暇地端坐在书房里,埋首于公文之间,纵使是下人们前来禀报三位麟儿降生的大好消息,也没见张柬之有甚反应,直到见着盥洗一新的李显从屏风后头转了出来,这才不紧不慢地起了身,无甚表情地见过了礼。
“先生请坐罢,呵呵,孤今日可是高兴坏了,哈哈哈…”
一家伙得了三个儿子,李显自是得意得紧,也没去注意张柬之的表情,哈哈大笑着便走到上首的几子后头端坐了下来。
“殿下喜得三子,确实可喜可贺。”
张柬之饶有深意地看了李显一眼,口中说着道贺之语,可那木讷的表情怎么看也看不出半分贺喜的样子,登时便令李显为之一愣。
“先生似乎有心事?”
这一见张柬之这话说得有些子蹊跷,李显眉头微微一扬,狐疑地看了张柬之一眼,试探着问道。
“殿下有后,社稷也算是有所托了,张某又怎敢不贺之。”
张柬之虽生性刻板,可却不是不通人情世故之辈,自是知晓有些话在李显面前不能说得太明,也就只能是含糊地点了一句道。
嗯?敢情是这事儿,呵呵,还真难为了这老夫子!李显多精明的个人,只一听便已知张柬之要说的究竟是甚子,左右不过就是立储之事罢了,对此,李显却是早便已有些定夺——有过后世经历的李显好歹也算是通读过不少的史书,又怎会不知道帝位争夺的残酷与艰难,别的不说,光是开唐以来拢共立过六位太子,除了高宗本人算是捡便宜上了位之外,剩下的李建成、李承乾、李忠、李弘尽皆不得好死,至于现任太子李贤么,也断然逃过临头的一刀,这等残酷的事实摆在面前,李显自不可能视而不见,早在当初决心与武后争一高下之际,李显便已想好了自个儿上位后该如何处理此事的办法,只是此事尚不到说破的时候,哪怕是面对着张柬之这么个绝对心腹,李显也不愿多言,这便笑着打了个哈哈道:“先生所虑甚是,孩子们都还小,过些年再看看也好。”
“殿下圣明!”
张柬之乃是智者,自然清楚这等立储的事情只能是点到即止,这一见李显不想多谈此事,自也不会再纠缠不清,这便恭敬地称颂了一句,也不再多言,走到原位端坐了下来,摆出一派恭听李显训示之状。
“好叫先生得知,北部诸部族皆已重新编排完毕,各项事宜进展喜人啊,待得来年,南部诸部族只怕全都要坐不住了。”
张柬之这等恭敬的架势一出,李显不禁有些头疼,奈何时机未到,李显是绝不愿将立储的事情摆到明面上来的,也就只能是打着哈哈地转开了话题。
“启禀殿下,五年计划已尽皆编制完毕,请殿下过目。”
张柬之一听李显这没话找话的言语,又怎会不明白李显的用意何在,却也不出言点破,而是拿起了几子上的一大叠公文,双手捧着,行到了李显身前。
“哦?好,孤这就看看!”
李显做事素来重视计划,自打降服了河西诸部族之后,便已下令由张柬之领衔的一众王府文书们开始按五年为期编制发展纲要计划书,原本给出的期限是三个月,却没想到方才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张柬之便已将计划书整了出来,颇觉意外之余,也不禁为之欣喜不已,这便紧赶着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厚厚的计划书,细细地阅读了起来,只是看着看着,李显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了起来,倒不是这计划书有甚不妥之处,实际上,这计划书的纲要本就出自李显的手臂,张柬之等人只是将其细化下去罢了,可就这么一细化,问题就出来了,一个字——钱!
李显规划中的河西不光要振兴经济,更要加强武备,以为攻伐吐蕃之用,这两者间,前者是基础,后者则是战略目标之一,在李显的设想中,两者乃是相辅相成的关系,问题是要想达成李显的设想,时间却是个绕不过去的坎——倘若有个十几、二十年的时间的话,这两者本可顺理成章地衔接起来,奈何李显就只给出了五年的时间,纵使河西经济发展再迅速,那也难以支撑得起李显的雄心宏图,如此一来,钱便成了个大麻烦,按张柬之的算法,资金缺口高达六百万贯之多,那还是充分考虑到“邓记商号”的盈利能力的情况下,所差之额已是难有补足之处了的。
哪怕一文钱之差都可能难倒英雄汉,更别说这缺口有着六百万贯之多了,偏生李显在制定战略目标时,还真没怎么细想过缺钱的问题,毕竟其手下的“邓记商号”乃是天下第一大商号,盈利能力极强,说李显是富可敌国也绝不为过,可此时一看所需的资金居有然如此之多,李显不由地便有些子傻了眼,竟半晌而无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