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老十四死活不肯挪窝,老十三显然是不打算将这等和平对峙的局面保持下去了,但见其眉头一皱,率先驱兵开始向前进发,只是两路舰队却是渐行渐远,似乎有着各行其道之架势,再不见先前的遥相呼应之势。
老十三这么一动,老十四可就稳不住了,再一看老十三两路舰队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自是起了各个击破之心,眉头一扬,手起子落,全舰队齐动,如一团乌云般向老十三的左路舰队迎击了过去。
此际,双方都是侧风,速度都是一般无二,彼此间的距离很快便缩短到了不足十格,已是将近到了四格的交战距离上,而老十三的右路分舰队却尚远在四十格子之外,若是真迎面对上了,老十三的左路舰队只有一个下场,那便是被老十四的优势舰队所歼灭,很显然,这等亏本的买卖老十三是断然不会去做的,但见其运子如飞地调度着船队的前行方向,借助着北偏东的顺风开始向西南方向撤退,老十四见状,自然不肯罢休,同样调整舰队的前进方向,打算展开猛烈的追击,一举将老十三的左路舰队逼入死角,而后再来个一举歼灭。
老十四的算计无疑很美好,可惜他却忘了一点,那就是他的舰队船只总数是比老十三多,正面作战固然优势极大,可要想一举转头却并非容易之事,所需要的步数足足是老十三的一倍,这等差距显然是太大了些,等他刚调整好全舰队的航向,老十三的左路分舰队已是再次作出了机动,一调头,又向右侧转了过去,划出了个美妙的弧形,已是转到了老十四的侧面,摆出了一副直插老十四侧翼的突击架势。
老十三这么一转向,老十四立马发觉了不妙,赶忙跟着转向,手忙脚乱不已地又将舰队调转了个方向,准备迎击老十三的冲击,却没想到老十三这等突击的架势不过只是虚晃一枪罢了,并不曾真儿个地发动进攻,而是再次调转方向,划出了个圆弧,向着一处暗礁林立的海域扬长而去。
这一见老十三戏弄了自己一把之后,居然掉头跑了,老十四自不免一阵火大,再一看老十三的右路舰队还在远处呆着,并无丝毫上前与左路舰队合流的迹象,老十四立马将心一横,率全舰队展开了疯狂的追击,打算将老十三的舰队逼进暗礁丛生的海域加以围歼。
老十四这等用心实在是太明显了些,旁观人等都能看得出来,更别说当局者的老十三了,不过么,老十三似乎并不在意,施施然地便指挥左路舰队开进了暗礁海中,船速瞬间便慢了下来,一步只能走上一格,原本落后二十格左右的老十四很快便驱兵赶到,也跟着冲进了暗礁海中,彼此间的距离仅仅只剩下六格,随时都可能发生交火,形势显然对兵力较少的老十三极为的不利。
分兵!就在老十四已追近的当口上,老十三再次做出了调整,全舰队分成三支,每队各五艘,分三个方向散了开来,这么一整,老十四可就为难了,追还是不追?如何追?老十四考虑了好一阵子之后,还是决定不分兵,只追其中一路,一者是防止被老十三各个击破,二来也是想着伤其十指,不若断其一指的主意,于是乎,老十四的舰队就这么集中在了一起,衔尾直追着其中一路,任凭老十三如何逃窜,也绝不松懈半步。
庞大的舰队要追击,所需的步数自是不少,相较于老十三的五艘战舰而论,老十四全舰队的行动自不免有些顾此失彼之虞,追击不过十数步,老十四原本紧密的阵型已是拉成了一条长蛇阵,直到将将出了暗礁海,也愣是没能赶上老十三的小舰队,直到此时,老十三又开始变阵了,但见两支分离出去的小舰队一左一右地从两侧向老十四夹击而来,与此同时,始终按兵不动的右分舰队也开始了高速挺进,沿着西南方向,顺风顺水地向老十四所在的地方疾驰杀去。
战斗很快便打响了,率先开战的是那五艘被一路追赶着的分舰队,但见这支分舰队一脱离了暗礁海,便即摆开了战列线,齐齐以右舷对着急赶而来的追击舰队,成功地抢占了t字头的有利位置,老十四措不及防之下,连着三艘追在最前方的战舰尽皆被老十三的优势炮火所击沉,待得发现不对之际,已是来不及变阵了,没奈何,只能是硬着头皮一哄而上,妄图以数量来取得优势地位,这等想法无疑是美好的,可惜他先前的阵列拉得过长,此际要想整理好队形却是半点可能全无,就在其刚手忙脚乱地开始排兵布阵之际,老十三两支游离的分舰队也已赶到了战场,同样是摆开战列线,连连击沉老十四的散乱之船只,大战方才开始,老十四的大舰队已是被击沉了七艘,剩下的也几无阵型可言,瞬间便陷入了各自为战的窘境。
溃败,彻彻底底的溃败,没等老十四再次做好阵型之调整,老十三的右路分舰队也已杀至战场,四面合击之下,老十四顾此失彼,大部战舰尽皆被老十三击沉,只剩下五只战舰算是勉强突出了重围,可在老十三的猛烈追击下,最终还是无奈地被逼进了死角,落得个全军覆灭之下场,战事至此,已是有了结果,老十三以三艘战沉的代价,全歼了老十四的所有舰队,胜负已是一目了然。
“推演结束,十三叔胜!”
对于这等悬殊的结果,群臣们自不免议论纷纷,可弘晴却是始终面无表情,没旁的,这等结局早就在弘晴的预料之中,若是老十三会输,那才真正是怪事了的。
“唉…”
老十四尽管很不服气,可面对着这等惨败的局面,却也没甚话好说了的,只能是长叹了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拖着脚退到了一旁。
“好一场精彩的推演,嗯,老十三这兵法用得好,分进合击,以己之长击人之短,不错,不错!”
老爷子虽不怎么懂海战,可对于韬略兵法却是熟稔得很,自是看得出老十三在海战的排兵布阵以及战术运用上远比老十四要高出了一大截,这便笑呵呵地夸奖了老十三一句道。
“皇阿玛过誉了,此不过游戏罢了,真正的海战要远比此复杂百倍,儿臣也不过方一新手耳,尚须得再多历练。”
面对着老爷子的夸奖,老十三并无太多的兴奋,仅仅只是冷静地谦逊了一句,没旁的,若不是弘晴将所有海战的资料事先透给了他,此战要想获胜怕没那么容易,毕竟老十四也不是等闲之辈,哥俩个从小到大也不知比拼过多少回了,除了此番之外,其余无数此明里暗里的对抗之战,老十三还真就没占过老十四的上风,虽说是各有胜负,可相较起来,老十三输的次数还稍多上一些。
“嗯,尔能有此认识便是好了,朕便给尔一个历练的机会,将那倭国给朕踏平了,尔可敢为否?”
老爷子显然对老十三这等胜不骄败不馁的气度颇为的赞赏,也没多啰唣,这就将东征军主帅的大印交给了老十三。
“儿臣当效死为皇阿玛分忧,定当踏平倭奴,扬我大清之名!”
老十三等的便是老爷子这么句话,这一听之下,当即便站不住了,一头跪倒在地,慷慨激昂地表了态。
“嗯,好,朕就等着看尔之表现了,晴儿!”
老爷子先是嘉许了老十三一句,旋即便点了弘晴的名。
“孙儿在!”
听得老爷子亲口将帅印给了老十三,弘晴自不免也跟着激动不已,却没想到老爷子会在此时点了自己的名,不由地便是一愣,好在反应快,瞬间便回过了神来,赶忙一闪身,从旁站了出来,高声应了诺。
“工部这头何时可将诸般武器连同战舰造将出来?”
老爷子没甚废话,直截了当地便直奔了主题。
“回皇玛法的话,各项材料皆是现成,只消‘八旗商号’一将五百万两银子打到了工部,诸般事宜皆可顺序展开,最快半年便可将武装一万人之武器打造出来,至于澳门船厂处,如今还有二十艘货船在建,本是用于‘八旗商号’扩建之用,今,只需稍作修改,便可改建为战舰,须时也差不多是半年左右,当可服役。”
一听老爷子问起准备事宜,弘晴自不敢稍有怠慢,忙不迭地便解说了一番,只不过内里却是多有保留那二十艘在建之船本来就不是货船,而是战舰,自打去岁便已开始动工,为的便是能尽早服役,这等事儿自然不足为外人道哉,至于工部这头打造武器的工作么,同样也是去年便已秘密开始了的,否则的话,压根儿就无法在半年里完成一万人所用之装备。
“嗯,尔这就加紧罢,另,朕打算让你也去倭国走上一趟,尔可敢去否?”
老爷子点了点头,也没再往下细问,仅仅只是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可接下来却是话锋突然一转,问出了个令弘晴始料不及的问题来。
第445章 烫手的山芋(一)
只要是男儿,就没谁会不向往金戈铁马的热血之沙场,弘晴自然也不例外,更别说此番东征乃是他呕心沥血所设计出来的,能亲身参与其中,弘晴自是巴不得,问题是老爷子此问到底是何用意来着,是真的想给他弘晴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还是在虚言试探?又或是正话反说?不好说,至少眼下弘晴一时间还真很难判断得出来。
“回皇玛法的话,但能为皇玛法分忧,实孙儿平生之所愿也。”
甭管老爷子到底是何居心,此际问题既已摆出,那就容不得弘晴有丝毫的犹豫,若不然,一准会令老爷子心中起疙瘩,那后果须不是好耍的,此一条,弘晴自是有数得很,正因为此,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忙不迭地便跪直了身子,昂然地应了一句道。
“嗯,好,这才是朕的好孙子,既如此,回头朕便给尔旨意罢。”
对于弘晴的表态,老爷子显然很满意,嘉许地点了点头,很是夸奖了弘晴一番。
“孙儿谢皇玛法隆恩!”
似老爷子这等高明的政治人物,喜未必是真喜,怒也未必是真怒,值此时分,弘晴实在不敢妄测老爷子的真实心意如何,心下里自不免有些忐忑,可不管怎么说,这谢恩都是必须谢的。
“嗯,诸公今儿个可都是见识了诸般利器,想必此际心中都痒痒然罢,那就与朕一道下去亲身体验上一回好了。”
老爷子深深地看了弘晴一眼,但却并未再有旁的训示,仅仅只是轻吭了一声,一挥手,示意弘晴自行退下,而后腰板一挺,就此起了身,环视了下诸般朝臣,笑呵呵地吩咐了一句之后,抬脚便向高台下行了去,一众权贵们见状,自不敢怠慢了去,齐齐簇拥着老爷子便往演武之地赶了去。
老爷子的兴致显然很高,在各处阵地上都停留了不少的时间,不仅亲身体验了回针击枪的威力,还与诸多参加军演的士兵兴致勃勃地聊了一阵,又好生籍慰了戴铎一番,愣是将戴老爷子感动得个老泪纵横不已。一众权贵们见老爷子开心,自是都乐得奉陪,恭维话当真是说得没个消停的时候,唯有弘晴却是始终默默不语,没旁的,只因老爷子今儿个这道旨意着实是太过蹊跷了些。
倘若弘晴是普通龙孙,参战不参战的,都算不上甚大事儿,然则弘晴可是三爷的长子,那问题可就没那么简单了储君不掌兵乃是天条,就算再昏庸的帝王,也不会去犯这等错误,除非这帝王自己活腻了,打算让玄武门旧事重演上一回,没见当初唐明皇在安史之乱时让太子掌了兵,结果如何?可怜的唐明皇愣是被自己的儿子篡了位,最后落得个饿死宫中之下场,很显然,老爷子这等圣明之主是断然不会犯这等错误的,如此一来,弘晴此番参战的意味可就有些难明了的。
“皇阿玛到底甚意思,为何好端端地让晴儿也去倭国走上一遭?”
不说弘晴对老爷子那道突如其来的旨意感到大惑不解,就连素来相对迟钝的三爷也觉得内里恐别有蹊跷,在南海子时,是不敢多问,可一回到了自家府上,三爷便已是憋不住了,将两大谋士尽皆召了来,先是由着弘晴将今儿个所发生的事情述说了一番,而后便即有些个气急败坏地发问了一句道。
“王爷莫急,想来是小王爷此番军演显露出偌大之军略才能,陛下这是有意栽培小王爷,当不致有旁的意思才对。”
三爷这么一问,弘晴本就处在疑惑之中,自是不会去抢答,而陈老夫子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书房里立马便是一阵难耐的死寂,一见及此,身为首席谋士的李敏铨可就有些吃不住劲了,这便谨慎地出言解说了一番。
“嗯…,夫子,您对此可有甚看法么?”
三爷显然对李敏铨这等就事论事的回答不甚满意,只是三爷自己也在懵懂之中,自不好对李敏铨的结论加以置评,这便长出了口大气,将问题丢给了沉默不语的陈老夫子。
“古人有云: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未经战阵洗礼者,岂能知太平之不易哉,陛下此举用心良苦啊。”
陈老夫子并未明言,而是手捋着长须,感慨了一番,言语间已是颇多暗示了的。
“先生之意是…”
三爷并不笨,自是听得懂陈老夫子话里的潜台词,心中不由地便是一喜,可却不敢确定其实,这便犹豫地问出了半截子的话来。
“此事说不得,三爷心中有数便好,该做甚还做甚,若是露了端倪,难免大祸临头。”
这一见三爷脸上露出了惊喜交加的神色,陈老夫子忍不住便横了其一眼,眉头一皱,不甚客气地教训了其一把。
“呼…,夫子教训得是,小王知道该如何做了。”
三爷还真就怕了陈老夫子的严苛,赶忙大出了口气,言语诚恳地认了错。
“小王爷若是真去了东瀛,工部恐须得有所安排才好。”
这一见三爷面色赫然,李敏铨唯恐三爷受屈不过,忙不迭地便从旁打岔了一句道。
“嗯,子诚斯言甚是,此番东征虽是明年之事,可军务繁忙,所需准备之事颇多,工部之事恐难有周全之时,确不得不防啊,晴儿对此可有甚计议否?”
一听李敏铨这么说法,三爷自是深以为然,在他看来,四爷与弘历都不是等闲之辈,十有八九会趁着弘晴不在工部之际玩些阴谋之道,倘若真将工部这么块地盘给丢了,于三爷来说,显然是得不偿失之事来着,自是不得不加以重视。
嗯哼,还真就是如此,弘历那小子可不是啥好玩意儿,不趁机搞名堂才是怪事了!
弘晴先前心思全都放在了思索老爷子的用心上,还真就没想过工部的事儿,被李敏铨这么一提点,立马便警醒了过来,心念电转之下,数条计策已是涌上了心来,可细细一计较,却又觉得不甚妥当,正自焦躁间,脑中灵光一闪,已是有了主张。
“回父王的话,儿臣倒有一策,…,若如此,定可叫那弘历小儿自顾不暇。”
面对着三爷探询的目光,弘晴仅仅只是略一沉吟,便已将所谋之策细细地解说了一番,言语虽平和,可内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自信之意味。
“唔…,子诚,夫子,您二位觉得晴儿此策可成否?”
听完了弘晴所献之策,三爷当即便心动了,只是兹事体大,三爷却是不敢遂决,这便又将问题丢给了两大谋士。
“若依此策行了去,当有可为也,只是须得注意时机,若是小王爷尚未归来,而那弘历小儿已将事办妥了去,恐还会有节外生枝之可能。”
李敏铨斟酌了一番之后,又慎重地提出了个疑问。
“无妨,此事若是如此容易便可定盘,陛下早行了去了,又何须拖延至今,且就这么做了去,当无甚大差。”
陈老夫子对李敏铨的顾虑显然并不在意,挥手间便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嗯,那好,就暂且如此定了也罢,左右此事纵使要盖棺定论,也须得经过朝议这么一关,再不行,且就朝议时见分晓好了。”
三爷对陈老夫子的判断显然要更信任一些,斟酌了片刻之后,也就不再多犹豫,这便煞是豪气地一挥手,就此下了个决断…
“皇阿玛这是要作甚?去了个老十三还不够,居然让弘晴这毛都未长齐的货色也跟着去征东,儿戏,太儿戏了罢!”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三爷这头正聚众议事,却说四爷从御前出来之后,便即匆匆地赶回了自家府上,将邬思道请到了书房,絮絮叨叨地将今儿个所发生的诸般事宜述说了一通,越说越是来气,到了末了,更是有些个恼火万丈地便骂了一嗓子。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陛下用心还真是良苦啊!”
邬思道始终静静地听着四爷陈述,直到四爷气恼地骂了起来之后,邬思道方才摇了摇头,面带苦色地感慨了一句,这话说得跟陈老夫子所言几乎一模一样。
“嗯,先生此言何意?”
四爷本性聪慧,只一听邬思道这般感慨法,立马警觉到了大势怕是有些个不妙了的,心一沉,原本就难看的脸色顿时便更难看了几分。
“王爷莫急,凡事皆有两面,此番陛下派那弘晴小儿去东征,固然有栽培于其之用心,却也不乏给弘历世子一个舞台之想头,至于世子能否崛起么,便看这一遭了。”
邬思道摆了摆手,并未就先前的感慨多加解释,而是神情凝重地给出了个判断。
“这…”
四爷无比希望邬思道能更改先前之感慨,可也知晓实情怕真就是邬思道所言的这般,心下里自不免苦得有若吃了黄连一般,再一听邬思道给出的判断严峻无比,心中不由地便是一震,一时间还真不知该说啥才好了…
第446章 烫手的山芋(二)
老爷子的旨意下得很快,康熙四十九年五月二十一日,老爷子明诏公告天下,以十三爷为帅,广东水师提督孙明绪为副,出兵一万五千,将于次年秋征讨大逆不道之东瀛,并令多罗贝勒弘晴参知军事,着工部调度诸般军备事宜,并着户部调集粮秣辎重以为军用,令兵部从八旗冗员中召集青壮一万人组建新军,由十三爷勤加操练,以备征战之用。
康熙四十九年五月二十六日,“八旗商号”董事会决议,所有参与东征之八旗子弟每月饷银双份,由“八旗商号”发展基金支出,帝欣然准之,消息一经传出,未入军伍之八旗冗员为之欢欣鼓舞,报名参军者不计其数,没旁的,八旗子弟眼下虽已有些糜烂,可尚不到不堪之地步,热血还是不缺的,再说了,闻知了工部打造出来的诸般利器之后,更是对战功渴望已极,前后不过十日而已,所需的一万兵额已是报满,踌躇满志的老十三将兵马拉到了北古口,正式开始了新兵之操练。
新军之所以是新军,操练的手法自然与旧式军伍不同,对此,老十三自是有些不衬底,好在弘晴多少还算懂一点,没旁的,前世大学时好歹军训过,对新兵训练那一套并不算太陌生,再加上前世网络上看来的一些杂七杂八的资料,胡乱地凑合了一下,总算是捣鼓出了一套新军训练大纲,跟老十三好生探讨了几天之后,也就正式出炉了。
训练从来都是艰苦的,光凭热血显然是不可能支撑太久,一众旗丁们到底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尽管平日里也没少习武操练,可毕竟也就只是玩儿似地耍上几下罢了,真到了训练场上,不几天,便已是一个个叫苦连天,甚至连逃兵都出现了,老十三大怒之下,重典出手,砍了几颗脑袋,又责罚了一批不听指挥的刺儿头,这才算是将众旗丁们的散漫给生生扭转了过来,月余的操练下来,新军已是有了些雏形,当然了,离着应有的规范显然还差得远,不说旁的,武器装备迟迟无法到位便是个最令老十三头疼的大事,没法子,只能将随军操练了月余的弘晴打发回了工部,去督办武器制造之相关事宜。
武器制造可非等闲之事,尽管弘晴早早便已暗中打下了埋伏,前年时便以制造库的名义在京师西郊建立了一间炼钢厂,又暗中培训了不少的枪炮技师,炮子库里也积存了一批枪支弹药,奈何所需的不仅是一万步军的装备,还有着三十艘大中型战舰所需的千余门舰炮,纵使制造库这头已是全员发动了起来,可依旧没办法在短时间里造出如此多的武器,没奈何,弘晴只能是亲力亲为地规划全局,不是忙着扩大生产规模,便是在忙着调度各方之协力,整整三个半月的操劳下来,一切才算是走上了正轨。
忙忙乎乎,忙乎乎,一转眼已是十月下旬,随着第一批千余支步枪以及为数不少的弹药发往北古口新军,弘晴总算是得到了个喘息的机会,这才有心思去处理一下积压下来的问题,这头一条么,自然是打算给弘历套上个枷锁,也省得这小子借机生事。
“小弟见过晴兄。”
弘历来得很快,弘晴方才刚派人去请,这才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弘历已是施施然地行进了弘晴的办公室,一见到高坐在上首的弘晴,立马紧走数步,而后又矜持地站住了脚,谦逊地行礼问了安。
“哟,历弟来了,这边请,坐,坐下说。”
这一见是弘历到了,弘晴立马便起了身,笑呵呵地将弘历让到了会客的角落,又招呼着手下侍卫奉上了新沏好的香茶。
“晴兄客气了。”
自打去岁坑弘晴不成,反被弘晴狠坑了一把之后,弘历已是学乖了,行事极为的低调,每日里就只是老老实实地办着差,其余诸事尽皆不参与,但凡有议事之际,也往往是缄默居多,只要是有弘晴在的场合,弘历总是设法绕道走,没旁的,就是防着弘晴找茬,今儿个是弘晴派了人传唤,躲自是躲不过了的,只能是在心里头深自警醒着,说话自也就谨慎得很,面对着弘晴的客气寒暄,弘历也就仅仅只是简单地谢了一声,便即闭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