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傅云杉伸出另一只手点着他的额头,笑骂,“刚睁开眼睛就知道扒拉好吃的,真真是个吃货!小吃货…”说着,抬头对白昕玥道,“大嫂,你和大哥可是给熙哥儿起了小名儿了?”
白昕玥背靠着团花玫红靠垫,额头系着挡风抹额,脸色略显苍白疲惫,眸中却笑意盈盈,慈爱的看着襁褓中的儿子,听闻傅云杉一问,随即抬头一笑,“大哥对熙哥儿的名字喜欢的不得了,可没顾着再起小名儿,怎么,你有好名字?”
傅云杉示意余桐乐将傅紫菀怀中的西瓜放在熙哥儿身边,不出意外的,熙哥儿立刻松了傅云杉的手指,去抓西瓜,他那么个小小的人儿,手小小的拍在西瓜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啪啪声,让一群人喜欢的窝进了心中。
傅紫菀抓着他的手拍着西瓜,“瓜,西瓜…”
熙哥儿想挣脱开傅紫菀自己去拍,无奈人小力量有限,挣脱不开,又伸了另一只手去拍,一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大嫂,不如叫瓜瓜如何?”傅云杉挑眉嘿嘿笑。
白昕玥看了看那只大个儿的西瓜,再瞧了瞧儿子那欢喜的模样,抿唇轻笑,细嫩白皙的手指轻点上儿子的额头,嗔骂,“瓜瓜,瓜瓜,可真是应了这个名儿了,瞧这一脸对西瓜的稀罕样儿…”
“瓜瓜,这名字真好玩儿,赶明儿熙哥儿长大逢过生日就会想起自己小名儿的由来,哈哈…”余桐乐在一边凑趣。
余夫人与傅老夫人一脸的笑意,连说这名字起的好。
楚氏却暗暗瞪了自家女儿一眼。
古时乡下孩子难成活,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给孩子取个贱名字,越贱越好养活,可毕竟是乡下的规矩,如今,傅思宗身为恩科驸马已进翰林院供职,白昕玥又是洪德帝与玉妃的亲生女儿,更是当今尊贵无匹的公主殿下,熙哥儿的身份无论从哪里轮都是要富贵一生的!所以,她与自家丈夫儿子才觉得小名儿可有可无,没有给取,不成想,今日被自家女儿给捡漏了,真是让她一点脾气都发不出!
永平侯夫人瞧见自家女儿对外孙女使的眼色,拍了拍女儿的手,笑道,“杉儿培育了大半年的西瓜终于结果了,咱们熙哥儿可是功臣一个,刚一出生西瓜就熟了,这可不是天定的缘分吗?也合了这瓜瓜的小名儿…”
白昕玥在宫中跟玉妃学了不少,一听永平侯夫人说出这样的话,再瞧了眼自家婆婆脸上的表情,哪有不明白的,立时笑着附和,“外祖母说的是,可不就是这个说法吗。”说罢,低了头去摸儿子的脑袋,轻声唤着,“瓜瓜,瓜瓜…”
楚氏心里松落不少,又坐了会儿,看自家媳妇一脸疲惫苍白的模样,忙唤了人去花厅坐,嘱咐了女儿好生陪着,自己去了厨下安排吃食。
巳时初,开始有女眷陆续前来。
不说熙哥儿是康乐公主与恩科状元傅思宗的嫡长子这一重关系,单说先由楼重即位为帝,后有卫九坐了当朝皇帝,再傻的人也知道元家这两位皇帝与傅家关系匪浅,谁不赶着趟儿来巴结一番?!
此刻,怕是全京城的达官贵人家的女眷都来了!
到巳时末洗三礼的时候,洗三婆婆瞧着盆里数不清的洗三礼,笑的眼睛就没睁开过,吉祥话一串一串的往外倒,只听的一家人喜笑颜开,打赏钱更是丰厚了三分。
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更是将熙哥儿捧上了天,一波退开一波围上去,楚氏只随声附和都觉得累的够呛。
自然,洗三席也没让众人失望,一桌的吃食绝对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吃法,最普通的菜都是另一种新吃法,诸如餐前开胃汤奶油虾仁汤,主食披萨什么金玉满堂披萨,锦绣山庄披萨,田园风光披萨,端的是名字高端大气上档次,看着颜色亮丽,吃着味道特别。
再有什么黑椒牛柳炒意面,培根什锦蔬蛋炒饭,香草鸡肉饼等等,到最后的拔丝苹果,水馒头,鸡蛋布丁让众人的眼球惊艳一把之后又险些吞了舌头。
纷纷暗叹,送上的银子没有白费,就这一桌饭别说天启,怕是大陆之上,四国之内,她们是头一份尝了这吃食的!
用过饭又听了会儿堂戏,一些有眼色的人开始起身告辞,一通欢喜她们前去做客,来往交好的话说了个冠冕堂皇,楚氏笑着应和,亏了傅云杉跟着招呼,待将人送完,只剩下几家诸如帝师府,永平侯府这样亲近的人家后,回到房间,楚氏再也顾不得二品诰命的形象,几乎瘫在椅子上,王婶儿笑着端了茶递给她,“都说当官好,却也有不好的地方,瞧你这一番累的,我眼瞅着,再有几个你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
楚氏一气将茶喝了,伸手还要,王婶儿哈哈大笑,拎着茶壶又倒了一杯,楚氏又是一气儿喝完,狠喘了两口气儿道,“真是好累,今日怎么会这么多人来?宗儿与公主成亲时也没来这么多人,真真是要累坏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王婶儿啐她,“多大的年纪就喊老了。”
“孙子都落地了,可不就是老了!”楚氏摇头笑,随即感叹一声,“你家啸哥儿若是还在身边,怕也该娶亲生子了…”
王婶儿一僵,目光悠远的看向远方,楚氏见状,懊恼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去拉王婶儿的手,“是我们家对不起…”
“楚姐姐!”王婶儿打断楚氏的话,反手拍了她两下,笑道,“这事儿谁也不怪,都是命!”
傅云杉在外面将二人的对话听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进去,不多会儿叫了傅紫菀来请二人去花厅吃西瓜。
沙瓤的西瓜又沙又甜,水分也足,只可惜黑红的籽有点多,傅云杉先是郁闷了一番,心里嘀咕了一番这个无籽西瓜她可得好好研究研究,后特特让冬青找了个锦盒过来,要众人将吐下的籽收拢到锦盒里,她要留作种子。
“将来用这批种子栽种出来的西瓜就是和瓜瓜同一天生日的,第一批的第一颗成熟的瓜,下一批第一只成熟的瓜,这么长长久久的种下去,有一天交给瓜瓜自己去经营!”傅云杉如是说。
一家人纷纷点头。
奶娘抱着瓜瓜出来,笑道,“小少爷在床上哼哼唧唧不老实,公主瞧小少爷伸着手想出来,就让奴婢抱小少爷出来瞧一瞧,可巧,几位夫人小姐正吃西瓜,难怪咱们小少爷不愿呆屋里要出来了…”
奶娘是玉妃亲挑的,私下也清查过关系,是个安稳忠厚又会说话的,关键是身家清白,玉妃才特意送进了公主府给自家女儿,白昕玥与这奶娘交谈过几句,很是喜欢,便留了下来。
听她这么一说,花厅内的夫人小姐都想起熙哥儿小名儿瓜瓜的由来,不由个个抿唇轻笑,欣姐儿举着一小块西瓜晃悠悠的走过去,“小弟弟,吃…吃瓜瓜…”
“哈哈,小欣儿,瓜瓜是你弟弟,可吃不得…”傅小八咧嘴大笑,伸手抱起欣姐儿,将姐弟俩凑到一般高度,欣姐儿手中的西瓜片一下举到了熙哥儿脸上,众人就瞧见熙哥儿的手闪电般的抱住了西瓜片往自己嘴里塞,红嘟嘟的嘴唇撅的老高老高,砸吧着嘴去啃西瓜。
众人一阵大笑。
好在丫鬟将西瓜片拿给欣姐儿时已经将上面的籽除去了,倒也不怕熙哥儿将籽吞入腹中的事儿,只这么小点儿的孩子就知道扒拉西瓜吃,让众人着实笑了不老少。
熙哥儿这个瓜瓜的小名儿坐的更是实在!
没过几日,瓜瓜的名儿就在傅府流传开了,待熙哥儿长大得知他的小名儿有这么一段由来,不由瞪着锦盒里的西瓜籽哀嚎,他的玉树临风啊,他的风姿卓越啊,他的陌上人如玉啊,他的…一世英名啊!全都毁在这一声声的瓜瓜叫中了!
别欺负他是城里人!
城里人他也听过青蛙的叫声啊,一到夏天随着自家娘来别庄度假,那满河边儿的青蛙,呱呱呱的叫!
偏娘还说,你的瓜瓜是西瓜的瓜,是有缘由的,是你姑姑种的第一只西瓜成熟时你抱着不丢,巴拉巴拉…
谁会信啊?人一听到瓜瓜两个字,想起的是青蛙不是西瓜啊!
姑姑!
恨的抱着他家姑姑就想啃两口报仇,却被他家疼妻上瘾的姑父一脚踹到一旁,“找你娘去,你娘对你这个小名儿可是喜欢的紧!没瞧见你姑姑被你气的都快哭了…”
“主意是姑姑出的!”他都瞧见自家姑姑笑的快要岔气儿了,哪里是哭了!姑父太无良了!他不依!他不依!
他家姑父瞪过去冷飕飕两眼,搂着娇妻深情款款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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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偏温馨,嘻嘻~
第005章 漫漫娶妻路
第1章
看着张嘴朝自己吐泡泡的瓜瓜,纨绔痞子的安王爷六爷楼重双眼几乎要冒出星星了!
这谁家孩子?!太…可爱了!他也好想生一个来玩儿!
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可怜兮兮的朝一旁笑着逗瓜瓜的娇俏人儿看去,夕阳下,浓密的长睫轻轻煽动,在眼下投落一片暗影,微微眯起的双眸荡漾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挺翘的圆润鼻头,樱红的唇勾勒着再普通不过的笑容,有光线落下,照在她身后,让她如沐在金光之中,说不出的动人心魄。
他的眸色蓦地深邃,小心翼翼的凑到傅云杉身边,带着讨好的声音附和傅云杉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点上她怀中瓜瓜的额头,语气隐隐有几分吃醋的味道,“小瓜瓜,你可真幸福…”说着,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以只有二人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我也能佳人搂入怀…”
傅云杉逗弄小瓜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白了他一眼,他眉间漾开魅惑的笑,凑到了傅云杉身边,看着她怀中的瓜瓜,嘻嘻道,“瞧,多像一家人!丫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一个来玩儿…”
孩子是生来玩儿的吗?
她抬眸瞪他,却被他眸底的缱绻淹没,眉梢没注意就被他牵着露出一抹笑,楼重眼底的笑越发妖娆了,一张薄唇张开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傅云杉怀中的瓜瓜突然…尿了!
一泡尿直接射向了意图不轨靠近自己的安王六爷楼重身上!
尿完,人得意的朝他笑了笑,一翻身在傅云杉的怀中又闭上了眼!
屋子瞬间静寂下来!
一群人都有些发怔似的看着楼重大红衣袍上的褐红尿液,不知该作何反应,楼重第一时间笑了,甚至抹了一把脸上子虚乌有的尿,啧啧两声,一巴掌拍到了瓜瓜的屁股上,“你这混小子,居然敢尿你未来姑父,该打!”
一屋子的人哄堂大笑起来!
傅云杉笑的眉眼弯弯,嗔怒的瞪了眼楼重,
傅思宗和傅小八的表情就有些扭曲了!
知道六王爷喜欢他家妹妹/姐姐是一回事,眼睁睁瞧着他占自家妹妹/姐姐的便宜又是另外一回事!偏他家儿子/侄子刚做了坏事,人王爷不跟你计较是好事儿,你还想上赶着找王爷的茬?
活腻歪了吧?!
兄弟俩险些没憋出内伤来!
也亏的楚氏和傅明礼没有在场,不然听到这样的话真不知是配合大家一起笑还是维护自家闺女的闺誉!
花厅内的笑声还未止住,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冬青的笑语,“见过楚二小姐!”楚栖月踏着急匆的小碎步走了进来,一眼瞧见傅云杉怀中的瓜瓜,眼角眉梢立时盈满笑意,“我的小乖乖,快让姨姥瞧一瞧…”
傅云杉起身将位置让给楚栖月,笑问,“二姨怎么有空过来?”边探头去瞧了眼外面毒辣的日头,耳边听到细微的脚步声,眉梢一挑,眸间笑开。
楚栖月与卫朗的婚事因朝局不稳被推延,卫朗想早些娶她进门,楚栖月却不着急,每次卫朗上门都拽着他东奔西跑,只绝口不提确定婚期的事儿!
将一个威武雄壮的征北大将军生生急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小跟班儿!
你说为啥是急成了一个油嘴滑舌的小跟班儿?
这还不简单,他想得到心上人的点头就得说好话去哄,越急,这小嘴抹的蜜越甜,说出来的话越中听,腿脚跑的越麻溜!
这不,楚栖月前脚进了花厅,后脚,那位威武雄壮的大将军就追了进来,一脸违和的笑容急巴巴的凑到了楚栖月跟前,“月牙儿,咱家外甥的儿子长的可真好看…”
月牙儿…
咱家…
傅云杉眼角的笑险些挂不住,这逗比是谁家的?
傅思宗与傅小八的嘴角同时抽了抽,扫了卫朗一眼转头去看楼重,脸上表情接着扭曲!
他们是不是该庆幸,最起码六爷叫妹妹/姐姐的还算是个正常的称呼?
一旁伺候的丫环抿唇轻笑,楚栖月狠剜了卫朗一眼,“卫将军公务繁忙,快走不送!”
“不忙不忙,成亲前我都很闲…”卫朗嘿嘿凑过去,还未到近前就被楚栖月的眼神止住动作,出口的话也麻溜的换了,“媳妇儿有命,我什么时候都闲!”
楚栖月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声,垂下头去逗瓜瓜,唇边明显有了松动之色,卫朗偷偷摸了一把汗,朝一旁瞪大眼的楼重可怜的摊了摊手,在她目光抬起时,又忙换上讨好的笑容。
一屋子的人都低着头忍笑,肩膀抖动的幅度很是可疑。
楼重看着卫朗的动作,联想到刚才自己的狗腿样儿,狭长的凤眸眨了眨,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种找到共同战斗的革命同志一般,拍了拍卫朗的肩头,以示鼓励!
卫朗投去感激一笑。在楚栖月探手想取水杯时,动作麻利的倒了杯水,还吹了几吹,确定温度适宜了才送到楚栖月手边,“娘子,你喝…”
“我去吩咐厨房准备晚饭…”冬青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快步出了花厅,不多会儿,从某个角落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
傅云杉瞧了眼刚过申时不久的沙漏,笑着轻摇了头。
楚栖月自然也察觉到了花厅内怪异的气氛,有些恼怒的蹙眉,卫朗傻乎乎的凑上前,“娘子,你是不是饿了?我去叫人送吃的…”
“现在才什么时辰?你养猪呢?!”楚栖月没好气的反驳。
卫朗忙摇头,“不养猪,养你!”
诸人再也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傅思宗与傅小八更是哈哈大笑起来,楼重则是露了一个很同情的目光过去。
楚栖月险些气的冒烟儿,怒起,将怀中的瓜瓜塞回傅云杉的怀抱,一把拉了卫朗出门,边走边骂,“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不养猪养我?我长的那么像猪?还是你嫌弃我胖…”
“媳妇儿,没有的事!”卫朗急急辩解,“我对天发誓,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你什么模样都是好看的!哪怕你胖…”
“敢说我胖成猪的话,看我以后还见不见你!”楚栖月恼羞!
卫朗忙闭嘴,笑着巴结,“媳妇是最好看的!”
楚栖月哼,“谁是你媳妇儿?我可没有嫁给你…”
“好,咱们现在就回永平侯府,我找岳父大人商定婚期去,我已经找人看好了几个好日子,七月二十七,八月初六,八月十三,八月二十都是好日子,我看七月二十七是个最最好的日子,不如咱们就定在七月二十七…”卫朗拥着楚栖月往外走,话里急迫。
楚栖月一听他说的几个日子,脑子压根没多想,张口就说了句,“七月二十七还有不到三日的功夫,你当成亲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别说三天,三十天还不一定能忙完,我看八月二十倒是个好日…”
“啊!媳妇果然聪明!”卫朗眸底一抹光芒闪过,笑嘻嘻道,“钦天监那帮人也说八月二十好,我这不是急着娶你过门吗?咱就定七月二十七好不?”
丝毫不给楚栖月反应过来的时间。
楚栖月瞪他一眼,“就八月二十,爱娶不娶,我还不想嫁呢!”
“…好吧。”卫朗做深刻痛苦状,咬了咬牙,“我听媳妇儿的,媳妇儿说八月二十就八月二十!”
楚栖月得意的点了点头,卫朗那边已眉开眼笑的大声道,“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恭喜楚二小姐!贺喜楚二小姐!”
“愿二位夫妻同心,百年好合!”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恭喜声。
傅云杉一群人也从花厅走了出来,笑着道喜,楼重眸底笑意最深,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卫朗,又去看抱着瓜瓜亭亭玉立在院中的傅云杉,狭长的凤眸一眯,薄削的唇瓣缓缓流淌出一抹诱人的微笑,眉目如画,仙姿盈盈,却偏有一股魅惑人心的表皮正做着诡异的笑!
傅云杉察觉到来自身侧的视线,余光扫了楼重一眼,看到他眸底的光芒有些好笑。
她连猜都不用就知道他现在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看到为卫朗用这种手段骗了二姨点头,他也想借用一番,他也不想一想,她和二姨是一样的人吗?
她可不会像二姨一样被卫朗的假象迷惑,卫朗能统治几十万兵马,若只有勇怎么能让属下臣服?!他必定是个工于心计,精准算计人心的人!
即使在二姨面前,他会大脑发热,失去精准的算计,但这不表示他一点都不会了!
所以才有二姨毫无所察的被他算计了去!
她相信,等二姨想明白的时候,这个准二姨夫的日子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好过!
楼重一迎上她淡淡的目光,就知道自己心底的小算计被看穿了,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荡漾开蛊惑人心的笑容,层层叠叠的往傅云杉的心头扑过来,傅云杉似早已免疫,在他眸光射过来时就别开了头。
楼重嗷呜一声,薄唇微微嘟起,很是孩子气的瞪了眼拥着楚栖月笑的傻乎乎的卫朗,扶了扶额。
他的漫漫娶妻路呀,何时是个头!
第006章 不要脸皮的六爷
八月二十,是楚栖月与卫朗的成亲日。
楚氏与傅明礼昨日便过去帮忙,傅云杉兄妹本也想过去,禹州封家突然来人,一为代自家少主子送婚帖,白术已定了禹州一官宦人家千金,不日将大婚,念及傅云杉一家恩情,特邀请他们去参加婚礼;二是在耶罗境内见到了傅家老二傅明悌一家三口,白术求问如何处置。
兄妹几个面面相觑,是早忘了还有这号人的存在,冬青垂头,飞快扫了傅云杉一眼,傅思宗注意到冬青的小动作,笑了笑,让傅剪秋夫妻与白昕玥、傅紫菀、傅小八先去,他则将白术派来的管事一路带去客厅,傅云杉紧随其后。
“傅家二老爷一家住在一个大杂院内,靠贩菜卖菜为生,虽不富足衣食却是无忧。他女儿给一富商做了第六房姨太太,他那个儿子靠着妹妹的裙带关系攀上了富商做知府小妾的女儿,在当地县衙谋了个书吏的差事。为人处事…”那管事犹豫了一下,抬眸扫了上座的兄妹二人一眼,道,“…很是圆滑,甚得县太爷的看重,还有意提拔将女儿嫁与他。”
傅云杉兄妹互视一眼,从对方淡定的神色中读出一丝好笑。
这圆滑二字怕是管事自己琢磨出来的吧?傅二郎其人,在乡下时便会为一己之私害堂弟性命,周旋书堂,后又在帝师府钻营三载,什么血腥之事没有做过?什么巴结逢迎的手段没有见过?哄一个边陲小地的县太爷…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只是,到底可惜了忍冬…
那个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温顺姑娘,若不是傅明悌夫妻二人太过汲汲钻营,她会像大多数姑娘一样,找个寻常百姓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苦平淡却能开心快乐过完一生!如今,嫁给富商做姨太太,她那种性格怕得不了几天宠爱,若不能留个子嗣,这一辈子只会落个孤身一人的命。
傅明悌和蒋氏确是对狠心的爹娘!
为了儿子的前途,就这么将女儿给糟践了。
不过说来,忍冬到如今地步,她也有一部分责任,若不是她派人一路提醒,说不得…说不定…
傅云杉轻轻叹了一声,傅思宗那边也正叹气,兄妹二人显然想到了同一处,相视苦笑。
送走了管事,傅云杉有些思虑,傅思宗给妹妹倒了杯茶,“在想忍冬的事?”
“哥哥…”傅云杉接了茶,没喝,轻轻放到一旁,“如果我没有派人跟着傅明悌他们,忍冬姐是不是…”
“不会!”傅思宗斩钉截铁,“傅明悌是什么人?蒋氏是什么人?傅二郎是什么人?傅明悌和蒋氏口口声声为子女着想,子女子女,自然子在前!”他笑看了妹妹一眼,“你觉得傅明悌和蒋氏会如何选择?”
傅云杉呼吸一顿,随即露出苦笑,“是我钻牛角尖了,只是觉得…”她抬眸,对上哥哥关心的神色,又是一声叹息,“可惜了忍冬姐,她那么好的性子,若是能寻个普通人家…”
余下的话她没能说出口,傅思宗拍了拍妹妹的肩头,“既有白术家在那边,托他看顾一二就是。”
傅云杉点头,起身去书房写信,待把回给白术的书信写好,日头已偏西,顾淮扬寻过来问蔬菜反季节大棚与辽东第二季水稻的事,傅云杉与他又是一番讨论,等忙完,院内已点了灯笼。
她急急寻去前厅,傅思宗已吩咐人做好了饭菜,正在等她,“今日是来不及了,不若明日早些起身过去。”
傅云杉无奈,应下,与傅思宗一道用了饭,将书信交给了白术派来的管事,让顾淮扬明日送他出城,他们好一早直接去永平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