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寺一口吞了药,险些卡在喉咙,捋着脖子才将药咽下,“我这是为了救某人!某人不逞强…”
“闭嘴!”楼重黑脸。
“是。”常寺嘟了嘟嘴,闭上紫的妖异的嘴巴。
东方盛发觉局势对他不利,瞪了几人一眼,“撤!”身子一闪,踩着轻功朝远处飞去。
“丫头,你怎么样?”楼重扶起傅云杉。傅云杉委屈的抬起头,一双眸子波光粼粼,“手疼…”
常寺撇了撇嘴,有眼色的退到一边。
不远处,有人在欢呼,接着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傅云杉眨眼,“我们胜了?”
“我们胜了!”楼重笑,眸光深邃,“都是你的功劳。”
“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
回到城中,楼重立时派人请了大夫过来帮傅云杉看手,大夫只说好生将养,小半年内不要碰重物,不然这手腕可就真的废掉了!
楼重沉了脸,傅云杉讨好似的使劲点头。
晚上,庆功宴,许多认识不认识的士兵来向傅云杉与楼重敬酒,楼重一概帮其挡了。
傅云杉眨巴眨巴眼,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角色好像互换了!不由瞪了楼重一眼,再有人来敬酒,死活都要自己喝,楼重无奈的偷偷朝上酒的人使眼色,悄无声息的帮她换上了白开水。傅云杉一无所察,喝的极其尽兴!
“你见着那个有刀疤的阴冷男人了?”楼重替她布菜,“嗯,见到了,用炸药包轰破了他半个身子!所以,他投降了!”
“额…这么简单?”
“要有多难?”傅云杉竟无言以对。
士兵桌上,有人悄悄问,“峭壁上那红旗是怎么回事?”
爬山的士兵脸瞬间涨红,嗫嚅半天道,“那是我的大红裤衩!”
众人哄堂大笑,一千户一巴掌拍到士兵背上,“你个混小子,让县主看你的裤衩,你可真干的出来!”
“幸好咱们县主宽宏大量,放那些小家子姑娘身上,还不哭着闹着去寻死!哈哈…”
士兵嘿嘿笑,“我不是想到咱们平时练兵都要看旗给信号吗?那峭壁上光秃秃的,我一着急,就把裤衩给脱了…”
众人再次爆笑,几人拿着酒去灌那士兵。
“听说当年辽东府遍地瘟疫,死伤无数,亏的就是县主大人!”
“这有什么稀奇的?你搁前两年来辽东,能吃顿饱饭都是好的,现在你瞧!辽东赫然就是咱天启的粮仓啊!这可都是咱们县主的功劳!”
“哈哈…咱们县主这样的人与安王殿下才相配!那些小家子姑娘还是窝在闺房绣花去吧!”
众人一口一个咱们县主,赫然将傅云杉当成了自家妹子一样,说话虽有些糙,心地一等一的!
今夜,注定是个欢腾的不免之夜!
莫岐大军撤退的第三日上,朝廷派来的军队抵达辽东府,经过一天休整,开往平城。
翌日,传来平城和平接手的消息,至此,天启江山恢复原貌!
又在辽东休整了两日,段少府前来与二人汇合。众人收拾行装返回应天,白术领着商队往禹州而去。
与此同时,天启应天府一片热闹气氛。当今康乐公主下嫁恩科状元,满城喜色,半城红妆!
“圣女,皇上他…”杜成陪在床边,看着号脉的女子。
圣女摇头,“心脉已毁,无药可救!安排后事吧,不过是这几天…”
洪德帝脸色惨白,一袭深红龙袍上几处成了褐红,听到圣女的话,淡淡一笑,“可惜了这身衣服,本来还打算穿着它去喝重儿的喜酒,如今看来,是也等不到了!”
“主子,都是奴才识人不清,养了匹狼在身边!”杜成红眼,是自己有眼无珠将匹狼心狗肺的东西送到了主子面前,害了主子和主子身边的十几个暗卫!洪德帝摇头,“不怪你,是我大意了。”
外面传来叩门声,“皇上,该喝药了。”
“是德安。”杜成起身,去外间端了药进来,洪德帝别开头,“都要死的人了,喝什么药?不喝!”
杜成为难,去看圣女,圣女点了点头,“不想喝就不喝吧,是没有什么用。”听到圣女也这么说,杜成无奈的将药放到了一边。
外面又传来喧哗声,德安尖细且含着莫名异状的声音清晰传来,“四皇子这是做什么?要持剑闯上书房吗?四皇子眼里可还有皇上?”
“本王没时间跟你废话,本王要见父皇,来人,将他拉开!”四皇子清冷的声音响起。
洪德帝哼了一声,“这就是皇后替朕养的好儿子,永宁侯府家养的好闺女!”
“主子?!圣女?!”杜成一脸急色,四皇子持剑而来,显然是有所准备,万一…
洪德帝看他一眼,叹息一声,“你怕什么,左不过是来逼我写遗诏,想坐那个皇位罢了!”
“四皇子若坐上了那个位置,六九皇子、三皇子、七八皇子、十一皇子都别想活命!”杜成跺脚。
门外传来推搡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堂堂皇子!滚开!”
接着是人被踹翻在地发出的闷哼声,“皇上在休息,四皇子若想见皇上,请改日再来!”
“贱东西,找死!”长剑出鞘,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洪德帝脸色一凛,“德安,让他进来。”剑声消失,一排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圣女殿下不回避吗?”洪德帝一笑。
圣女摇头,“忠人之事!我答应楼重护你周全,即便不能保你等到他回来,也绝不会让这种败类再害你!”
“父皇!”四皇子一袭宝石蓝蟒袍,手持长剑冲将进来,看到洪德帝躺在床上脸无血色的模样,眸中竟一亮,唇边亦勾起一抹笑,“父皇身子可好一些了?儿臣一得到消息就赶了过来,刚在外面碰到太医,太医说…”
“说我已无药可医,快要死了!”洪德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老四,你想要这个位置?”
四皇子脸色一变,收了脸上的笑,一脸冷然,“我知道你一直看我不起!你的眼里除了元煦,谁都看不进去!我早就明白了!既然你知道我的意图,我也不用装糊涂了!咱们敞开了说明话,这皇位我势在必得!”
“我若不给呢?”洪德帝不为所动,神色淡然。
四皇子仰头一笑,再低头时,眸中血色凛然,“那父皇就别怪儿臣心狠手辣了!来人,伺候皇上笔墨!”
立时有人捧着一个茶几古来,茶几上放着笔墨纸砚,墨汁早一研好,只等人提笔来蘸。
“父皇若不写,傅家、帝师府、玉妃、康乐、三七八九十一,我一个一个杀!哦,对了,我已派人守在四个城门口,元煦一旦出现,立即杀无赦!”四皇子眸中如淬寒冰,啧啧道。
洪德帝反而笑了,“好,我写!”
“皇上!”杜成一愣。
四皇子脸上露出笑意,“父皇传位于儿臣,儿臣定遍寻全国为父皇延请名医…”
“治好了我的病,我还传位给你干什么?”洪德帝张口堵住他的话。四皇子悻悻闭上嘴。
不多会儿,圣旨书成,果然是传位于四皇子元璟的!杜成伸手就要去抢,被四皇子身后的武将一把推了开去!四皇子接了圣旨,确认了内容无误后,仰头狂笑,后扬长而去!
杜成急红了眼,“主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
“别急,捧的高摔下来才会疼,好戏还在后头!”洪德帝淡然一笑,“你去,安排人去各大城门外守着,看到楼重就拦下他,再转告他一句:我不答应傅云杉为后!”
“主子!”杜成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对这点这么执拗。洪德帝闭上眼,喘着气,“你以后会明白的。”
是夜,洪德帝从睡梦中醒来,喊了杜成,两人进了密室,洪德帝撑着一口气写下四封信,派了四个暗卫连夜送出宫去。
四皇子拿到传位诏书,与皇后商量了一番,将时间定在八月二十,并派使臣通知各国。
四皇子一派的人喜气洋洋、耀武扬威,辅国公府、帝师府等或中立或不在四皇子线上的各府行事低调,连家中仆人说话都降低了几个声调。
京城一片平静之相,大多数人都自动忽略了底下看不见的暗潮汹涌!
八月十九日晚,洪德帝心脉破碎而亡,四皇子为翌日的登基大典顺利进行,将洪德帝去世的消息密而不发!
杜成带着德安与圣女一夜消失。
八月二十日,大街小巷流传着洪德帝已驾崩的消息,有朝臣建议先治丧再办登基大典,被四皇子一剑砍去头颅。登基大典顺利完成!
八月二十一日,四皇子对外公布洪德帝去世的消息。
八月三十日,南城狩猎园,七皇子的马受惊踩断了八皇子的腿,七皇子被被罢黜封号,贬为庶民。
九月初八,三皇子因言语得罪新皇,被关十年紧闭,勒令其好好反省。
九月初十,楼重与傅云杉返回应天府,未到城门就被人拦下。
“父皇是怎么死的?”他们在路上已经看到了国丧的标志,得知是洪德帝去世后,楼重发了疯一样不管不顾往应天狂奔!
杜成引楼重到厅内,将洪德帝其实并没有续命,瑞祥被四皇子收买在药里下毒,以致心脉加速破损无法修补的事详细说了,楼重半响没有出声,傅云杉去摸他的手才发现,他把自己的掌心都抓破了。
“六皇子,皇上临终前让我转告你一句,他不答应安宁县主为后!”杜成歉意的看了傅云杉一眼。
傅云杉一怔,朝他笑了笑,心里不由无奈,她这么个不容人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当皇后!不过前提是楼重是皇帝!如今四皇子已登基为帝,洪德帝怎会留下这样一句遗言?
等等!她明明记得那日洪德帝召见,是当着她的面写的遗诏!上面分明是传位于楼重!绝不会错!这样一想,洪德帝的遗言就有些诡异了!
“杜公公,皇上是被四皇子逼着写下传位诏书的?”杜成点头。
傅云杉了然,侧眸去瞧不知在想些什么的楼重,心里有几分犹豫,要不要将还有一份遗诏的事说出来…
半响,傅云杉露出一个苦笑,她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自私了!
“楼重,你听我说,还有一份遗诏…”
翌日早朝,楼重一袭明黄龙袍走入太极殿,身后跟着辅国公、九皇子元珞、征北将军卫朗、西北侯常远山、忠王府驻守西南边境的大公子王锦棠、帝师府傅禺,恩科状元傅思宗、安宁县主傅云杉!整个朝野哗然!
“来人,将此等谋朝纂位的乱臣贼子抓起来打入天牢!”四皇子怒声,喊了半响殿外却无半分响应,有太监跑出去回来禀报,“禁卫军被常家军堵了出去!”四皇子气的双眸通红,指着楼重大骂,“元煦,朕有父皇亲笔传位诏书,你胆敢如此放肆!”
“正好,我也有份传位遗诏!”楼重眸色清冷,淡淡看着他由大怒转为愕然,后面向朝中诸臣,“国君人选不可乱,诸位大人不妨跟本王一起去做个见证!”
“你胡说!我亲眼看着父皇写的…”
“是你逼着父皇写的吧?弑父纂位,元璟,你才是好大的胆子!”
“朕没有…”
“有没有,看过另一道传位诏书就知道了!哪份是真哪份是假,一看便知。”楼重扭头,率先走出太极殿。
殿内文武百官左右看看,结伴朝殿外走去。上书房内,确实有一份传位诏书,且比四皇子那份时间更早!
“…传位于六皇子元煦,望其励精图治,为国为民…”
特别是最后一句,尤为讽刺,“…朕身有病,恐被人威胁,因此,传位诏书以此份为准!”
“不!”四皇子几乎不敢相信,怎么还会有这样一封诏书存在?不该的!怎么会…
辅国公撩袍下跪,“老臣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跪的是谁,众人心里再清楚不过了!随楼重而来的人陆续下跪,口呼万岁,其他官员面面相觑,半响后,都跪了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皇子颓然倒坐在椅子上,心知,大势已去!
洪德四十二年,洪德帝薨,六皇子元煦即位。四皇子谋朝纂位,在位仅二十七日,后判处绞刑,其母为同谋,同处绞刑。诛皇后孙氏九族!
九月十一,早朝,众人久侯新皇不到,新任太监总管德安从龙椅上发现一封禅位诏书。“…传位于九皇子元珞!即刻即位,钦此!”
众人哗然!卫九僵立当场!他的亲哥,亲六哥,他卫九是当皇帝的料吗?不待这样整人的!他也不想坐皇帝啊!
傅宅,南幕刚诊出白昕玥有了身孕,一家人开心异常,楚氏小心扶她坐下,白昕玥抿唇笑,“娘,儿媳哪里有那么娇贵?”
“好好,你不娇贵,我宝贝孙子娇贵!”楚氏也不反驳,笑着道。
傅紫菀揪着傅云杉的衣角,乌黑的眼睛突然晶亮起来,仰头问傅云杉,“三姐,大嫂子是不是有宝宝了?”
众人一怔,楚氏一把扑过去,抱住傅紫菀,“菀儿,我是娘亲,你还记得我吗?”
“娘亲…”傅紫菀弯了弯月牙,“记得。”楚氏喜极而泣。
回到自己院落,蓦然发现自己屋内多了一个人,冬青笑着避了出去,迎面碰上常寺,两人同时别开了头,后同时失笑,“常大人,好久不见。”
傅云杉看着歪靠在榻上的楼重,眉眼清婉,如月牙一般,盈盈含笑,“你这样撂挑子真的没关系吗?”
楼重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一双凤眸魅惑动人,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女子娇嫩的红唇,眸底深沉,低头,覆唇于上,“美人江山,我选前者!”
窗外,满树桂花,随风摇曳。
良辰美景,佳人如斯!
001 爷的小菀儿
“德安,你来告诉爷,这一堆是他娘的什么玩意儿?”卫九黑着脸,瞪着面前山高一样的奏折,咬牙道。
德安垂眸,眸间忍不住笑意,轻轻咳了一声,“启禀皇上,这是洪德帝在位期间所处理过的公务要案,由首辅大人与帝师大人精心挑选,包括诸如农业水渠、工防督造、重大案件处理、边防布局、朝臣编制等事情突发应急处理批奏,首辅大人与帝师大人有交代,让奴才看着您…”
“看着爷怎么?”卫九蓦然转头瞪着德安,德安抬头飞快的扫了卫九一眼,复垂下,“看着爷将这些奏章看完,并写出一篇心得体会,他们明日此时会来上书房考教…”
“那两个混老头!”卫九拍案而起,气的喘粗气儿,“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傅紫菀的生辰!爷答应过要陪她过的,他们想让爷反悔!你去,告诉他们,爱咋地咋地,爷今天没空,看不顺眼就让他们换个皇帝!…”说罢,大手啪一声拍在枣红的楠木桌上,只听咔嚓一声,桌案碎成两半,一桌的奏折记事散落一地。
外间伺候的太监听到声响,探头进来想看究竟,被卫九抓起笔架砸了过去,“都给爷滚!滚!”
一双喷火的眸子似要吃人一般,太监吓的猛缩了脖子,朝门外颠儿去。
“德安,回去衣服,带上爷挑的礼物,跟爷出宫!”卫九气哼哼的唧歪了半天,在奏章上狠踩了几下,摔手出了上书房。
德安瞅了眼他脚下空白一片的奏章,摇了摇头,皇上真是给气糊涂了!这一地的空白奏折他愣是没瞧见。
他忙小跑跟上,作一脸无奈的苦笑样,“皇上,奴才还没把话说完呢…”
卫九瞪他,“说。”
“奴才一早就记着今日是傅四姑娘的生辰,是以,首辅大人和帝师大人前来的时候就与他们说好了宽限两日,待明日皇上仔细看过后再与他们详细探讨!”德安小心翼翼道。
德安被楼重启用顶了杜成的角色,留给了卫九。自是将他当成了心腹,他们兄弟与傅家人的这些事儿,明面儿的暗底儿的,德安自然知道不少,掐着算着日子呢,又哪里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适才不说,不过是有位爷威胁他试试皇上的反应罢了。
卫九皱眉,直觉告诉他,哪里不对劲儿,偏他想了,觉得德安办的不错,遂笑道,“好,干的漂亮,回头爷有赏!”
自从做了皇帝,这自称爷的毛病就出来了,德安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皇上,您该自称朕…”
卫九摆手,愤愤,“朕什么朕,爷是被陷害的!他们甭想自己出门逍遥,留爷在这宫里受罪,爷也要去!”
被他念叨的两个人可不是正逍遥的在别庄的花园里…额,挖坑烧烤!
“三姐,三姐,为什么要把鸡用荷叶包了埋土里啊?”傅紫菀眨着乌溜溜的黑眼睛,好奇的问。
傅云杉笑,还未开口,一旁蹲着挖坑的红衣男人吭哧吭哧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笑嘻嘻道,“菀儿叫一声六哥哥,我就告诉你为什么这么做!”说完,冲傅云杉使劲眨了眨眼,如抽筋儿了一般。
傅云杉吃笑,别开头去架烧烤架子,余光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只见楼重话落,傅紫菀的眉头就纠结到了一起,嫣红的小嘴嘟起,高高的,一脸的不情愿,楼重也不急,拿过傅云杉包好的鸡往土里埋,眼看最后一个也要埋了下去,傅紫菀出声了,语不惊人死不休一般出声了,“三姐…夫!”
傅云杉险些一口唾沫淹死自己!脸都抽了!
楼重亦是一怔,随即是仰天大笑,一把将傅紫菀搂入怀中,在她额头狠狠亲了一口,“好妹妹,就冲你这声姐夫,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姐夫都告诉你!”
傅云杉扭头,瞪着笑的如太阳一样刺眼的某人,恨不得一口咬掉他脸上的灿烂!
她爹娘大姐姐夫,大哥大嫂都在凉亭,他笑这般猖狂是想把他们都招惹来吗?她可没他那厚脸皮!
楼重察觉到傅云杉吃人的目光,状若怯怯的往后退了一步,投过来一个讨好的笑,张口道,“妹妹就爱说实话…”
什么实话?她还没嫁给他好吧?!
傅云杉磨牙声还未响起,就看到傅紫菀狠狠推开楼重,走离楼重三步远才鼓着一张肉包子脸,双眸瞪着楼重,愤愤道,“不许抱我!除了九哥哥谁也不许抱我!”
傅云杉一怔,蓦然哈哈大笑起来,秀美的容颜如午后的清荷,婷婷而立,丽雅动人。
楼重眸底一片深邃,看着傅云杉的目光越发炙热。傅云杉察觉到他眸底的神情,瞪了他一眼,起身朝凉亭走去。
身旁帮忙的常寺与冬青噗嗤笑出声,笑罢,互相看了一眼,垂下头,刷着手中的肉片。
凉亭有阴,傅思宗与许长清分别伺候着两个身怀有孕的妇人,楚氏与傅明礼面带笑容,低声说着话。
“大姐,大嫂,你们还好吗?”傅云杉瞧着两人高高隆起的肚腹,笑道。
傅剪秋伸手招了妹妹过去,拿了帕子去擦她额头的汗,“我还好,不过才八个月份,大嫂如今已九个多月,眼看要临盆了,天又这般热,才最受罪。”
她说完,傅思宗附和点头,瞧着妻子高的吓人的肚子,眸子就是一缩,一想到自家妹妹当年生龙凤胎险些一尸两命,他的心就放不下去,感觉随时都要跳出来一样!噗通噗通的!摁都摁不住!
傅云杉瞧着紧张的脸色都变了的自家哥哥,朝白昕玥使了个眼色,朝傅思宗怒了努嘴,白昕玥捏帕抿唇笑,眸子里暖意融融,声音软道,“自入了八月,他一瞧我肚子就这样的神情,怎么劝都没用…”说罢,伸手推了推傅思宗,悄声道,“相公,相公…”
接连三声,傅思宗才收回视线,朝盯着他瞧的几人扯了抹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傅剪秋忍不住笑,“依我看,大嫂这胎不落地,大哥这脸色保准天天变…”
几人相视一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众人说话间功夫,那边,冬青喊道,“姑娘,肉和蔬菜都准备好了,现在开始烤肉吗?”
“再等一会儿,皇上还没来。”
楼重哼唧,“等他来做什么,又不是给他过生辰!”
“等九哥哥,就要等九哥哥!”傅紫菀鼓着脸,气愤的瞪楼重,末了,一脚踩在楼重靴子上,“我要叫三姐不要嫁给你了!坏人…”完事就要跑,被楼重拦腰抱住。
“你放开我!三姐,救命,你相公要杀你妹妹我灭口…”傅紫菀张嘴大喊。
常寺与冬青憋笑险些憋出内伤,很是一致的垂下了头,动作一致的将刷过味道的肉再刷一遍,但两人抖动的肩膀却泄露了秘密。
楼重黑了脸,对傅紫菀喊的那句话又高兴又无语,高兴的是自己被挂上了丫头相公的名号,无语的是怀中这作怪的小丫头是哪里得出的他要杀她的结论?!
“六哥,你干什么?”院门口一声紧张的惊呼,一道深紫色圆领长袍的俊美男子施展轻功飞掠过来,从楼重手里一把抢过傅紫菀,将她搂入怀中拍抚,傅紫菀欣喜的搂着来人的脖子,眸子晶亮晶亮的,甜甜软糯的叫了声,“九哥哥!”
“六哥,菀丫头还是个孩子,你吓她做什么?”卫九搂紧了怀中的软乎乎的小身子,脸上一脸不赞同的看着楼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