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惊呼一声,“璟儿!”
芳菲扑过来,“四皇子。”
“快,去拿外伤药。”皇后捧着儿子的手,骂,“你这是做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受伤要让做母亲的活活心疼死吗?”
“母后,儿臣不甘心!”四皇子抬眸,黑色的眸瞳满是痛楚,“我不甘心,母后!”
“母后知道,母后都知道。”她心里何尝不苦,何尝不痛,何尝甘心过!可与一个死人相争,怎么争得过?楼锦屏在最好的年华遇见他,让他倾心,更为他失了性命!她曾一度感激过她,也曾一度恨不得将她刨出鞭尸!
她夺了洪德帝心中最光明的一面,且将它埋入深地!她的儿子夺了洪德帝眼中心中全部的关注,让整个后宫生下的儿子都成了一场笑话!
她很她!恨他!恨他们一家!
他不是想把江山留给他和楼锦屏的儿子吗?她偏不给!
立嫡立长,都轮不到元煦!她和儿子得不到他的关注和疼爱,势必要用其他东西来偿还!
元峙,洪德帝,这皇位,我们母子要定了!
“娘娘,药来了,您让开一些,容奴婢先帮四皇子将木屑刺挑出来。”芳菲急奔过来,放下拎着的常备药箱,挽起衣袖小心捧起四皇子的手,将手背上刺进的木屑刺挨个挑出来,清洗过又上了药,才抹了一把汗,笑道,“好了,勤换两次药就没事了。”
皇后朝她摆摆手,芳菲笑着将药箱送回去,留皇后和四皇子说话。
皇后摸上四皇子清俊的脸庞,脸上缓缓绽放出一抹慈爱的笑,“璟儿,别怕,你有母后在,母后一定将你送上皇位,谁也别想跟你抢!”
“母后,儿臣知错了!”四皇子撩袍跪地,一双凤眸坚毅异常,“父皇既然看不到儿臣,那儿臣就站到最高处让他不得不看!”
皇后笑了,弯腰扶起儿子带他到自己身边坐下,“好,咱们母子就站在最高处让他看!”
芳菲进来,看到已恢复平静的母子二人,脸上露出笑意,也不出声,径直将案几收拾了,安静的立在一旁添茶倒水。
“你父皇怕是要借助西北侯的兵力和傅家、余家的财力来为元煦铺路,咱们不妨来招釜底抽薪…”皇后抿口茶,将自己想好的计划细细与四皇子说了,四皇子点头,“母后与我所想大同小异。不过,这件事为谨慎起见,还是不要动用咱们手里的人,一来免与父皇直接对上,二来常倩如毕竟是常夫人的唯一嫡女,她若出事…总之,常家那边即使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尽力去争取!”
皇后想了想,点头同意。
“傅、余两家虽是商户,手中却掌握了不少银钱,咱们起兵必少不了银子,你明日出宫去趟永宁侯府,找你舅舅,就说是我的主意,让他将京城的钱号都密查一遍,盘出傅、余两家手中握着的大概银钱数,尽快报上来!再让他找人去试探下傅、余两家是否有策反的可能,若有,什么条件皆可答应!若不成,那就…”
“儿臣明白,儿臣明日一早就去永宁侯府。”
芳菲在一旁眸子闪了两下,上前一步倒茶,似低喃一般,念了句,“江南玉家好像也有不少银子…”
皇后眼睛一亮,看了芳菲一眼,笑道,“你说的不错,不过,江南玉家现在的掌控权在安宁县主手里,傅家若能策反,玉家自然也会策反!”
芳菲忙屈膝跪下,“奴婢多嘴,请娘娘恕罪!”
“好了,本宫明白你的心思,不怪你,起来吧。”皇后笑。
翌日,四皇子出宫,在城中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最后去了永宁侯府,出来时,满面笑容。
几日后,永宁侯夫人带着两个女儿亲去傅家赔礼道歉,结果不欢而散。
又几日,孙家大小姐发帖办诗会,余桐乐以身体微恙推拒。
不几日,荟萃馆吃出瞎眼案,中毒案和人命案,家属将尸体抬到了荟萃馆门前。傅云杉查出一个精心培养精通药理的厨师将泡了蜂蜜的洋葱做了杂烩,剁椒鱼中放了甘草,海鲜后赠送的果盘中多是vc丰富的水果!
应天府尹秉公断案,将厨师收了监,秋后问斩,应天周边所有荟萃馆均查封!
“为什么?”傅云杉追到大牢,问厨师。
厨师别开头,眸光闪烁,“小的学艺不精,害了人命,罪有应得!”
傅云杉自然不信,“你撒谎!这些是最简单的食物相生相克,我教你们时曾反复提及,你做了那么久从未出错,为什么偏是四皇子想拉拢傅家不成的今日?”
“小的…忘了!”除了这句,厨师再不多说。
当晚,厨师自缢身亡。
紧接着,似验证祸不单行这句话一般,挽玉阁售出的玉石被鉴定为假的,查出的结果自然是一个平日勤勉勤恳的玉琢师傅弄了普通的石头雕刻当真的价格出售,不等傅云杉上门问话,他就喝了毒药,一家人不知所踪。
挽玉阁被封,一些在挽玉阁订货的外地商家仿佛约好了似的,同时上门让他们赔偿损失。
“三姑娘?”顾淮扬叹声,皇位之争,这些怕只是开胃菜!
傅云杉摆手,“该多少是多少,去吧。”
“是。”
冬青咬牙,“姑娘,四皇子一党实在太卑鄙了!”骂完四皇子又忍不住骂洪德帝,“皇上竟然吭也不吭一声!”
傅云杉没有出声,望着外面嫩绿中那抹阴沉,京城的天已经变了!
以她之力,能否护得家人周全吗?
她很害怕!
从未有过的恐惧害怕!
南幕与许长清从外面急急赶来,许长清脸色难看,“杉儿,蔬菜大棚出事了!有人在土地中翻出一包药,南先生查验是毒药!大棚今年怕是不能用了!”
南幕配合点头。
傅云杉并未回头,看着窗外,淡淡的笑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她,该怎么办?
与此同时,余家在天启各地的生意也遭受不同程度的损失,流氓造事,受伤流血事件层出不穷,各府知府县太爷却再不为余家说话,三五句不对就封了余家铺子,到四月下旬,余家诸如玉石、酒楼、青楼、成衣店、绸缎店等因事关闭百十余家!受损失直达千万两!
傅云杉亲去余府道歉,“舅舅,是杉儿的错,连累了余家。”
余仲叹了一声,伸手将她扶起,“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咱们没站在四皇子那边罢了!”
余夫人一脸憔悴,强撑了一个笑,“傻孩子,士农工商,最瞧不起的就是商家,偏偏他们争位最先巴结的也是商家,巴结不成,自然想着毁掉,纵使咱们哪边都不站也保不住类似如今之事的发生!”
余桐安在一旁点头,“你什么负担也不要有!他们想封就让他们封去好了,我与爹娘已经商量好,将外地所有铺面暂停营业,只保留应天府几家,余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嗤笑一声,挑眉,“他们想斗,咱们就与他们斗到底!”
傅云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眸底的忧却越发严重,到难以入眠。
永平侯楚令瑾和夫人玉氏得知消息赶来傅家,被傅云杉安抚了一番送了回去。
傅明礼与楚氏发愁,傅思宗奔波在与楼重交好不多的几家官员家中,探查消息。
洪德帝得知四皇子与皇后的动作,不屑的哼了几声,挥笔写了密旨,着了瑞公公亲去送旨,瑞公公比平时多出了两个时辰才返宫复命,洪德帝不疑有他。
四月末,夜,漆黑如墨,大雨磅礴。
卧房内,闷的透不过气。
傅云杉起身撩了床幔,开了窗用木棍支了起来,望着外面瓢泼一般的大雨,冬青醒,取了薄披风过来,替她披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姑娘,雨真大啊!”
“是啊,好大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雨过天晴?”傅云杉笑着叹息。
冬青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出声安抚,“等六皇子回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啊…”
风雨中,隐约传来一声尖叫,冬青神色一变,立时住了口,风雨中却再无声息传来。
“姑娘,是四小姐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菀儿!”傅云杉伸手将披风穿好,拿了伞开门往傅紫菀的院子疾走而去,冬青紧紧跟随。
大雨冲刷的院门躺着一个守门的婆子,血水已混着雨水流出好远。
院中一片静寂,傅紫菀卧房内,该燃着灯的地方漆黑一片,隐约从屋内传出几声低吟。
傅云杉一凛,脚步又加快几分,到门前才发现,门上的帘子早被人一剑挑下,破碎的在半空摇晃。
黑暗中视物,傅云杉瞧的并不仔细,冬青小心摸索出火石,点了灯,二人才看清屋内的情景。
“连翘!”冬青声音凄厉,抖着手扔了火石,扑过去一把将连翘抱起,“连翘,你怎么样?”
傅紫菀的贴身丫环连翘是与冬青一起进来的,两人武功在一个水平线,而此刻,傅云杉与冬青看到的连翘浑身浴血,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好像是在苦苦挣扎着。
看到冬青与傅云杉,她一把揪住冬青胸前的衣服,“四…四姑娘,四姑娘被…抓走了!”
傅云杉早在冬青扶她的时候就将屋内扫了一圈,看到该是小妹睡觉的地方空无一人,已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端是她早有准备四皇子与皇后会有动作,也没想到他们会从小妹这里下手!
实在可恨!
连翘呼呼喘气,好半响,指了指傅紫菀的枕头,艰难的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话落,垂了手!
冬青猛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已无声息的连翘,“连翘?连翘!…”
傅云杉想着连翘的动作,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几步走过去,果然在小妹的枕头下发现了一封信!
“傅云杉,想救你妹妹,带着龙诀玉,北凉都城风华楼见。”
北凉,都城,风华楼!
083 别
傅云杉眸色冷寒,盯着信上寥寥数字,心中思索沉淀着这封信背后所蕴含的深意!
以这样口吻说话的人,又来自北凉,除却耶律漠,她不做第二人想。
只是…龙诀玉?
若她没记错,应是司命临走时送给自己留作纪念的那块玉佩!司命若想要回,大可书信一封,她自会原物奉还。如今,他将龙诀玉下落告知耶律漠,以紫菀的性命要挟她去北凉,究竟意欲何为?
她,不得而知。
明知此行有诡,却不得不去!
冬青悲伤过后,起身去查看院中情况,不过片刻,返回,“姑娘,院中无一活口。”
傅云杉点头,转身朝外走去,“你留下,将他们的尸首安排妥当,明日一早再做善后。”
“是。”冬青忍痛,扶起连翘坐到椅子上,替她抹去脸上的血迹。
傅云杉转身走入雨幕,甬道处,姚望傅明礼和楚氏的院落,傅思宗和傅剪秋的院落,足有一刻,才重新抬脚,直去了书房,开门点灯,不顾湿透的衣衫,研磨铺纸,挥笔于上。
“…天将塌陷,楼重找寻解决之道,尚不知可行与否…哥当以全局为重,身家性命为重!若七月末我未从北凉归来,或楼重未来寻我,哥应当机立断,向四皇子投诚,以得活命之机;或与祖父、外祖父、表舅商量稳妥,护家人离开应天!无论择其中任一,自看信之日起,应拉近与四皇子之关系,与洪德帝虚与委蛇,待七月末做出最后决断…另,紫菀之事,何人问起都不必隐瞒,且记,七月末前,定不能让卫九离开京城!…此去北凉,吉凶难定,若天启变天之际,我未能带紫菀回家,哥哥可将我与紫菀命丧的消息公诸于世!此后,不必寻我!我若得活定会联系家人,若不得活…哥哥就当我和小妹真的死了吧!…”
“…祖父一生为帝师,站中立,受皇家恩,此番被孙女连累,孙女知错!跪求谅解…详细之事,孙女已告知哥哥,祖父有何疑问,皆可寻哥哥来问。…四皇子善谋人心,且睚眦必报,祖父应先做考虑,早做决断!”
“…望舅舅早定结论,免遭纂位之灾…”
“…不及喝二姨与二姨夫的喜酒,杉儿之过…此事可大可小,外祖父可寻哥哥与祖父、舅舅商量章程,早做防备!…”
“…顾叔,此去北凉,生死难料,家中诸事,云杉跪拜!”
傅云杉洋洋洒洒写了足有两个时辰,心中成熟的未成熟的,想通的未想通的,都与傅思宗说了,以便他从中找到最好的解决之道!
天际翻出一抹鱼肚白,有微弱的光袭进书房,零零落落的与灯光争辉。傅云杉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笔落下,收。
冬青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红枣桂圆茶,瞧见傅云杉终于搁下了笔,黑青的眼底掠过一抹叹息,“姑娘,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她已来过三次,姑娘仿若未闻,连她替她脱衣换衣都未察觉,只专心写着信。看到信的内容,她已知自家姑娘的用意,此去北凉,路途遥远不论,身处异乡,孤军奋战,她很是担忧!
连翘与她武功相当都逃不过耶律漠的手掌,她跟着,能不能护姑娘周全?她心里打突!
冬青探手入怀,触碰到一枚沉甸甸的牌子时,咬了咬牙,北凉一行,势必要惊动宫中了,但为姑娘安全着想,她顾不得许多了!知道就知道了,若能护的自家姑娘周全,被皇帝砍了也值了!
傅云杉初时,满腹心思都放在书写之上,并未觉得寒冷,此刻松懈下来,才惊觉身上衣裳已被换过,额头一层薄汗凛凛,手脚冰凉,她朝冬青淡淡一笑,伸手接了茶盅抱在怀中,一双脚在地上下意识跺了两下,又狠啜了两口热茶,一脸沁入氤氲的热气中,道,“冬青,收拾细软衣物,咱们即刻出城!”
冬青一惊,蓦然抬头,“姑娘不跟老爷夫人和公子小姐们见上一面?”
傅云杉越过她去看窗外开始泛白的天际和晨风下摆动的柳枝,淡淡的笑,“不了,一聚一离别,一喜一伤悲,所谓别离相送不过徒增伤悲,不如悄然离去!”
冬青默然,福身,“是,我这就去收拾细软和行装。”
冬青出门,趁着收拾衣物的空荡,唤了一个暗卫,出动黑木令,调动暗卫暗中相随。
傅云杉翻出龙诀玉,小心藏在贴身的地方。不管耶律漠用意何在,既然他说了用龙诀玉换紫菀,她势必要将龙诀玉完好的带去北凉都城丰华楼!
城门甫开,身着简单骑装的两人两匹马冲出城门,一路南下而去。
两人身后,一波一波紧随着再普通不过的骑马商人。
…
傅紫菀院中无一活口,傅云杉与冬青失去踪迹,一家人几乎将府中翻了个底朝天。
顾淮扬在书房发现几封信,拿了交给傅思宗。
傅思宗看到信中内容时,身子不可察的晃了一晃,白蔹眸子一动,悄无声息的过去倒茶,轻扶住他,“大公子?”
“无妨。”
傅明礼和楚氏一脸焦灼,傅明礼凑过去想看,“六郎,杉儿在信上写了什么?”
“耶律漠劫持了小妹,杉儿已连夜追去…”傅思宗想到信中所嘱咐,想了想,还是将信递给了傅明礼,“爹,您看过信后,咱们去趟帝师府。”
说罢,将傅云杉写给楚令瑾的信拿起,对一脸恐慌害怕的楚氏道,“娘,您受了惊吓,不如去外祖父家看看外祖母。”
楚氏眸子红了红,点头,“我这就去。”
楚氏离开,书房内留下的全是男丁,顾淮扬,许长清,和傅明礼父子。
傅思宗简单几句将傅云杉在信中表达的意思说了,顾淮扬和许长清都是一惊,司命的身份瞒的紧,顾淮扬虽知道一些,此刻也猜不透他的用意!许长清是从未想过司命竟是这样一个身份!
“舅舅那边…”
“我去!”傅小八从门外走进来,已长成大半孩子的身高逆着光,看上去很是高大,沉眸不笑的脸蛋竟多出几分成熟之色,他抿唇,沉声,“哥,舅舅家我去!”
“不行,你…”
“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轻重,定不会坏了你们和三姐的事!”傅小八双手握拳,一脸坚毅。
傅思宗话声一顿,看着傅小八,眸子微微一红。
杉儿,你瞧,昔日最爱躲在你背后哭鼻子的小弟也终于长大了,知道何事能为何事不能为了!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就那么喜欢将所有事都背在自己身上呢?怎么说都不听!
你且看着,哥哥怎么力挽狂澜,护着一家周全!
傅思宗上前拍拍傅小八的肩头,将信塞到他手中,“好小八!”
几人相视,面上虽忧色忡忡,唇边都扯了一抹笑,事情最糟糕不过头点地,在那之前,他们还有机会争取,且非争取到不可!
…
“什么?”洪德帝面色铁青,大怒,瞪着来报信的暗卫,“调出去多少人?”
“二十四人。”暗卫垂头,沉声道。
二十四人,已是他留给楼重暗卫中的三分之二,却一夜间全被调走了!
洪德帝怒极反笑,“你是死的,她说调就调?”
“来人手持黒木令,如少主亲临,属下不敢放肆。”
洪德帝一怔,想到远赴苗疆蛊毒之地的儿子,心中又气又恼又恨又怕,“好!好!他可真是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再想到傅云杉一脸决绝说绝不为妾时的模样,咬牙,“人家可不见得领情!”
暗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杜成缩在角落,长长的叹息,洪德帝抓起笔架看也不看就往角落里砸去,只听嘭一声,笔架撞到墙上,分崩离析。
屋内瞬间一静。
“主子,您这又是何苦?”杜成开口。
洪德帝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闭嘴!滚!”
闭嘴说给杜成,滚却是冷扫着地上的暗卫。
暗卫隐匿身形消失,洪德帝喘着粗气越发生气,杜成张了几次,终是叹息一声,背对洪德帝躺了下去。
洪德帝一眼看去,险些没冲上去踹上一脚,幸好理智还在,脸色变了几变,愤愤的哼了一声,大声叫了瑞公公进来,让他出宫传傅思宗觐见,即刻!
瑞公公感受到洪德帝的怒气,心里一咯噔,飞快扫了眼角落里躺着的杜成,忐忑不安的出了上书房,临出宫发现常带的玉佩不见了,让身边伺候的小太监去御花园寻了一番。
傅思宗按照傅云杉所说,一句也未隐瞒,将起始说了仔细,有关司命的身份并未刻意隐瞒,却也没说太多!只说傅云杉曾救过他一命,他感恩在傅家呆了几年,教兄妹几个习武,旁的并未多说。
他起初并不想把司命的身份交代出去,但与祖父商量后决定简略带过!
司命在傅家时间很长,即使他不说,洪德帝也有办法查个清楚,不如干脆痛快一些!
他们并不担心洪德帝借司命的身份发作傅家,一则洪德帝还需他们为楼重做势,二则六皇子心意所在,洪德帝但凡有一丝理智,六皇子回来之前都不会动他们!
“确有此事?”洪德帝垂眸睨傅思宗。
傅思宗垂首,“不敢有半句欺瞒!”
洪德帝看了他半响,后气恼的砸了一支笔过来,将傅思宗轰出了上书房。
“一个两个都是狡猾的,给朕滚!”
至于说的是楼重还是傅云杉,就不得而知了。
------题外话------
标题无能,不想纠结了,就随便写了一个。
感谢小妃的钻石,以后表送了,留着看书吧,么哒!
不是不想多更,是发烧了,三千字写了五个小时,不知道你们信不信,脑袋一片浆糊,说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实不为过。
明天开启第三卷,已入尾声。
084 平城,遇故人
由官道一路南下,主仆二人过城既停整顿,更换马匹,每日只睡三个时辰,若碰不到小镇就彻夜赶路,如此反复,途径泔水、云江、徽州、大宁卫、明川、辽东到的边境之城——平城,已是五月末。
看到烈阳下高高城墙上朱红的两个大字,冬青抹了把额头的汗,露齿一笑,“姑娘,咱们到平城了。”
傅云杉亦露出一抹微笑,“在平城休整一日,明日出关去北凉。”
平城地处边境,是个常驻二十万有一半是军队的小城,亦是联通天启和北凉的要害之地!高高的城楼上哨所林立,守城将士不分昼夜十二个时辰严阵以待!
平城城池虽小,里面却应有尽有,傅云杉与冬青寻了家客栈,饭后自去休息,待一觉睡醒后,夕阳已开始西落,两人起身去街上采买物品,准备找铺子兑换一些北凉通用的银票,不想,碰到了熟人!
“三姑娘?”
温润的嗓音中带着几分惊喜,傅云杉脚步一顿,转身,迎上急急走过来的一个年轻人,身着深蓝锦袍,玉白束腰,眉清目秀,却是她熟悉之人!
那年轻人看到她的相貌,脸上欣喜之色更甚,三两步穿过人流,到她面前,撩袍就要下跪,“白术见过三姑娘。冬青姐姐。”
傅云杉伸手拦住他,扶他起身,笑道,“你怎会在此地?”
白术颊边盈出酒窝,一脸笑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我带商队去北凉置办货物,刚进城。”说完,眉头微微一蹙,“这里地处偏僻,三姑娘怎会来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