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杉正在心里猜测四皇子那几句顺风吹来的话是什么意思时,忽听洪德帝开口,“傅家丫头,过来瞧瞧这传位诏书写的如何?”
“安宁不敢!”傅云杉心里大惊,传位诏书!
洪德帝冷眼扫过来,“小家子气,如何堪当大任!过来!”
不能反抗!
傅云杉咬了咬唇,缓步朝书案走去,洪德帝冷眼看着她走过来,身子一侧,让出一人位置,让她能瞧的仔细,“这皇位继承人,朕选的如何?”
楼重!
傅云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翻起惊天骇浪!
居然是楼重!
果然是楼重!
“…极、好!”洪德帝真是疯了!
写传位诏书不请内阁大臣,不请几位辅臣,不请庶吉士,只有她和杜成在场,一个宦官,一个县主,他就不怕自己大去之后,四皇子那些势力反咬一口,说传位诏书是假的,杀了她杀了楼重?!
傅云杉一顿,随即反应过来,洪德帝是故意的!故意将她与这传位诏书与楼重捆绑在一起,让她为了活命不得不站在楼重这一边,与四皇子和皇后娘娘及其势力为敌!
不,确切说,洪德帝想捆绑的还有天启第一首富余家,帝师府傅家,富庶之乡江南玉家以及水稻产地辽东!
反应过来,傅云杉不由在心里苦笑,洪德帝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他难道不知,自己的家族早已被四皇子和皇后势力的人划到楼重的阵营了吗?
这番煞费苦心,倒显的有点多余了!
洪德帝扫了她一眼,看着手中的传位诏书,凤眸微一眯,“你是个聪明的,定然明白我儿子对你的心思,朕只问你一句,你觉得,可配得起母仪天下?”
“主子!”杜成急忙开口,他已是明白主子问这话的用意了,“这事还是问过六皇子…”
“问他做甚!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洪德帝没好气的瞪了角落一眼,“老子是他爹,亲爹!”
杜成哭笑不得,却不得不放缓了语气劝道,“主子,六皇子的脾气与您如出一辙,您想想当初,再比对六皇子,这…”
“回皇上,安宁确实担不起这母仪天下之责!”两人把话说的这般透彻,她哪有不明白之理?
当即,傅云杉跪下,“安宁出身乡野,长于民间,说白了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这些小聪明用于经商尚可养家糊口,轮到处理后宫繁务,嫔妃相处,安宁确实不行!不过,安宁保证,六皇子若有所需,安宁定倾尽全力!”
“安宁县主…”杜成着急起身,不想牵到伤口,疼的身子一颤,咬牙忍了,“这事还是等…”
洪德帝已然开口,只是眸光复杂,看着傅云杉,“确实是个聪明的!你也不必如此,朕虽许不了你后位,四妃之首却是…”
“多谢皇上厚爱,只是…”傅云杉抬眸飞快的看了眼洪德帝,虽只是一刹,却仍让洪德帝看清了自己眼中的坚定,“安宁曾立誓,此生绝不嫁人,即使嫁人,也惟愿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为妾!请皇上怜悯!”
“混账!”洪德帝勃然大怒,“你这是在要挟朕?!你以为楼重喜欢你朕就不敢砍了你?来人…”
------题外话------
今天说好万更调时间的,结果停了一天的电,临八点才来电,电影没看成,万更也没出来,唉~
欠下的七千小栖一定会补回来的!
077 立位诏书,下定(3)
杜成虽骇然安宁县主居然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想法,但仔细想来,以傅家如今的财富地位想找个对她一心一意的夫婿其实真的不难!
这事落在普通人身上倒也没什么不妥,偏偏她是六皇子喜欢的人,偏偏六皇子是主子的死穴!
主子一贯强势,说一不二,既低头许了安宁县主四妃之首的位置,已是看在六皇子对她的喜爱之上,或者是因锦妃娘娘对安宁县主才格外开恩,好言劝慰。
却不想,被安宁县主言辞凿凿,一口否决!
这口气,他如何能忍?!别人不知,他却是知晓,主子已然动了杀机!
“主子息怒!”杜成再顾不得伤口的疼,一咕噜从榻上滚下来,胸口的玄色衣袍瞬间变了色,他不管不顾撑着身子爬着到洪德帝脚边,“六皇子如今已二十四岁,身边空无一人,难得遇见一个喜欢的人…”
“喜欢?喜欢能守的住天下?!你居然跟朕谈喜欢!”洪德帝眸眼冷厉,瞪过去,“我当年多喜欢锦屏,不一样为稳固江山娶了孙家女,他为何不能娶?”
杜成苦笑,他跟六皇子能一样吗?六皇子虽在外风评不好,但就他所知,六皇子这么多年来却是洁身自好,床上连个伺候的宫女都没有,主子可从未拒绝过美人投怀…
这些话他说了是逾距,不说…照主子这般说辞做派,等六皇子回来,难免父子矛盾再起,若因此离了心,主子今日有多愤怒,来日就会有多痛苦懊悔!
“主子,您对锦妃娘娘的情义天地可鉴,但六皇子和安宁县主与您和锦妃娘娘总归是不一样的!主子身边从未缺过美人娇娥,六皇子身边从不让宫女近身!您当年喜欢锦妃娘娘是放在心里,六皇子喜欢安宁县主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主子,六皇子本就不喜您的江山皇位,您若再以此作伐,坏的不只是他与安宁县主之间的缘分,还有你们父子这么多年的亲情啊!”
“杜成,你放肆!”洪德帝哪容旁人玷污他与楼锦屏之间的感情,当下拍桌怒喝,“我与那些人都是逢场作戏,你居然敢拿她们脏我对锦屏的感情!”
那些人是女人吗?那些人只是工具!她们怎么敢与锦屏相提并论!杜成,他怎么敢说!
“主子,六皇子也是逢场作戏,却从未听闻他让哪个女人上了他的床!”杜成垂眸,说完这句,脸上一片惨白。
“你…”洪德帝大怒,抬脚将杜成踹翻在地,杜成呻吟一声,想翻身起来却疼的一点力气都无,他一手抚上胸膛,咬紧了唇,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着,胸口伤口处已渗出大量血液,将胸部到腰间一片的玄色衣袍尽数染变了颜色。
傅云杉有心去扶他,却被他以眼神拒绝。
洪德帝瞧见他的症状,抬起的另一脚恨恨放下,又瞪着一旁跪着的傅云杉,“傅云杉,你非要皇后之位不可?”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与一群女人争宠!不知道当年的锦妃娘娘是否考虑过这个问题?
“皇上明鉴。我天启历代皇后皆出身名门,知书达理,德才贤惠。反观民女,长于乡野,言行僻陋,四书不通,实是当不起皇后之德!”傅云杉不敢犹豫,垂首表态。
洪德帝眼神锋利,“六皇子偏偏喜欢你,非要你为后不可呢?”
“民女对六皇子从无非分之想!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不知为何,说完这句话,心底猛的一抽,疼的她脸色都变了,伸手就想按住胸口的位置,咬着唇忍了几忍才将这悸动压了下去。
杜成大惊失色,主子这是要干什么啊?真的不顾念父子之情了吗?
“主子…”他急的红眼,张嘴叫了一声,却只有低低的呻吟。傅云杉侧眸朝他微微一笑,眸中是她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悲伤,杜成一时无声,知晓她已做了决定,多说无益!
洪德帝瞥了杜成一眼,重新看回她,“如此,你还会不遗余力的助他登上大位?”
“民女的命是六皇子救的,今日一切皆是皇上和六皇子所赐,六皇子有需,民女定当竭尽全力…”傅云杉唇角勾起一抹笑,却未能抵达眼底,一字一字吐出最后四个字,“死而后已!”
“好!”洪德帝仰头大笑,“说的好!不愧是身上流着余家、玉家和傅家血液的种!”话锋一转,洪德帝复垂下眼睑,凤眸重新审视傅云杉,“但朕还是觉得只有你嫁给了楼重,才会真的尽心尽力为他做事,你又待如何?”
“民女若不嫁,会如何?”傅云杉蓦然抬眸,看向洪德帝。
洪德帝与她目光相对,淡淡一笑,“你是我儿子喜欢的人,为他着想,朕也不会动你,但其他人如何…可得看朕的心情了,你可明白?”
傅云杉的脸色蓦然刷白如纸!
“若民女将手中银钱生意尽数交于朝廷,可能全身而退?”袖中双手紧握成拳,指甲缓缓掐入肉中,指头泛白。傅云杉面上亦是淡淡一笑。
洪德帝微怔,眸中掠过一抹赞赏,继而摇头,“船已开,不跳尚有活路,跳只有死路一条!”
主子这是在拿安宁县主身后的家人逼她就范!
杜成面若死灰!
“听闻皇上是明君,可能宽容?”傅云杉咬牙争取最后一份希望。
洪德帝凤眸微挑,“朕宁愿当昏君!”他转身,背对傅云杉,“那小子应该告诉你了,我已时日不多。所以此刻容不得半点不确定因素,你要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皇上不怕我将今日之事告诉楼重?”傅云杉恨红了眼眸,紧盯着地面,恨不得射穿一个洞!
洪德帝嗤笑一声,并未转身,而是拿起了桌上的传国玉玺,“啪”一声盖在明黄的织锦圣旨上!
“今日之事泄露一句,你身边的人就会消失一个,你可以试试…”他余光扫了一眼傅云杉,声音淡淡,“…看谁先死?”
她丝毫不怀疑!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更何况,她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
洪德帝敢说下这样的话,即使死也会提前安排好诸如死士之类的人!
“好!我不会将今日谈话内容说出去!”傅云杉咬破了唇,一股血腥之气在口腔蔓延,袖内的手指甲掐破了掌心,有刺痛从掌心蔓延开来。
“我会按照皇上的吩咐嫁给楼重,也请皇上信守承诺,放过我身边的亲戚朋友!”
洪德帝哈哈大笑,上前亲手搀扶了她,“这就对了,乖媳妇儿!瞧这嘴唇都破了,混小子回来可要骂我欺负你了!来人,请太医!”
外面立时有人应了,随即响起脚步远去的声音。
洪德帝一派慈祥的冲傅云杉笑了几声,松开她将地上的杜成扶上榻,“你这老小子发什么疯,瞧瞧这刚结痂的伤口又裂了,你真是不想活了!”
“奴才先走一步好去下面探路!”杜成狠狠喘息了两声,才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洪德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给你点颜色你就喘上了!朕没让你死,你不许死!听到没?”
杜成很有骨气的将头别到一边,不吭声。
洪德帝气呼呼的甩了袖子,也扭过头去。
不多会儿,刘太医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一瞧不是皇上有事,立时大松了一口气,平了平呼吸,行参拜之礼,“微臣参加皇上,吾皇万岁…”
“万个屁岁!”洪德帝冷眸一射,瞪着刘太医,“还不过来给这老小子瞧一瞧,这崩裂的伤口会不会死人!”
“是!是!”刘太医抹了把汗,从地上爬起来,上前解了杜成的伤,待瞧了伤势,倒抽一口凉气,洪德帝脸色一沉,“还不赶紧止血包扎!”
刘太医哪里敢说其他的,手脚利落的从药箱里拿了止血药和干净的布条,帮杜成换了,又嘱咐道,“杜公公这伤口颇深,需要静养,可千万不能再扯裂伤口了!失血过多也会出事的!”
“有劳刘太医。”杜成苍白着脸朝刘太医点头道谢,洪德帝哼了一声,扫了扫傅云杉,指挥刘太医,“去给我未来儿媳妇瞧瞧她唇上的伤口,可千万不能留疤!”
刘太医猛地瞪大了眼睛,飞快的梭了傅云杉一眼,忙不迭的反身到傅云杉身边,看了她唇上的伤,笑着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瓷瓶,“安宁县主每日涂一些,保管三日就好,绝不留疤!”
“谢刘太医赠药!”傅云杉应声,点了点头。
许是觉得没意思了,洪德帝看着刘太医将药递给傅云杉之后,挥了挥手,“你们下去吧。”
傅云杉求之不得,立刻拎裙告退。
刘太医机灵的尾随,脚步飞快。
“杜成,你觉得我做的不对?”良久,洪德帝开口。
“奴才说的话主子能听见去吗?”杜成苦涩一笑,“奴才说句不中听的话,六皇子与主子都是痴情之人,但唯一点不同,六皇子是个专情的人,主子却不是!”
洪德帝拧眉,“杜成!别人不知我对锦屏的感情,你难道不知…”
“奴才知道!”杜成笑看洪德帝,“主子爱锦妃娘娘毋容置疑,但不可否认,对皇后、对容妃、对萧妃、对玉妃,主子能说自己对她们完全无情吗?”
“何谓专情?专情即是对人对事物的感情达到的一心一意的程度!主子可做到了?”
“不许你胡说!”洪德帝恼了,“我对锦屏是一心一意的!那些人只是工具,是工具…我知道你想为那丫头说话,你趁早歇了那份心!我说过的话绝不会收回!她一个不能生养的丫头做了皇后是要我元家的嫡枝一脉绝后吗?她一个商人之女如何能母仪天下!朕属意的皇后人选是西北侯家的常六,她父母皆是能征善战之人,背后又有几十万兵马,是最合适的人选!”
洪德帝拂袖离去。
“主子!”杜成大吼,“您这是要把六皇子与您的最后一点情分都磨光吗?您这么做一定会后悔的!您不想一想,锦妃娘娘初入宫中,那些女人暗地里往锦妃娘娘的饭菜里酒水里下了多少次毒?若不是锦妃娘娘习武擅毒,哪里有命生下六皇子!就是生六皇子时不也被人钻了空子,害的锦妃娘娘险些血崩而亡!六皇子对安宁县主用情至深,怎会愿意她重复锦妃娘娘所受的苦!”
“你说什么?”洪德帝身子一顿,转身到杜成身边,大声道,“你说什么?什么下毒?什么血崩?说!”
杜成叹了一口气,“锦妃娘娘不愿让主子分心,从不让身边的人告诉主子,奴才也是偶然一次遇见,逼了伺候娘娘的贴身女官,才知道的。娘娘生六皇子时,因胎儿过大,有些难产,太医就开了引产的药,谁知,有人在药里下了手脚!娘娘喝了一口察觉不对,就没再喝,就那一口也险些造成血崩!主子,就看在娘娘的份上,六皇子与安宁县主的事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好不好?”
“该死!是谁?到底是谁?你说,我要杀了她给锦屏报仇!”洪德帝失去冷静,怒声道。
杜成摇头,“娘娘怕引起你的主意,不让人查!”
“查!给朕查!当年之事,悉数查出,朕要他们给朕的锦屏陪葬!”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若当年宫中只有锦妃娘娘一人,何来下毒下药?何来争风吃醋百花凋零?”
洪德帝怔住,良久无声。
从上书房出来,傅云杉只觉浑身的力气都用光了!身子一软就要瘫倒在地,身后立时伸过来一只手臂,将她牢牢扶住,“安宁县主,小心脚下。”
“多谢公公。”傅云杉扯出一抹笑朝德安点了点头,脚步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却不知为何总是总不稳当,不由苦笑,德安上前两步,拖住她的胳膊,“奴才送安宁县主出宫。”
“麻烦公公。”有德安搀扶,她总算走出了直线,出了上书房范围,刚踏上出宫的路,一身鹅黄色衣裙的娇俏女子笑意盈盈迎了上来,“杉儿,小李子说你今日进宫来见父皇,果然是真的!还好让我堵住了,走,跟我回萃玉宫坐会…”
话未说完,就瞧见傅云杉被血染红的衣袖,惊呼一声,一把抓了过来,“天,你的手怎么…杉儿!”
傅云杉却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078 夜半来人,下定(1)(一更)
白昕玥吓的脸色都变了,双手死死搂住傅云杉,眸中带着惊色瞪着扶傅云杉出来的德安,“安宁县主怎么了?”随即想到什么,眸子猛地一睁,急切道,“是不是父皇同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或是打罚了她?”
说完,自顾自的在傅云杉脸色逡巡一圈,果然发现了傅云杉咬破的嘴唇和袖中满是鲜血的手,眼圈立时就红了,她与傅云杉共同生活了几年,对傅云杉的脾性不说了解十分十,也有七八分,能让杉儿在父皇面前以自残来隐忍不发,在她看来,除了家人怕再无其他!
定是父皇以爹娘大哥他们要挟杉儿做什么事了?!一定是!
因得了这一认知,白昕玥也便不再在意德安说了什么话,只吩咐身边的宫女抬了自己的软兜来,将傅云杉放在软兜之上,“快,回去!”她急声,随手指了个宫女,“去太医院找人来趟萃玉宫!走!”
抬软兜的两个太监面面相觑,不由将目光看向白昕玥的伺候姑姑如华。
如华虽觉这么做不妥当,但想到自家公主与傅家人的感情,特别是这位安宁县主曾不止一次救过自家公主又是当亲姐一样关心照顾,她若拿宫规来压制,怕自家公主能立刻跟自己翻脸!
罢!
总归这皇家规矩是为皇家人所设,公主自愿让出软兜,她一个做奴婢的也就受句骂,算不得什么!
心里虽无奈,面上却不动分毫朝太监点了点头。
两个太监得了许可,再不迟疑,稳稳抬起软兜,朝来时路走去。
德安看着软兜慢慢走远,垂下头,转身慢慢回了上书房廊檐下。瑞公公看了他一眼,眸中神色不明,德安只做没看见。
有些人有些事,此去经年而已,说不得,念不得,想不得,陌路罢了!
一路上,来往的宫女太监都奇怪的远远张望,有几个宫的小心凑近了去瞧,发现软兜上坐着昏迷不醒的安宁县主,地上走着发丝散乱的康乐公主,不由互相挑眉,巴巴跑回宫去邀功。
如华瞧见只皱了皱眉,狠狠瞪了眼那些跑远的背影,都是一群不省事的东西!
白昕玥跟着软兜,脚步极快,边走边催促太监快些走,太监哪里敢说什么,只得加快了步伐。没走三分之一的路程,白昕玥的额头就冒汗不止,如华看着心疼,紧走几步劝道,“公主,春来天还凉,您慢着些,小心受了风寒。”
白昕玥胡乱的点头,侧眸看到傅云杉苍白的脸,随手抹了把从额头流下的汗,脚下又快了三分,“快着些,杉儿吹不得风。”
如华叹气,得,她刚才说的话,公主压根就没听见。
无法,只得朝太监使了眼色,紧走慢赶的回了萃玉宫。
一进萃玉宫,白昕玥就亲自扶了傅云杉到自己的偏殿,将人都赶了出去,喊如华去看太医,让人直接过来。
玉妃得到消息赶过来时,大吃一惊,以楼重对傅云杉的喜爱,以皇上对楼重的宠爱,皇上都不会也不可能做出对傅云杉不利的事情啊?怎么会去趟上书房一出来就昏厥过去?!
“母妃…”白昕玥红着眼圈从床边站起身,“父皇肯定想对爹娘他们不利,不然杉儿不会自己伤害自己…”
“你父皇怎么会对她爹娘不利…”乍一听自己的骨肉唤傅家夫妻爹娘,玉氏心里还是忍不住吃味,缓了一缓,才叹了气道,“不要多想,等太医来了再说!”
心下却暗自揣测,按理说皇上召见傅云杉,老六那孩子一定会去护着,今日怎么见了傅云杉吃亏也没见他的人露面?真是奇怪…
不过与傅云杉背道相驰的刘太医因脚程快,刚回到太医院,一屁股坐下,一杯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萃玉宫的宫女拉去了萃玉宫。
待到地方瞧见床上的病人后,刘太医不由额头冒汗,这事儿整的!一个唇伤,养几天自己就会好了,怎么皇上劳师动众一番,萃玉宫的主子又劳师动众一番!
他这把老骨头哟…
“启禀娘娘、公主,安宁县主的伤势微臣已看过,且已送了安宁县主一盒伤药,三日后,定能恢复如初。”
白昕玥瞪他,脸上有几分怒气,“她的手伤那么严重,你连包扎都不曾,说什么三日!我看十日都未必能好!药拿来,我自己帮她清理!”
刘太医一怔,目光落向傅云杉被血染红的衣袖上,愕然。
不由想起上书房时,傅云杉垂眸接药的画面,那时,她的手并未露出来,血也未将衣袖染成这般颜色,是以,他并没有发现!
刘太医忙抹了把汗,“微臣知罪,先前并未发现安宁县主手也有伤,微臣这就替安宁县主清理伤口。”
“不用,我自己…”
“楹儿,让刘太医来,他是太医懂的轻重,你小心伤了安宁。”玉妃瞧见傅云杉略显血肉模糊的掌心,惊了一惊,拉住欲上前的白昕玥。
白昕玥眼圈红着,吸了吸鼻子,“母妃,杉儿的手会不会留疤?她一直觉得自己长的不好看,要是手毁容了可怎么办?”
玉妃无语。
刘太医额头的汗越发多了起来,一边小心翼翼的将傅云杉掌心的血擦去,一边小心上药,还要压低声音安抚康乐公主,“公主放心,先用微臣的药敷三天,再用太医院的玉肌膏涂抹半月,保管这些指甲印悉数消失,白净如常。”
这安宁县主也是个狠角色,能把指甲掐进肉里这么深!居然在上书房一点都没瞧出来,莫怪皇上要将她许配给六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