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杉这才瞧见冰苓和冰茯脸上的颜色,唇色发紫,脸色苍白,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满脸的水。身子瑟瑟抖着,明显是冻的!
再看傅亘,唇虽是不正常的青紫色,脸颊处却泛着淡淡的红晕,看上去并不是很糟糕,傅云杉稍稍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傅亘这病秧子似的身子撑不住。
而傅亘看到面前的傅云杉时,微微扯出一个不成线的笑,双眸半睁半合,“三…三姑娘…”眼忽然一闭,身子往一边倾倒,傅云杉忙伸手想去扶,却瞧见他右手指缝中渗出血水,眼睛虽依然眯着,人已缓缓立正跪好。
二月的天,虽然立春已久,但天还是冷的,再加上下了一晚上的雨…
傅云杉脸色一变,伸手抚上他的额头,那里是一阵火烧似的滚烫!
该死!
她怎会以为在大雨中淋了一晚上的人脸色会正常?
他脸上那两块红晕分明是烧出来的!
以她手下触到的热度估算,傅亘现在烧的没有四十度也有三十九度多!
冰苓和冰茯看到傅云杉骤然变化的脸色,不由担心的上前,“傅三姑娘,我家爷他…”
“发了高烧,不能再这么淋雨了!不然会出大事!”傅云杉扭头吩咐冬青,“去叫门!”
冰苓和冰茯哭叫了一声爷,傅亘笑着摇了摇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而下,“不妨事,我无碍…”
余家大门后传来小厮不耐烦的声音,“敲什么敲?早就告诉你们,我家夫人没空见你们,跪也是白跪…”待打开门一眼瞧见脸色难看的冬青和不远处一袭孔雀蓝斗篷下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小厮一个激灵,笑着跑过来行礼,“表姑娘,这下雨的天儿,您怎么过来了?”
“找个人来搭把手将傅公子扶进去。”傅云杉看了小厮一眼,淡声道。
小厮为难的哎呦了一声,“表姑娘,可真不是小的不愿意帮忙,实在是…”他压低了声音瞧了瞧四周,“我家夫人一早下了令,谁叫门都能开,独独这傅亘傅公子叫门…不能开啊!这…小的要是把他扶进府去,这差事也到头了…”
“三姑娘,别…”傅亘虚弱的笑着,“别为难他,我…不进去!”
傅云杉蹙眉,声音冷厉,“傅亘,你知不知道你在发高烧,再这么淋雨下去,轻则大病一场,重则…有可能烧坏脑神经,一命呜呼也不一定!”
听傅云杉说的这么严重,那小厮吓了一跳,下意识去看跪着的傅亘,一看之下,脸色就变了。
这…这怎么说的!
这要是在他们家门口给淋坏了,表姑娘会不会跟他们家反目啊?
想到眼前这小姑娘的发家史和她头顶的县主封号还有她背后的状元哥哥、公主嫂子,小厮不由抹了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的水,“表姑娘,小的这就去请我家夫人,这就去…”
话落,扭头就往府里跑。
他得赶紧把这事告诉自家夫人去,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才好?
你说他一个好好的人跑他们家门口跪什么跪?八竿子打不着的地儿!
余夫人又气又恨,听着外面哗啦啦的水想了半宿被自己困死在房中的女儿,伤心了半宿,刚睡着没一会儿又醒了,睁眼到天亮,刚伺候丈夫穿衣梳洗好,就听伺候的妈妈说外院小厮求见。
她匆匆收拾好,避开丈夫询问的目光去外面见了小厮,小厮心急火燎的将事情说了,她气狠了,怒极反笑,捏着手帕疯狂的喊,“好,好,真是好,一个两个的都欺负上门了!他想跪爱跪管我家什么事,跪死了活该!”
小厮愣住了,显然是没见过这般不顾形象的夫人。
她身边的妈妈忙伸手去捂她的嘴,“夫人,老爷还在房里…”
却还是被余仲听到了。
他大踏步走过来,皱着眉看来报信的小厮,“什么事?”
小厮偷偷瞧了余夫人一眼,余仲扫了眼脸色难看的余夫人,冷眸瞥向小厮,“说!”
“是…是傅亘傅公子在咱们家门口跪了一晚上,这会儿,表姑娘过来瞧见了,说傅公子在发高烧,再不治会…会烧出人命!”小厮苦巴巴的说完,头也不敢抬了。
余仲听完目光看向余夫人,蹙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是不是因为傅亘?还是说他跟这两天不吃不喝的乐儿有关?”
余夫人别开头不说话,余仲抿紧了唇,看她身边的妈妈,眉眼冷峻,“你说!”
妈妈进退两难,不知该不该说,余夫人性子一拗,开口道,“我说。”
余仲摆了摆手,妈妈和小厮立刻退了出去,厅里只留下夫妻二人。
余夫人心里有气,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提到傅亘和傅云杉,忍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说出胡话。
余仲听完,愕然了半响,他是猜到了傅亘的事会跟女儿有关,可傅亘想娶自家女儿,这…
自家夫人疼女儿如眼珠子似的,冬怕冷着,夏怕热着,比别人家宠儿子还要更上一层!又怎会容许女儿嫁给那样一个人!
可瞧着自家女儿那倔脾气,已经两天不吃饭了,再这么下去…
要是傅亘是帝师府的三公子就好了…这么想了一下就觉得这样更不妥,亲戚身份在那摆着,两人更没可能!
余仲不由深叹了一口气,问身边的妻子,“你不赞同这门亲事?是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赞成?”余夫人红了眼,“傅亘除了有点学问还有什么?身份尴尬,体弱多病,无钱无势,女儿嫁给他要吃多少苦遭多少罪!”
“你啊…”余仲上前帮妻子擦了眼角的泪,“女儿回家两天被你管了两天,不吃不喝两天,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了几天,你想看着女儿活活饿死吗?”
“她不吃不喝我陪着她不吃不喝!她要死我陪着她一块儿死!”余夫人得到丈夫安慰,眼中的泪落的更急,只觉满腹委屈,“杉儿不说帮着劝乐儿,还来帮傅亘说话!”
余仲摇了摇头,“你说的什么傻话?女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什么时候变过?再说,人生在世,能遇见一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人实在是难能可贵,若是你…”
“我不会!”余夫人咬牙。
余仲吃笑,“当初是谁为了嫁给我连官家千金也不要当了的?”
“余子文!”余夫人恼羞,低吼余仲的字。
余仲却笑了,将妻子搂着,“好了,傅亘能在大雨中跪上一宿,其心意也是真的。咱们何不做个现成的岳父岳母!”
“你女儿吃饭穿衣挑剔那么狠,傅亘怎么养得活她?”余夫人想起当年为嫁给余仲做下的荒唐事,不由松了口。
余仲笑,“咱们家又不缺那点银子,不如到时候将家产一分为二给乐儿一半,如何?”
“傅亘身上流着一半北凉人的血,乐儿肯定会被人指点!孩子也会遭人白眼!”余夫人继续出难题。
余仲好脾气的哄着妻子,“你也说了,他身上流着一半北凉人的血,那另一半也是咱们天启的人!再说,傅亘生在天启长在天启,他若认自己是北凉人,早就跟那个北凉人回国了,又怎么会留在这里?”
“我…”余夫人抬眸看余仲,眼泪扑簌而下,“我舍不得女儿…”
余仲哭笑不得,“女儿嫁了人也是咱们的女儿,想女儿什么时候都能见!”
余夫人趴在余仲怀里哭了足有一刻钟,才缓缓抽噎着收了泪,“他要敢对乐儿不好就休了他!”
“好,休了!再把陪嫁都要回来,让他去喝西北风,好不好?”
余夫人破涕为笑。
吩咐人将女儿房间的门打开,并将傅亘在大门外跪了一晚上的事告诉她,她二话不说推开丫头就朝大门外跑。
等余仲带着妻子紧跟着到大门时,就看到自家女儿不顾形象的跪在地上抱着几近昏厥的傅亘,“傅亘,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
“表舅,表舅妈。”傅云杉看到二人,上前行礼。
余仲摆了摆手,“他怎么样?”
“淋了太久的雨,不知什么时候起的高烧,他的身子本就虚弱,眼下…很不好!”傅云杉言简意赅。
余仲叹了一口气,朝身后说了句,“来人,将傅公子扶进去,找大夫。”
“是,老爷。”几个小厮口中应着走上前去,却被余桐乐一把推开,尖叫着,“你们走开,不许碰他!都不许碰他!”
“乐儿!”余夫人何时见过女儿这般作态,几步过去就想将女儿拉起来,余桐乐却抱着傅亘不松手,口中癫狂的喊着,“娘,你放过我!放过我,我真的喜欢傅亘!我真的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娘,你饶了我,放我走,就当我死了好不好?”
话到最后,跪在傅亘身边下死命的磕头,不过两下额头就见了血,不是傅亘手快将她抱住,她不定将脑袋磕成什么样!
余夫人被她的疯狂惊的后退两步,被余仲伸手扶住,余夫人抬眸,“老爷…”
余仲拍了拍妻子,走过去蹲下身,看着眼中惊恐的女儿心疼道,“傻女儿,你娘要是没答应你,怎么会放你出来?”
余桐乐仓惶去看余夫人,余夫人忍着泪点了点头,“真…真的?娘,你答应了?”
余夫人重重点头,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摸着女儿的头,“娘只是舍不得你嫁过去吃苦…”
“不苦不苦,一点都不苦,傅亘说过会对我好的!”余桐乐拼命摇头,额头的血在她大力晃动下顺着中间往下流去,余夫人心疼的忙拿手帕去擦,手还没碰到女儿,就听身后噗通一声响。
傅亘昏厥了!
余桐乐脸上刚漾开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枯萎了,一脸恐惧的抱着傅亘的身子,慌乱的叫着,“傅亘!”
余仲当机立断,喊了丫头将她拉开,让小厮将人抬进去,又找人飞快去请大夫。
“病人身子底子差,又受了一晚上的雨,寒气入体,又起了高烧!”大夫每数落一样就露出一副真是不想活了的模样,到最后,环视了屋内众人一眼,道,“只能下狠药了,能熬过来仔细调养着还能活命,不过即使熬过来…”他看着傅亘那双腿摇了摇头,“这双腿恐怕也是不良于行了!”
余桐乐当场昏了过去。
众人一阵手忙角落,将余桐乐送回房,大夫看了又是一阵摇头,“这姑娘是不是几天没进食了?这是又惊又饿才昏过去的,快弄些米粥喂一些,等过两日脾胃暖过来再吃饭。”
余夫人红着眼应了,吩咐丫头去熬粥。
傅亘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瞧见余桐乐正趴在他床边睡觉,秀气的鼻头一皱一皱的,眉间微微蹙着,红唇也嘟着,看上去睡的极不踏实。
坐在一旁椅子上打盹的冰苓瞧见他醒来,脸上大喜,“爷,你醒了?”
傅亘嘘了一声,看了余桐乐一眼,冰苓笑着压低了声音,“爷,您感觉怎么样?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傅亘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这里是?”
“这里是余府,您淋雨昏倒了,余老爷让人将您抬进来的,还为您请了大夫!”冰苓扫了眼傅亘的腿,立刻闪躲开,一副高兴的模样,“爷,余老爷和余夫人答应您和余小姐的亲事了,说等您身子大好就给您办婚事!”
“真的?”傅亘眼睛一亮,消瘦的脸泛着喜悦的光芒。
冰苓连连点头,“真的!”
傅亘笑了,随即想到冰苓刚才的神情,做无意道,“大夫怎么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大好?”
“大夫说您醒过来调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冰苓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去看傅亘的腿。
傅亘若事事都等到别人点名也就不是傅亘了,他略一想就明白了冰苓目光中的含义,“我这双腿是不是以后不能行走了?”
“爷怎么知道?”冰苓一惊,抬头对上傅亘含笑的双眸。“爷昏睡了两日,大夫吩咐您醒来先喝点粥,您等着,我这就去端。”说着,不等傅亘出声,就掀帘跑了出去,不多会儿,外面传来几个丫头喜悦的笑声,有人咋呼着去给老爷夫人报信,姑爷醒了…
姑爷吗…
傅亘垂眸,看着沉睡中的余桐乐,苍白的手指缓缓摸上她的脸颊,脸上一片温柔之色,“能与卿相知相守,不良于行?又有何妨!”
睡梦中的余桐乐不知梦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傅亘瞧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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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 夜入闺房,算计
傅亘醒来,余桐乐含泪而笑,扑到他怀里抽泣,“你怎么那么傻?身子不好还要逞能!你要是有个万一,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傅亘含笑,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再说,我答应了你要照顾你一生一世,哪里舍得留下你一个人?”
余桐乐哽咽着使劲点头。
闻讯赶来的众人笑着恭喜二人,余桐乐红了脸,擦了脸上的泪朝众人行礼道谢。
余夫人远远瞧了一眼,眸子一红,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余仲朝众人点了点头,跟上妻子的步子一道回去。
余桐乐有些惴惴不安,揪着傅亘衣摆的手不由紧了紧,傅亘笑着朝她摇了摇头,安抚的拍着她的手背。
“小姐别担心,夫人只是舍不得小姐…”红月笑着劝慰余桐乐,双眸却不可抑制的红了,以前,她家小姐就是想吃宫里的珍馐佳肴,夫人也会想尽办法满足小姐!
这一次,却是夫人生生掐断小姐的希望!
若不是有老爷出面劝说夫人,有傅家表姑娘从中周旋,她家小姐…非真绞了发当姑子不可!
傅云杉也朝余桐乐点了点头,余桐乐这才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另一边,余夫人一路回了自己房间,门未关上,已泪流满面。
余仲推门而入,瞧见妻子捂着帕子在哭,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若不放心,明日求了姑奶奶去请宫里的太医来给傅亘看看身子…”
“不用…”余夫人摇头,“你没瞧见女儿?那眼睛片刻都舍不得离开傅亘,还查什么?查出来又有什么用!”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啊…就是放不下…”余仲无奈。
余夫人含泪瞪他,“你要我怎么放得下,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看着她巴掌大点慢慢长大,如今…就这么成了别人家的…我怎么放得下!”
“好好好,放不下就放不下!”余仲哭笑不得,轻轻摇头。自家夫人平日端庄冷静,偏碰上儿女之事就爱发飙,唉…
余夫人突然抹了泪,凑到余仲面前,小声道,“老爷,你说,咱们让傅亘入赘如何?”
“荒唐!”余仲脸一沉,“傅亘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帝师,如今虽被驱出帝师府,但声名仍在!你这么做不但会让咱们家遭人诟病,还会坏了他们二人的姻缘!此事不可再提!”
余夫人何时见过丈夫如此阴沉的脸色,很是吓了一跳,待听完丈夫的话,立刻认识到自己的想法太过愚昧了!
一个男人再喜欢一个女人非到万不得已也绝不可能选择入赘!
女儿嫁了人,当娘的最操心的无非是女儿在婆家过的好不好?女婿对女儿好不好?
女儿对傅亘的喜欢她看在眼里,傅亘为女儿做的付出她也心里有数!
如今,两人正是感情甚笃的时候,若真因她的提议造成两人之间的隐藏矛盾,到时候傅亘对女儿起了异心,自己可就真的要哭瞎眼了!
余夫人俯身,“是妾身考虑不周。”
“我记得咱们家有一座四进的宅子,离咱们家不过一条街,两刻钟的路程…”余仲看到妻子知错即改,有些愧疚刚才语气太冲,脸色缓和了一些,轻咳了两声道。
余夫人果然眼睛一亮,“老爷说的是,那座宅子是老祖宗送给我的压嫁,给女儿当嫁妆再合适不过了!到时候可以让女儿怂恿女婿住到那里去,这样来往就方便多了!”
余仲笑着摇头,背过手,“柜上还有事,我出门一趟。”
余夫人抬手招了身边的妈妈商量陪嫁的事,闻言也只是摆了摆手,“晚上早点回来。”
余仲笑着离去。
妈妈抿唇笑,“夫人想通了?”
“想不通又能怎样?”余夫人叹了一口气,“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那丫头就认定了傅亘,我拦的住吗?又是出家又是绝食,再有一次,我真怕她会要了自己的小命!我可真舍不得,养她这么大,可还指望有人喊我一声外祖母呢!”
话到最后,眉宇间流露出几分期待,妈妈笑着福身,“等姑爷的身子养好,小姐嫁过去,咱们再小心调理着小姐的身子,保准不出一年,夫人就能抱上外孙!”
余夫人笑了笑,心里多少还是遗憾傅亘身上流着一半北凉人的血,也不知道女儿嫁过去受不受得住别人的嚼舌根!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因傅亘的昏厥,傅云杉去帝师府走了一趟,将傅亘的事和傅大夫人说了,傅大夫人心里自千百个欢喜,和傅云杉约好,等傅亘一醒就派人通知她,她过来保媒。
翌日,傅大夫人过府,将余夫人拉到屋里说了半晌的话,等两人出来时,脸上都带着笑,余夫人看傅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傅云杉和一众人担忧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这事没有意外,就这么口头定了下来!单等傅亘身体大好,派官媒来提亲了!
楚氏得到消息,很是高兴,和傅明礼念了半宿,商量着回趟永平侯府,将傅亘是楚家血脉的事告诉自家爹,傅明礼不置可否。
第二日,傅明礼将傅思宗和傅云杉兄妹喊去书房,“…你们觉得可行不?”
兄妹俩互视一眼,傅思宗开口,“爹觉得可行吗?”
傅明礼点头,“楚秋绫的身份虽然尴尬,但傅亘身上确实流着咱们楚家的血,他如今处事为难,若能证明其身份,也能助他一些!”
“我和妹妹也是这么想的!”兄妹俩相视一笑,傅思宗道,“众人在意的不过是他身上流的血,若有永平侯府挡着,那些议论定能少上许多!”
傅明礼嗯了一声,笑道,“事不宜迟,你们两个随我去永平侯府走一趟吧!”
永平侯府
傅云杉先去见了楚外婆玉氏,当玉氏得知傅亘竟是楚秋绫和北凉人所生的儿子时,震惊离座!
“这…可是真的?”
傅云杉点头。
玉氏问,“杉儿,你是如何得知的?”
傅云杉便将当初楚秋绫挑拨离间后被自己囚禁,她结合楚秋绫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暗地查询,连猜带蒙后又经那北凉人亲口证实的事简单跟玉氏说了。
玉氏才恍然,落座押了口茶,“前几日听传闻傅亘与余家大小姐情投意合,昨日又见亲家母去余家,可是成了?”
傅云杉却看着玉氏的做派笑了,玉氏出身江南玉家,自幼研习礼仪,饱读诗书,虽丢了几十年,如今捡起来,这气度做派雍容端庄,却似从未离过京都一般!
玉氏嗔瞪她一眼,傅云杉忙笑着上去抱了玉氏的胳膊,“外婆,您真好看!叫杉儿看花了眼,还以为瞧见了天上的王母娘娘…”
伺候在屋内的丫头垂眸抿唇,好生忍着笑。
玉氏一指头点上傅云杉的额头,“就你古灵精怪!难怪你娘说你是只猴儿!”
“哎呀,说实话还要被骂,以后杉儿可不敢说了。”傅云杉笑嘻嘻的凑趣,逗的玉氏无奈摇头,眉眼间却难得笑意盈盈。
祖孙俩逗笑一番,傅云杉才回了玉氏先前的话,“表舅妈觉得傅表哥空有文采,身无恒财,体弱多病又是半个北凉人,怕余表姐嫁过去跟着受苦,才阻挠他们的亲事!后来是表舅说通了表舅妈,又有祖母做媒,再加上傅表哥背后还有永平侯府和我们家,表舅妈才算露出满意的笑!”
玉氏听完,感慨了一番,“我虽不喜楚秋绫本人,但傅亘总归是楚家人,你回去知应一声,这件事,我会和侯爷商量个章程出来。”
“外婆真好…”傅云杉起身为玉氏捏肩,笑嘻嘻的拍着马屁。
玉氏却很是受用,与傅云杉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
皇宫
夜,月上九天。
上书房
灯,亮若白昼。
屋内,两人对峙着。
“你说什么?”洪德帝吹着胡子瞪着以慵懒之姿坐在椅子上的俊美男子!
俊美男子瞥了他一眼,以他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年纪不大,耳朵怎么就背了?”
“臭小子!”
“我说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不定!”俊美男子抬眸看了眼气的要发飙的洪德帝,“不用想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话落,弹了弹袖子上不存在的折痕,起身,往门外走去。
“楼重!”洪德帝怒了,他都快要死了,这混小子还往外面跑?跑什么跑?万一他坚持不到他回来就嗝屁了,不就连儿子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真这样到了地下,他有什么脸去见他的锦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