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若有所思的道:“若不是咱们这几天一直尽心竭力,只怕也不会有今天的赏赐。”
这几天他们这些人可算得上是累得不轻,只怕陛下就是进来看到众人一脸疲惫才给予的赏赐。
众人皆是一愣,仔细想了想,心中原本对沐清漪还有的几分不满也渐渐的消失了。只是辛苦几天就能得到陛下的赏赐和称赞,说不定还会在陛下心中留下不错的印象,对未来的仕途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的。这可是再划算不过的事情了。
出了贡院,沐清漪看看左右才发现容瑾是私下悄悄出宫的。身边除了无心和无情二人竟然再无他人,更不用说是皇帝的銮驾了。毫无疑问,容瑾可算得上是最爱悄悄往外跑的皇帝了。所幸他武功高强,倒也不怕白龙鱼服的危险。
武举的考试在城北的一处演武场。之前两天考的是笔试容瑾派了容瑄和东方飞监考。今天才是最精彩的比武,容瑾带着沐清漪到达演武场的时候比武早就开始了。看到两人前来,容瑄和东方飞连忙起身相迎。
“陛下,沐相……”
容瑾挥挥手,示意两人不必多礼。容瑄二人连忙让出了最中间的主位个两人坐下。
底下的武举人们看着台上突然换了一对一黑一白的青年男女,皆是一怔。很快便回过神明白了两人的身份,一时间更加心情激昂起来。比武台上的也打得更加卖力了。
容瑾悠然的看着台下众人,比武台上的那些小打小闹自然都不会被他看在眼里。目光精确地锁定了那些武举中的一人。
人群中,梁修武拉了拉看得正兴起的霍元方的胳膊,道:“霍兄,看看台上。”
霍元方有些茫然的抬眼望去,正好对上了容九公子似笑非笑的眼神。霍元方不由得一惊,惊叫道:“那小子怎么会……”
身边梁修武和罗云连忙一左一右拉住了他想要指向容瑾的手,一个人一把捂住了他的最。罗云没好气的低声道:“你疯了?也不看看那位…是什么身份!”
霍元方也不真是傻子,茫然的看了看容瑾和沐清漪再看看已经坐在了他们下首方的容瑄和东方。顿时冒出了一头冷汗。心中不停的喃喃道:“完了,完了…我上次骂那小…不,陛下什么来着?”
罗云二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骂陛下小白脸。”梁修武继续道:“还说要一拳揍扁陛下。”
看着霍元方哭丧着脸,梁修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陛下也说过,你一定会高中的。陛下金口玉言,一定没问题!”
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坐在看台上的几位考官中,沐清漪就是那个唯一一个看热闹的人。不过辛苦了三天,没事干看看比武放松一些也没什么不好。所以沐清漪也心安理得的坐在看台上看着底下的打斗,听着东方飞和容瑾以及在座的武将们时不时的点评几句。
要说,霍元方能让容九公子记仇这么久,显然是有些本事的。一上台就连续挑翻了四五位高手。东方飞有些赞赏的笑道:“这一个倒是有些真本事,倒像是上阵杀过敌的。”
容瑄也笑道:“不仅气势如雷,伸手也不错。说不定这一次就是这个霍元方拔得头筹。”自古有言,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虽然比武的第一名未必就能得到武科考试的状元,但是至少甲榜前三是跑不了的。
其他几个将领对这个悍勇的青年男子也颇有好感,以后有人在暗暗商量着若是考上了要请陛下将他分到自己的手下了。
容瑾饶有兴致的听着众人议论,挑眉道:“当真不错?”
东方飞含笑点头道:“别看这人看上去粗犷的很,他的笔试试卷我还有些印象,居然还不错,粗中有细。陛下,若是这人上榜,不如分到微臣手下如何?微臣手下正缺一个能打的校尉呢。”
容瑾站起身来,笑道:“能打么?让朕试试看再说。”众人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容瑾足下一点,已经如一只惊鸿一般,翩然的落到了下面的比武台上。
“这…陛下……”
“不用担心,陛下自有分寸。”沐清漪含笑道。让他现在出出气,总比以后再刁难霍元方要好得多。何况,能够跟容瑾动手,无论输赢对于霍元方的声望都绝对是一个极大的提高。
比武台上,霍元方望着突然落到自己跟前的容瑾睁大了眼睛,“你…你,陛下……”
容瑾笑容可掬的点点头道:“功夫不错,跟我过两招看看。”
“这个…还是算了吧?”霍元方小心翼翼的道。若是弄伤了陛下一根手指头,那可都是灭九族的重罪。
容瑾轻哼一声,淡然道:“你若是能赢,朕封你为武状元。”
霍元方眼睛一亮,很快又冷静了一下,问道:“那我若是输了呢?”容瑾狞笑道:“那你就去守城门。”
霍元方深深吸了口气,他辛辛苦苦学武读兵书,可不是为了去守城门的。为了武状元…拼了!
长啸一声,霍元方一拳打向容瑾,果真是声势不凡。容瑾剑眉微挑,只是稍稍的侧身便轻而易举的避过了他这一拳。若不是霍元方还存着试探之心只用了六成力,这一拳落空说不定霍元方就直接冲到台下去了。
“有点意思。”容瑾笑眯眯道。
霍元方一拳落空,很快便折身又是一拳挥了过去。这一次容瑾却不再躲闪,微微抬手毫不意外的一掌挡住了霍元方的拳头。劲力轻吐,霍元方之感道手臂一怔,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在比武台边上险险的稳住了身形。
霍元方心知眼前这看似薄弱的青年皇帝竟然是难得一见的内家高手,心中不由震惊不已。
容瑾闲适的站在几步外看着他笑道:“你可以挑一个自己觉得趁手的兵器再来。”
霍元方也不客气,比拳脚他绝对不是内家高手的对手。冲到一边的兵器架边上,霍元方毫不犹豫的拿起了一对长锏,试了试觉得趁手立刻就攻向了容瑾。一双重于百斤的双锏竟让他使得虎虎生风。
沐清漪好奇的看着容瑾不停的避让这霍元方。旁边东方飞看了看沐清漪笑道:“沐相不用担心,霍元方不是陛下的对手。”
沐清漪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道:“霍元方选这兵器…若是一直碰不到陛下,等到他力气耗尽岂不是任人鱼肉?”
东方飞笑道:“霍元方应该是看出来了陛下的武功偏向轻盈快捷。比这个他是怎么也比不过陛下的,所以才想要以力敌之。俗话说,一力降十会,这霍元方应该是个天生力大无穷之辈。只可惜…跟陛下武功相差太远了。若是一个跟他差不多的,只怕还真是要输给他了。”
果然如东方飞所言,容瑾如一只黑色的蝴蝶在比武台上轻盈的闪动,就连修罗刀都没有出鞘。霍元方那一双长锏每一下都是力敌千钧,砸在脚下的比武台上,比武台也给他生生砸出一个个裂痕。但是他却连容瑾的衣摆都没有碰到过。
“如何?不行就认输吧。”容瑾挑眉,傲然笑道。
“只会躲…算什么英雄!”霍元方怒道。被容瑾这赖皮的打法给打出火气来了,也顾不得对方的身份直接怒吼着。
容瑾扬眉笑道:“哦?你想我动手?!我怕你在我手下撑不到十招。”
“男子汉大丈夫,战死犹荣!”霍元方傲然道。
“很好。”容瑾满意的点头,噌的一声一道红光闪过,修罗刀泛出一丝绚丽的光芒。霍元方还来不及反应,就感到眼前红光一闪,修罗刀带着凛冽的寒意直刺而来。心中一惊,连忙翻身让过,容瑾却并不着急,手中短刀一折,回斩向霍元方的胸口。霍元方连忙举起双锏挡住了修罗道,心中却是一惊。那修罗刀又短又窄,居然直接穿过了双锏之间的空隙刺向了自己的胸口。
当然容瑾并没有真的要杀霍元方的意思。所以修罗刀在他胸口半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容瑾对着霍元方勾唇一笑,回身抽刀,一挥袖霍元方整个人便飞了出去。
霍元方砸到人群中,底下的人总算都是习武之人堪堪的将人接住了。霍元方头晕脑胀的站稳了身子,一抬头便看到容瑾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笑道:“如何?服不服?”
“服!”半晌,霍元方才终于憋屈的吐出一个字。
容瑾满意的点头,笑道:“那么…去守城门?”
“守!”愿赌服输,霍元方再憋屈也无可奈何。谁让他居然得罪了这个小心眼的皇帝,而最该死的是他居然不知道这个年轻的皇帝是个高手?
容瑾心情舒畅的飞回了看台坐下,东方飞和容瑾对视了一眼,小心的问道:“陛下,这个霍元方…也算是个人才,真让他去守城门?”
容瑾挑眉笑道:“开个玩笑。确实是有几分本事。若是成绩不错…就给个探花吧。”
众人迥然,居高临下看着底下人群中一副蔫蔫的模样的高壮大汉。虽然说武科不必文科,探花也未必非要俊雅倜傥,但是这副彪形大汉的模样,也太委屈探花这个称谓了。
沐清漪含笑看了容瑾一眼,知道他是故意想要膈应霍元方的,也不以为意。既然霍元方的实力各位监考的将领都认可,那么是探花还是别的什么倒也不是特别重要。
含笑看着容瑾道:“既然差不多,咱们先回宫吧。后面的事情辛苦庄王和靖远侯了。”
众人连忙站起身来,“恭送陛下,恭送沐相。”
人群中,霍元方无视了众人投来的敬佩的目光,一脸如丧考批的绝望表情。
“霍兄,这是怎么了?”梁修武二人跟他关系最好,连忙上前来询问,“没想到陛下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就算输了也不丢脸。”感情这两人站在太远了,没听到容瑾刚刚的话。
霍元方绝望的道:“兄弟明天就要去守城门了。”
“呃……”原本还想安慰他的二人也无话可说了。只得默默的拍拍她他的肩膀以表同情。谁让他好死不死的得罪了皇帝陛下呢?没有掉了脑袋已经算是不错了。
转眼间,会试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已经到了放榜的日子。整个京城里更是人声沸腾,热闹不已。一大早,无论是文科还是武科的举子都找找的等在贡院门口等待着放榜了。
直到正午时分,贡院的大门才总算打开,几个官员将写满了名字的红色的纸张贴在了贡院外墙的告示牌上。官员还没来得及离开,一众举子们就一拥而上纷纷挤到跟前来看成绩了。
贡院斜对角一处茶楼里,靠窗的位置沐清漪含笑坐在窗口看着远处的人群,含笑道:“不去看看么?”
沐清漪对面,容泱有些纠结的看了看外面,还是摇了摇头。天知道他堂堂庄王府世子,新皇亲封的安郡王居然也有担心忐忑自己的成绩的一天。沐清漪了然的一笑,对身边的叶梦龙道:“梦龙,你们去看看,顺便看看……”
叶梦龙含笑点头道:“下官明白,看看林公子和云公子有没有高中。”
沐清漪点点头,道:“那个云月封应该不成问题,林璟玉看着也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吓着。”若是因为吓着了而发挥失常,那她还真有些对不住林璟玉了。
叶梦龙和许正元领命而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中,顺着那大红色的榜单往下看。果然看到了云月封的名字,而且排名居然还不低。一甲第四名。林璟玉也上榜了,一甲四十七名。相比之下容泱要差一些,但是以他的出身,居然能够上榜已经是殊为不易了,得了个四十二名。这已经是二甲掉尾车的成绩了,差一点儿就要跌落跌入三甲了。
两人对视一笑,转身出了人群准备去向沐清漪和容泱报喜。却正好碰上了匆匆赶来的云月封和林璟玉。
“云兄,林兄,恭喜两位!”叶梦龙笑道。
两人都是一愣,蓦地反应过来惊喜的望向被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榜单。叶梦龙笑道:“恭喜云兄中了一甲第四名,林兄一甲四十七名。恭喜两位。”
两人皆是大喜,就是云月封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忍不住快步朝人群里挤去。叶梦龙两人连忙拉住两人笑道:“两位,咱们说的还能有假?不如先跟咱们去见一个人如何?”
云月封和林璟玉对视一眼,压抑住心中的喜悦同时也稍稍冷静了下来。林璟玉眯眼道:“话说回来…两位兄台…似乎应考的时候没有看到两位?”
叶梦龙拱手笑道:“惭愧惭愧,在下…不过是沐…公子手下小吏。忝为上届一甲十七名。”
“那么这位也是了?”林璟玉挑眉。
许正元朝两人拱拱手,淡笑道:“以后大家同朝为官,见谅。”林璟玉瞪了两人半晌,也无话可说。
“林兄,云兄,你们可看了榜单了?”后面赶来的都是跟两人相熟的举人,那跟云月封关系恶劣的贾书生也在其中。路过云月封身边是还有些高傲的瞥了云月封一眼。
许正元有些奇怪的看了看那人,“这位贾兄…才高八斗么?刚刚没看见一甲榜单上有姓贾的人啊?”对着一甲第四名的人露出这种神色,他到底哪儿来的底气啊?
云月封淡淡一笑,摇头道:“许兄,叶兄,咱们不是要去见人么?别让…沐公子久等了。”
叶梦龙一拍脑门笑道:“说的是,沐公子还等着消息呢。”
四人刚刚转身要走,人群中突然传出来一声怒吼,“这种人怎么也会上榜!这种人居然能得一甲第四!不公平!”
声音有些熟悉,林璟玉脸色一沉,咬牙道:“贾敬!云兄,咱们先走。”林璟玉心知那贾书生的心性,若是光天化日之下让他把云月封的身世捅出来,难看的绝对是云月封,说不定以后的仕途也就此毁了。
叶梦龙和许正元二人隐约也知道一些,一左一右拉起云月封往茶楼的方向而去。
“云月封!你站住!”却不想,他们有退避之意,那贾书生却不依不饶。直接从人群里冲出来将扯住了云月封的衣袖。
“贾敬,你这是什么意思?!”林璟玉怒道。
贾书生没好气的推开林璟玉道:“多管闲事,林璟玉你好歹也是书香门第出身,处处巴结这个贱籍之人,真是有辱斯文!”
原本还在关注榜单的人一时间都被引到了这边,原本还有不少因为落榜而顿足长叹,沮丧落泪的人都纷纷因为贾书生突然爆出的话而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一身布衣的云月封。在看看那大红的榜单上一甲第四的位置上的云月封三个字,眼神都写满了好奇和探究之意。
林璟玉冷笑一声道:“自己考不上就肆意侮辱旁人,贾敬,别忘了云兄如今是一甲第四,就算还没有经过殿试也是进士出身,你区区一个举子也敢口出狂言?”
贾书生冷笑道:“就凭他也能考上一甲第四?一个风尘女子生的野种…若是如此,将全天下读书人置于何地?本公子怀疑他作弊!”
“你说怀疑就怀疑?!”
云月封拉住想要上前跟他理论的林璟玉,沉声道:“林兄,你别管这事了,你们先走。”
林璟玉轻哼一声,轻蔑的看向贾书生道:“走什么走?本公子又不理亏!这种自己没本事就嫉恨别人的小人,难怪一辈子都考不上,八成所有的精力都拿去嫉妒别人了吧?”
“林璟玉!你欺人太甚!”贾书生气红了脸,他年轻时候也是有名的才子,二十岁就考上了举人。但是从举人到进士,又考了二十多年却依然还是一个举人。
“本公子欺你,如何?”林璟玉傲然道。
“这里出什么事了?”一个清越轻柔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人群中让开一条路来。沐清漪一身白衣,神色淡然的带着容泱走了进来。众人一怔,不由轰然,“参见沐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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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作死的书生

“参加沐相!”众人起身拜见。
沐清漪神色平淡的扫了众人一眼,双眸平静无波没有半丝多余的情绪。然而却让许多原本还想要跟着起哄的人不由得羞愧的低下了头。
那个叫贾敬的老书生显然也认出了沐清漪,愣了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羞愧,但是很快却又重新高傲起来。甚至连别人对着沐清漪参拜的时候他都依旧仿佛一身傲骨的站立着。
沐清漪看了看他秀眉微蹙,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不等别人说话,贾敬抢先一步开口叫道:“这次考试不公!我等不服!”
沐清漪冷冷一笑,“你等不服?除了你以外,还有谁?”清丽的眼眸扫过众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那贾敬原本以为许多落榜的考生应该会跟着自己一起闹,没想到却根本没人回应,不由得有些焦急起来,高声叫道:“陛下派个女人来做主考!是对我们全天下学子的羞辱!而且,这个女人原本就跟云月封相识,说他们没有作弊,谁信?!”
沐清漪闲适的挥退了想要教训那贾书生的侍卫,平静的等到他说完。方才低眉笑道:“原来如此。”
“贾敬,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东拉西扯算什么东西?!”云月封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贾敬道:“我跟沐相确实是见过。但是当时你…还有好几位考生都在场,还有当今陛下也在,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众人恍然大悟,原本他们听了贾敬的话确实是想偏了一些。心中暗暗的冒了一身冷汗,幸好没有冲动的跟着这姓贾的闹事,不凡的话这辈子只怕也要完了。
贾敬的话被云月封堵了回去,顿时气得脸色通红。旁边林璟玉也跟着道:“不错,当时在彭城,本公子也在场。姓贾的,你不会是想要说云兄跟沐相有什么私交吧?沐相是华国人,去年才到西越。云兄是绵州人,除了进京赴考跟我们一起路过彭州小住,从来没有出过绵州。你还想要说什么?”
贾敬强忍住心中的慌乱,他之所以找云月封的麻烦,说白了也不过是嫉妒而已。一时嘴快谁知道会牵扯出沐清漪来。但是人既然已经得罪了,贾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然不会认为沐清漪会轻易放过她。因此才索性豁出去,想要闹大了就算沐清漪想要对他怎么样也不敢轻易下手了。
却没想到,沐清漪虽是女子但是丞相的权威,还有那通身的清贵气质和一次次令人心惊的大事中历练出来的威仪,却也不是这些刚刚才进过考场的普通考生敢于冒犯的。
“总之!云月封身份低贱,根本没有资格参加科举,更不用说是入朝为官!”无话可说,贾敬硬着头皮道。
沐清漪挑眉,“云月封,户籍可在?”
云月封低头,沉声道:“禀沐相,族里荐书户籍路引一应俱在。请沐相过目。”双手呈上了各种证明身份的东西。这些都是每个考生入场之前必查的东西,云月封自然会随身携带。
沐清漪随意的翻开了一下,微微举起看着贾敬道:“贾举人是想要说,这份东西假的么?考虑清楚再告诉本相,当做污蔑新科进士是什么罪名,不用本相提醒你吧?”
贾敬脸色苍白,咬牙道:“就算那时真的,也改变不了,云月封的亲娘是个妓院的烟花女子的事实!”
云月封脸色煞白,身形有些顾忌的站立在场中并不说话。从小到大便是这样,无论他有多聪明,有多厉害,只要拿出他的身世说话,他总是会输的一败涂地。但是,出身并不是他能够决定的事情,流落青楼也并不是他母亲能够选择的,这些人为什么要一直揪着他的出身不放!
“那又如何?”沐清漪不以为然,淡淡道。
“你…你…”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贾敬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烟花女子所生的野种,有辱斯文!有这种人在朝中,谁还愿意入朝为官?!”
沐清漪抬手轻弹了一下手中的册子,悠悠道:“别人愿不愿意入朝为官,本相不知道,但是本相知道,你肯定是没有机会入朝为官了。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开恩科取士,一为朝堂输送新人,二为嘉惠天下学子。之论才德,不论出身。只要有志效忠陛下,效忠于西越者,皆可取之。听明白了么?”
“不!我不服!”贾敬高声叫道:“我考了二十多年,为什么…凭什么他这种人都能够考上!为什么…是你,一定是你!在彭州你听到我说你坏话,你故意让我落第的!我不服……”
“沐相!”
一直沉默这的云月封咬了咬牙,突然一掀衣摆当场跪倒在地上,沉声道:“多谢沐相不曾歧视学生!云月封,愿意放弃这次成绩,请沐相就此抹去我的名次。”
沐清漪垂眸,平静的打量着云月封,半晌才道:“哦…你可知道你的名次非常靠前。若是殿试表现上佳的话,未必不能取得更好的名次。这次放弃了,就算下一次再次上榜也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成绩。”
云月封坚定的道:“学生绝不后悔!学生有信心,下一次考试必定还能位列一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