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轻鸿地剑法变得越发凌厉起来,“神佑公主,我最后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楚凌淡淡道:“百里驸马还是不肯认清现实么?貊族人容不下你了,同样的,天启人也容不下你!”
百里轻鸿怒吼,“我做错了什么?!”
楚凌回身一刀然后向后疾退,“我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但是道不同不想为谋!”
“你以为,有了一个拓跋兴业你就能赢么?为了骗我上钩,拓跋兴业也是真的伤的不轻吧?”要不是确定拓跋兴业确实重伤在身,百里轻鸿又怎么会那么容易上钩。楚凌不语,那晚上那一战并不是为了引百里轻鸿上钩,如果当时拓跋兴业真的能够顺利杀掉君无欢,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与北晋的合作了。
见楚凌不语,百里轻鸿声音冰冷地道:“我一直对你手下留情,你既然如此固执…那就去死吧。”
“谁生谁死,现在说还太早了。”楚凌道。
百里轻鸿冷笑道:“就算你没有受伤,也未必是我的对手。现在说这话,大言不惭!”
“她不是你的对手,我呢。”一个有些冷漠地声音传来,却在一片混战中清晰的传入了百里轻鸿的耳朵里。百里轻鸿脸色微变,猛地侧身避开,同时一把剑从他胸前划过险险地在他胸口划出了一条口子。
“南、宫、御、月!”百里轻鸿咬牙道。
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地正是穿着一袭白衣神色淡漠地南宫御月以及跟在他身边的傅冷。傅冷很快也加入了与冥狱众人的厮杀中,南宫御月却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刚刚落空的长剑,看着百里轻鸿的眼眸带着几分冷淡倨傲和轻蔑。
楚凌怔了一下,仿佛又看到了几年前在上京初次见面的那个南宫御月。
“南宫御月,你多管什么闲事!?”百里轻鸿咬牙道。
南宫御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焉陀邑。”
百里轻鸿冷笑,“焉陀邑?你什么时候在乎过他了?”
南宫御月道:“焉陀邑只有本座能杀,你杀了他,就得死!”
第615章.616、无处容身
百里轻鸿早知道南宫御月是个蛇精病,跟这种蛇精病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理可讲的。就算他有一千个借口说他没有杀焉陀邑,南宫御月也只会在杀了他之后再去验证那一千各借口到底是真是假。所以百里轻鸿也不多说废话,只是冷笑一声道:“那就动手吧。”南宫御月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经到了攻到了百里轻鸿跟前。南宫御月的突然出现让楚凌有些意外,不过看起来倒也不是来帮倒忙的。倒是让楚凌微微松了口,如果这个时候南宫御月再来捣乱,只怕就麻烦了。虽然今天势必要消除百里轻鸿手里的绝大部分势力,但是如果让百里轻鸿就这么跑了结果也是不怎么美妙的。
多了一个南宫御月,百里轻鸿很快就开始节节败退。不远处的黑衣人见状连忙想要上前来救援。但是有拓跋兴业在又怎么会给他们这样的机会。七八个黑衣人扑过去,拓跋兴业只是凌空一刀斩下就将所有人都挡了回去。百里轻鸿身终于闪避不及被迎面而来的楚凌和南宫御月一人一刀劈在了身上。两道血痕立刻从破碎的衣服里绽了出来,几乎染红了百里轻鸿大半个胸膛。
百里轻鸿眼神冰冷地盯着对面的两个人,南宫御月上前一步挡在了楚凌跟前。楚凌微微挑眉,明白了南宫御月这是要自己杀百里轻鸿。楚凌对百里轻鸿并没有什么非要亲手杀他不可的执念。对于楚凌来说,百里轻鸿死在谁的手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死了。
南宫御月对着百里轻鸿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容,那笑容在别人看来更像是一个狰狞的挑衅。
南宫御月提起手中地刀就朝着百里轻鸿扑了过去,百里轻鸿仗剑迎了上去,两人再一次纠缠在了一起。南宫御月和百里轻鸿的实力在伯仲之间,刚刚百里轻鸿受了伤,但是之前南宫御月受过的伤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一交手之下倒是依然旗鼓相当。但是眼前的局势却显然对百里轻鸿十分不利,百里轻鸿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
冥狱的黑衣人在拓跋兴业和傅冷冯铮手下渐渐地也难以为继,有些血腥地还在勉力支撑等待他们的结局却也已经是注定的了。还有一些却早就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走了。冯铮早就得到了楚凌提前告知,当下便带着人追了上去。傅冷看看自家公子在看看四周也带着白塔的人跟了上去。冥狱的存在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极其麻烦的,从拓跋梁手里再转到百里轻鸿手里,这个在寻常人眼中几乎不存在地组织暗地里不知道替他们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血腥龌龊事。虽然这几年也被消耗的不轻,但是只要存在一天他们就有可能还会投靠下一个主子,这自然不是楚凌乐意看得的,也不是拓跋罗乐意看到的。
百里轻鸿带着一身的累累伤痕一剑逼开了南宫御月,当下就转身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拓跋明珠扑了过去。在冥狱溃败地那一刻,百里轻鸿与南宫御月的缠斗胜利的天平也开始渐渐倾斜。观战的楚凌自然清楚,倒不是因为南宫御月突然变得更加神勇或者百里轻鸿突然不济,而是拓跋兴业的存在给百里轻鸿带来的压迫力太强了。他即便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那里观战,也依然让百里轻鸿无法专心应敌。
百里轻鸿这一扑十分巧妙,拓跋兴业和楚凌站在一起,与拓跋明珠正好在对立的两边。百里轻鸿扑出去之前还朝着拓跋兴业射出去了一支暗器。而唯一有机会阻止百里轻鸿的南宫御月却并没有动作,而是停下了攻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这一幕,似乎丝毫不在意百里轻鸿手里多了一个人质。当然,南宫御月确实不必在乎,他本来就想要杀拓跋氏的人,拓跋明珠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拓跋明珠被百里轻鸿掐着脖子挣扎不得,只能奋力地想要扭头去瞪百里轻鸿,可惜百里轻鸿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给她,紧紧地捏着她的喉咙让她动弹不得。
楚凌看着这一幕不由低声一笑,“百里驸马,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百里轻鸿冷声道:“你说呢?”楚凌仿佛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摇摇头道:“你该不会是打算用她来要挟我吧?百里驸马,就算你再怎么健忘也不该忘记了,拓跋明珠曾经对我姐姐做了什么。”百里轻鸿道:“你不在乎,大将军也不在乎么?”目光落到了拓跋兴业的身上,拓跋兴业神色坦然,“老夫只答应摄政王,替他杀了百里公子。”
也就是说,拓跋明珠的死活跟他没有关系。
楚凌微微垂眸,神色淡然,“其实…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呢?冥狱完了,过了今天…南军也完了,这天下之大,还有何处是百里驸马的容身之地?”百里轻鸿眼神一缩,目光定定地盯着对面的楚凌。
楚凌也不在意,继续道:“百里轻鸿之名,早已经被万人唾骂,没有北晋驸马的身份和你手里的冥狱南军,这天下没有人会再追随你。百里轻鸿,你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了。”百里轻鸿这样的名声,貊族人对他恨之入骨,天启人也唾弃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拥有权势的时候还好说,一旦落魄了是绝没有机会在东山再起的。况且,天启和北晋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百里轻鸿看着楚凌冷笑道:“看到我现在这样,公主很高兴吧?”楚凌想了想,坦然地点头道:“是还不错。”百里轻鸿轻哼一声道:“为了杀我,公主竟然宁愿选择和北晋人合作。不知道公主可想好了回去如何跟天启那些老酸儒解释?”
楚凌挑眉道:“解释什么?天启和北晋暂时休战而已。百里公子,天启人确实恨貊族人,但是…成王败寇,天经地义。技不如人,天启人也并非不敢认。相较起来…他们更恨踩着同胞的血肉往上爬的人。”百里轻鸿怒道:“难道当初,不是他们先踩着我们的血肉逃生的么?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被自己人抛弃是什么滋味么?你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麾下几千人一边要对抗貊族人,一边快要饿死了是什么感觉么?你什么都不懂!”
楚凌平静地注视着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淡淡地倦意,“是的,我不知道。”
就在百里轻鸿露出一丝笑意的时候,楚凌继续道:“就如同,你也不知道那些被你抛弃,利用,践踏的同胞是什么感觉一样。百里轻鸿,曾经…我当你是个人物。事已至此,追究谁对谁错,没有意义。你这样…让我有些失望了。”
百里轻鸿冷笑一声,“你现在站上方,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楚凌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问道:“你可知道,拓跋胤临死之前说什么?”
百里轻鸿捏着拓跋明珠的手指一紧,拓跋明珠被他捏得快要翻白眼了,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百里轻鸿冷声道:“什么?”
楚凌道:“他说…多谢你……”
百里轻鸿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话不是对他说的,而是对楚凌说的。拓跋胤在感谢亲手杀了他的神佑公主,相比之下拿自己的妻子性命要挟众人想要逃生的百里轻鸿显得多么贪生怕死。就像是当年…百里轻鸿突然记不太清楚了,当年自己到底是为了麾下那些将士和城中百姓才投降北晋的,还是单纯只是因为自己也不想死才投降的?
百里轻鸿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看向楚凌的神色冷厉癫狂。他拖着拓跋明珠飞快地后退,一边道:“不错,天下人都说我百里轻鸿贪生怕死!我为什么要死?!该死的人是你们!”
南宫御月负手站在一边,一边轻抚着手中地弯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就是天启的世家公子?”声音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楚凌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南宫御月漫步朝着百里轻鸿走了过去。百里轻鸿一手扣着拓跋明珠,警告道:“别过来!”
南宫御月轻哼了一声不以为意,依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拓跋明珠挣扎着,有些艰难地开口,“南、南宫国师,我…我知道焉陀夫人…的、的遗物,在哪里!”
南宫御月地脚步一顿,目光阴沉沉地盯着拓跋明珠。
拓跋明珠挣扎着艰难地点头,“真、的…当、当年…焉陀氏…为了平息、平息风波,献出的宝物…里面有焉陀夫人留给你的、东、东西。一直在我父皇手里……”百里轻鸿松了松手,让拓跋明珠终于能够顺畅的说话了。
拓跋明珠说完,又看向了楚凌。
楚凌挑眉,“公主不会是要说,你手里也有我姐姐的遗物吧?”
拓跋明珠露出一个极为勉强地笑容,“公主以为…灵犀公主、真的在拓跋胤告诉你的地方么?”
楚凌眼眸一沉,“你说拓跋胤骗我?”
拓跋明珠摇头,笑容却是喜是悲,“沈王深情…舍不得将灵犀公主火化。那么大一件东西…公主觉得能瞒得住摄政王么?”不知道是悲哀自己选了这样一个男人还是在羡慕灵犀公主即便早就死了还有拓跋胤那样的男人对她深情如许。
“沈王派去守护灵犀公主的人里,有一个…是摄政王的人。”
见楚凌神色微变,拓跋明珠又道:“公主放心,摄政王没有那么卑劣,就算是再恨公主也不会对一具尸体动手的。灵犀公主…安然无恙。”楚凌微微眯眼,“拓跋罗告诉你这个消息,不是让你在这里用的吧?”
拓跋明珠苦笑,“现在,难道不是我自己的性命跟重要么?”
楚凌垂眸思索了良久,方才道:“好,你们走吧。”
百里轻鸿的目光落从南宫御月和拓跋兴业身上扫过。拓跋兴业淡然道:“南军覆灭,老夫的许诺便算是完成了。”拓跋罗并非忌惮百里轻鸿这个人,而是他掌握的实力。孤身一人的百里轻鸿即便是武功再高,拓跋罗也不必忌惮。否则,拓跋罗该担心的人就多了去了。
南宫御月轻哼一声,偏过头去显然也是一副不打算出手的模样。
百里轻鸿目光最后落在楚凌身上,“神佑公主,我们后会有期。”楚凌微微勾唇,“很快就会再见的。”
百里轻鸿露出一个嘲讽的眼神,便拽着拓跋明珠飞身离开了。甚至都不曾回头看一眼东北方向此时已然在混战中的战场。
“你要知道灵犀公主的下落,直接问拓跋罗不就完了?”南宫御月回头看向楚凌问道。既然带走灵犀公主的是拓跋罗的人,拓跋罗不可能不知道。拓跋明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能力从拓跋罗拓跋胤的人手里抢人。
楚凌微微挑眉,道:“你真的以为拓跋明珠是怕死才帮百里轻鸿逃走的?”
南宫御月不解,“难道不是?”
楚凌看着他,“南宫,千万别惹女人。否则,有时候女人的报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吃不消的。”
“……”总觉得她在嘲弄本座?
第616章.617、师徒缘尽
百里轻鸿逃走了并没有让众人有太多的惊慌和担心。天下争霸不是江湖中人的厮杀,哪怕百里轻鸿的实力比拓跋兴业还高,没有足够的势力也够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的。如今无论是天启还是北晋都绝不会给百里轻鸿东山再起的机会,以后等待百里轻鸿的只有无休止的通缉和追杀。以百里轻鸿如今的名声,无论走到哪儿都只能是过街的老鼠无处容身。
所以楚凌等人还是先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战事上,有天启和貊族兵马联手,刚刚才开始兴起的南军无可避免的再一次大溃败。他们原本是怀着勃勃雄心跟随百里轻鸿想要博一个好前程的,却没想到原本以为的盟友早就跟自己的敌人联手了。南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有拓跋兴业坐镇三十多万南军甚至还没能支撑超过一天就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战事过后,驻守在汝城的韩天宁和余泛舟带着兵马撤回了青州。跟他们一起撤退的还有原本汝城里的天启百姓,虽然楚凌和拓跋罗的协议中天启兵马需要暂时退出燕州,但楚凌并没有放弃那些刚刚被解救回来的天启百姓。他们将会暂时如今青州生活或者前往南下前往润州甚至江南,而天启禁军和貊族骑兵将会以青州燕州为界暂时休战。经过了这两年高强度的大战,无论是哪一方都需要时间休养生息,也正是因此拓跋罗才会那么轻易同意了楚凌的停战提议。
楚凌和拓跋兴业并肩站在山坡上,看着两支兵马朝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行去。不同的是,天启兵马的队伍中还夹带着不少扶老携幼的寻常百姓,虽然被迫离开了家乡但是这些人地脸上却没有了往日的木然,甚至多了几分称之为生气的东西。
“我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个选择到底是对是错。”拓跋兴业望着远处,沉声道。
楚凌淡淡一笑,侧过头去看他,“但是,师父还是同意了不是么?”如果拓跋兴业坚持要杀君无欢,结局绝对不会向现在这样顺遂。”
拓跋兴业低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红衣女子,道:“沧云城主的计策很有效,这些年貊族内耗太多,以北晋如今的实力,天启和百里轻鸿只能二选一。拓跋罗选了百里轻鸿,我明白他的选择。”拓跋罗是执政者,他未必看不到君无欢和神佑公主的威胁,但是在他们造成更大地威胁之前拓跋罗必须牢牢握紧自己手中的权势。而百里轻鸿才是最直接的威胁。
“但是,师父想选君无欢?”楚凌浅浅一笑,“师父为什么会放弃?”
拓跋兴业轻叹了口气,“大约是因为我老了,我尽力一搏,既然失败了…或许是应该如此。”
楚凌眨了眨眼睛,“师父不像是相信命运的人。”
拓跋兴业不再回答她的问题,转而问道:“如果君无欢活不下来,以后整个天启的担子就要押在你的身上了。你确定,你能但得起来么?”楚凌摇头道:“师父,就算君无欢真的……以后天启也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你看……”楚凌指了指下方的道路尽头,韩天宁坐在马背上年轻的脸上带着蓬勃的生气。他正扭头眺望着身后汝城的方向,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坚定和豪气,仿佛是在说:我们还会回来的。
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冯铮,余泛舟,云煦,黄靖轩,上官允儒等人,他们并没有回头,笔挺的背影在阳光下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圈。甚至包括哪些普通士兵和百姓,他们脸上也没有什么失落和悲伤的神色,而是对回家的渴望和未来的欢喜。
拓跋兴业良久不语,那一瞬间他仿佛变得跟苍老了几分。仔细回想,拓跋兴业甚至记不起来这些年貊族人还有那些出类拔萃的年轻将领。貊族军中的将领仿佛还是二十年前那些,但是他们之中很大一部分渐渐的老了,死了。而天启人却已经不再是二十年前的天启人了,他们更年轻,也更有生机更有野心。
微微闭眼,拓跋兴业只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楚凌自然察觉到了拓跋兴业身上一刹那间迸发的杀气,但她并没有任何动作,依然平静地站在拓跋兴业身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片刻后,拓跋兴业身上的杀气渐渐地收了回去,那一刻…楚凌甚至觉得她都察觉不到拓跋兴业是个身怀武功的绝顶高手。他仿佛只是一个最寻常不过的老者,除了高大挺拔的身形看不出来丝毫的独特,往日里那种迫人的气势也消失无踪了。
楚凌道:“恭喜师父。”
拓跋兴业回头看着他,目光显得越发深邃悠远,“明日我便会出关,想必今天是我们今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楚凌轻咬了一下唇角,“多谢师父教导,曲笙不孝,让师父为难了。”
拓跋兴业摇摇头,笑道:“能收神佑公主为徒,也堪慰平生了。去吧,你我师徒缘尽,以后不必再见。”说罢,拓跋兴业转身往北边的小路走去。这一次他并没有用轻功,而是一步一步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去。就仿佛一个最寻常的旅者。
“徒儿拜别师父。”楚凌垂首,单膝跪下低声道。
拓跋兴业没有回头,只是随意的摆了一下手渐行渐远。
“金戈铁马众生残,冰河踏裂血成渊。霸业雄图转瞬空,一梦醒来二十年……笙儿,好自为之。”拓跋兴业的声音隐隐传入了楚凌的耳中,前方的人影却越走越远,最后终于消失不见。
楚凌站起身来,望着拓跋兴业消失的方向轻轻吐出了一口。
“他很厉害。”身后,不知何时到来的南宫御月突然开口道。
楚凌转身看着他,南宫御月一袭白衣神色冷峻,仿佛这几年的变迁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他依然是当年上京皇城中那个让人一见惊艳的南宫国师。楚凌看着他微微挑眉,南宫御月皱眉道:“他方才如果要杀你,你绝对躲不掉。”
楚凌点头,笑道:“我知道。”她当然知道如果拓跋兴业真的想要杀她的话,她绝对躲不掉。在那一个瞬间,拓跋兴业仿佛变成了一个不会武功的寻常的人,但正是这样的丝毫不露痕迹才显得越发的可怕。也就是说,拓跋兴业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一个她们这些在红尘中打滚的人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达到的境界。
正是因为知道躲不掉,所以不必再躲,因为那毫无意义。
“南宫公子,以后有什么打算?”楚凌问道。天启和北晋暂时停战,很快处理完了这些事情她也要离开这里了。如今云老头和君无欢都不在,南宫御月还刚刚帮了她,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问一句。
南宫御月沉默了良久,方才道:“我该走了。”
说罢,转身飘然而去,似乎完全忘记了这些年他对楚凌的纠缠。
不远处的傅冷朝着楚凌恭敬地拱了拱手,带着人也跟了上去。如今白塔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了,但是这些人却依然还是跟着南宫御月并没有离开的意思。无论南宫御月对他们是什么态度,楚凌觉得能够让这些人忠心不改的一路追随,南宫御月也不算完全失败吧?
在那几个人影中,楚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宛如。
杨宛如比起从前显得消瘦了不少,甚至眉宇间也多了几分肃杀之色。但回头望向楚凌的眼神却显得平静了许多,她回头看了看楚凌走在了最后,但是却还是选择了跟上去。有些人一旦选择了一条路,就不会再回头了,无论这条路是对是错。
望着南宫御月一行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楚凌淡淡地勾唇一下。看看身边,又有些无奈。到了最后,她竟然才变成了独身一人么?
“公主。”前方一匹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翻身下马恭敬地道:“启禀公主,百里轻鸿挟持拓跋明珠往西北而去。”
楚凌微微挑眉,“西北?”
“是。”
楚凌点了点头道:“也罢,青州的事情处理妥当之后,我们也该出发了。不知不觉的…已经入秋了。”
男子起身,“是,公主。”
楚凌转身往前往走去,一边问道:“上京可有什么消息?”
男子道:“拓跋罗发布了绝杀令,整个北方都在通缉百里轻鸿。只要发现他的踪迹上报,便会给予重赏。所以,百里轻鸿现在一路都不敢暴露行踪,十分小心谨慎。”楚凌点点头,“把百里轻鸿的行走透露给北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