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御月盯着他,淡淡道:“我不该恨吗?”
焉陀邑闭了闭眼睛道:“该,你想要为母亲报仇我……”
南宫御月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替那个女人报仇?”焉陀邑一怔,有些不解地望着南宫御月,“难道不是?”
南宫御月随手一甩,焉陀邑就撞回了椅子里。也顾不得被撞得头晕眼花,只听南宫御月冷声道:“我凭什么要替她报仇?是她自己没用,我想要杀他们,只是因为我想。懂了么?”焉陀邑皱了皱眉,当年母亲死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场但是却也听人说起过事情的经过。毫无疑问母亲是为了南宫御月才死的那般惨烈地。他一直以为是因为母亲的死刺激了南宫御月,在他地心中埋下了仇恨地种子。但是现在看来,刺激是真的,仇恨却未必。至少不会是为母报仇这种理由。
焉陀邑有些疲惫,闭了一眼眼睛再睁开,望着南宫御月道:“所以,你现在来杀我,也只是因为你想要杀了我而不是因为我之前捅了你一刀?”
南宫御月突然勾唇一下,“不,我杀你…就是因为你捅了我那一刀。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好痛啊。”
“那你动手吧。”焉陀邑也不反抗,沉声道。
南宫御月打量着他,“你不怕死么?杀了你之后我再去杀掉焉陀家所有的人。”焉陀邑道:“你之所以会离开青州,是因为你伤了君无欢么?”
南宫御月眼神一冷,下一刻焉陀邑又被他抓回了手里,这一次他捏着焉陀邑脖子的手越发的狠厉起来。焉陀邑有些艰难地笑了笑,“看来…比起我,在你心里…君无欢才更像是你的兄长。是不是?”
南宫御月眼神阴郁地盯着他,焉陀邑望着他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伤他?弥月,你这样地性子…若是不改一改,你永远也不会高兴的。”
“……”这话,曾经有人跟他说起过。
看着南宫御月越发阴狠的眼神,焉陀邑叹了口气道:“是焉陀氏欠了你的,今日死在你手里,也算是焉陀氏罪有应得,你动手吧。”南宫御月却并没有急着动手,不知过了多久他手上地力道渐渐地松了一些,最后终于缓缓的松开了扣着人脖子的手指。
“焉陀公子深夜来访,何不出来一见?”一个声音在寒夜中犹如一道惊雷在南宫御月的耳边炸开,南宫御月神色一变将焉陀邑往旁边一甩飞身掠出了帐子。外面不远处的月光下,拓跋兴业负手站在一根木杆下,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南宫御月。
“拓、跋、兴、业。”南宫御月一字一顿地道。
拓跋兴业微微皱眉,他觉得南宫御月有些不太对劲。当然认识了南宫御月这么多年,他好像也从来没有对劲过。
只是不等拓跋兴业多想,南宫御月已经冷笑一声飞身朝着他扑了过去。
第599章.600、弑兄?(一更)
南宫御月主动出手,拓跋兴业自然也不会退避,两人便在大营之中的空地上打了起来。这打斗声自然立刻就吸引来了不少军中的将士,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有人两人团团围住了。百里轻鸿来的略晚一些,看着缠斗中的两人微微皱眉沉声道:“怎么回事?南宫御月怎么会在此?”
一个将领道:“南宫御月独自潜入军中,被大将军发现了,两人就打了起来。”百里轻鸿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焉陀邑的帐子问道:“宁都郡侯何在?”众人这才想起来,这都打了好一会儿功夫了宁都郡侯竟然还没有出来。立刻就有人跑过去想要看看情况,片刻后里面传来了惊呼声,“不好了?!”
听到声音的众人立刻回头朝着帐子的方向望去,有几个甚至抛下来看拓跋兴业和南宫御月交手的热闹直接朝着那边冲了过去。同时,之前进入帐子的人已经冲了出来,神色惊恐地叫道:“不好了!南宫御月杀了宁都郡侯!”帐子门口的人朝着里面望去,便看到大帐中焉陀邑正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但是焉陀邑靠头部的位置地上已经流淌出了不少血迹,都是上过战场的人很容易判断出,这样的出血量焉陀邑还活着的几率已经不打了。
这边的声音并不小,南宫御月和拓跋兴业自然也听到了这话。南宫御月手下一顿,一时不慎就被拓跋兴业一掌拍在了肩膀上。拓跋兴业脸色也是一沉,他确实没有想到南宫御月竟然会杀了焉陀邑。而且…南宫御月出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应该还没死才对。拓跋兴业剑眉微皱,打量着对面的南宫御月。
南宫御月已经回过神来了,他对着拓跋兴业轻哼一声,冷笑道:“看什么??拓跋兴业,你该不会是已经老得动不了吧?”
拓跋兴业道:“宁都郡侯是你亲兄长,当真是你杀了他?”
南宫御月笑容冷傲,“是又如何?本座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拓跋兴业深深地望了南宫御月一眼,没有再说话直接飞身朝着南宫御月扑了过去,显然是打算先将他抓住了再说。
南宫御月虽然狂傲却还不至于愚蠢找死,他自然知道自己还不是拓跋兴业的对手。这一年多拓跋兴业的实力又进步了不少,而南宫御月却因为种种原因实力反而还不如鼎盛的时候。与拓跋兴业颤抖了一阵之后,南宫御月找了个空隙脱身便往大营外面飘去。南宫御月要走别人自然是拦不住他,不过片刻功夫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
看着南宫御月离去,拓跋兴业方才转身朝着焉陀邑的大帐走去。帐篷里,百里轻鸿和几个貊族将领已经站在里面查看状况了。焉陀邑确实是已经死了,他的额边多了一个血洞,是撞在了帐篷里的一个尖锐的铜器一角,正好撞在了太阳穴的位置,几乎当场就死了。
“大将军。”看到拓跋兴业进来,众人连忙转身齐声道。
拓跋兴业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焉陀邑,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如何?”
一个貊族将领愤然道:“大将军,这南宫御月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公然背叛貊族不说屠杀皇室宗亲,如今竟然连亲哥哥都杀!简直…简直就是畜生行径!”如今南宫御月已经不再是北晋国师,焉陀家没有人在护着他,就连太后都已经反悔了塞外,这些人自然也不会再压抑对南宫御月的不满了。而且,今天的事情…焉陀邑一向对南宫御月不差,南宫御月连对他都下得了手,这未免太过分了!
百里轻鸿看向拓跋兴业,“大将军,南宫御月跑了?”拓跋兴业微微点头道:“百里驸马怎么认为的?”
百里轻鸿道:“这个么…或许南宫御月并不是真的想要杀宁都郡侯,这或许是个意外?”
“意外?”拓跋兴业道。百里轻鸿点头道:“南宫御月实力超群,他若是要杀宁都郡侯,只怕连半点反抗都不会让宁都郡侯有。但是…以在下只见,这更像是个意外。只怕是南宫御月和宁都郡侯起了什么争执,南宫御月这才失手杀了宁都郡侯地。”
“这么说,百里驸马认为确实是南宫御月杀了宁都郡侯?”拓跋兴业问道。
百里轻鸿状似不解,“难道大将军还有别的什么看法?”
“南宫御月出去的时候,大帐里的人应当还活着,活着应该说,南宫御月出去的时候,大帐中还有一个活人。”拓跋兴业沉声道。百里轻鸿蹙眉道:“大将军的意思是,凶手另有其人?”一个将领道:“也有可能南宫御月出去的时候已经重伤了宁都郡侯,等他出门之后宁都郡侯还活着呢。”
百里轻鸿道:“不管是怎么样,宁都郡侯之死总是要给朝廷和摄政王一个交代地。既然大将军有此疑惑,那就让人查查吧。另外,还是要派人追捕南宫御月。毕竟,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比南宫御月更加清楚了。
南宫御月再一次被北晋人通缉的消息几乎是和焉陀邑的死讯同时传到青州的。此时的楚凌刚刚和秦殊达成了协议,听到这个书房里的三人都不由得怔了一怔。好一会儿楚凌方才道:“南宫御月杀了…焉陀邑?”
传信的黑衣男子恭声道:“回公主,我们得到的消息真是如此,南宫御月如今真被貊族人和南军四处追杀。另外,南宫御月之前跟拓跋兴业一战应该是受了不少内伤,只怕情况不太妙。”
楚凌点了点头示意男子先退下,方才看向君无欢将刚才地话又问了一遍,“南宫御月杀了焉陀邑?”
君无欢微微蹙眉道:“这里面只怕是有什么误会。”秦殊有些惊讶,“长离公子认为,南宫御月不会傻焉陀邑?”南宫御月秦殊自然是认识的,早年在上京就听说过南宫国师的狂妄疯癫之名,听说这两年好像是疯的跟厉害了。之前焉陀邑在上京捅了他一刀,南宫御月想要杀了焉陀邑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君无欢道:“确实不太像是南宫会做的事情。”
楚凌蹙眉道:“不是南宫御月做的?”
君无欢摇头,“他若是想要杀焉陀邑,焉陀邑这会儿坟头的草都能有一人高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而且,阿凌你不觉得焉陀邑这个时候突然死了,时间有些太过微妙了么?”楚凌思索着没有说话,君无欢也不催她,好一会儿才听到楚凌沉声道:“百里轻鸿。”
君无欢轻叹了口气道:“恐怕是。”
“百里轻鸿知道我们的计划了?”楚凌皱眉有些不确定,他们的计划周密而且隐秘,除非她身边非常亲近的如祝摇红桓毓这些人是百里轻鸿的探子,否则百里轻鸿应该不会知道才是。君无欢道:“防范于未然,而且对于百里轻鸿来说,焉陀邑本身就是他的对手和敌人。如果有机会,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他都是要铲除焉陀邑的。”
焉陀邑代表着北晋的权贵和功勋之臣,与如今百里轻鸿手中渐渐聚集起来的都不是一路人。南宫御月手里这些人想要登堂入室掌握朝堂权势财富,那么必然是要从旧有的权贵鬼手中剥离出一部分来分给他们的。以焉陀氏为首的貊族权贵不会答应,但是百里轻鸿手下的那些人也不可能永远安于现状。
所以,就算没有这件事,焉陀邑和百里轻鸿之间的矛盾早晚还是要爆发的。
只是他们也没有想到,百里轻鸿一出手竟然就直接要了焉陀邑的命。
第600章.601、又见面了!(二更)
南宫御月此时的日子并不好过,毕竟他之前被肖嫣儿算计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强撑着跟拓跋兴业打了一架更是受伤不轻,还要应付貊族人的追杀即便是有忠心跟随地白塔护卫们相助也还是有些吃不消了。而更让傅冷担心的却是南宫御月的心理状况。自从离开北晋军营与他们汇合之后南宫御月就变得格外沉默,长长一整天也不说一句话甚至连东西都不太吃。
傅冷自然知道焉陀邑死了的消息,而且据说还是他们公子亲自杀的。傅冷也并没有如君无欢等人一般怀疑焉陀邑的死,因为南宫御月的脾气杀了焉陀邑确实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傅冷也不在乎南宫御月要不要杀焉陀邑,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焉陀邑的死竟然会对南宫御月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傅冷无计可施,想要将南宫御月带回青州。只是一来他担心神佑公主大约并不想要见到南宫御月,二来这次却是南宫御月自己不肯回去。于是,傅冷一行人只好带着南宫御月一边躲避貊族人的追杀一边寻找安全的地方落脚。
“公子,快走!”倾盆的雨幕中,傅冷转身迎上了身后追上来的黑衣人,一边回头对南宫御月道。南宫御月站在大雨中,衣服头发早已经被大雨淋得湿透了。唇色也不知道是气血不足还是太冷了,泛着一层惨白,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抹游魂。他们身边此时并没有多少护卫,寻常人也挡不住那些身穿黑衣的追兵,傅冷不得不让南宫御月先走自己留下断后。
“你们是冥狱中人?百里轻鸿拍你们来的?!”傅冷沉声道。领头的人笑道:“傅统领既然知道,何不罢手。百里公子说了,只要傅公子愿意投效,冥狱的副统领之位由你来做。甚至…就算是整个冥狱交给你统领也无不可。”傅冷冷笑一声道:“跟你们一样,做三姓家奴么?”冥狱的人却并没有被激怒,他们这些年给拓跋梁当打手,又按照投靠百里轻鸿甚至于别的势力也有过一些勾勾搭搭的牵扯,自然早就将什么名声品行抛在了脑后。只是冷声道:“总比傅统领明知道死路一条还要往上撞得好。白塔早就被南宫御月毁得七零八落了,跟着一个疯子能有什么前途?南宫御月杀了自己的亲哥哥,从今往后整个貊族再无他容身之地,就算你们想要寄人篱下,神佑公主也不会收留吧?”傅冷沉默不语,黑衣男子看了一眼还站在雨中并没有离去的南宫御月,嗤笑道:“看来傅统领的一片忠心要被白白浪费了啊。”傅冷回头看了一眼南宫御月,厉声叫道:“公子,快走!”南宫御月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的黑衣男子,方才的话他自然也是停进去了的。他不仅没有走,反而上前一步同时抽出了袖中的刀。见状,那些黑衣人倒是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毕竟南宫御月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武功绝顶的疯子。这样的人就算知道他身受重伤也还是让人忍不住戒备忌惮的。
南宫御月却没有跟他们闲聊的意思,冷哼一声,“废话太多。”眼前银光掠起直接越过了傅冷朝着对面的黑衣人扑了过去。
片刻之后,南宫御月已经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和满地的血水嗤笑了一声。突然脸色微变,南宫御月一口血吐了出来。
“公子!”傅冷连忙上前扶住了南宫御月,“公子,我们快走。很快冥狱的人就会追上来了。”说起来他们是被貊族人追杀,但是真正追杀他们的主力却是冥狱的人。傅冷渐渐也感觉到了几分不对,百里轻鸿总不会是为了抓住公子去向拓跋罗请功才这么卖力的吧?
南宫御月伤得确实很重,被傅冷抚着一路前行速度也贱贱的慢了下来。不过两刻钟的功夫,又一路人马追了上来依然是冥狱中人。傅冷看着对面比方才还多了数倍的人马,脸色有些阴沉却还是坚定地挡在了南宫御月面前。南宫御月却突然伸手将他推开,“你走吧。”
傅冷一愣,“公子。”南宫御月神色冷漠,漫不经心地看着他道:“本座不需要你了。”傅冷早就习惯了南宫御月这样变幻莫测的脾气,若是平常他大概真的会消失一段时间,等到公子心情好了再回来就是。但是此时傅冷却没有动,依然坚定地挡在了南宫御月面前。南宫御月微微眯眼,看着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点动容之意。
“国师好厉害啊,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还能逃到这里来。”领头的黑衣人道,“不过,如今这天下虽大,国师又能往哪里逃呢?还不如束手就擒,让我们带回去复命。”南宫御月微微挑眉,“带回去?百里轻鸿让你们将本座活着带回去?”那黑衣人发出一声诡异地笑声道:“当然不是,公子的意思是带着国师的……尸体回去。”
南宫御月把玩着手中的刀,在雨水的冲刷下方才染了无数鲜血的刀身依然明亮干净,寒光熠熠。
“就凭你们?”南宫御月轻蔑地道。黑衣人笑道:“国师不必隐瞒,国师已经受了重伤吧?你还能坚持多久?还能站得稳么?”南宫御月冷声道:“试试看就知道了。”话音未落,南宫御月再一次提刀杀向了人群。傅冷望着在黑衣人中间穿梭的南宫御月,不知怎么的心中有几分不太好的感觉。平时公子也很暴躁而且戾气深重,但是像现在这样明明已经身受重伤却还要不管不顾的与人厮杀的时候却并不多。现在这样子…倒像是真的不想要自己的性命了一般。顾不得多想,傅冷连忙提剑冲了上去,与南宫御月一起跟那些黑衣人缠斗起来。
南宫御月毕竟是身受重伤,那些冥狱中人也不是庸才。两人终于还是渐渐露出了颓势,一个黑衣人一刀砍在了南宫御月的背后,“公子?!”傅冷惊呼,躲避不及身侧一剑刺过来在傅冷胸口留下了一道伤痕。
其他人见状,立刻抓住了机会对着两人又是一阵猛攻。南宫御月被人一掌拍飞了出去,落在了不远处的泥水之中顿时变得狼狈不堪。
“公子!”傅冷连忙想要奔过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倒是另一边两个黑衣人提着兵器朝着南宫御月走了过去,显然是不打算再留下活口想要先了结了南宫御月的性命。
“公子!快走!”
南宫御月挣扎着起身,单膝跪倒在泥水之中不停地咳嗽着。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唇边溢出,滴落到跟前的地面上。
周到南宫御月跟前的黑衣人谨慎地打量了他几眼,确定了南宫御月确实是没有了反抗之力。唇边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狞笑,伸手举起了手中的刀。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曾经的北晋国师就要死在他的手里了。这种激动的感觉让他心跳飞快,就连手都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
这种抹杀掉一个绝顶强者的感觉,着实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体验的。
刀被举到空中,随着男人狰狞快意地笑容一起麾下。
“公子?!”傅冷绝望地叫道,奋力逼开身边的人想要扑过去救人却已经来不及了。
“嗖!”
雨幕中传来一声轻响,打斗中的人们几乎没有听到这声音。但是那举起的刀却迟迟没有落下。那人睁大了眼睛,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恐惧。刀从他手中慢慢滑落,砸落在了地上溅起一片水花。旁边的黑衣人这才看到那人地心口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暗器。只是那暗器体积很小,他们又穿着一身黑衣,不仔细看几乎就忽略过去了。
那人沉重地倒在了地上,依然圆瞪的眼睛与南宫御月对视着。南宫御月慢慢抬起头来,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了道路的尽头。
路的尽头走来了两个人,一个妙龄女子和一个老者。
那女子穿着一袭红衣,胜利撑着一把油纸伞。容貌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丽,在这样一个大雨倾盆地天气出现在这种地方,跟让人觉得仿佛是山林中突然出现的精怪。雨水浸湿了她的裙摆,但是她却依然漫步走在大雨中悠然地仿佛在花园中散布一般。
那老头子穿着一身寻常布衣,看着仿佛不甚起眼。但是在场的人却都发现了,他没有撑伞,跟在那女子身边头发和衣服完全没有如他们这般湿透了的感觉。周身上下凝结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那些雨水仿佛根本沾不上他的身一般。
绝顶高手!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阵,这绝对是一个比南宫御月这些人更加厉害的绝顶高手!
有人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有人忍不住暗暗后退了两步。但是却谁也没有功夫再去关注傅冷和南宫御月了。
“神佑公主?”领头的黑衣人的目光落在撑伞的女子身上,沉声道。青州附近能出现在这里的女子,容貌绝美,身着红衣,除了神佑公主还能有谁?
楚凌一手举着伞,淡淡道:“冥狱?我们又见面了,幸会。”
黑衣人警惕地盯着楚凌,“神佑公主这是要保南宫御月?”
楚凌看了一眼地上的南宫御月,轻叹了口气道:“显而易见,不然…我来这里做什么?”
黑衣男子冷笑道:“公主可真是宽宏大量,听说长离公子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其中就有南宫御月的功劳。没想到,公主竟然还能日夜兼程地赶到此处来救他。”楚凌垂眸,轻声道:“见笑了,不过这个人…我今天一定要带走。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恐怕不太方便。”黑衣男子冷声道。
楚凌微微勾唇,“那就不客气了,云老先生?”
云老头看了看南宫御月见他还没有倒下去暗暗松了口气,口中却不满地道,“老夫一把年纪了,还要来替你们这些年轻人收拾烂摊子,当真是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楚凌和南宫御月显然都有对他的抱怨不感兴趣,又云老头和傅冷拦着那些黑衣人楚凌也不用急着上前掺和而是撑着伞走到了南宫御月跟前。
南宫御月望着眼前的楚凌,楚凌也在打量着南宫御月。
好一会儿,南宫御月方才冷声道:“你不是讨厌我么?何必多此一举?”
楚凌淡淡道:“焉陀邑的死,总不能让人栽到天启身上。”
南宫御月没问外传是他杀了焉陀邑又跟天启有什么关系,他现在什么都不想问,就连眼中都满是厌倦和茫然。楚凌确信,如果刚刚没有人出手,南宫御月可能真的不会反抗就这么让人杀了自己。
“不想活了么?”楚凌俯身,打量着南宫御月淡然道。
南宫御月挣扎着站起身来,转身往树林里走去。
楚凌并没有跟上去,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一掌拍了过去。南宫御月再一次飞了出去跌落在了积满了雨水的地上,这一次他再也没有爬起来了。知道自己挣扎无用,南宫御月也懒得再白费力气。就这么趴在地上,只是侧过头看着漫步走过来的楚凌。楚凌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多说什么,扭头去看不远处大雨中的混战去了。
有云老头这样的绝顶高手那些黑衣人自然不是对手,但是很快又有人出现了。袖手旁观的楚凌挑眉望着不远处同样撑着伞漫步而来的百里轻鸿挑眉道:“今天这地方,可真热闹啊。”百里轻鸿微微蹙眉,看着楚凌道:“神佑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