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道:“沧云城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君无欢笑道:“你有什么打算?”
一枚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封住了白子,清脆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楚凌笑道:“趁他病,要他命。现在太冷了不太方便,过完年就动手吧。”君无欢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这次若是给了貊族人复原的时间和机会,以后就麻烦了。”同样的计策,可以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死。搅乱北晋朝堂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用了,貊族人不可能想不明白。这次若是给了他们喘息的余地,以后麻烦的便是他们自己了。
“笙笙!”
南宫御月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从细雪中走过来,看到坐在窗边的楚凌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他们回来已经有大半个月了,但是南宫御月的情况却并没有好转。连云行月都有些沮丧了,南宫御月的头部并没有受过什么重伤,显然并不是外伤内伤造成了他如今的情况,那就只能是心理原因了。
楚凌虽然对这方面也不算十分精通,却也明白心理原因确实是急不来的。要么是什么时候碰巧能够给他足够的刺激,要么就是他什么时候自己想开了说不定就好了。不过不得不说,这样子的南宫御月除了偶尔缠着人有些让人焦头烂额,实在是比从前可爱了一百倍不止。至少从乖巧这方面说,就是以前的南宫御月拍马也赶不上的。
见他站在外面的细雪中,连头发都有些湿了,楚凌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南宫御月立刻高兴起来,兴高采烈地走进来就往楚凌身边凑,同时还谨慎地看了一眼君无欢。这些日子的教训让他已经明白了,只要他不触碰到笙笙,君无欢是不会打他赶他的。虽然他很想抱抱笙笙,让她只对自己笑只跟自己说话,但是他现在打不过君无欢。
君无欢果然没有理会南宫御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进了旁边的棋盒里。
楚凌看着南宫御月有些好奇地问道:“傅冷呢?”
南宫御月微微蹙眉道:“傅冷…在忙。”
“……”傅冷现在唯一的事情就是照看南宫御月,而且这样的天气有什么可忙的?楚凌也不在意,笑道:“南宫这个时候过来,有什么是么?”南宫御月眨巴了一下眼睛望着楚凌道:“我要出去玩儿。”楚凌稍微犹豫了一下才道:“可以,不过…陛下要带上云老先生和傅冷一起才能出去,而且不能惹事。”
闻言,南宫御月有些嫌弃地望着楚凌。他自然不是嫌弃楚凌而是嫌弃云老头儿。很多事情即便是忘了显然也并没有便,比如对楚凌对君无欢对云老头的态度。不过想要出去的想法终究战胜了对云老头的讨厌,南宫御月虽然皱着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楚凌的要求。
楚凌笑道:“那就去吧,找点回来别再外面乱跑。”
南宫御月看看楚凌,又看看君无欢,小声道:“我会给笙笙带礼物的。”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心满意足地走出了暖阁。楚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我现在倒是有些看不出来,他到底是几岁的模样了。”君无欢道:“他的乃至没有问题,只是很多事情不明白难免显得比从前良善一些。”不过这份良善,只怕也是有水分的。
楚凌叹了口气道:“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他现在这样其实也不错。”那些仇恨太过承重也太过扭曲了,早就将南宫御月的人生和心性扭曲的不成样子。焉陀邑的背叛在寻常人看来其实并不难理解,甚至早该有所防备,但是却能将南宫御月刺激到如此地步是为什么?不正是因为南宫御月有异于寻常人的心理和精神状况么?楚凌不知道,如果有朝一日南宫御月恢复了记忆,甚至是真的报完了仇将所有拓跋家的人都杀光了,他又要怎么继续活下去。
君无欢道:“他想要变成什么样子,他自己会有选择的,咱们谁也帮不了他。”
楚凌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这个新年,不管北晋人过的如何,平京皇城中的人们确实过了一个欢乐而喜庆的心念的。拓跋梁的死足以让朝堂内外的人们高兴兴奋许久了,因为拓跋梁的人头是君无欢带回来的,君无欢这位神佑公主驸马以及楚凌这个监国公主在民间和朝堂的声望也都再一次得到了提高。越是年轻的人便越是崇敬这两人,即便是一些原本对女子掌权颇有微词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神佑公主夫妇确实做到了他们这些大男人十多二十年都没能办到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再拿性别攻击别人,未免显得自己太过低级。
刚过完年,君无欢就启程回沧云城了。走的时候自然也顺手将南宫御月给临走了,南宫御月自然是不肯的,不过被君无欢武力镇压之后也只能闷闷不乐无法反抗地跟着走了。
楚凌也没有闲着,果然一个轻松愉快的新年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新的一年将会不一样的。
过完年之后第一天上朝,楚凌便在朝堂上宣布了一件大事。朝中事务将会交给上官成义、朱大人,襄国公等几位重臣共同处理,不如神佑公主就会亲自启程前往临江城准备对北晋发动反攻的事宜。这自然是一件大事,因为先前拓跋梁的死,神佑军和靖北军趁火打劫如今润州和信州基本上都已经在他们手中了,但是要真正全面与北晋人开战,楚凌的话却依然还是让朝堂上震动不小。
长生端坐在龙椅上,面上虽然是一派端庄严肃的模样,眼中打量着大殿中的官员的神色却带着几分兴致勃勃的意味。
这些朝堂上的大人们总有那么多的理由,无论什么事情总是要犹豫再三,非要说出来个一二三四才能决定。长生作为一个小孩子,自然更喜欢楚凌和君无欢这样的杀伐决断,却不知道这在这些臣子的眼中并非决断而是鲁莽。
不过楚凌这次的决定虽然震动不小,但反对的人倒是不多。毕竟这确实是一个难得一见的机会,如果不能趁这个机会出击的话,以后等貊族人恢复了元气就麻烦了。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人怀着将陛下和公主隔开的心思。
在这些臣子眼中,长生既然登基了那就是正统的皇帝,他们当然不希望小皇帝还没亲政就变成了神佑公主手中的傀儡。公主若是长期在外征战,哪里还有功夫管陛下?至于公主将来会不会功高震主这一点,却也由不得他们多想了。因为无论他们想多少,也改变不了这个客观的事实。
况且这些人心中纵然有死心,也绝不愿意让天启错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如此朝堂上下,除了神佑公主还真没有多少将领足以领兵匡扶天下。
虽然为了各种问题争执了一个上午,但最后的结果还是让楚凌十分满意的。
下朝之后,长生拉着楚凌回了后殿,小声问道:“阿凌姐姐,你真的要去打仗么?”楚凌笑道:“是啊,方才不是听到了么?长生不想我去?”长生摇摇头,看看楚凌小声道:“长生也想去。”楚凌轻叹了口气,道:“这个……”长生连忙道:“我知道,我不能去。阿凌姐姐要小心一点,经常写信回来给我和父皇。如果、如果等我长大了,北方还没有平定的话,就换阿凌姐姐回来,我去替你打仗。”
楚凌不由莞尔一笑点头道:“好呀,那我就等着长生长大了。我走了之后,长生要跟着上官大人他们好好学习,知道么?”
长生重重点头道:“阿凌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跟上官大人他们学习学问地。”
“也不要太累了,身体重要。”楚凌道。
长生笑着扑过去抱住了楚凌道,“阿凌姐姐也要小心,不要受伤。我和父皇都会担心的。阿凌姐姐在外面尽管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父皇,我们在平静等阿凌姐姐回来。”
“好。”楚凌轻声应道。
永嘉帝对楚凌即将出征的事情自然也十分不舍,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三叮嘱楚凌千万小心云云。于是楚凌一边将朝堂中的事物与几位重臣交接,一边开始调度整顿兵马。
出发的那一日,几乎整个平京的人们都来为神佑公主和即将出征的禁军送行了。永嘉帝虽然已经病体难支,却依然还是让人抬着亲自到了城外,看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的女儿,永嘉帝眼中满是欣慰,“卿儿,千万小心。父皇…等着你回来。”
楚凌点点头,“父皇放心,父皇也要保重身体,等着我带好消息回来。”
永嘉帝点头笑道:“好,父皇等着你的好笑。”
楚凌转身拍拍长生的肩膀,该叮嘱的早就已经叮嘱过了,此时也不必再多说什么。长生也重重地点了点头,“阿凌姐姐,祝你早日凯旋归来。”楚凌含笑,目光扫过站在永嘉帝身后的一干重臣,“有劳各位了。”
“恭送公主殿下!”
“恭送公主殿下!”
楚凌点点头,转身带着人上了马沉声道:“出发!”
静候在路边的队伍开始向前移动起来,前来围观送行的百姓中突然暴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声,“恭送公主殿下!公主威武!天启威武!”
楚凌坐在马背上看向远去的人们,脸上闪过了淡淡地笑意。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只要还有朝气总会有希望的。
天启长平元年正月二十三,神佑公主楚卿衣率领四十万禁军度过灵苍江前往润州,与住宅润州境内的神佑军及靖北军汇合,准备正式向北晋宣战。
同月,沧云城主晏凤霄出兵攻击住在沧云城附近的拓跋赞与素和明光联军。
同年二月,西秦王秦殊昭告天下,貊族人杀害先王,与貊族人不共戴天!同时出兵攻打北晋边境。
一时间,整个北方烽烟再起!
第539章.540、前往梁州
大晋,大业二十五年
上京浣衣院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一个头蓬垢面的瘦弱孩子躺在地上,额角不知被什么东西砸破了,鲜血从伤口处流下来滴落在身下的干草上。旁边不远处,两个粗犷高大的男子正围着一个女子上下其手。那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瘦弱憔悴的脸上满是木然,眼中充满了绝望。晶莹的泪珠不停地从眼角划落倒地上。
男人看了她这副模样不由更加兴奋起来,“哈哈,瞧瞧…这可是天启皇帝的长公主呢。”
另一个男人笑道:“什么长公主?不过是咱们四王子不要的女人罢了。”
“说得也是,这浣衣院里的女人,哪个不是什么公主娘娘的,还不是给咱们玩儿的么?”
两个男人不过是这浣衣院外的守卫罢了。只是这浣衣院里的女人,在北晋却不能称之为人。北晋人更不在乎什么贞洁,时不时便有守卫进来对这些可怜的女人行非礼之事也没人管束。可怜这些女人,原本都是身份尊贵的贵女。一朝沦落,自尽殉节的也不在少数。但是总是有人要挣扎着活下来的。
女子突然睁大了眼睛,定定地望着两个男人身后,然后剧烈地摇起头来。但是此举却逗得两个男人更加放肆的大笑。他们并不担心声音传到外面被人听到,这浣衣院的人,即便是听见了,也没有人会管的。
不要!不要!
女子摇着头,眼神充满了惊恐和哀求。眼光却穿过了两个男人的肩头落到了他们身后。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额角的伤口还在慢慢地往外渗血,那双眼眸却凌厉冰冷的不像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她的手中,还握着一支木簪,方才她已经将手举了起来,直到看清了女子眼底极致的惊恐和悲哀,才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放下。
地上的两个男人已经尽兴,一脸餍足的站起身来。回头看到眼前的孩子不由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笑道:“说起来,听说这个小鬼也是个公主呢。”说着,便朝着那孩子走了过去。地上的女子不顾自己身上的狼狈,立刻扑到了孩子跟前将她挡在身后,哭泣道:“不要!求求你们!她还是个孩子!你们找我吧,找我吧。”
另一个男人有些嫌弃地看了看那孩子肮脏的模样,道:“还是算了吧,这小鬼听说是天启皇帝的小女儿,以后王子们肯定会来要走的。看起来还没有三两肉,随便找个女人也比她强些。”
先开口的男人想想也就作罢了,这小鬼看着又矮又丑,还脏兮兮的,当真是没有什么趣味。即便北晋女人长得再粗犷至少看起来也是个女人,比她有女人味多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整理好衣服,转身出门去了。谁都没有看到那孩子背在身后的手以及她手中的簪子。还有那孩子低垂的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凌厉杀意。
两个男人一出去,那女子立刻就软到在地上了。孩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不停地流着泪,紧紧地抓着孩子的手哭泣道:“卿儿,该怎么办?你要怎么办?姐姐太累了,实在是不想活了,但是…但是你要怎么办啊。你这辈子怎么办啊?姐姐照顾不了你几天了。”
孩子抿了抿唇道:“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女子连连摇头,“可怜的卿儿,你为什么要生下来?我还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却从小就在这浣衣院长大,以后…以后…姐姐真希望你永远也不要长大。但是,姐姐实在是熬不下去了。当初母妃想要杀了你,我舍不得。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为你好还是害了你啊。”
“姐…姐…”那孩子动了动唇角,握住她的手道:“我们会出去的。”
女子绝望地摇了摇头,道:“出去了又能去哪儿?卿儿,姐姐累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你从小在这里长大,应该知道我们这些人的命运。若是实在活不下去…就罢了吧。祖母死了,母妃也死了,十六堂妹昨天也去了,我们…还活着做什么?”
一缕鲜血从她唇边溢出,女子的脸色渐渐灰败起来。
孩子一惊,“姐姐?!你怎么了?”
女子眼神怜爱地望着她,抬手轻抚着她沾满了灰尘的小脸,脸上带着几分解脱的笑意,“算了…我的卿儿,一定是世上最漂亮的姑娘了。可惜啊,以后看不到了。”
“你振作一点,我们一点会逃出去的!”孩子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心中却是一沉。
女子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好啊,一定会逃出去的。卿儿,逃出去吧。”
“姐姐…”孩子突然红了眼睛,有些忧伤地望着怀里渐渐失去了生气的女子。
女子握住她手,颤颤巍巍地掏出了两块玉佩,道:“拿着…若是有一天,你能够回到天启。替我告诉父皇…灵犀,想、回家……”瘦弱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女子渐渐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水慢慢从眼角划落……
孩子伸手紧紧抓住了从女子手中划落的玉佩。上好的绝不该出现在这样阴暗破败的地方的羊脂白玉,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保存下来的。两块一模一样的白玉上雕刻着鸾鸟图案,只是背面一个刻着灵犀二字,旁边还刻着:赐长女拂衣。另一块上面却还空着,只在下方刻着赐小女卿衣。
望着已经死去的女子良久,轻轻抚摸着她美丽的面容,替她整理好了衣服。然后才收起了两块白玉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群衣衫破旧的女人正神色木然地做着沉重的工作。这些女子都是身形消瘦,容貌秀眉。只是长期的劳作让她们早早的失去的女子的鲜活美丽,只能从轮廓间隐隐看出几分昔日的风采。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孩子,有人眼中不由得露出了几分凄楚和悲哀,她们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更多的却只剩下麻木和茫然。
几个长相明显不一样的粗壮女人在一边站着监视。看到她出来立刻看了过来,孩子冷冷道:“我姐姐死了。”
其中一个女人一愣,很快又不在意地挥挥手道:“死了就死了,找个人抬出去埋了就是。这院子里,哪天不死人?”
孩子目光森然地扫过说话的女人,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守卫进来将已经死去的女子抬了出去。孩子立刻跟了过去,监工的女人见状立刻叫道:“你干什么去!”
“我要看着姐姐下葬。”孩子目光爱着几分执拗和坚定。
女人嗤笑一声,嘲讽地道,“下葬?不过是扔到外头去喂野狼罢了。卑贱的南人还配什么下葬?”
孩子固执地盯着她,女人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不耐烦地挥手道:“去吧去吧,横竖也是个干不了多少活儿的。”
孩子这才慢慢移开了目光,转身跟上了抬着尸体的人。
两个守卫并没有在意身后跟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熟门熟路的将尸体裹在破席子里往外走去。穿过了长长的走廊,走过偏僻荒废的院子,出了大门便是外面了。此时天色微暗,大门外面不远处有一个天坑,从浣衣院抬出来的尸体都是直接往里面一扔就是了。
等到两人将尸体扔进去,便拍拍手想要回头,不想身后一股大力推过来,其中一人一个不稳立刻滚落了下去,另一个人大惊,转身“你…”
一根尖锐的东西划破了他的喉咙,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脏兮兮的孩子,第一次看清楚了那孩子阴冷而锐利的眼睛。
两个守卫站在天坑边上,那孩子站着的地方却比他们高了一尺左右,正好让那矮小的孩子稳稳地将簪子送进了她的喉咙。那毫不犹豫刺出去却没有一丝颤抖的小手,那森然冷漠的眼神,绝不是一个第一次杀人的孩子能有的。
“你…”
孩子开口,“我叫楚凌,到了黄泉底下别忘了。”
男人轰然往后倒去,落到了躺着许多尸体的坑底。
之前落下去的男人还没爬起来就被一具尸体当头砸下来,立刻又跌倒了下去。等到他再坐起身来的时候,就看到上面那个脏兮兮的小孩子正举着一块石头冷眼看着他。
“不…不要…”男人惊恐地看着上面那脏兮兮的孩子。
孩子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手中的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男人的脑门上砸了过去。她虽然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甚至更小,但是准头却十分惊人。隔着三四丈的距离,石头稳稳地落在了男子的头上,顿时鲜血四溅。
片刻间连杀两人,孩子脸上却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气息有些微乱,这个身体太差了。
她定定地望着坑底女子的尸体半晌,低声道:“楚…拂衣,姐姐。我现在无法带你离开,但是…我以血狐之名立誓,总有一天,会回来带你离开的。”
说罢,那孩子转身飞快地朝着远处奔去。幽暗的暮色让她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奔出了两里地之后,她身手利落地一头扎进了跟前潺潺的河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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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541、民心
不同于上京战意汹涌的貊族人,身在上京的天启人则是要更加谨慎小心一些。他们除了少部分能够攀附上貊族人日子过的还不错的,大部分都是经历过貊族刚刚入关时候的苦难,如今也只是生活在上京最低沉的百姓。面对这样的消息,很多人心中更多的其实并不是激动而是担心和畏惧。
担心原本还算平静的生活会从此不复存在,畏惧貊族人会将怒火发泄到他们的身上,让他们原本就辛苦的日子过的更加艰辛甚至是悲惨。
这自然不能怪他们,无论是在天启还是在北晋他们都只是最普通的底层百姓。他们无权无势,无依无靠,唯一的所求便是活下去。他们本本分分辛苦劳作养家糊口,然后这世间但凡一点点的风波,就会让他们辛苦半生的经营付之流水。
这几日,上京皇城中的气氛已经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貊族人和天启人之间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开始渐渐地倾斜。街头上貊族人欺压天启人的情况也渐渐地多了起来,虽然原本也并不算少。但在上京这样的地方,多少还能够收敛一些。但是如今,不少貊族人显然是将对天启的怒火发泄在了这些卑微地普通百姓身上。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是天启人的细作探子,随时准备着谋划颠覆北晋的江山。
“这些畜生!”一处街边的茶楼里,坐在窗边的人看着解对面几个喝得醉醺醺的貊族人围着两个天启人殴打,忍不住低声骂道。
“小声点!”他的同伴闻言连忙劝道,小心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人注意他们方才低声道:“被那些貊族人听到了会惹麻烦的。”
那人轻哼了一声,倒是听劝的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真希望神佑公主和沧云城主早些带人杀上上京才好。”
“谁说不是呢?”他的同伴也忍不住低声道,“听说沧云军和神佑军已经夺回了润州信州和梁州,许多住在那附近的人都在往南边逃呢。只要逃进了润州,就算不渡江也安全了。咱们也早早准备吧。”
“如今只怕不易,整个北方都乱起来了。想要去润州谈何容易?”
那人也不由叹了口气道:“这话也没错。”他们这些寻常的小民百姓,便是太平盛世出门在外也要小心再小心,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乱世?
“罢了,且忍着吧。不知道我们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