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好心情地抬头看了看夜空,点点头道:“我是天启公主,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成毅一怔,突然明白了过来,“你要杀我?”楚凌莞尔一笑,“不傻啊,不杀你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让你逃出去到处宣扬我的身份么?”虽然这个身份也没打算隐藏多久了,但是主动公布和被动被人发现还是有差别的。
成毅冷笑一声,他先前被楚凌抽了一顿浑身上下都是伤痕和血迹,此时一笑起来在有些昏暗的火光映衬下宛如厉鬼一般可怖。成毅阴恻恻地道:“天启皇室的人都该死,你有什么资格杀我?”
楚凌道:“我比你强,你打不过我。”
旁边的元吉也忍不住梗了一下,他还以为这位……神佑公主会跟成毅辩论一下什么的,毕竟天启的人都很爱说废话,没想到这位公主竟然是个如此爽快的角色。
成毅也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听楚凌道:“我不想知道你有什么痛苦的经历,或者你觉得天启皇室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我觉得你应该也没有请恕的执念。毕竟…再你选择变成现在的你的时候,过往的一切应该都被你放弃了吧?如果你一定想要说话的话,不如跟我说说貊族在润州的布兵情况?貊族骑兵你不知道,但是南军你肯定是知道的。你们南军的这些统领,私底下应该互相有些联系吧?”
成毅冷笑道:“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楚凌微微挑眉道:“试试看吧。”
成毅道:“你死了这条心,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一丝一毫的消息!”楚凌干脆利落地道:“那你就没用了,云行月,处理掉吧。”
云行月大为不满,“凭什么是我处理?!”楚凌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有化尸粉吗?现在谁有空善后?这房子还是借的,总不能给人家留下一具尸体吧?”
成毅气得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神佑公主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看着云行月满脸不满的嘟嘟囔囔,脚下却一点儿也不慢地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手里还掏出了一个药瓶,成毅眼睛不由得一缩,紧紧盯着越走越近的云行月。云行月笑道:“别紧张,我不会直接把它撒到你身上的,至少……还是要先给你一刀的。”
“等等!”成毅高声道,声音里已经有几分紧绷,显然他并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怕死。已经转身准备离开的楚凌脚下一顿,回头看向成毅。
成毅咬牙道:“你想知道什么?”
楚凌问道:“灵苍江边驻守的南军统领,水军统领都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最好是,他们有没有什么弱点?”
成毅垂眸,思索了一下道:“驻守灵苍江的南军统领是……”成毅并没有拖延,十分爽快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了楚凌。
楚凌重新走回了他跟前,成毅咬牙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楚凌俯身打量着他问道:“这么爽快,不会有诈吧?”成毅道:“自然不会,只要公主饶我一命,我还可以告诉公主一个秘密。”
楚凌挑眉,似乎对此很有兴趣,“什么样的秘密?”成毅道:“塔克勤的秘密。”
楚凌这次倒是真的有兴趣了,“你竟然会知道塔克勤的秘密?”成毅道:“我跟塔克勤见过几面,自然能知道他的一切秘密。不然,我是怎么从他的亲侄子手里得到泰和南军统领的职位的。”
楚凌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道理。说来听听?”
成毅道:“我说了,你就放过我?”楚凌道:“自然。我说话虽然算不上一言九鼎,至少……八鼎总还是值得的吧?”
成毅打量了楚凌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决定相信楚凌了,点点头道:“我,我告诉你。塔克勤他……”话未说完,成毅的脸色突然一变,一抹鲜血从他唇边溢出。成毅惊愕地看着眼前与自己靠的很近的人,又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不知何时,他的心口已经插上了一把小巧的匕首。而楚凌的另一只手却轻轻地捏着一支小巧的短箭。
“这…这不可能……”成毅道,血水不停的从他口中和心口溢出。他原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藏在身上的机关暗器,可以在面对面距离对方极近的情况下消无声息地发出暗器。这个秘密武器他这些年来他用过很多次,百试不爽。却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栽在了一个女子的手中。
楚凌拎着手中的短箭拔完了一下,方才点评道:“设计的倒是还算精巧,不过力道一般,暗算一下武功不行的寻常人还差不多,对真正的高手…用处不大。”其实还是有些用处的,即便是在厉害的高手这么近的距离也很容易受伤。不过楚凌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过成毅,自然不会被他算计成功。
“你故意的!”成毅含恨道。
楚凌笑道:“都跟你说过了,我要杀你啊。你以为,你告诉我一些消息我就会改变主意么?我若是要杀一个,就绝对不会相信他的。”
成毅躺倒在地上,源源不断地血液流失让他开始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想要伸手环住自己,但是同时一种更深层的恐惧充盈了他整个人,“不…我不能死!我不能死…该死的是你们!我还要、我还要…我要活下去…我要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无能,我怎么会给貊族人做牛做马卑躬屈膝…无能的废物都该去死,死了也是活该……”
“都要死了话还这么多?”楚凌忍不住翻了白眼,扭头看向云行月。该不会是她下刀不准还是这人的心脏长偏了什么的吧?
云行月摸摸鼻子干笑,“这个……你可以理解为回光返照。”
楚凌摆摆手道:“随便吧,你善后,看着这个貊族人。我去看看冯思北他们。”
说完,楚凌便转身往外走去。身后传来成毅的惨叫和哀求声,“我不想死,救我…救我……”
这世上,能活着谁都不想死。
冯思北和上官允儒两个人或许做不了什么,但是再加上一个赵季麟带着两千人马来帮忙,还是很能做些什么的。等到楚凌赶到城外南军军营的时候,整个军营已经灯红通明,不过看起来倒是还算安静并没有打起来的样子。楚凌有些好奇,正打算悄悄潜入其中看看,却看到上官允儒和赵季麟并肩从里面走了出来。想了想,楚凌还是放弃了潜入的打算直接走了过去。
“公主!”两人见到楚凌都是大喜,连忙迎了上来。
楚凌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样了?”
赵季麟笑道:“不负公主所望,搞定了。”
“这么厉害?”楚凌有些惊讶,其实她都做好了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打算。不过看来这几年这三个人跟各地的山贼土匪斗智斗勇,多少还是锻炼出来了一些本事的。上官允儒温文尔雅地脸上也带着几分愉快地笑意道:“还要多亏了季麟带人来帮忙,不然我和思北只怕还是够呛。”
冯思北的身手想要拿下南军中的将领自然不难,但是擒贼先擒王也不一定就能完全有效。有时候若是军中乱起来,谁也控制不住。他们两个人是肯定搞不定那好几千的南军的。
上官允儒甚至考虑过给南军的士兵下毒,但是一来公主还要用这些人,下药重了不行轻了也不行,二来他们也没有能一下子药倒几千人的药啊。
因此也就只能保险试试,想办法先控制住军中所有的中上层将领了。赵季麟的到来是意外之喜,却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冯思北和上官允儒这才明白,公主原来真的不是故意刁难他们,还特意给他们找了帮手呢。
楚凌听完上官允儒的叙述,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赞道:“干得不错。”
两个年轻人顿时都有些神采飞扬起来,赵季麟摩拳擦掌地道:“公主,咱们接下来干什么?”
楚凌道:“先收复了那些南军让他们能乖乖干活,然后再说其他。”
赵季麟点点头道:“公子尽管放心,通往外面的路我们早就派人守着了,短时间内消息不会走漏的。”
楚凌点头道:“嗯,塔克勤暂时应该没有功夫关注泰和这边,也没有功夫纳妾了。”有葛丹枫和狄钧两路兵马同时进犯润州,塔克勤若是还有闲工夫关心这么一个不起眼地小地方,那楚凌也只能表示佩服顺便接受自己时运不济这个事实了。
“……”这关塔克勤纳妾什么事儿?
第429章.430、枢密院虎符
灵苍江是天启境内最大最长的一条江,几乎横贯了整个天启从动到西将天启分成了两半。灵苍江充足的水源也孕育了两岸沿途的繁华城镇以及让百姓们丰衣足食。
但是自从十几年前,以灵苍江为界整个天启被一分为二之后,灵苍江南岸的百姓依然丰衣足食,甚至因为天启打量的人才南迁而让许多地方变得更加繁华。而北岸却从此陷入了地狱。
天启人口远高于貊族人,貊族人入主中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短短数月,北方的天启遗民人口不足原本的一般。之后便是延续了十来年的高压统治和剥削,更是让许多地方残垣断壁渺无人烟。
润州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代表。在天启永嘉帝时代,润州靠近灵苍江江面最宽阔平稳的一段地方,因此这里交通发达,商业繁荣。因为从不缺水,靠近灵苍江的地方也是北岸难得的土地肥沃的地方,百姓日子过的也不差。但是貊族人入关之后,这里进驻了大量的貊族兵马和南军。无论是貊族人还是南军,对遗留下来地天启百姓都没有丝毫的怜悯。
润州的人口不足全盛时期的三成。等到沧云城建立起来之后,润州百姓更是想方设法的逃亡沧云城,于是润州这地方就显得更加地广人稀了。
陆离灵苍江边不足二十里的地方是一座不算小的城池,名为临江。临江城是除了润州府城之外最大的一座城池,曾经的人口甚至比府城还要多。
但是现在,临江城几乎已经成为了一座纯粹驻军的城池。城中住着的大都是为了驻扎在灵苍江边的兵马服务的人或者貊族骑兵和南军的家眷。但无论如何,这个曾经商业繁荣的城池如今看上去都十分的寥落孤寂。
此时楚凌等人正在临江城外不远处的一座山上。山坡的位置既可以俯揽整个临江城侧首又能看到不远处的灵苍江江面。着实是个视野不错的好地方。楚凌靠在依靠树下,懒洋洋地打量着不远处的城池。
“公主。”冯思北提着见走过来,手里还拎着有些蔫哒哒的元吉。这几天他们从泰和一路昼伏夜出的来到临江城,元吉就被拎着走或者直接丢在马背上走了一路,这会儿看起来去气色着实有些糟糕。
楚凌对冯思北点点头,示意他放下元吉。冯思北立刻嫌弃地将手中的人一丢,元吉被丢在地上撞得闷哼了一声却也不敢发作,苦着脸道:“公主殿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楚凌打量着他,认真地道:“我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真是这样的性格还是装的啊。”
元吉有些无精打采地道:“我哪敢骗你啊。我就是…我就是想活命而已啊。你就不能看在我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地事情的份上,放过我吗?”
“没做过?”楚凌微微扬眉道。元吉缩了缩脖子道:“至少…跟成毅比起来我还算是个好人吧?”他就是税收的多了一点,偶尔抢点东西,多纳了几房妾而已啊。跟成毅那种心情不好要杀人,心情好也要杀人的疯子比起来,他真的是个好人啊。
楚凌不以为然,淡淡道:“行吧,好人。帮个忙呗。”
“您说,您说。”元吉道。楚凌指了指远处的城池道:“那个地方…好像很难混进去的模样。你是貊族人,帮个忙带几个人进去呗?”
“什么?!”元吉大惊失色,指着楚凌道:“你你你……你想……”楚凌笑道:“是啊,我想。你就说,帮不帮忙吧?”
元吉小心翼翼地道:“我如果不帮……”
楚凌对他莞尔一笑,“那我还留着你干什么?你是觉得我化尸粉不够多,还是灵苍江不够深啊?”
听到化尸粉三个字,元吉顿时脸色大变,指着楚凌的手指头都在颤抖一副要吐不吐的模样。哪天这个神佑公主走了没看到,他被留下来可是亲眼看到云行月是怎么处置成毅的。从此以后,元吉最害怕的人不是能随意决定他性命的神佑公主,而是总是笑嘻嘻一袭白衣风度翩翩的云公子了。
“去不去?”楚凌轻声问道。
“去!”元吉立刻坚定地道。楚凌微微挑眉,这个元吉总是给她一种极其特别的违和感。大概是因为她真的没见过几个这么怂的貊族人。这货据说还是将门之后?塔克勤再怎么样也算是一员猛将,这个……
元吉也看明白了楚凌怀疑的神色,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公主,我虽然算是貊族人,但是我…我阿娘就是个从西域被卖到中原的奴隶。所以我也有一半西域血统,而且还比较…明显,所以……”
楚凌点点头,这个倒是能看得出来。元吉的发色和容貌都与貊族人略有些诧异。想想南宫御月当初的遭遇,元吉虽然不至于如此,但是如今貊族对血统的要求确实到了有些吹毛求疵的地步了。
除了皇帝因为和亲联姻之类的原因会迎娶外族女子,这几年连贵族都极少再迎娶外族女子为妻了。可以想象,如今还好,一旦有朝一日貊族一统天下,素和金莲在宫中的地位也必定会一落千丈。
楚凌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对冯思北道:“思北,你和允儒带着他去。如果他敢打什么歪主意,立刻杀了,不用犹豫。”冯思北看了一眼元吉,拱手道:“是,公主。”楚凌点点头道:“去吧,小心一些。”
冯思北拱手告退,一把抓过元吉的衣领就拖着他离开了。
“我不太明白,你让他们去临江城做什么?”云行月从后面走过来,皱眉问道,“城中兵马数量领兵的人我们都打探清楚,让他们去城里…你是想要攻城还是想要直接在城里解决那些人?”
楚凌问道:“云公子能办到呢?”
云行月摇头,“办不到。镇守灵苍江的兵马和润州驻军不是同一个主帅,他们不归塔克勤管。临江城驻守了将近一万貊族兵马,还有三万多的南军。以及驻扎在江边的水军也有六千人,加起来一共…将近五万人。这还只是能上战场的兵马,不算那些运输辎重的民夫。你想让我一口气毒死几万人?”
要是能做到,哪里还需要打仗啊?天启只需要找几个精通毒术的人潜入貊族大军中不就完了?
楚凌道:“所以啊,你这不是废话么?”
云行月皱眉道:“所以我才问你,派他们去干吗?要是出了事,你怎么跟老冯和上官家那老头交代?”
楚凌不以为然,“小孩子长大了就该多练练,现在都不行以后真上了战场难道我还要跟在后面保护他们?”
云行月指着她道:“所以…你只是为了锻炼他们?”楚凌笑道:“自然不是,城里的大概情形我们虽然清楚,而且也确实不需要攻打临江城,但是实现踩踩点总归没有什么坏处不是?一旦灵苍江上出了什么事,临江城的兵马必然会倾巢而出。到时候……”云行月看着她,“你是想……”
楚凌笑道:“到时候,不就正是占领临江城的好时机么?”
云行月翻了个白眼道:“我的公主殿下,咱们现实一点成不成?我们哪来的兵马?就现在手里这五六千兵马,还是泰和那种鬼地方出来的南军。恕我直言,这些人上战场…到底是帮你忙还是给你拖后腿,都还不好说。还有…你会打水战吗?反正我不会。一旦我们弄不死那些水军,对岸的神佑军就过不来,到时候润州的援军到了,我们就死定了。不…我觉得其实根本不需要等到润州的援军来,就临江城这几万人,我们都搞不定吧。”
楚凌有些惊诧地打量着他,“云公子有这么多意见怎么不早说?我们都到这里了你才说不觉得晚”
云行月磨牙,“我不是以为你还有什么后招么!”谁知道你真的打算带着这几千乌合之众跟人家几万人打啊?南军确实是远近闻名的烂,但是再烂能驻守在灵苍江边的也有三分战力啊。况且,你自己带着的还是比他们更烂的兵马。
楚凌看着云行月难得暴跳如雷的模样,不由失笑。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我们不会打水战,但是有人会啊。”
“谁?”云行月问道。
楚凌指了指灵苍江的方向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也有水军的。战船又不是画舫摆着好看的。”
“你不是说先不动天启兵马么?”云行月道。
楚凌眨了眨眼睛道:“我骗狄钧的啊,免得他没有压力飘了嘛。更何况,只要把临江城的兵马都灭了,谁知道是不是天启出兵了呢。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能凭一己之力灭了北晋水军吧?原来在云公子眼中本公主这么厉害?”
“……”心累,不想说话。好一会儿,云行月方才抬起头来无精打采地道:“最后一个问题,你…凭什么调动天启水军?”
楚凌从袖袋中摸出一块令牌朝他晃了晃。
枢密院调兵的虎符!
靠!
深夜,灵苍江边依然一如往常地静谧,江边的一处水坞之中,停泊着许多巨大的战船。月光照在江面上,倒影在水中的月影随着水波晃动着。一艘艘战船,映衬的这样静谧的月色也带了几分肃杀之意。
最靠近江边的一艘大船上此时却是灯火通明,琵琶声声,歌声曼妙,欢声笑语远远地都能听见。若不是看到战场四周驻守的士兵手中的兵器寒光熠熠,几乎要以为这不是北晋的水军战船,而是哪个河上的花船画舫了。
此时船上楼上的大厅里,正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模样。一个四十出头模样的中年男子做懒洋洋地靠在主位上看着大厅中的舞姬翩翩起舞,他怀中还坐着一个柔弱美丽的少女,即便是被他捏的生疼却也不敢随意出声。美丽的小脸上只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男子看在眼里却半点也不以为,此时他的目光都落在了坐在他下首不远处正抱着琵琶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肤色白皙,轮廓也比寻常天启女子深邃。一眼就能看出并不是个纯粹的天启血统的女子,一头微卷的褐色长发随意的披散着,美丽的容颜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轻而易举地将一屋子地歌姬舞姬比了下去。这种异域风情绝不是寻常天启女子能够企及的,而她淡漠的态度更是容易勾起男人某种征服的野心。
只是,中年男子却并不能像对待怀中的女子一样随意的对待她。即便是目光露骨言语上却没有丝毫怠慢。
“早就听说晚风姑娘的琵琶一曲倾城,今日得闻当真是汪某的福分啊。”一曲终了,舞姬们缓缓退下,中年男子扬声大笑道。
那女子随手将琵琶递给了身后的侍女,眉目淡然道:“汪将军想要听琵琶,我也弹了。现在能不能来谈谈正事?当然了,将军若是不想谈的话,晚风这便告辞。”
中年男子连忙笑道:“晚风姑娘误会了,正事自然是要谈的。只是在下仰慕姑娘久矣,好不容易姑娘亲自驾临,在下…才一时有些失礼,还请姑娘见谅。今日天色已晚,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在船上暂住一晚,生意上的事情,我们明天再弹?”
晚风轻笑一声,站起身来道:“汪将军,我手里的货不是只有你北晋水军才肯要?你若是不感兴趣,我去问问临江城的两位将军,想必他们会比汪将军爽快地多?”
闻言,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僵硬。想要发怒,但是看着眼前的女子毫不畏惧地淡漠神色却又认了下来。这个晚风是灵苍江上最有势力的水贼头子水龙王的宠妾,自从几年前出现在之后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就成为了水龙王最得力的心腹,如今掌管着水龙王水上大部分生意。虽然他也未必就怕什么水龙王,但是这种江湖中人能不招惹还是不招惹的好。
想到此处,中年男子脸色一变笑道:“晚风姑娘误会了,在下自然是诚心诚意想要和水龙王做生意的。只是今晚在下多饮了几杯,有些头疼。况且即便是谈成了,这也做不了什么不是?还请晚风姑娘赏脸暂留一晚,明日汪某亲自设宴向姑娘赔罪?姑娘若是不放心的话…江边也有营帐,姑娘可到那边去落脚,你看如何?”
晚风看了他一眼,方才微微点头道:“那就打扰汪将军了。”
“哪里。”中年男子笑道:“我让人送姑娘下船休息。”
晚风淡淡道:“也好,希望明天将军清醒一些了。”
中年男子脸带笑容目送她走出船舱,脸色方才渐渐地沉了下去。
第430章.431、我会看着你
晚风带着人下了船,并没有去那中年男子准备的营帐休息,而是去了早已经有人在距离江边不远的地方搭起来的帐子。
晚风走进帐子脚步立刻一顿,原本有些冷淡的眼眸瞬间变得警惕起来,但是下一刻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帐篷里燃着一盏灯,静悄悄地只能看到屏风后面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影。晚风定了定神,眼底闪过几分欢喜,快步走了进去,“公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