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旁边的郑洛和叶二娘再也顾不得自家弟弟了,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郑洛道:“好了,小五,你别逗老四了。既然四弟跟阿朵…也算是两情相悦,不如先把婚事办了?正好小五也在,信州城也可以热闹一番。”
狄钧跟雅朵虽然都对对方有些意思,不过雅朵表示她并没有想要现在就成婚的打算。对此狄钧也表示赞同,毕竟两人勉强算是两情相悦也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婚姻的问题上,性格还不算十分沉稳的狄钧却表现的十分成熟。一是为了尊重雅朵的意思,二却是狄钧认为他们很快可能会打仗,他担心如果自己在战场上出了什么事会耽误了雅朵。
楚凌三人虽然觉得狄钧有些杞人忧天了,不过对他难得的敏锐赶到有些惊讶的同事也对他对雅朵的心意表示赞赏。叶二娘更是忍不住感叹道:“四弟总算是长大了。”
楚凌见两人确实是真心相待的,倒也没有真的为难狄钧,算是同意了狄钧和雅朵之间的交往。至于婚礼的事情,倒也不必那么着急。如今这世道,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既然两个当事人都不急,他们自然也不急了。
上京皇城里,拓跋梁的寿辰结束之后紧接着又是迎接金莲公主入宫的盛宴。虽然比不得寿宴隆重,但素和金莲毕竟是呼阑部的公主,入宫之后又直接被册封为皇后,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小事。于是上京又热闹了一些日子才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中,却带着几分许多人都能感觉到的沉闷和压抑。
素和明光并没有在素和金莲入宫之后立刻离开上京,反倒是安然自在的留了下来。朝堂上下似乎也没有人对此感到奇怪,似乎真的是漠北狼主担心妹妹不能适应上京的环境,特意留下来照看妹妹一段时间一般。
另一方面,因为呼阑部和拓跋梁的关系拉近,大皇后与拓跋梁的关系却渐渐的紧张起来。因此,拓跋明珠甚至是整个勒叶部与拓跋梁的关系都显得有些僵硬了。虽然拓跋梁也将勒叶部的姑娘也纳入了后宫,但是这对于双方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太大的缓解作用。
“娘娘,瑶妃求见。”皇宫里,素和金莲正漫不经心地趴在软榻上看一本画册,听到侍从进来禀告立刻一个翻身从软榻上跃了起来,双眸闪亮地道:“瑶妃?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拓跋梁的宠妃?”身边的侍女吓了一跳,连忙低声提醒道:“公主,要称呼陛下。”
素和金莲翻了个白眼,道:“我知道啊,这不是没有外人么?”侍女无奈,不仅是怕您叫顺了口,万一在北晋皇帝跟前也叫错了么?
素和金莲摆摆手道:“别管那么多了,请瑶妃进来吧。”
侍女有些不解,“公主,她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先前您去见大皇后也没看到她,说不定……”说不定来者不善呢。
素和金莲道:“别废话,我心里有数!先前在宴会上见过,我瞧着不像是个坏人。不知道这位宠妃,想要做什么呢?”至少比拓跋梁后宫里那些矫情又笑里藏刀的女人强多了。拗不过自家公主,侍女只得出去将人请进来了。
祝摇红踏入大殿就看到素和金莲一副没有骨头一般的模样摊在软榻上,看到她进来方才也没有坐起身来反倒是散漫的对她招招手道:“瑶妃?”
祝摇红莞尔一笑道:“见过皇后。”
素和金莲懒洋洋地爬起来,偏着头好奇地打量着祝摇红。祝摇红也不闪不避任由她看着,好一会儿才听到素和金莲道:“我好想有点明白,陛下为什么喜欢你了。”
祝摇红一愣微微挑眉,笑道:“哦?皇后娘娘说笑了。”
素和金莲道:“没说笑啊,你很漂亮。自从来到上京,除了神佑公主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女人了。”
不是那种容貌精致美丽的漂亮,素和金莲对那种空有一张长相的瓷娃娃也没什么兴趣。就像是南宫御月身边那个宛如,看着倒是个精雕细琢的美人儿,可惜一点儿都不好玩儿。若是跟瑶妃分开看,谁都要说宛如更好看,但真的站在一起的话,不知道要被瑶妃给衬得怎样黯然无关。
瑶妃当然也没有神佑公主好看,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即便是神佑公主也没有的气质。素和金莲觉得她形容不出来,但就是觉得很好看。
祝摇红觉得有趣,也听出来了素和金莲对她并没有敌意。嫣然一笑道:“如此,就多谢皇后谬赞了。”
素和金莲挥挥手示意祝摇红随便坐,一边问道:“你是皇帝的宠妃,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就不怕我给你难看么?”
虽然素和金莲长刚刚入宫不过几天,但是宫里说素和金莲飞扬跋扈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了。素和金莲也不在意,拓跋梁压根就不喜欢她这样的,素和金莲自然也对拓跋梁不感兴趣。拓跋梁来她这里多半也是做个样子,眼里的不耐烦素和金莲看的清清楚楚,她还不乐意侍候那个老家伙呢。
于是,明明应该还算是新婚燕尔的两个人,你无情我无意,在后宫众人的眼中却像是皇帝专宠金莲皇后一般。甚至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期待着金连皇后什么时候跟瑶妃掐起来才好。
对于那些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素和金莲接收的心安理得。有个厉害的娘家和哥哥就是了不起啊,她根本不需要皇帝的宠爱。就算皇帝讨厌她,明面上照样还是得宠着她啊。
祝摇红微笑道:“皇后说笑了,金莲公主洒脱大气,尊贵非常,怎么会为难我这种小角色?”素和金莲轻哼一声,挥手示意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方才看向祝摇红道:“说罢,瑶妃特意来找本公主所为何事?”
祝摇红垂眸,轻声道:“倒也不是什么事儿,听说…昨儿昭国公主给皇后难看了?”素和金莲饶有兴致地道:“所以,你是来挑拨离间的?你们中原人是不是都以为我们塞外来的都是笨蛋,可以随便让你们当枪使啊?”
祝摇红眨了眨眼睛,面带微笑地道:“哦?谁将公主当笨蛋了?竟然如此大胆。想必公主也让他的下场十分好看了吧?我可没有这个胆子。”素和金莲轻哼一声道:“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为了替我抱不平?那倒是不用了,昨儿我自己已经出过气了。“素和金莲可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角色,昨天拓跋明珠给她看来,她当场就直接打回去。
祝摇红道:“如果我说…因为昨天的事情,昭国公主…动了胎气呢?”
素和金莲有些不解,“胎气是什么东西?关我什么事?”
祝摇红无语,却还是很有耐心地解释道:“因为昨天跟公主的冲突,昭国公主肚子里的孩子有些不太好了。今儿大皇后可是派人去跟陛下说了,因为昨天的事情,昭国公主被气得卧床不起了。”
素和金莲抬眼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那又怎么样?怀着孩子还凑到本公主面前来找不自在,她不想要孩子就不要呗,昨天本公主可没有动她一个手指头。就算动了……她又能怎样?”
“确实不能怎样。”祝摇红微笑道,拓跋梁不可能为了一个女儿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对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娶来的皇后怎么样。
昨天拓跋明珠找素和金莲麻烦着实不是明智之举。不知道怎么回事,瑶妃觉得拓跋明珠的脾气最近越来越暴躁了。之前虽然也算不上好,但是现在这种状态已经很影响拓跋明珠的行事和头脑清楚了。难道怀孕对女人的影响真的这么严重么?
祝摇红叹了口气道:“看来是我多事了,不过皇后还是小心一些得好。大皇后和昭国公主在宫中势力不弱,皇后初来乍到难免会吃亏。打扰皇后了,我这便告辞。”
素和金莲笑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自然也是感谢你的,别着急走呀,不如坐下来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祝摇红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新来的皇后,拓跋梁对她的态度祝摇红自然是清楚地。她也不相信素和金莲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但是看她这个态度,至少她是真的不在乎的。
“皇后相邀,是我的荣幸。”祝摇红笑道。
素和金莲满意地点头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
第420章.421、黎澹归来(一更)
等到祝摇红从素和金莲宫中回到自己宫里已经是一个多时辰以后了,拓跋梁正坐在书房里看书,见她进来便开口问道:“怎么这么久?”祝摇红垂眸,有些无奈地笑道:“那位…皇后娘娘似乎有些无聊,拉着我说了好一会儿话呢。”拓跋梁想起素和金莲地性格,倒也没有觉得意外。只是问道:“你觉得素和金莲怎么样?”
祝摇红笑道:“皇后娘娘心思单纯正直,并不担心昭国公主的事情。她那样的出身,想必也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说罢便将先前与素和金莲的对话跟拓跋梁说了一遍,拓跋梁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声道:“辛苦你了。”
祝摇红浅笑道:“陛下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拓跋梁一伸手将祝摇红拉入了自己怀中,看向祝摇红的眼神满是自得和满意。自从上次神佑公主的事情之后,虽然祝摇红看起来还是有些冷淡偶尔也跟他闹别扭,但是拓跋梁却能感觉到她的态度其实软和了许多。
特别是在看到他毒发痛楚的时候,眼底的心疼和愧疚是掩饰不住的。最初拓跋梁还因为算计神佑公主失败很是恼怒,但是这些日子过去,神佑公主下的毒既不致命,每次发作的程度也渐渐开始减轻。拓跋梁倒是觉得这样能换来祝摇红彻底的臣服反倒是值了。
譬如这次,让她去试探素和金莲若是往常她必然是要冷嘲热讽一番的,而且还未必肯去。这次他不过是稍稍一提,她也只是说了两句风凉话便心甘心愿的去了。
至于那素和金莲,既然真是个嚣张跋扈的蠢货,那就用不着太过操心了。拓跋梁当然知道素和金莲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但是他并不在意。他和呼阑部本来就是结盟联姻,他不需要素和金莲对他倾心爱慕,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着就可以了。只要她是呼阑部的公主,至于到底是素和金莲还是银莲都无所谓。
拓跋梁心中暗暗嘲讽,素和明光那样的人,居然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妹妹,也是有趣。
“金莲皇后那性子,昭国公主那边陛下还是压一压吧。不然回头只怕要闹翻了天,也让素和狼主难以安心。”祝摇红淡淡地劝说道,“素和狼主留在上京,不就是担心妹妹受人欺负么?”
拓跋梁轻哼一声道:“素和明光可没有那么深厚的兄妹之情。不过明珠那里却是该压一压了,素和金莲再如何也是皇后,算是她的长辈。她既然说有了身孕不放心百里领兵出征,那就好好在家里养着吧。整天在外面跑倒是不怕孩子出什么意外。”
祝摇红淡淡一笑并不多话,在家好好养着……昭国公主手里可攥着不少权力呢哪里舍得就这样放手?听到拓跋梁这话,只怕又要气个半死。
送走了拓跋梁,祝摇红脸上的笑意却变得更深了几分。嫣红的朱唇微微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拓跋梁只怕还不知道他到底迎了一个什么进宫来吧?
“娘娘,那位金莲皇后……”跟在祝摇红身边的侍女看了看祝摇红,忍不住低声道。祝摇红抬眼,慵懒地扫了她一眼道:“嗯?金莲皇后怎么了?”
侍女道:“那位皇后看起来好像也不是省油的灯,娘娘这样说…万一陛下那里……”娘娘只告诉了陛下她和金莲皇后说话的前半段,可没有提起后半段说了什么。那位金莲皇后在外人眼里只是一个脾气暴躁嚣张跋扈的外族公主。但是…论心机只怕也不下于这宫里的任何人。而且她对陛下的那种态度……侍女忍不住看了看自家娘娘,虽然不太一样却总觉得有异曲同工之处。
祝摇红笑道:“若是让陛下发现了,那可是她自己的问题了。至于我…一时不查被她骗了,有什么奇怪的?”
侍女想了想,觉得自家娘娘说得似乎也没错。金连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关她们什么事?只是拜访一次而已,被糊弄了过去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另一边昭国公主府,拓跋明珠听到拓跋梁派人来传的话之后,都没能忍到传话的人离开就直接砸了东西。奉旨来传话的人都吓了一跳,心中暗道这昭国公主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他们虽然不算什么,但毕竟是代表陛下来传话的,昭国公主这样不就是毫不掩饰的对陛下的决定不满么?顾不得多想,使者连忙起身告辞离开。
坐在主位上的拓跋明珠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由得红了眼睛,腹部隐隐传来的痛处也让她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脸上隐现出一丝痛楚的神色。身边的侍女见状连忙安慰道:“公主息怒,保重身体呀。”
拓跋明珠抬手抚上自己的腹部咬牙道:“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侍女犹豫了一下道:“或许…陛下只是担心公主的身体?毕竟公主如今……”不过这话侍女说得也有些心虚,因为前些天陛下知道公主又有了身孕之后也没有表现的多么高兴的样子。毕竟只是外孙而已,不说陛下自己膝下的皇子皇女和孙儿孙女,就只说府中有三位小主子,也没有哪一位让陛下特别喜欢过。陛下又怎么会……
一个侍女都能想明白的事情,拓跋明珠自然不会想不明白?
拓跋明珠咬牙道:“什么担心我?分明是想要夺我的权!”拓跋明珠心中明白,父皇这是对她感到不满了。但是拓跋明珠自问,自己得到的这些都是她应得的。这些年,她为父皇做的事情比她那些无能的兄弟更多,她得到这些不是应该的么?父皇凭什么夺走她的权利?
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道:“公主,毕竟是陛下的命令。如果公主抗旨的话,陛下那边只怕……”
“我知道!”拓跋明珠咬牙,站起身来道:“我这就进宫去见父皇!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拓跋明珠并没有如愿见到拓跋梁,因为拓跋梁根本不肯见她。只是让人传话要她回府好好休养,不要到处乱跑。拓跋明珠气得脸色铁青除了徒惹笑话也无可奈何,就算她有胆子强闯皇帝寝宫,也没有那个能耐。宫中的护卫和冥狱暗卫也不是放着当摆设的。
最后拓跋明珠也只能惨白着一张脸,失魂落魄地转身出宫去了。
远远路过的南宫御月正好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跟在南宫御月身边的傅冷蹙眉道:“公子,拓跋梁竟然如此宠爱金莲公主么?”
只因为昨天昭国公主顶撞了金莲公主几句,北晋皇竟然就直接收了拓跋明珠手里的权力,甚至连面都不肯见了?虽然拓跋明珠这人是挺讨人厌地,但是拓跋梁这样也未免显得有些太过无情了一些。
南宫御月懒洋洋地轻笑了一声道:“关她什么事?拓跋明珠…难过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且看着吧。不知道我的小阿伊怎么样了,好几天了本座还挺想她的。”
“……”
楚凌在信州的日子远比在平京的时候舒服,虽然没有公主府的锦衣玉食,但是却也没有那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秦知节的能力不俗,整个信州的民生事务在他手里都打理的很好。楚凌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军中,每日都会定时去军中看看,参与军中的各种训练计划制定。渐渐地,靖北军中的将士们也开始对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小将军熟悉起来了。
等到楚凌驻守信州的年轻将领全部挑了一遍之后,信州军终于对这位小将军心服口服了。军中将士确实是比朝中那些老狐狸要好沟通得多的,大多数情况下靠实力说话,打一顿不行就再打一顿。
不过西秦的消息也开始源源不断地传到了信州,拓跋梁秘密下令驻扎在西秦的貊族兵马夺取西秦的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因为半路上已经在上京被刺身亡的秦殊突然带着从沧云城借来的兵马赶到,将已经快要成功的貊族兵马又打了回去。
等到秦殊的身份曝光的时候,貊族兵马差一点就要被秦殊彻底赶出西秦了。
得到消息,拓跋梁自然勃然大怒,大量的貊族兵马和南军开始在西秦边境集结,同样沧云城附近也开始不安定起来。毕竟,在拓跋梁看来这次是秦殊和晏凤霄联手耍了他。拓跋梁直接用被软禁在上京城里的秦希威胁秦殊,不想秦殊压根不理会他的威胁,转身扶持了秦希才三岁的皇长子登基。
可以说,秦殊这一番操作在拓跋梁的脸上甩了好几个漂亮的耳光。毕竟上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秦殊原本是拓跋梁身边的心腹幕僚。
跟拓跋梁不合的人毫不犹豫的嘲笑拓跋梁妄自尊大重用一个敌国皇子,自以为自己能收复人心,结果人家是卧薪尝胆回头就毫不犹豫地把拓跋梁的脸都要打烂了。
拓跋梁如何的怒不可遏楚凌远在信州自然是不知道的,就连秦希最后怎么样了都没有消息传出来。黄老大能够给他们的消息也只是说还没有秦希被杀的消息,至于秦希到底是被秘密杀了还是被关起来了又关在哪儿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等楚凌收到拓跋梁正式准备派大军征讨西秦的消息时,已经是八月初了。
这几个月楚凌一直留在信州寸步不离,靖北军上下终于渐渐地完全掌控在了她这个小将军的手中。即便是偶尔还有不安分的,在楚凌的威慑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如此一来,郑洛却是彻底解放了,每日带着自己的兵马混迹在军中,十分的如鱼得水悠然自在,连脸上的笑容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将军,有一位黎公子在府外求见。”这日,楚凌正在书房里看书,门外管事匆匆进来禀告道。楚凌有些惊讶地挑眉,“黎?黎澹?”管事点头,“正是这个名字。”楚凌道:“直接带他来书房吧。”黎澹被君无欢带走之后一去就是几个月,偏偏君无欢又不肯告诉她黎澹干什么去了只说没有危险。楚凌这些日子倒是真的有些担心他了。
不一会儿功夫,黎澹便跟着人走了进来。楚凌挥手遣退了管事,黎澹拱手道:“见过公主。”
楚凌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黎澹领命坐下。楚凌有些好奇地打量着黎澹,虽然说黎澹这两年沉稳了不少,但多少还有几分少年心性的。特别是刚到北方的时候,看着灵苍江两岸截然不同的境况,年轻人的情绪波动还不小。但是这才几个月不见,楚凌却觉得黎澹沉稳了不少。不仅沉稳,而且眉宇间也多了几分锋芒和杀气。楚凌毫不怀疑,黎澹这段时间只怕是杀过不少人。
倒不是说黎澹以前没有杀过人,只是……剿匪和战场上杀人如麻是不一样的。
楚凌微微蹙眉道:“君无欢让你跟秦殊一起去了西秦?”黎澹微微一愣,公子说他没有告诉公主啊,公主怎么会知道的?楚凌笑道:“最近上过战场吧?现在除了西秦好像也没有哪儿有战场给你上了。有没有受伤?”
黎澹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道:“多谢公主关心,没有受伤。”
楚凌点点头道:“那就好,你是读书人,就算是上战场也没有必要非要去冲锋陷阵。说说吧,君无欢让你干什么去了?”
黎澹想了想,还是将这几个月的事情跟楚凌一一说了一遍。说这话的时候,年轻人眼中闪动着异样的光芒。楚凌自然看得出来那里面蕴含的激动、兴奋、骄傲还有疲惫。
君无欢将黎澹借走并不是他自己要用人,而是秦殊需要用人。秦殊在上京遇刺的事情就是黎澹协助布置完成的。之后黎澹便跟着秦殊去了沧云城,再跟着秦殊回了西秦。可以说,这几个月楚凌待在信州城安稳悠闲,黎澹却已经辗转数地,几乎没有过过一天的安稳日子。
西秦这些年在秦希的手中确实是弄得不太像样,秦殊突然回到西秦身为西秦王的秦希却被留下了,这在西秦国内也并非没有非议。
即便秦殊曾经是西秦人人尊崇的王太子,但是离开西秦十几年后再回去,得到的也不可能全部都欢喜热情的迎接。毕竟这世间,除了家国兴衰,更多人关注地还是个人利益。
也是因为这个,最后秦殊并没有选择自己登上西秦王位,而是将自己不过三岁的侄儿扶持了上去。这勉强算是一种平衡,即便他自己清楚这样做后患不穷,但是如今这个时候西秦内部不能再因为王位乱起来了。黎澹这几个月就一直跟着秦殊,看着他从上京死遁离开,向沧云城借兵暗地里潜回西秦,将被西秦人吞并的土地渐渐收回。身份暴露之后,以西秦皇兄长的身份扶持侄儿上位,掌握了朝堂上的权利。
黎澹觉得,这几个月过的比他这一辈子都要精彩。同样的他也学到了很多东西。用他离开沧云城来信州之前长离公子的话说,“能帮秦殊多少忙不重要,重要的是,跟在秦殊身边能学到多少东西。这些日子所见所学,你能够领会三成就足够受用终生了。”。对此,黎澹深以为然。
听了黎澹的话,楚凌也觉得黎澹的运气不错。毕竟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遇得到的。看着眼前稳重了许多的少年,楚凌好奇道:“君无欢让你专程来一趟信州,是有什么事么?”
黎澹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手奉上,道:“请公主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