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去接神佑公主,能不能给神佑公主一个下马威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重要事情。但是南宫御月这样做,摆明了就是故意想要给他难看。作为一个皇帝,拓跋梁最难以忍受的就是有人故意挑衅他的权威。而南宫御月这三年来对此却似乎乐此不疲。若不是焉陀家和太后一直护着他…拓跋梁心中暗恨。
南宫御月身为国师,自然是站在朝臣的最前列。不过这个位置绝大多数时间都是空着的,因为南宫国师很少会主动来上朝。朝堂上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国师亲自出面,还要皇帝陛下提前下旨请国师来上早朝。偶尔他主动来上朝的时候,往往都是弄得偌大一个朝堂鸡飞狗跳兔子叫,虽然说貊族人不似天启那般好规矩脸面,但一国朝政大事总是弄得不成样子也不像话,因此倒是渐渐的没有人对国师不上朝的事情有什么非议了。
只是,今天国师大人突然主动跑来上朝还是让不少人都不由自主的将心提了起来。国师大人不会又想要搞事情吧?
南宫御月自然也看到了这些朝臣们忌惮的眼神,却只是在心中轻蔑地冷笑了一声不予理会。站在他后侧方的焉陀邑见状倒是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每次南宫御月上朝,他倒是比南宫御月还要心累。
“叩见陛下!”众人齐声行礼。
拓跋梁扫了一眼懒洋洋的南宫御月,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也是淡淡的,“起吧。”众人立刻便知道了,陛下的心情不太好。不过,面对南宫国师陛下的心情就没有怎么好过。倒也见怪不怪了。
拓跋梁刚坐定,外面就有人进来禀告,“启禀陛下,天启神佑公主并向襄国公求见。”
拓跋梁淡淡道:“请。”
殿下众人立刻纷纷议论起来,貊族人生性不拘小节,朝堂之上也没有天启那么多的繁文缛节。虽然昨天就已经知道天启使者到了,但是却依然有不少人显得很是激动。当然他们并不是因为见到神佑公主高兴而激动,而是当初这位神佑公主给貊族带来了太大的震动,即便是过了三四年,如今一想起来依然让人心绪难平。
先是以一个来历不明的天启姑娘之身成为了拓跋兴业的亲传弟子,之后又在擂台上一战成名,更是被先帝册封为武安郡主。就在世人都以为武安郡主为了救十七皇子而失踪之后,又突然峰回路转,她竟然一跃成为了天启神佑公主。一个从上京的浣衣苑逃出来的女子,接二连三的将貊族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就连大将军和先帝已经诸多权贵都被她骗了,如何能不让人感到愤怒?
所以,楚凌以走进大殿就感觉到不少杀气腾腾的目光。对此她倒是早有准备并不如何担心,唇边微微勾起一抹浅笑,楚凌抬手对着拓跋兴业拱手一揖,“天启神佑公主,见过北晋皇。”
这个礼,如果是北晋人来行自然是不够尊崇皇帝的。但是楚凌是天启公主,天启纵然实力弱于北晋但毕竟也还是一个独立的国家。天启的公主觐见北晋皇帝,如此足矣。
不过却显然还是有人不满意,一个身形魁梧的将领恶声恶气地道:“放肆,觐见陛下竟然不拜,神佑公主是在藐视我北晋么?”
楚凌却并没有着急,只是从容地侧首看向对方。不出意外,这人自然是拓跋梁一系的心腹,从前便是明王府的心腹。如今急匆匆地跳出来对楚凌发难倒也不让人觉得意外了。不等楚凌说话,襄国公便开口道:“敢问这位将军,贵国皇子若是觐见我朝陛下,拜还是不拜?”
自然是不拜的,别说是皇子,就算是寻常的使者除非是身份太低否则也是不拜的。毕竟臣子效忠君主效忠的都是自己的君主而不是别人家的君主。
不过那将领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质疑太过失礼,反倒是有几分理直气壮的意味。傲然道:“这能一样么?你天启不过是战败之国,别说是区区公主,就算是你天启皇帝来了,在我陛下面前也得下跪!”
“狂妄!”襄国公大怒,纵然天启确实不如北晋,但是身为臣子却也不能容忍有人如此羞辱自己的国家和君王,“北晋皇,我等诚心前来道贺,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拓跋梁笑道:“襄国公息怒,达将军一介粗人不会说话,襄国公不必介意。”
言下之意竟是那将领只是说话耿直不善修饰,而不是觉得他说错了。
拓跋梁心中确实看天启很不顺眼,当初天启明面上说是跟北晋结盟拿下沧云城,结果却是既不出工也不出力,虽然拓跋梁也看不上天启那点战力,却还是忍不住将攻打沧云城不力的原因怪罪到了天启身上。如今再见到一个将貊族人耍得团团转的神佑公主,心情能好才怪。
襄国公还想要开口,却被楚凌抬手拦住了。见楚凌如此,襄国公虽然还满心怒火却也果断了闭了嘴安静了下来。
楚凌侧首看向那率先发难的将领,挑眉道:“这么说,如果本宫打败了达将军,达将军就要给我下跪么?”
那将军一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即便是他想充一回英雄,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是别的公主敢问这种问题,他自然可以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但是面对神佑公主即便再冲动狂妄的人也不得不思索再三了。要知道,当年神佑公主在上京的那一场擂台战可都还被人们记在心中呢。就连国师,都败在了神佑公主手下。
固然,国师当时有可能是放水了。但是,能让国师放水不是更说明了问题么?
“将军怎么不答?”楚凌逼近了一步,淡淡问道。
达将军神色微变,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明明长得高大魁梧,但是在这位神佑公主面前却仿佛是在被人俯视一般。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达将军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红衣少女。楚凌浅浅一笑,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讥诮和讽刺,“原来是只会说空话而已啊。”
“……”达将军涨红了脸,一瞬间她觉得仿佛所有的人都在用一种嘲讽的目光打量着自己。
楚凌却并不肯见好就收,反倒是步步逼近,“将军,您还没回答本宫的问题呢?是不是…本宫打赢了你,你就给本宫下跪?还是说…你连回答问题的勇气都没有了?”
“神佑公主!”拓跋梁神色微变,沉声道。他不能让楚凌只是短短几句话就废了他一员大将。
被楚凌盯着的达将军却突然怒吼一声,一拳朝着楚凌砸了过去。
“公主小心?!”襄国公大惊,连忙惊呼出声。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惊,却并没有人阻止。甚至就连达将军身边的将领都没有丝毫的动作,或许他们更喜欢楚凌真的被这一圈砸死了才好。如果神佑公主真的死在了天启,永嘉帝纵然再愤怒又能如何?
可惜……南宫御月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懒洋洋地看着这样一幕。即便是达将军的铁拳几乎就要砸到楚凌的身上了,他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气势惊人的铁拳。
大锤一般的铁拳,几乎有几个少女的拳头那么大了。少女纤细的手指,白皙细致宛如最精致的玉雕。如此强烈的反差更是显示出那双手指的纤弱。然而,就是这样纤弱的手指,却牢牢的捏住了砸向自己的巨大拳头。
达将军用力想要收回拳头,但是被几根手指捏住的拳头却纹丝不动。他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少女,少女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确实浓浓的讽刺。
你不行。
达将军从眼前的少女眼底看到了这三个字。一瞬间,仅剩的一丝理智也被燃烧殆尽,他怒吼一声,另一只拳头再一次朝着楚凌砸了过去。楚凌抓着他拳头的手骤然放开,手臂轻轻向另一只拳头挡去,众人几乎没有看清楚后面的动作,等到他们回过神来达将军仿佛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一般往后跌撞了回去。几乎将站在不远处的朝臣压到了一片。
襄国公此时已经镇定下来,见此情景立刻抓住机会,怒道:“北晋皇,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北晋若是不欢迎我天启,我等这就离开便是!”
拓跋梁的脸已经漆黑一片了,听到襄国公的质问更是不悦。什么时候,小小的天启也敢来质问他来?天启人就该像狗一样的趴在貊族人的脚下!
拓跋梁冷声道:“神佑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楚凌拍拍手,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人道:“没意思,人先自重而后人重之,北晋皇这是想要给本宫下马威,还是觉得天启就真的任由北晋欺辱了?”拓跋梁冷声道:“朕便是这么认为的,你又能如何?”
楚凌勾唇一笑,道:“我确实不能如何。北晋皇威服天下,关外各部莫不俯首听令。只是,北晋皇今日能对天启如此无礼,却不知道又是如何对待哪些藩属的?”
拓跋梁不以为然,“公主若是以为能用这种事情威胁朕,未免太过天真了。”
楚凌悠然道:“自然不敢。”
“……”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分明就是敢。
拓跋梁心中不悦,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对楚凌如何。特别是方才分明是自己人挑起的事,而且挑事的人竟然还失败了!神色冰冷地扫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的达将军,拓跋梁冷哼一声道:“神佑公主果然是好胆识。”
楚凌微笑道:“陛下过奖了。”
旁边,南宫御月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呵欠,道:“陛下是打算一直跟神佑公主客套么?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完,大家也都好回去休息啊。”
拓跋梁闻言,脸色又是一沉。另一边的焉陀邑看着南宫御月这副模样,有些头痛的掩面摇头,这个弟弟实在是太糟心了。但是再怎么糟心,他也还是要站出来收拾残局,“启禀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焉陀邑。
宁都郡侯这转移话题的功夫未免也太过生硬了一些,谁还不知道国师跟陛下关系不好呢,实在是不必刻意掩饰了。
焉陀邑只当没看到众人的眼神,依然是一副沉稳认真的模样,殊不知心中早就不知道骂过多少声娘了。
拓跋梁早就知道南宫御月一开口,焉陀邑必定要站出来的。这些年,他想方设法地想要打压焉陀家和白塔,甚至想要离间南宫御月和焉陀邑的关系,可惜却往往事倍功半。焉陀家,白塔,还有太后一系早就已经成为了朝堂上难以忽视的一股极大的势力,即便是拓跋梁再讨厌南宫御月,也那他没办法。而且不管他如何离间,焉陀邑似乎铁了心的要护着这个弟弟。
深深地看了焉陀邑一眼,拓跋梁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沉声道:“国师说的是,请神佑公主和襄国公递交国书之后便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朕在宫中设宴为公主接风。”
楚凌和襄国公对视了一眼,倒也没有再扯着这件事不放。俗话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里毕竟还是上京,收敛一点的好。
“如此,多谢陛下。”楚凌拱手,淡淡笑道。
南宫御月望着楚凌,见她朝自己看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楚凌眨了下眼睛,只当没看见默默地移开了眼眸。
第386章.387、一诺如山
从皇宫里出来,襄国公的脸色就有些难看。楚凌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毕竟才刚到上京就被貊族人当殿刁难给了一个下马威,说不是拓跋梁授意的只怕也没有人相信。楚凌也不去劝他,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自己不争气实力不济又怎么能怪别人不给你面子?楚凌觉得,就应该让朝中那些文臣武将通通到上京来溜达两圈,让他们感受一下貊族人是怎么看待天启人,说不定就会有人知耻而后勇,从此发愤图强了呢。
襄国公见楚凌负手跟在自己身边,一副悠然自在的模样,忍不住有些郁闷,“公主,你就一点儿也不在乎么?”
楚凌耸耸肩,笑眯眯地道:“有什么可在乎的?”襄国公气结,道:“方才那些貊族人的态度,公主难道也没有看见么?这事一定是拓跋梁授意地,故意想要给咱们难堪。”楚凌偏着头含笑看着他,“就算您知道是拓跋梁授意的,又能如何?你我是能扑上去暴打拓跋梁一顿,还是父皇能出兵平了北晋给我们出气?”襄国公顿时哑口无言,对啊,就算知道是拓跋梁授意的,他们又能如何?是能押着拓跋梁让他赔礼道歉,还是天启能出兵讨回这个公道?显然都不能。
看着襄国公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脸色,楚凌有些同情地伸手拍拍他的胳膊道:“舅舅不要多想,拓跋梁不会太过分的。来者是客,拓跋梁他也不会想让自己的寿宴变得一团糟的。”
“……”不会太过分…难道就这样么?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襄国公幽幽地望了楚凌一眼,道:“公主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走走。”楚凌点了点头也不阻拦,等襄国公走远了方才淡淡吩咐道:“派两个人跟上去,别让舅舅在上京出了什么事。”虽然拓跋梁自己不会干什么,但是却不能保证别人也不干什么。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北晋只怕也不会给他们什么交代。
“是,公主。”
“笙笙。”楚凌正要往外走,后面南宫御月带着人追了上来。楚凌回头看着伸手大步流星朝着自己而来的南宫御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国师,你不用上早朝么?”南宫御月不以为然,“这段时间的早朝除了拓跋梁的寿辰还有什么可说的?本座难道还要为他的寿辰献计献策?”楚凌淡笑道:“也无不可,君臣有别不是么?”南宫御月再位高权重,也只是国师不是皇帝,给皇帝的寿辰献计献策不是应该的么?
南宫御月嗤笑了一声,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显然并不怎么将拓跋梁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楚凌微微挑眉,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问道:“国师这是打算去哪儿?”南宫御月含笑看着楚凌,楚凌突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南宫御月道:“笙笙几年没来上京了,很多地方一定已经不认识了。不如本座亲自做个向导,带笙笙逛一逛这上京皇城?”楚凌无语,你以为这上京是什么变化日新月异的地方么?就格局来说,这上京皇城几百年都没有变过了,更何况是区区四年。
“本宫还认得路,就不劳烦国师了。”楚凌坚定的拒绝。南宫御月微微扬眉,悠悠道:“去天牢逛逛,公主也不想去么?”
“……”虽然请人逛天牢着实是一种十分欠打的邀请,但是无奈楚凌现在确实很想逛一逛天牢。原本打算过了今天再向拓跋梁请求去探望拓跋兴业,但是如果可以不经过拓跋梁那自然是更好了。沉吟了片刻,楚凌还是道:“那就有劳国师了。”南宫御月有些不高兴了,“本座请你,你就百般推脱。一听去看拓跋兴业,你就一口答应。”
“……”国师大人如果好好说话,大家其实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可惜,北晋国师从来就不会好好说话。南宫御月不高兴地在前面走着,楚凌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片刻后便与跟在南宫御月身后的宛吟并肩而行了。宛吟倒似乎十分守礼,主动落后了半步。楚凌不由侧首看了看她,只见她神色平静地跟着,目光一直落在前面的南宫御月身上。眼神幽深,却说不上来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似乎迷恋却又似乎平静,仿佛还带着几分幽怨,但她的神色却又十分平和自然。既然是身边走着这个全天下的觉得被南宫御月迷恋的神佑公主,她身上竟然也没有多少戾气和怨恨。
楚凌原本对杨宛吟并没有什么好感,倒不是因为她强扑南宫御月。南宫御月这货说不定就需要比他更强悍主动的女人才能压得住他,更何况他祸害的女人只怕也不在少数。而是她在明明有婚约的情况下,不肯接触婚约一边享受着未婚夫带来的好处,一边又去强撩南宫御月,最后干脆跟着南宫御月跑了。这件事虽然杨家低调处理了,但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就病死了?为此,惠和郡主没少找杨家的麻烦。
总得来说,从前楚凌对杨宛吟这个人完全不感兴趣。倒是这两次见面,楚凌觉得宛吟这三年还是有些变化的,只是南宫御月明显没有将这个变化当成一回事,所以,南宫御月也完全不将宛吟当一回事。
看不起女人,是会倒大霉的,楚凌在心中默默道。
“怎么这么慢!”南宫御月走了一会儿发现楚凌没有追上来,转过身来发现楚凌竟然走在宛吟身边顿时有些不悦。在别人眼中一红裳一白衣两个绝色女子走在一起,是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致。但是南宫御月却半点也不放在眼里,甚至看向宛吟的目光里还多了几分杀气。宛吟沉默地停下了脚步,与楚凌拉开了距离。楚凌垂眸淡然一笑,即便是如此宛吟竟然依然没有对她表现出任何敌意。若不是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连她都一起骗过了,那就是…在她的心中已经有了某个目标和决定,而这,与她楚凌无关。
时隔数日,楚凌再一次见到拓跋兴业。跟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有南宫国师开路,一行人大摇大摆地就进了天牢。拓跋兴业再次看到楚凌并没有觉得高兴,反倒是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了赶紧离开上京么?”楚凌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师父没说啊,而且…我现在也不能离开上京。外人都知道我回到上京了,不来看看师父也说不过去啊。”尊师重道到哪儿都是对的。
拓跋兴业一怔,楚凌提醒道:“师父你忘啦,过几天是拓跋梁的寿辰,我是奉命来祝寿的。”所以她真的不能走啊。
拓跋兴业还真忘了,毕竟他又不是那些善于逢迎拍马的人,跟拓跋梁的关系也算不上好,记着他的寿辰日子做什么?
拓跋兴业皱眉道:“那你也不该来。”
楚凌抓着栏杆靠近了一些,笑道:“师父,你不生我的气啦?”
拓跋兴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楚凌轻声哼哼道:“我也觉得师父不会生我的气,毕竟师父是这么宽宏大量的人。连阿赞做了这种事情你都肯替他顶罪,徒儿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你做的事情,对貊族人来说比伤天害理更严重。拓跋兴业不说话,楚凌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靠着牢房的栏杆坐了下来,叨叨絮絮地说起这几年的一些事情,还有些感慨地道:“师父,徒儿已经成婚了,可惜你徒弟女婿不能来给你行礼了。”拓跋兴业原本打定了主意不理她,但是听到此处也不由得侧首看了她一眼,道:“你还年轻,过去的事情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楚凌楞了一下,不由失笑。感情师父以为她实在伤感君无欢的去世,只是这事情却不好跟他老人家明说只得默默认了。盯着拓跋兴业的脸道:“师父为了阿赞连命都不要了,我又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忘了他呢?”拓跋兴业沉默了良久,方才道:“我若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查下去?”
楚凌垂眸,思索了良久方才道:“如果师父真的觉得,无论什么原因,都甘愿为了阿赞一死无怨无悔。我自然是不会管的。但是,师父…值得么?”
“我不会死。”拓跋兴业淡淡道。拓跋兴业并不是活的不耐烦了,也并没有打算去死,当然如果必要他也不怕死。
“你会!”楚凌声音难得有些尖锐起来,目光定定地盯着拓跋兴业道:“师父的脸色看起来,比前几天苍白了许多。”拓跋兴业道:“好些日子没晒太阳,自然是白了一些。”楚凌有些无奈地苦笑,“师父,你真的要为了阿赞不顾一切么?如果是,我现在就离开。但是,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这件事还有别的内情,若是你被人害得枉死,作为徒弟我总是要为师父报仇的。”楚凌并非不相信拓跋兴业的判断,而是她实在无法理解师父这样的性格到底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替拓跋赞顶罪。而且,还是那样不光彩的罪名?
拓跋兴业闭了闭眼睛,道:“你若是一定要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阿赞不是你的对手,我不希望你以后去为难阿赞,明白么?你若是不明白……”楚凌笑吟吟地道:“我若是不明白,师父打算如何?”拓跋兴业道:“那我以后就不是你的师父了,就算我死了,你自然也不用为我报仇。”楚凌轻哼一声,喃喃道:“师父可真狠心。我还以为师父最疼我呢,原来到头来师父最疼的还是阿赞。可惜我已经把他抓起来了,师父要是不告诉我的话,我就关他一辈子。”
“……”拓跋兴业沉默了半晌,终于沉声道:“阿赞…他,我答应过陛下,就阿赞一次性命。”
楚凌望着拓跋兴业半晌没有说话,拓跋兴业说完这句话,仿佛也完全放松下来了一般。良久,楚凌方才长长地出了口气,道:“师父,你这么藏着掖着,我还以为阿赞是你的私生子呢。”
“胡闹!”拓跋兴业沉声道。楚凌翻了个白眼,到底是谁胡闹啊?
“所以,就为了一个承诺,师父你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楚凌觉得自己有点懵,她这几天真的考虑过拓跋赞可能是师父的私生子,亲侄子,亲外甥,心上人的儿子等等……总之就是给先皇戴了无数顶有颜色地帽子。谁知道……最后只是为了一个承诺?话说回来,北晋先皇有这么疼拓跋赞么?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承诺用在拓跋赞身上而不是拓跋罗或者拓跋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