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驾到!”门外想起了内侍有些尖锐的身影。
众人都是一愣,陛下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大殿接受朝臣朝贺么?未及多想,众人连忙起身跪迎,“恭迎陛下!”
永嘉帝走了进来,对着众人挥挥手道:“平身,都退下吧,朕有话与公主说。”
众人这才了然,公主没有母后祖母,三妃虽然温柔妥帖但毕竟只是妃子算不得公主真正的长辈。如今公主要出嫁了,长辈自然要叮嘱一番。原本这应该是由博宁王妃或者襄国公夫人来的,却没想到陛下竟然亲自来了。
众人退了出去,片刻后大殿里就只剩下了父女俩人。永嘉帝看着女儿红衣绝艳的模样,神色一时间有些复杂。
“父皇?”楚凌有些疑惑,轻声道。
永嘉帝亲叹了口气,道:“卿儿过了几天,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楚凌笑道:“不管什么时候,儿臣都是父皇的女儿。”
永嘉帝连连点头,眼圈有些红。楚凌早就发现了,永嘉帝是一个感情有些丰沛的皇帝,这样的人比起皇帝其实更适合做一个文人雅士。永嘉帝拉着女儿走到一边坐下,看着她正色道:“卿儿,你告诉父皇,你当真不后悔?”楚凌莞尔一笑道:“父皇,别人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道?君无欢他……”
永嘉帝摇头道:“朕不是说这个,就算他…就算他身体好了,你依然会很辛苦啊。”作为一个父亲,还没成婚就被告知大婚之后女婿就要离开他女儿远赴他方,永嘉帝没有直接斩了君无欢已经很不错了,现在竟然还要装作不知道依然将女儿嫁给他!永嘉帝觉得,自己这些年练就的忍功大约就是为了今天的。
楚凌心中不由得一软,轻声道:“女儿不介意。”
永嘉帝叹气道:“你这个傻丫头…你若是弃了他,朕再为你寻一个出色的驸马…纵然没有君无欢这般出类拔萃,但是有朕在晾他也不敢委屈了你。到时候做什么不都是随你心意?岂不是比跟着君无欢好得多?”楚凌不由一笑,侧首将头靠在永嘉帝肩头上,笑道:“我知道父皇是为了我好,但是…人生在世,总不能终日只为了吃喝玩乐吧?”
“……”永嘉帝看着她不说话,眼神却仿佛是再说,你一个姑娘家一辈子吃喝玩乐岂不是再好没有了?
楚凌轻声道:“儿臣跟父皇说过的,现在儿臣也不会改变主意。父皇,你既然答应了这桩婚事自然也是明白的,儿臣并不需要一个唯唯诺诺事事以我马首是瞻的驸马,也不需要一个凡事将我挡在身后,宛如我是金丝鸟一般受不得半点风雨的青年才俊。”
“那你要什么?”永嘉帝道。
楚凌笑道:“儿臣只想要一个会将我当成平等的夫妻,相爱的伴侣,可以并肩的伙伴的人,儿臣只要君无欢。古语云,妻者,齐也。但是古往今来又真的有几个做丈夫的认为妻子是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人呢。”永嘉帝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父皇舍不得你吃苦啊。”其实,已经这么久了永嘉帝又怎么会不明白了。到底是意难平罢了。明明有可以轻松自在过一辈子的路,他这唯一的女儿为什么就偏要选择一条艰难百倍的路去走呢?
“你可知一旦君无欢不在了,你……”永嘉帝问道。
楚凌坚定地点头道:“我知道,他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哪怕……我也依然会继续朝着我们原本要走的路向前。”
这一次永嘉帝沉默了更久,方才道:“朕不如你,罢了。”
永嘉帝从袖中取出了一只有些陈旧地锦囊打开,里面却是一对玉珏。玉珏质地极好,雕琢也十分精致,不过对皇室来说倒是不像多么名贵的东西。只是那玉珏表面十分光泽润滑,显然是有人经常把玩的缘故。楚凌有些好奇,永嘉帝道:“这是你母后和拂儿母后的东西,朕交给你,以后你若是有了朕的外孙女,记得要传给她们。”
永嘉帝仅有的两位先皇后同出段氏而且还是同母同母的姐妹,这对玉珏显然是姐妹俩从段家带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怎么的落到了永嘉帝的手中如今又给了楚凌。对于这两个皇后,永嘉帝感情最深的其实是大段氏,毕竟是青梅竹马又是跟着他从最苦的时候扶持着过来的。至于小段氏更多的其实是表兄妹之情,不过小段氏温柔贤淑永嘉帝对她也很不错。之后小段氏被貊族所掳,永嘉帝心中对她十分愧疚,感情自然也就更深了几分。
楚凌伸手接过玉珏,点头道:“多谢父皇,我记住了。”
永嘉帝点点头道:“好,成了婚就是大人了,以后…以后有什么事情要赶紧叫人告诉朕,朕为你做主。”
楚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父皇不是应该说“以后就要稳重一些,不要胡闹了么?”。虽然如此想,楚凌依然一一应了。直到外面传来陈珙的声音道:“启禀陛下,吉时将至,请陛下与公主移驾!”
永嘉帝这才神色一整,沉声道:“知道了。”站起身来对楚凌伸出手道:“走吧,父皇送卿儿出去。”
楚凌也站起身来,这次却是对着永嘉帝俯身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儿臣拜别父皇。”
永嘉帝伸手将人拉了起来,拉着楚凌便往外走去。
守在门外的贵女们有些惊讶地看着皇帝陛下亲手拉着公主出来的一幕,相互对视了几眼谁都没有说话。
八名衣着华丽的贵女在前面开路,八名贵女跟在后面,永嘉帝拉着楚凌走出了永乐宫。
宫门外,君无欢已经带着一种迎亲的队伍等着了。一边公主殿下美丽绝伦,身边簇拥着一众秀眉少女,一边是未来驸马俊美无俦,身边跟着一大群青年才俊,看起来倒也十分相得益彰。
“叩见陛下!”一行人早知道知道永嘉帝在永乐宫除了感叹公主受宠倒也不算意外。永嘉帝点头道:“都平身吧,大喜之日不必拘礼。”
君无欢上前走到楚凌和永嘉帝跟前,对楚凌伸出了手。楚凌对他嫣然一笑,正要伸手却听永嘉帝道:“卿儿跟朕一道走。”
“……”目送永嘉帝和楚凌上了龙撵缓缓离开,君无欢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还未大婚就得罪了未来老丈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事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跟阿凌重新办一次婚礼,不要永嘉帝那种。
人群中,桓毓低声对身边的邵归远道:“皇帝的女婿不好当啊。”
邵归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神色怪异。桓毓不解,“怎么了?”
邵归远问道:“你猜他听不听得见?”
桓毓一抬头正好对上君无欢似笑非笑地眼神,立刻觉得头皮一麻。
邵归远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祸从口出啊。”
“……”
奉先殿左侧是一出高坛,台阶高七七四十九级,单独伫立在奉先殿旁边,朱甍金瓦,重檐飞翘,尊贵非常。此时这寻常生人勿进的地方周围却已经站满了人,穿着朝服的朝中重臣和诰命夫人,名门贵眷,还有无数穿着崭新制服的禁军守卫。大殿周围龙旗表扬,张灯结彩,花团锦簇。站在大殿之上的宗人府官员和礼部尚书束手而立,随着一番震天的鼓声原本人声鼎沸的大殿外瞬间安静了下来。
“陛下驾到!”
“恭迎陛下!”
随着众人的朝拜,永嘉帝穿着一身隆重的朝服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居高临下看着底下跪拜的人们点了点头,道:“众卿平身。”
“谢陛下!”
众人这才站起身来,自然都发现了陛下今日的郑重。
永嘉帝侧首看向旁观地礼官,礼官立刻躬身道:“启禀陛下,吉时已至。”
永嘉帝点头道:“开始吧。”
礼官上前几步,高声念叨:“吉时已至,公主大婚,普天同贺。请公主驸马!”
礼乐声起,众人侧首看向道路的尽头。
手捧花篮的华衣少女们在前方开道,各色花瓣从她们的手中洒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少女们身后,一对新人携手漫步而来。淡淡的夕阳余晖下,鲜艳的红衣更衬得新人眉目如画仿佛一对神仙眷侣。一对新人身后,依然跟着八个衣着华丽的少女,其中两个一左一右牵着公主长长的外衫衣角。人们也发现,公主行动间身上仿佛当真有凤飞于天令人不忍侧目。
君无欢握着楚凌的手,一边漫步往前走去,一边侧首看向身边的少女。
“阿凌……”
楚凌唇边含笑,低声问道:“怎么了?”
君无欢沉默了片刻,莞尔轻笑道:“我很高兴……”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
楚凌一怔,不由也笑了,轻声道:“我也很高兴。”
说话间,长长的阶梯已经快要走到了尽头。
引路的少女们分立在阶梯两边,只留下一对新人面对着永嘉帝。
吏部尚书上前一步,展开了手中的明黄绢帛,“奉天恒运皇帝,诏曰:今尔吾女神佑,惠性天成,仁孝懿德,今行出阁大礼……”吏部尚书嘴里念着长长的的诏书,内容自然是称赞公主如何美好,以及祝福新婚夫妻俩之类的言语。这一番诏书,竟然足足念了将近一刻钟有余。楚凌深刻怀疑这诏书是永嘉帝亲自写的,翰林院就算是代拟,肯定也不好意思把这么多美好的词汇都堆到她这样一个离经叛道的公主身上。等到吏部尚书终于念完了,楚凌发现不仅她松了口气就连君无欢也暗暗松了口气。抬眼看过去,恰好君无欢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新人拜天地君父!一拜!”
随着礼官的声音,两人双双跪地一拜。
一拜天地。
“二拜!”再一拜。
二拜君父。
“三拜!”再拜。
夫妻对拜。
两人转身面向对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浅浅的笑意和温柔。低头,再拜……
“等等!”一个声音突然在安静的大殿上空响起,楚凌和君无欢微微挑眉竟然半点也不觉得意外一般。不过两人却谁也没有理会来人,俯身下拜。
“本座说不许!”那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一道人影从不远处的屋檐急掠而来。君无欢头也不抬,一弹指一道指风射向了来人,身在半空的人影不由得一窒顿时身形不稳朝着地上落去。
三拜,夫妻对拜。
“礼成!”随着有些高亢的声音,两人抬起头相视一笑。
大礼既成,从此他们便是夫妻。夫妻一体,同心同德,永世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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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先礼成了再说~
第357章.357、花烛
随着礼官宣布礼成的声音,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应该恭贺公主和驸马新婚大吉。在这一片喧天的朝贺声中,还夹杂着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
“君无欢!”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落在殿下的白衣男子,俊美非凡,气势逼人,一身白衣如雪,就是脸色有些不好看。不过…这位好像有点眼熟,不正是不久前才刚刚离开的那位北晋国师么?听说北晋国师似乎对公主殿下……难不成这是来抢亲的?
无数人们心中的八卦之魂一瞬间熊熊燃烧起来,看着南宫御月的眼神都闪闪发亮。
永嘉帝微微蹙眉,他自然是看南宫御月十分不顺眼的。不过却也没有开口,似是将事情交给了眼前的新婚夫妇处理。
君无欢拉着楚凌的手转身居高临下地面对着南宫御月,南宫御月此时却没有理会君无欢,一双目光紧紧地盯着站在他身边的楚凌身上。南宫御月见过楚凌最耀眼的模样自然也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但是他却觉得眼前的楚凌却依然超出了他想象的美丽。看着一身红衣傲立于殿上的女子,目光落到她眉心金色的凤尾上,心中不由得一跳。
他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雪山之巅迎着朝阳凌空直上的凤凰,绚丽夺目的光芒让人即便是知道看久了会眼盲也舍不得少看一分。南宫御月更是觉得那凤凰身上仿佛覆盖着炫目的火焰,让身在冰雪之中的人宁愿被灼伤也想要伸手去接触。南宫御月皱了皱眉,突然从心底升起一种怪异的痛苦和仇恨。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肯定自己想要得到她。但是也从未有一刻如现在一般的明白,或许他永远也得不到她。
在他还有机会争取的时候,他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当他将游戏当了真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角逐的资格。南宫御月感到无比的可笑,一刻钟前他依然抱着找茬和挑衅的心情而来,一刻钟后的现在,君无欢什么都没有做他就陷入乐痛苦的深渊中。
“哈哈哈!”南宫御月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声音却让在场的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那声音里没有那份的愉悦和欢喜,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楚凌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了看南宫御月,又看向君无欢。君无欢依然握着楚凌的手,眼底却带着几分淡淡地了然。
他曾经跟南宫御月说过,他若是将世人都当做游戏的玩具,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自己才是最可悲的玩具。因为,你若是不将别人当做人看,别人也不会将你当人的。
“国师去而复返,是为了道贺么?”终于有人回过神来,一个文官看不得南宫御月这般狂肆的模样,出言问道。
南宫御月脸色一变,手中一道寒光朝着那人射了过去。旁边一人抓着那文官的肩膀一提,将人提到了一变。一只手抓住了射过来地暗器,叹气道:“公主大婚,见血不祥啊。”那文官吓了一跳,惊魂未定地谢过了桓毓公子。南宫御月冷冷地扫了一眼桓毓,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抬头看向大殿上的楚凌,柔声道,“笙笙,跟我走好么?”
如果楚凌足够了解南宫御月,就会明白南宫御月的声音里隐藏着的祈求。但是楚凌显然并没有了解到这个份上,所以她只是微微蹙眉,淡淡道:“国师说笑了。”
“说笑?”南宫御月愣了愣,显然没想到自己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他以为楚凌会或郑重或冷漠的拒绝他,然而她说的却是:国师说笑了。
君无欢看着南宫御月道:“国师,自重。”
南宫御月神色冷漠地看着君无欢,突然冷笑一声道:“你凭什么教训本座!”话音未落,白衣一晃原本还站在下面的人就已经朝着大殿之上而去了。君无欢上前一步挡在了楚凌跟前伸手隔开了南宫御月抓向楚凌的手。
“滚开!”南宫御月怒道。
君无欢冷声道:“适可而止。”
南宫御月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了你么?”君无欢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因为他从南宫御月的眼底看到了真正的杀气。仿佛只要君无欢再多说一个字,他就真的能够毫不犹豫地割断他的喉咙。丝毫不会去顾忌自己这些年的谋算和忍耐,以及君无欢死了他将要受到的损失和遭遇的麻烦。南宫御月自然是真的想要杀了君无欢,很久以前就想。但是这么多年他都忍耐下来了,而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真的不想再忍了,哪怕就是这么多年的隐忍谋划全部付之东流他也不在乎。
想到此处,南宫御月冷笑一声宽大的袖袍中一把刀滑入了他手心,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刀挥向君无欢。下方的人见状不由惊呼出声,周围的禁卫也纷纷警惕起来,手中的兵器纷纷指向了大殿之上。大殿上的人也没有闲着,在南宫御月动手的刹那间,楚凌已经飞身后退退到了永嘉帝的身边。君无欢抬手接下了南宫御月毫不留情斩过来的一刀。
“冯将军,父皇交给你了。”楚凌扶着永嘉帝对不远处的冯铮道。
冯铮郑重地点了点头,上前来站在了永嘉帝的跟前。礼部和宗人府地官员也纷纷逃到了一边,因为只有南宫御月一个人所以在场的人虽然震惊却也并不如何慌乱。就连那些站在台阶上的贵女在最初的惊讶之后,此时也纷纷退到了禁卫的保护圈之后,好奇地看向正在交手的两个男人。
公主大婚之日,恋慕公主的北晋国师前来抢婚进而与驸马大打出手,多么像是那些话本子里的传奇故事啊。神佑公主当然当仁不让的就是话本中让无数优秀男子为之折腰的绝世美人儿。因为南宫御月俊美的容貌和尊贵的身份,这些贵女们倒是并不觉得他可怕,只觉得神佑公主能得到两个如此优秀的男子恋慕何其有幸?
何其有幸的楚凌正在无奈地苦笑,南宫御月会来捣乱她们是早有准备的,但是捣乱和真情实感的抢亲还是差很多的。若是从前,楚凌也只会将南宫御月方才的表现当成他自己恶趣味发作或者是想要给君无欢添堵,但是就在方才她和君无欢都亲眼看到了南宫御月的神色。除非南宫御月有间歇性的精神分裂,否则他们谁也不能说服自己南宫御月还是在开玩笑了。
忍不住抬头轻抚了一下眉心,她没撩过南宫御月吧?
虽然她从酷爱欣赏冰山美男,但是南宫御月这货只要跟他接触两次就知道他压根就跟她喜欢的不是同一个类型啊。更何况,去撩拨一个位高权重的蛇精病国师,她是有多想不开?还是觉得自己的麻烦太少命太长了?
但是,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君无欢南宫御月这些年自然是打过不少次架,基本上最差的情况也是两败俱伤,而且肯定是南宫御月更惨一点。这一次似乎也不应该例外,两人从大殿之上一直打到了下面,又从下面到了附近的宫殿房顶上。所到之处瓦砾横飞,若不是奉先殿前有人拦着,说不定直接跑到天启历代皇帝的灵位头顶上打去了。
“这…好厉害啊。”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驸马看起来不像是命不久矣的模样啊。”有人怀疑地道,不过公主府放出驸马命不久矣的消息又是为何?另外有人仿佛知晓内情,低声道:“这可未必,听说这长离公子的实力是远胜过北晋国师的。这北晋国师不久前不是才刚刚受了两次重伤么?驸马依然和他打得旗鼓相当,可见实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这话若是被南宫御月听到,只怕是要直接扭掉说话之人的脑袋。他是略逊于君无欢,但若说君无欢远胜于他却是胡说八道。
巍峨的宫殿房顶上,两人正缠斗的十分激烈。南宫御月出手招招狠辣半点也不容情面,君无欢自然也不会跟他客气。
“南宫,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君无欢微微蹙眉,他是打算利用南宫御月做点什么,但是可没打算真的弄出一个不受控制的危险因素。而此时的南宫御月,明显就是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他的心智并没有迷乱,反倒是清醒得很,因此也更加的麻烦。
南宫御月冷笑一声道:“我要笙笙。”
“不可能!”君无欢眼眸一沉,手中长剑毫不犹豫地扫了过去。凌厉的剑气直逼南宫御月的面门,南宫御月侧身让过却依然被剑气削掉了一段发丝,同时也让他身后的房顶上的琉璃瓦几乎都迸溅了出去。南宫御月唇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不给,我便自己抢!君无欢,让本座看看你是要你所谓的大计,还是要笙笙!”
君无欢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南宫,你好像是搞错了。从头到尾…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所谓的大计很重要了?”
南宫御月一怔,手下微顿了一下。只是这片刻的功夫君无欢的剑已经到了他的脖子跟前,他连忙提起刀将剑隔开有些惊愕地看向对面的人,“不可能!你……”君无欢辛苦筹谋这么多年,拖着病体行走天下,苦心谋算,难道这些他都觉得不重要?还是说对君无欢来说笙笙比这一切都重要?君无欢竟然会是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人?这可能么?南宫御月是不信地。
君无欢笑道:“那只是因为我太无聊了,我想要报仇,想要在这个世间留下一些什么。但是…那不代表我觉得这些会比阿凌重要。南宫,别忘了…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说你想要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报仇,北晋皇死了,你觉得我若是倾其所有,现在真的杀不掉拓跋梁么?”
南宫御月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这么多年暗地里的合作他确实从来没有听君无欢说过他想要什么。那么君无欢到底想要什么呢?天下江山?名利权势?对一个连命都不知道能活多久的人来说,这些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不远处围观的人自然听不见两人的交谈,在他们的眼中只看到了两人激烈的交战。无论是文人还是武将都看得目不转睛,有些人一辈子只怕也没有机会看到如此激烈而精彩的交战。
因为君无欢的问题,南宫御月的脸色越发难看出手也越发的狠厉起来。
桓毓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交手的两人身上,悄然摸到了楚凌身边低声道:“你就让他们这样打下去?”那边眼看是打出了真火了,到时候要是一个控制不住说不定真要死人的。
楚凌无奈道:“不然怎么办?”凭他们的实力想要插入进去,那就是自己找死。这两人的交手,在场的有能力插手的恐怕只有一个冯铮了。桓毓摸了摸脑门叹气道:“是啊,我就说这事儿不靠谱。”先前直接“死”了不就晚了,还成什么亲?招来南宫御月这尊煞神也是够了。
楚凌淡淡瞥了他一眼道:“这话你怎么不早跟君无欢说?”
桓毓公子摸摸鼻子干笑了两声不敢言语。
“不好!”他们身后不远处,冯铮突然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