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凌想起那个有些暴躁的少年西秦王,挑眉道:“他做了什么让拓跋梁这么不高兴?”
秦殊沉默了片刻,道:“他暗中跟沧云城和天启都有往来。”
“……”果然是个善于作死的少年,“所以,现在你跟拓跋梁的情况是你主动送了自己的把柄到他手里,拓跋梁表面上信任你利用你,其实还是打着用完了就杀了的主意。而你故意让拓跋梁觉得你接受了他的安抚,其实暗地里还是打算搞死他?”秦殊神色有些古怪,沉吟了片刻方才道:“笙笙的话虽然有些……不过,大概是这个意思。所以,跟天启的这次结盟,一定要谈成。”
楚凌想了想道:“行,既然如此,我再送你一个礼物,明天你亲自去与父皇谈结盟的事情。他会再让出来一部分利益给天启,算是不能和亲的补偿。”
秦殊有些诧异地看着楚凌,楚凌含笑不语。反正那些利益都是空中楼阁永远也不会实现,就算全让出去了又能如何?
秦殊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楚凌道:“回到上京你可要千万小心,一旦形势发生变化……”
秦殊笑道:“笙笙不必为我担心,别的不说,全身而退总还是不成问题的。”
楚凌点头,“那就好,你若是出什么事了,我可赔不起西秦王一个亲兄长。”就那位疑是狂躁症患者的西秦王,到时候还不知道要闹出些什么事情来呢。秦殊莞尔一笑,“笙笙说笑了。”
一道早,楚凌和黎澹坐在平京最热闹繁华的茶楼里吃早茶。楚凌昨晚去见秦殊又暗地里进宫了一趟,精神便有些不太好。懒洋洋地靠在窗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周围喧闹嘈杂的声音。这两天,整个京城的大小茶楼酒肆或者各种读书人出没的地方,无一不是气氛诡异之极。要么一片哀鸿遍野愁云惨淡,要么一副斗志昂扬志在必得的模样,倒是让楚凌看着觉得十分有趣。
甚至,还有原本国子监的学生和别的读书人直接在外面打起来的情形。总之,双方都有了斗争的目标之后,竟然有志一同地将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神佑公主给忘了。楚凌觉得,这两天骂她的人减少了许多。
黎澹对这位公主殿下的恶趣味很是不解,这大概就是公主殿下所说的……看到别人不开心我就开心了?
“公主精神不好,何不在府中休息?”黎澹看了看楚凌,还是忍不住问道。
楚凌抬眼看了他一眼,小小地打了个呵欠道:“这两天,每天至少有不下十个人到公主府求见。本宫最近心情欠佳,不想得罪人了。”
“……”这京城里还有您没有得罪的人么?
楚凌看着他道:“说起来,你才刚去神佑军没两天就把你叫回来,没关系吧?”黎澹沉默地摇了摇头,道:“无妨。”楚凌满意地点点头,道:“你脑子比那些蠢蛋好使,也耽误不了多少事儿。至于学功夫的事情,再容易不过了回头就给你补全。最近我这儿缺人,你就现在京城待着吧。话说回来,我还是觉得扬短避长没什么意思。”
黎澹道:“我也不是…非要变成武功高手,只是…想要投笔从戎,身手总不能太差了。”总不能将来上了战场,敌人还没看到他自己先被马给颠晕了,或者刚看到在场就被血腥吓的腿软吧。
楚凌悠悠叹了口气,道:“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就是…太聪明了一点。”黄靖轩赵季麟那些人,可是到现在也没有真的完全相信有一天他们真的会上战场与貊族人面对面厮杀。
黎澹拱手道:“是公主不嫌弃。”
“啊?!”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伴随着还有无数的惊呼声。楚凌抬眼一看正好看到一个人影从斜对面的高楼上一跃而下。在他们窗口斜对面不远处,便是国子监外面的一处书馆。楼高五层,比周围街道两边的建筑都要高上不少。
楚凌也来不及多想,反手抽出流月刀就朝着那个方向射了过去。
流月刀如一道银芒射向书楼,正好刺穿那人宽大的袖袍夹带着内力直接钉进了书楼的墙壁上。此时那人距离地面已经不足两丈高了。流月刀直接没入了墙身,在外面只剩下了一个刀柄。所幸国子监的制式衣裳材料十分不错,加上刀柄在他的胳膊下面挂住了一些,竟然真的将人给直接钉在了墙壁上。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的时候,就听到刺啦一声,那人胳膊直接滑落了刀柄,衣衫也跟着撕裂整个人再次掉了下去。
所幸这一次,距离地面并不算高。掉下来众人之听到一声闷哼声到底是没有真的出人命,连忙涌上去将那人围住询问情况,书楼下一片混乱。
楚凌并没有去凑热闹,甚至没有急着去取回自己的流月刀。黎澹跟着闻讯跑下去凑热闹的人一起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神色有些古怪,“怎么了?”楚凌问道。黎澹看着她道:“那是…国子监的学生,听说打算明年参加春闱。被除名了,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
楚凌对此毫不愧疚,“现在距离明年也没几个月了,又不是不让他们参加春闱,这也值得跳楼?这么想不开,以后进了官场还不定被人怎么磋磨呢,让他趁早回家洗洗睡吧。”黎澹早就看出来,这位公主殿下对这些想要科举做官的文人是真的没有半点同情怜悯之意。若不是她需要用到一些读书人,只怕他们这些读书人在她眼里就纯粹是浪费粮食的存在。黎澹有些怀疑,选择追随这位公主殿下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公主…很讨厌读书人么?”
楚凌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黎澹的意思。摆摆手道:“也不是吧,我个人是对真正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人是抱有无比的尊重的。”
黎澹眼眸微闪,等着她的但是。
“但是…我对仗着读了几本书,混吃等死还洋洋自得甚至不许别人做事的人,是深恶痛绝的。很遗憾,天启朝堂上目前大部分读书人都是这样的。”黎澹沉吟了片刻道:“他们…或许只是觉得,不应该操之过急。儒家崇尚中庸之道,公主有些手段太过极端了。”
楚凌嗤笑,懒洋洋地道:“我倒是认为,他们自己不敢做的事情也不许被人做。毕竟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别人怎么能做成?那岂不是显得他们很没用么?身处乱世,国土沦丧,整个北方民不聊生,这种时候你跟我说中庸之道?”黎澹不语,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有时候会庆幸自己是在最年少气盛的年纪遇到神佑公主的。如果是在二十年后,或许他的想法也跟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公主方才为何要救人?”好一会儿黎澹才道。
楚凌懒懒道:“今天十五,本宫吃素。”
“……”
“公主。”雪鸢从下面走了上来,双方将流月刀送到了楚凌手中。楚凌问道:“那小子没事儿吧?”雪鸢撇撇嘴道:“摔断了一条腿,左臂肩膀和胳膊大概有点拉伤,要养个一年半载才能好了。”
楚凌耸耸肩,对黎澹道:“你看,他原本可以平平顺顺的去参加春闱,说不定还能考中。现在…就不好说了。”
“……”
金雪看了一眼黎澹,含笑对楚凌道:“公主,方才府中传来消息,陛下派人来说跟貊族的协议已经谈成了。貊族使者已经向陛下请辞,不过南宫国师依然没有出面。”楚凌点了点头道:“知道了。”金雪道:“南宫国师身边的傅侍卫来公主府,想要求见公主。”
楚凌有些惊讶,对于南宫御月身边的侍卫楚凌还是有几分好奇地。毕竟傅冷的实力确实不弱,但是存在感也是真的很低。几乎除了保护南宫御月,他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一般。因此,傅冷会主动来公主府求见,楚凌也有些意外。不过她也明白傅冷到底是为了什么来求见的。
楚凌道:“他想要嫣儿去给南宫御月看诊?还是算了吧,南宫御月那蛇精病说不定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一掌拍死了嫣儿。”
金雪掩唇笑道:“他确实是为此而来的,肖姑娘也知道了,正在跟傅护卫谈条件呢。”
楚凌不解,“谈条件?她想要谈什么条件?”
肖嫣儿谈的条件都是傅冷绝对不能也不敢答应条件。诸如,让傅冷抛弃南宫御月以后替她做牛做马啦,等南宫御月醒来之后要亲自向她端茶致谢,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啦。在比如南宫御月从此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可以找她麻烦啦。楚凌很是无语,就算南宫御月亲自端茶给你,你敢喝么?
公主府里,肖嫣儿正高高在上地仰视傅冷。
没办法,即便是她坐的高,但是傅冷是站着的,算起来还是比她高一点儿。
“喂,你到底有没有请人帮忙的诚意?”肖嫣儿有些不悦地道。
傅冷扫了他一眼道:“是肖姑娘强人所难,肖姑娘的条件,请恕在下无法答应。”
肖嫣儿眨眼,“不答应你来找我干什么?南宫御月害的我师兄现在都还昏迷不醒,你还找我帮忙?你就不怕我毒死他啊。”傅冷不语,他既然回来找肖嫣儿,自然是笃定了他不会毒死国师的。算起来,公子也同样算是肖姑娘的师兄。
“长离公子的伤…虽然与公子脱不了关系,但是也不能全怪公子。”长离公子如果身体本身没问题的话,公子找的那点麻烦也只是小麻烦而已,根本就碍不着大事。
肖嫣儿睁圆了眼睛,怒道:“要不是我师兄身体不好,三个南宫御月捏在一起都不够他揍的!”
傅冷道:“肖姑娘当真不肯?”
肖嫣儿微微眯眼,警惕地看着他,“你不会想要来硬的吧?本姑娘警告你,不想死的话离本姑娘远一点。”傅冷自然知道眼前这位素有毒仙之称,微微蹙眉道:“我知道残叶老人的下落。”
“嗯?”肖嫣儿有些茫然,“那是谁?”
“……”傅冷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忍无可忍,“那是长离公子和我们公子的师父!”
“啊?!你是说我大师伯啊?”肖嫣儿总算反应过来,嗔怪道:“你直接说我大师伯不就好了,害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你本来就没反应过来,是我告诉你的。
肖嫣儿有些好奇,“你怎么会知道大师伯的下落?”
傅冷不答,只是看着肖嫣儿不说话。肖嫣儿托着下巴悠悠叹了口气,道:“大师伯又不会医术,就算知道他的下落也没有什么用处啊。”
傅冷沉声道:“残叶老人武功绝顶,而且长离公子本就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肖姑娘怎么知道他就完全没有法子?就算不能根治,总是能帮上一点忙的吧?”肖嫣儿一怔,微微蹙眉认真的思索起来了。他这个大师伯早年酷爱闯祸,医术半点不会。这些年倒是有些退隐江湖的意思,就是她和师父也好几年见不到一面,也不知道他整天在做什么。
但是,如果就这么饶了南宫御月……肖嫣儿撇撇嘴,好不甘心啊。
傅冷皱了皱眉头道:“我保证,五天之内残叶老人一定会到公主府。”
“这个……”肖嫣儿迟疑着。
“嫣儿,答应他。”楚凌的声音从外面淡淡地传来,下一刻楚凌已经带着黎澹走了进来。
“阿凌姐姐。”肖嫣儿有些郁闷,楚凌含笑拍拍她地肩膀道:“我猜,傅公子只是想要让南宫国师醒过来而已。”
傅冷点了点头,只要公子醒了一切都好办。
楚凌看着傅冷道:“我也有条件,南宫御月必须离开平京以后才能醒过来。你们若是想要他尽快醒过来,那就早些离开平京吧。”
傅冷有些迟疑,他信不过楚凌。
楚凌淡淡地看着他并不多话。
半晌,傅冷方才沉声道:“属下相信神佑公主的承诺,还望公主守信。”
楚凌微笑道:“你守信,本宫自然也会守信。”
“好。”傅冷点头道。
第331章.331、治疗之法!
秦殊一行人果然在两天后离开了京城,从头到尾南宫御月都没有露过面。楚凌自然是知道南宫御月还昏迷着,不知道内情的如上官成义等人却是十分心虚,恨不得赶紧将这些瘟神送走。毕竟他们家公主将人家国师打成重伤,人家居然没有找他们的麻烦,简直是太不正常了。
貊族人走了,京城却并没有因此而恢复平静,反倒是越发有一种风云暗涌,山雨欲来之势。
楚凌没有再理会朝堂内外的事情,大多数时间都留在府中照顾君无欢。因为公主殿下闭门谢客,那些因为各种事情想要上门拜见的人也渐渐少了。在貊族使者离开的第三天早上,也是君无欢受伤的第八天,楚凌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
“前辈,又见面了。”看着眼前衣着怪异显得有些行色匆匆的老者,楚凌淡淡笑道。
老者讪笑道:“那个…徒弟媳妇儿,又见面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有出息,竟然找了个公主当媳妇儿啊。”楚凌挑眉道:“前辈来的挺快。”有确切消息而且就在南方的云行月都还没有到,这位据说行踪不定的就已经先一步到了。老者搓了搓手,道:“这个…这个,我不是听说那小子要成婚了么?我这个做师父的,当然要来喝一杯媳妇儿茶。谁知道他这么没用,竟然……”
“前辈跟南宫御月一直有联系吧?”楚凌挑眉道,哪里有这么巧,傅冷说五天,这老头儿刚好就五天到了。
老者看了看楚凌,叹了口气道:“我这两年不是一直在北方么?偶尔会去看看南宫那小子。”
楚凌也懒得去计较这老头跟南宫御月的事情了,只是道:“前辈要去看看他么?”虽然这老头儿看起来乱七八糟不靠谱,但是楚凌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着急和担心的。其实以他的实力,哪里至于真的被君无欢吓的满天下跑不敢露面,只怕多半还是觉得愧对这个徒弟罢了。
老者连连点头,楚凌转身道:“前辈请。”
肖嫣儿看到跟着楚凌一起进来的老头儿有些吃惊,“大师伯,你真的来啦?”
老者对肖嫣儿笑了笑,“嫣儿啊,你怎么在这儿?”肖嫣儿道:“我师父要我跟着师兄和阿凌姐姐的啊。”老者有些好奇地打量了肖嫣儿一眼,他觉得这个师侄好像有哪儿不太一样了。不过他一向不太管这些小事,又挂着君无欢的身体倒也没有多问直接走到了床边,抓起君无欢的手腕开始把脉。
刚刚按上脉门冰凉的触感就让他皱了皱眉,君无欢这样的高手只要还有一丝意识也不会允许有人扣住他的脉门。但是此时君无欢分明是醒着的,却半点反应没有,而且这温度……
“肖丫头,你给他用了什么药?”老者问道。
肖嫣儿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假死药。”
老者愣了半天,似乎没有想过竟然还有人这么治病的。把人弄成活死人?给了师侄一个“你师父教出来一个庸医”的眼神,便挥挥手道:“解掉,你这样我怎么看?”肖嫣儿有些不放心,道:“师伯,你到底行不行?一旦药效没了师兄的内伤马上就要……”
老者摆摆手道:“你这个法子,再用几天就算他活过来了也要一辈子躺在床上了。”
“十天之内不是有问题,我有分寸的。”肖嫣儿笑声嘟哝道。
老者道:“小云子去昌州取药去了,最晚还有四五天才能回来。你这个药本来也撑不了两天了吧?”
肖嫣儿皱眉,看向楚凌。楚凌也跟着皱眉,看向老者,“前辈,你知道云行月的行踪?”老者道:“前几天遇着了,这小子的内伤寻常药已经不管用了。云行月要去昌州取一点别的药回来才行。”肖嫣儿道:“昌州盛产毒物,我可没有听说那里有什么对伤势有效的奇药。”
老者轻哼了一声,道:“你个小丫头懂什么?赶紧把这药效给解了。”
肖嫣儿知道自己这个师伯一贯不靠谱,扭头去看楚凌。楚凌凝眉看着老者问道:“前辈,君无欢的伤…到底能不能治好?”老者眼神飘忽了一下,东看西看就是不看楚凌。楚凌眼眸微沉,“如果前辈心里也没数,那就再等等吧。说不定云行月和云前辈能敢回来呢。”
老者有些着急,但是见楚凌不为所动的模样只能叹了口气,没好气地道:“你这小丫头知道什么,老二去了西域,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知道呢。哪里来得及?更何况,就算他回来了,对这个伤也未必有老夫知道的多。”楚凌冷笑一声道:“是啊,毕竟这本就是前辈的杰作嘛。”
“……”徒弟不孝,徒弟媳妇也不孝。
见楚凌毫不让步,老者有些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道:“我在一本古书上看到有一种药草,叫做凌雪草。据说有肉白骨活死人之效,而且跟这小子的情况也正好相符。只是我暂时找不到那玩意儿在哪儿,只知道应该是生长在极寒之处的。”肖嫣儿问道:“师父去西域,就是为了找凌雪草么?”
老者点了点头,道:“但是现在也来不及了,我和老二研究了许久,觉得总有一些药物是稍作代替的。这凌雪草既然生长在极寒之地,肯定性属极寒。所以……”
肖嫣儿大惊,道:“你让云师兄去昌州取冰晶石?”
老者赞赏地看看肖嫣儿,“还是你这丫头聪明。冰晶石加上一些药材应该可以有些用处。”
肖嫣儿怒道:“你疯了么?冰晶石虽然本身没有毒,但是至阴至寒,寻常都是当寒毒来使的,一旦入体五体生寒,师兄直接就被冻死了。”
老者摆摆手道:“你知道什么?先前这小子用的那个什么难道不是寒性的?以老夫看分明是还不够以毒攻毒。”
肖嫣儿咬牙,紧张地看向楚凌,”我不跟你扯!“完全忘了什么叫敬老尊贤这回事儿。楚凌微微蹙眉,她对医术连个皮毛都不算懂,他们说的这些她听在耳朵里就跟听天书没什么两样。见两人都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一副要自己拿主意的模样,楚凌深吸了一口气,道:“来人,请太医们过来!”
“是,公主。”
太医院的御医几乎都被楚凌派人请了过来,就连原本在忙着事情的桓毓公子也问讯而来了。楚凌坐在一边听着太医们争论的面红耳赤的模样神色平静。太医们的意见同样不同意,有人认为老头儿的设想虽然大胆但是可以一试,但更有人觉得这老头儿根本不是想要救人,而是想要谋杀神佑公主驸马。
他们无论医术怎么样,对药材的认识还是足够的。自然也知道这所谓的冰晶石是个什么东西,那玩意儿简直比剧毒还毒,寻常人压根受不了,偏偏还验不出毒性,当真是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所幸那玩意儿本身就极寒,也做不到完全无色无味无形无影的下毒,这才没有被列为极度危险的毒药范畴。毕竟,正常人也没法长期将它带在身边或者将一块比冰还冷的结晶状东西吞下去。
“公主,你觉得那老头的话可信么?”桓毓坐在楚凌身边低声问道。
楚凌侧首看了他一眼,桓毓压低了声音道:“那老头子一贯胡作非为不顾后果,我怀疑南宫御月就是被他给传染了才变得疯疯癫癫的。你真的相信他?”楚凌蹙眉道:“云行月有消息么?”桓毓皱眉道:“几天前我们收到云行月的消息,按理说他昨天就该到了才是,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了?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他了。”
楚凌道:“那位……说云行月改道去了昌州。如果是真的的话,说明…云行月就算提前来了平京也没有办法,所以才改道去昌州的。而且…云行月应该是也是赞同这个法子的。”
桓毓皱眉道:“如果他说谎,云行月根本没去昌州而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呢?”这老头子不是做不出来这种坑徒弟的事情。
楚凌凝眉,“所以,我想先听听各位御医的意见。”能成为御医,本事自然不会查。哪怕他们平时表现出来的仿佛不如肖嫣儿这样的江湖人士,但没有一点看家本领谁敢伺候皇家的人?
一场争执整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支持老者的御医一方取得了胜利基本说服了对手。但是,人命毕竟不是辩论,也不是说谁赢了就能按照谁的方法做的。出了问题谁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最后做决定的人还是变成了楚凌。楚凌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君无欢,垂眸掩去了心中的无奈。
最后竟然是要她这个完全的外行来做决定?但是…这是君无欢的命,她又怎么放心交到别人手中。
“如果这么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事?“楚凌轻声问道。
房间里一片寂静,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御医低声道:“长离公子…会死。”
“……”
肖嫣儿吸了口气,拉着楚凌道:“阿凌姐姐,还是算了。就算师兄…就算师兄好不了,总还是会活着的啊。”楚凌闭了闭眼睛,看向老者问道,“前辈,你有几成把握?”老者罕见的神色变得有些严肃起来,虽然他依然穿着一身乱七八糟的衣服。他抬头看着楚凌,道:“不足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