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鹭抬头眺望了一眼外面,道:“公主,好像是花园里传来的声音。”
楚凌有些惊讶地挑眉,感叹道:“这花园什么的…果然是事故高发区啊。”先前她们已经在后花园里闹了一场了,这是谁啊连人家安信王府的前院也不肯放过么?
金雪道:“公主,咱们去看看么?”
楚凌站起身来,点头道:“去,当然去。”有热闹干嘛不看?
三人循着声音一路过去,花园里已经为了不少人。不过楚凌到的时候也不算迟,场面依然让人觉得有些一言难尽。
拓跋胤神色冰冷地站在一边,在他不远的地方纯毓郡主跪坐在地上低着头,楚凌分明问道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公主,是纯毓公主的额头上。”楚凌站的位置看不太清楚,不过白鹭却能看见。一缕血丝从纯毓郡主的额边滑落在白皙的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安信王妃在丫头的扶持下急匆匆的过来,看到地上的纯毓郡主立刻就变了脸色,厉声道:“怎么回事?玉儿,你怎么了?”
纯毓郡主抬起头来,在场的人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纯毓郡主的左右额角上一块铜钱大小的伤痕,虽然血并不是很多,但是却也将小半边脸染红了,看上去着实有些可怖。
“玉儿?!”安信王妃只觉得眼前一黑,失声叫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受伤的!”
纯毓郡主似乎被吓傻了,只会倒在安信王妃怀中嘤嘤哭泣。安信王妃一边搂着纯毓郡主,一边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众人,很快就将视线锁定在了拓跋胤的身上。安信王妃沉声道:“沈王殿下,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拓跋胤淡淡道:“是我推的。”
楚凌挑眉,略带赞赏的看了拓跋胤几眼。
敢作敢当,真英雄,真好汉,真蠢!
安信王妃的声音有些尖锐,“好!好得很!沈王殿下来者是客难道不知道做客的礼数?竟然如此理直气壮得出手伤人,本妃真是见识了!”旁边,楚蝶衣走到安信王妃身边蹲下,低声道:“王妃,还是先请大夫给郡主看看吧。”
安信王妃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道:“对对对,快,快让人请大夫来!”
其实早就有人去请大夫了,只是还没回来罢了。安信王妃焦急地搂着只知道哭泣地纯毓郡主,道:“玉儿,你怎么样了?疼不疼?可是还有哪里难受?”
纯毓郡主弱弱地唤了一声母妃,安信王妃含着泪应了一声,安慰道:“别怕,母妃已经让人请大夫去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纯毓郡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大夫很快就被人拉着跑了过来,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将纯毓郡主送到最近的一处小轩安置。一边等着大夫替纯毓郡主疗伤,安信王妃这才有功夫来对拓跋胤发难。
“沈王殿下,不知我安信王妃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要下如此毒手对付我女儿?”安信王妃冷声道:“你若是不说出个理由来,就算你是北晋王爷,也别怪我安信郡王府对你不客气!”
拓跋胤之前一直没说话,无论别人怎么议论都只是垂着头看着地上仿佛没听见一般。
这会儿听到安信王妃的质问,方才抬头道:“意外。”
“你胡说!”安信王妃自然不会相信,“什么意外?怎么会出意外!”好端端的怎么就会出这种意外?拓跋胤是习武之人,怎么会意外将人给推成这个样子?
拓跋胤微微蹙眉,似乎有些困扰。安信王妃只当他做贼心虚,冷笑了一声道:“果然,沈王殿下莫要忘了,不管你北晋如何的兵强马壮,眼下你也是在天启的。王爷是不是不将天启和我们安信王府放在眼里了?”见拓跋胤不答,安信王妃神色越发难看起来,正好目光扫到了在一边看热闹的楚凌,安信王妃道:“公主,还请公主为我们玉儿做主啊。”
当安信王妃的目光扫向她的时候,楚凌就觉得不好。果然,她还来不及撤退,安信王妃的话就已经让所有人将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楚凌干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走到安信王妃和拓跋胤中间,轻叹了口气道:“沈王殿下,给个解释呗。您这样…很容易被打地。”
“……”拓跋胤无语,楚凌耸耸肩道:“当然他们打不过你。但是…你的事情也会很难办的。”毕竟,安信郡王是个很得人心的王爷,跟京城里那些文官的关系都不错。而那些文官,正是掌握着整个天启的朝政局势的人啊。
拓跋胤淡淡道:“是她自己要往我身上扑的,我随手一推她就撞上去了。”当然他如果要补救的话,其实也是可以避免这件事情发生的。但是如果他要救人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出手推人。
啧,真是个没风度的男人!
安信王妃的脸已经黑了,冷冷地盯着拓跋胤道:“沈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拓跋胤蹙眉道:“我从这里路过,那姑娘突然跑出来跟本王说话。本王有要事在身,没空跟她闲扯就请她离开,她不肯。”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只见安信王妃脸上的颜色一会儿黑一会儿白,一会儿青,一会儿紫。楚凌觉得,她现在应该是万分懊恼自己方才对拓跋胤的咄咄逼人。
“王爷,你自己出手伤人,还污蔑姑娘的清誉,这就是你们北晋人的做派?”安信王妃冷声道。
拓跋胤有些不悦,也跟着沉下了脸。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虽然说伤了安信王府的郡主,但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多少。如果安信王妃低调处理的话,他只会私下跟安信郡王夫妇协商,自己认下个不小心伤人的事情就是了。但是这安信王妃如此这般的作为却让拓跋胤心生反感,就连那一点点愧疚也瞬间消失无踪了。
“本王从不为这点小事推诿责任。人是本王推的,但是却也怪不得本王!”拓跋胤沉声道:“本王听说天启贵女自幼教导严苛,今天一见似乎也未见得就比我北晋女子强在哪里?本王自问不曾招惹过这位姑娘,她突然拦住本王的去路,不知是何道理?”
“你……”
“够了!”安信郡王问讯匆匆而来,立刻出声打断了安信王妃后面的话。快步走进人群中间,安信郡王沉声道:“没什么大事,各位都先散了吧。”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安信郡王亲自出声赶人了,他们自然也不能不走了。只得遗憾的安慰了安信郡王夫妇几句,便纷纷退开往自己原本来处而去了。
楚凌后一步,被安信郡王叫住了。
“公主。”
楚凌转身,笑得和煦乖巧,“王叔,您有什么教导?”
安信郡王说了声不敢,然后才道:“今日之事……”
楚凌道:“今日什么事?不就是沈王殿下不小心撞到了纯毓堂妹么?纯毓堂妹没事就好,回头由父皇出面,请沈王殿下向安信王叔陪个礼便是了,安信王叔觉得如何?”
安信郡王微微皱眉,他不觉得如何。若是如此,这件事还会闹得更大,“不…不必了,原本就是意外……”
“什么意外?!”安信王妃怒道,“玉儿的脸毁了!额头上那么大一个伤口,以后若是落下了疤痕……”说到此处,安信王妃有些恨恨地瞪了拓跋胤一眼,她虽然有几个儿子但是女儿却只有纯毓郡主这一个。从小对这个女儿便疼爱有加,一想到女儿毁容了,安信王妃就怒不可遏,如何能让拓跋胤那么容易就逍遥番外?更何况…这个貊族蛮子,竟然还敢污蔑她女儿!
听听他说的那是什么话?那分明就是在暗指玉儿想要勾引他!他也配!
这下子,玉儿的名声全毁了!
“够了,住口!”安信郡王有些恼怒地瞪了王妃一眼。王妃顿时红了眼睛,狠狠地瞪着安信郡王不甘示弱。
楚凌轻叹了口气,道:“王叔,王妃也是为了纯毓堂妹太过忧心了才会如此。这事儿毕竟…不是小事,两位不妨私下在谈谈,也问问纯毓堂妹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毕竟是王府的宴会,总不好…再闹出什么笑话。这件事,不如就稍后再说如何?”及时止损啊两位,再闹下去今天安信王府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安信郡王神色有些复杂地看了楚凌一眼还是接受了楚凌的建议。
这位公主…当真是让人有些看不透啊。
楚凌道:“那就好,纯毓郡主想必是受了惊吓,我就不进去打扰她了。两位还是好好照顾她吧,有什么事情,明天早朝后见了父皇再说。当然,三位若是能协议解决就再好不过了。”
“休想!”安信王妃咬牙道:“这件事,我一定要到陛下面前讨个公道。”
随便吧。楚凌心中漫不经心地想着,这种事情说到底还是姑娘家吃亏,更不用说还是纯毓郡主出动招惹的。
不过拓跋胤在天启的名声也不好,若是安信郡王有办法让那些文官相信他…纯毓郡主也讨不了什么好处。朝廷现在还用得着拓跋胤,父皇是绝对不会动拓跋胤的。到时候,只怕纯毓郡主的名声……
楚凌皱了皱眉,有些不解。
纯毓郡主为何如此急切的想要跟拓跋胤扯上关系,甚至不惜放弃自己身为皇室郡主的尊严往拓跋胤怀里扑?虽然立场相悖,但是楚凌是相信拓跋胤的人品的,在这种事情上拓跋胤绝对不会撒谎。
而且…拓跋胤这个人,特别讨厌女子主动对他献殷勤。他看不上眼的人,若是做的过火了他真的不会怜香惜玉,随手推倒纯毓郡主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的。
安信郡王夫妇进去看纯毓郡主了,楚凌侧首看了看拓跋胤,“沈王殿下,美人多娇何必辣手摧花呢。”
拓跋胤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显然是没有回答她问题的兴致。
楚凌耸耸肩跟了上去,白鹭和金雪跟在身边,金雪不由有些感慨,“安信王妃平时也是个再聪明不过的女子了,没想到方才竟然……”
楚凌摇摇头道:“舔犊情深,再聪明的女人面对自己儿女的事情也难免会失了分寸。去查查,纯毓郡主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对我们的沈王殿下情根深种了?”
白鹭点头称是,楚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渐行渐远完全没有等他们的意思的拓跋胤,不由轻笑一声。
白鹭不解,“公主笑什么?”
楚凌轻叹道:“蓝颜祸水啊。”
蓝颜祸水?不是应该红颜祸水么?
第272章.272、亲故无恙?宗祠安好?
安信王府书房里
安信郡王神色有些凝重的看着眼前的楚蝶衣,楚蝶衣秀眉微蹙,神色间似乎有几分惊惶又有几分不以为然。另一边,坐着安信王妃和早先被楚凌一脚踢下水的那位太常寺卿蒋雍。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让人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
安信郡王盯着楚蝶衣,沉声道:“今天的事情,是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楚蝶衣垂眸有些委屈地低声道:“王爷,我也是想要……”安信郡王不等她说完,轻哼一声道:“你想要什么都没有用,你若是真有本事就让陛下如同相信神佑公主一般相信你,你现在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用委屈在我这小小的王府里了。”
楚蝶衣抬眼,楚楚可怜地道:“承蒙王爷和王妃收留,是蝶衣的福分。王爷这样说,岂不是让蝶衣无地自容?”
安信郡王轻哼一声,眼前这个女人是什么货色,他还能不知道?不过,显然还是有人不知道的。
“王爷。”脸色还有些惨白地蒋雍见楚蝶衣这个模样有些不忍,道:“蝶衣姑娘也是想要早些揭穿那神佑公主的真面目,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狡猾。王爷就不要怪她了。”
安信郡王微微眯眼看了一眼蒋雍,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蒋雍是个不错的人才,年纪不大能力却不弱。可惜,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就眯了眼睛。他是不是忘记了,他自己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马上就要被剥夺官身以后一辈子都只能做个庶人固然跟神佑公主有直接关系,但是楚蝶衣也是功不可没的。这种轻易就能被女人迷住的人,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也罢!
蒋雍并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这一句话这一时的怜香惜玉,让原本还想要替他周旋一二的安信郡王彻底放弃了他。
安信王妃坐在一边,秀眉微凝有些不悦地道:“王爷,玉儿的事情你打算如何处置?”
安信郡王剑眉一皱,沉声道:“玉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跟拓跋胤撞在一起?”安信王妃神色微变,犹豫了一下才示意楚蝶衣和蒋雍先出去。两人遵命退了出去,安信王妃方才叹了口气,低声道:“玉儿…好像是对拓跋胤有意。”
“什么?荒唐!”安信郡王大怒,重重地一拍书桌怒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她是天启的郡主,竟然敢对一个貊族皇子有意!她疯了是不是!”这些年,她的堂姐妹甚至是不少长辈都还在貊族受苦受辱,他安信郡王府的女儿竟然想要嫁给貊族王爷,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说到此处,安信郡王哪里还能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当下沉下了脸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今天只是一场误会!明天陛下哪里我去说,以后谁都不准再提起这件事!还有玉儿,这些日子你好好看着她,多教教她规矩。等这事儿过了,就给她找个人家嫁了!”
“王爷!”安信王妃有些不满,道:“玉儿是咱们的掌上明珠,婚事如何能这般草率。更何况,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看准了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我哪里劝得了她?”
“劝不了也要劝,实在不行就给我关起来!”安信郡王冷声道,“我安信王府丢不起这个人!”
安信王妃从未见过安信郡王如此大怒的模样,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道:“王爷,其实…拓跋胤虽然是貊族人,但毕竟是北晋王爷,论身份,也是配得起玉儿的。”安信郡王冷笑一声道:“人家配得起她,可惜她配不起人家!昔日灵犀公主在四皇子府尚且只能做妾,她算个什么东西?”
“王爷!”安信王妃气得脸色铁青,哪有做父亲的这么埋汰自己的闺女的?更何况,灵犀公主那是俘虏,那能一样么?
安信郡王没好气地道:“行了,是她又说什么糊弄你了吧?”
安信王妃无奈道:“也不算是糊弄,我觉得其实玉儿说得也是有点道理的。陛下如今不是要跟拓跋胤合作么?拓跋胤回到北晋虽然已经不是皇子,但拓跋罗拓跋胤兄弟俩也不容小觑,拓跋梁只怕也不能奈他们何。如今又有咱们天启暗中帮助,以后北晋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玉儿嫁过去做个王妃,也能帮王爷……”
安信郡王简直都要被自己这个一牵扯到女儿的事情就糊涂的王妃气哭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道:“你是不是傻啊,不管拓跋胤能给我们多少助力,只要我将女儿嫁给他,朝中那些老头子都绝不会再支持我了。除非把你女儿送去给拓跋胤做妾,你肯么?就算你肯,人家拓跋胤要么?”
安信王妃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有些恼怒地道:“那你说怎么办!”
安信郡王轻哼一声道:“该怎么办我已经说了,你自己不乐意我有什么办法?”这么一想,安信郡王突然觉得他有些羡慕起永嘉帝来了。有个这么厉害的女儿,着实比自己家里这个只会添乱的强得多。别看神佑公主嚣张跋扈,到处惹事。但是真正让陛下头痛不已疲于应付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过。
安信王妃无法,只得道:“我再去跟她说说。”
安信郡王脸色一沉,道:“玉儿到底是怎么跟拓跋胤扯上关系的,派人去查查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提到这个,安信王妃的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神色也越发冷凝起来。朝着丈夫点了点头,安信王妃道:“我知道了,明天就让人去查。”
楚凌第二天自然没有进宫去掺和拓跋胤和安信郡王府的事情,因为安信郡王先一步派人来说这件事安信郡王府会和沈王殿下私了,就不劳公主费神了。这句话翻译一下,大概就是:这跟你无关,少多管闲事。
楚凌很好的领会了安信郡王的意思,果然撒手不理不去掺和了。
楚凌不去掺和安信王府的事情,倒是另一边有人找上她了。
公主府里的湖心凉亭里,楚凌笑吟吟地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上官成义,再侧首越过凉亭和湖面看向不远处岸边站着的君无欢,唇边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上官成义喝了一口茶,将茶杯轻轻放到桌面上,沉声道:“公主回到天启这些日子,下官自问…没有得罪过公主。”
楚凌点点头道:“上官大人宽厚大度,与人为善,怎么会得罪我呢?”最多就是偶尔想方设法在父皇面前说她点坏话而已,确实算不上得罪她。
上官成义皱眉道:“既然如此,公主为何处处针对下官?”
楚凌不解地眨了下眼睛,状似吃惊地道:“上官大人何出此言?我什么地方处处针对你了?”
上官成义冷声道:“卓氏的事情,难道不是公主的手笔?”楚凌耸耸肩,轻出了一口气道:“原来大人说的是这件事啊,这个嘛…确实和我有点关系。”
“公主,你!”上官成义怒而拍案,楚凌从容自若地看着他拍地通红的手掌,笑眯眯道:“上官大人,你还是悠着点比较好,毕竟…这个年纪大了骨头脆,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拍骨折了,到时候这朝堂上下的脏水还不是往我身上泼?说不定就要传说,是我把上官大人的手给打折了。多不好?”
上官成义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确实很痛!
楚凌悠悠道:“上官大人见谅啊,这个我插手卓夫人的事情确实不是在针对大人呀。”
上官成义冷冷道:“哦?那是为了什么?”
楚凌傲然道:“自然是为了行侠仗义,扶危救困,普度众生了。本公主从小就立志要做个好人,为了全天下女性的幸福和自由坚持不懈的奋斗。卓夫人那么惨,她自己也愿意立起来,我出手相助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难道上官大人你希望,当有朝一日卓夫人将要命归黄泉的时候,回首半生发现自己的人生除了被人欺负隐忍就什么都没有?那多可怜啊。”
上官成义气结,好半晌才咬牙道:“公主想要行侠仗义也不能随意插手别人的家事。上官家因为公主而名声受损,所受到的伤害又有谁来弥补?”
楚凌轻笑一声,“老先生,你这样可不太好哦,上官家为什么会名声受损?自然是因为你们做了会令名声受损的事情。若你们什么都没有做,无论我怎么蹦跶外人也只会来抨击我扰乱别人家后宅,说卓夫人不守闺训吧?怎么会让上官家名声受损?上官家明明是受害者啊,大家都是很同情你们的。”
上官成义再次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楚凌笑道:“所以…上官大人做错了事情却不想付出任何代价,还要求受害者为了你们上官家的名声隐忍一辈子,虚度剩下的本就不多的时光?上官大人,您不觉得你太过分了一点嘛?圣人不是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上官大人就是这么领会圣人言语的?”
“你……”楚凌微笑道:“我知道,上官大人也算是一代名儒,这种浅显的道理自然不用我来教。不过,上官大人,本宫以公主的身份建议你,这个读圣贤书啊,不仅要入脑还要入心才行啊。”
上官成义的手指有些颤抖了,这个神佑公主这是在讽刺他?说他枉读圣贤书?!
眼看着老头一副要抽搐的模样,楚凌有些警惕起来,可千万别一个不小心把这老头给气死了那乐子就大了。不过上官成义的心理承受能力显然是远比她估计的要高。神色变幻不定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上官成义哑着声音道:“公主还是直说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公主是聪明人,老夫不相信公主做这事情真的只是为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楚凌有些诧异地轻挑秀眉,上官成义对上她的视线,沉声道:“公主不必惊讶,若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老夫也爬不到现在这个位置。说句难听的话,这平京城中日子过的不好的命妇多得是,公主偏偏盯着卓氏的事情,不是有所图谋是什么?”
楚凌微微一笑,点头道:“上官大人说的不错,我确实有所图谋。不过…你若是想要请我劝卓夫人回头的话,那么我只好告诉你无论你出什么样的价码都是无法打动我的。能打动我的价码,只怕您也出不起。”
上官成义不悦,“这么说,这件事就没得谈了。”
楚凌道:“话也不是这么说的,虽然我不能改变卓夫人的意愿,但是却可以降低这件事对上官家的影响。恕我直言,看着卓夫人十多年如一日的在上官家被折磨,上官大人您的良心就不会痛么?听说上官大人当年也得了卓家不少的帮助吧,上官大人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之心么?”
上官成义怔住,静静地看着楚凌道:“公主这是打算对微臣晓以大义?您难道不觉得可笑么?”
楚凌笑道:“当然不是,上官大人能走到今天,我知道您必然是心如磐石的。不过…上官大人,有道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上官大人就不怕报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