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襄国公府的嫡子还在,与朕的公主也是很相配的。
永嘉帝却忘了,如果襄国公府的嫡子还在,这个年纪也早就已经儿女成行了哪里还有配不配的问题?
进了襄国公府,襄国公夫人就带着人退下了,楚凌一行人跟着襄国公和永嘉帝去了书房。在书房里坐下来,一时间有些沉默。楚凌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君无欢,无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君无欢对她淡淡一笑,轻轻摇头表示没事。主位上,早就看两人眉来眼去不顺眼了的永嘉帝将手中茶杯往桌上一放,道:“说说吧,怎么回事?”楚凌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道:“父皇,您在问什么呢?”永嘉帝斜了她一眼道:“少跟朕装糊涂,这么巧你一上街黎大人家的孙子就冲上来骂你?他读书读傻了还是脑子被门给夹了?又这么巧,刚好朕和襄国公就在附近?说说看,今天这事儿你们几个人都参加了?则知……”
襄国公低头喝茶,淡淡笑道:“陛下可别冤枉老臣,今儿可是陛下您自己出宫来找微臣的,不是微臣劝你出宫的。更何况…我跟黎旭无冤无仇的,我为难他干嘛。跟黎澹就更不可能了,老臣这么大一把年纪,为难一个还未及冠的少年?”他也是要脸的好吧?
永嘉帝看向下面坐着的三个,“那就是你们了?说说,黎澹怎么得罪你们了?”
桓毓往椅子里缩了缩,他只是个看热闹的小跟班,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千万别算上他啊。
楚凌道:“父皇,冤枉啊。”
“还冤枉?”永嘉帝好笑地道,不过对这个刚回来就丝毫不怕自己也很是欣慰。女儿跟自己亲近总比害怕自己疏远恭敬要强得多。
楚凌道:“真的冤枉啊,我可没有招惹那个黎澹,我好好的走在街上,他突然就拦着我的路一开口就是一大堆说教。若是寻常大家闺秀遇到这种突然上来搭讪还满口没有好话的家伙,早就揍他了好么?我已经算是相当克制了。”
永嘉帝似笑非笑地看向楚凌,“哦?所以他刚开始其实只是说教?”
楚凌道:“大概是他说得太心潮澎湃了,一时嘴上没把门吧?父皇你知道,这种年纪的少年总是觉得自己能天下无敌,更何况那位黎公子听说还是从小被人吹捧着长大的。他大概觉得自己说的都是至理名言,人人都该奉若圭臬吧?于是被我小小的反驳了两句,就气冲脑门忘乎所以了。”中二病,要不得啊。
永嘉帝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道:“黎旭是御史台御史中丞,你让他最出色的孙子不能科举,他以后定会找你麻烦的。”楚凌混不在意地耸耸肩道:“说得好像我对他恭恭敬敬他就不找我麻烦了似的,这些老先生,你对他客气他当成是福气。”要不是萧朦告诉她拦着她们的那小子是黎旭的孙子,她还真懒得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几个老头子成天什么事儿不干,就聚在一起琢磨怎么算计她一个可怜的小姑娘,像话么?永嘉帝舍不得说女儿,便看向坐在楚凌身边的君无欢,“卿儿儿年纪小,长离公子也不懂事?”
楚凌不解,“父皇,这关君无欢什么事儿啊。”
永嘉帝道:“难道不是他跟玉小子故意将朕和襄国公引过去的?”他今天出宫,原本是想跟襄国公去城外的安国寺找高僧聊聊的,才刚出门就被两人拦下了。永嘉帝也存着想要观察一下未来女婿人选的想法,这才顺着玉家小子的话给一起去喝个茶。还没走到茶楼呢,半途就听说公主把藜家长孙给打了,于是又改道去了医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去得那么及时?
楚凌笑道:“这个,巧合吧?”
永嘉帝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君无欢放下茶杯淡淡笑道:“陛下恕罪,阿凌今天的事情虽然有些冲动,但也并非毫无考虑就任意行事的。至少…御史台只怕不能用这件事来找阿凌的麻烦。”到底是刚从北方回来的公主脾气不好严重还是黎家这样的书香门第教导子孙无方更严重?
事实上,朝中官员并没有对公主的脾气性格修养抱着多高的期待。公主再怎么样也是公主,最多也就是嫁不成一流的名门望族,但是黎家的事情却关系着整个家族的兴衰,黎旭只要还没疯就知道该怎么选择。
永嘉帝皱眉道:“你们想用这件事辖制黎旭?只怕是不成。”他知道女儿并不是寻常那种需要父母小心呵护的娇弱少女。哪怕是有君无欢等人相助,能成为靖北军的小将军占领信州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更何况,按襄国公的说话,君无欢和倾儿在这方面分的还算清楚,大多数还是卿儿自己在努力。所以,永嘉帝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有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儿,也并不忌讳跟她讨论这些事情。
楚凌托着下巴笑道:“父皇,我怎么会卑鄙的用这种事情要挟黎老大人呢?万一他老人家给我来个宁死不屈,岂不是麻烦。老人家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桓毓公子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心中呵呵:你是不会这么卑鄙,你只会更加卑鄙。
“哦?”永嘉帝挑眉,“那你今儿故意得罪黎旭是为了什么?”
楚凌笑道:“我没有故意得罪黎老大人啊,我这……最多算是顺水推舟而已,是黎澹先来惹我的。”先撩者贱,打死无怨!她不就是小小地推了黎澹一把么?还没打他呢。
见她不想说,永嘉帝也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罢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你舅舅说公主府已经打理好了,朕看你在宫里待着也不自在,回去以后朕就下旨,以后你每隔七日回宫住三日即可。”
“谢父皇。”楚凌也不客气,笑道:“父皇觉得宫里无聊的话,也可以出宫来公主府玩儿。”永嘉帝有些安慰,或许女儿并不是不想跟他一起住,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宫里而已。其实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喜欢住在那种地方呢?他们喜欢的是它所代表的权势地位一切,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样的。
襄国公微微蹙眉道:“陛下,公主如果现在出宫居住,那么……”
永嘉帝自然明白襄国公想要说什么,他并不是一个死守规矩一成不变的人,否则从一开始就不会答应提出让卿儿享受亲王待遇并且拥有亲兵的事情。更何况,在永嘉帝心中他没有别的子嗣了,女儿又不能继承皇位,他身为帝王给予女儿亲王的待遇又怎么了?
“这事你们放心,朕既然已经下旨了,就绝没有再收回来的道理。”永嘉帝道。其实朝中的大臣们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让一个皇帝将自己下过的诏书收回来,与让他下罪己诏当着全天下人的面承认自己错了是差不多的。如今朝堂上的抗争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大家有志一同的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但是只要永嘉帝不愿意放弃,这件事终究还是要解决的。
对此,楚凌略有几分歉疚,“父皇,因为我而让您和……”
永嘉帝摇摇头,阻止了楚凌的话。看着眼前的少女叹了口气道:”你比父皇有出息,父皇虽然不能给你所有的一切,但是只要父皇还活着,总要让你活的自由自在的。”连着你姐姐的那一份。
楚凌也明白永嘉帝心中未尽的话语,却也只能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第248章.248、表弟?
襄国公府里除了失踪的嫡长子和已经出嫁的嫡长女、庶出次女,另外还有四子三女。与襄国公同辈的两个嫡出兄弟,一个十年前早逝了一个如今外出做官,几个庶出兄弟也早早的分了出去。因此如今襄国公府里就只有襄国公这一支了。
如今府里的三个庶出公子,前两位已经成婚生子,最小的一个年方十八也已经定了亲。还有一个就是才刚刚十五岁的继子,夏月庭。襄国公夫人的前夫姓夏,生前又只有这一子,襄国公自然不能做断人香火的事情,襄国公夫人也不愿意。所以这孩子依然跟着生父姓夏,并没有改名字。这虽然是无可指责,但是却也让夏月庭在襄国公府的日子有些难过。
一家子都是姓段的,他身为襄国公府的小公子却是个姓夏的。即便他的母亲现在是襄国公夫人,夏月庭从小也没少受下人的闲话,和兄长姐妹的排挤。虽然性格并不阴暗,却显得有些过于腼腆温和,不像是武将之家的少年人。
襄国公对这个继子还算关照,但他毕竟是个大男人也管不到这些琐碎小事。更何况他这些年牵挂着下落不明的嫡长子,连自己的庶子关心的都不多何况是继子。只是尽量满足他们提出来的合理的要求,譬如说夏月庭说要读书考科举,他就请最好的先生教他,别的就没有了。
读了几年书下来,夏月庭倒真是读书的料子。虽然才十五岁,却已经有秀才的功名的,上一次府试没能考中,襄国公也不觉得有什么。十四岁的孩子若是一考就中,那些读了半辈子书的读书人脸往哪儿放?依然鼓励夏月庭继续努力。
如此一来,襄国公对夏月庭的关注多了,襄国公府几个公子姑娘倒是越发看夏月庭不顺眼了。说到底也是欺软怕硬,襄国公挂心桓毓的时间远比关心夏月庭的多得多,也没见他们敢对桓毓说什么做什么的。
楚凌站在花园一角的花丛后面,饶有兴致地透过花丛看着不远处被人围着的夏月庭。襄国公夫人跟她提起过自己的儿子,只说那孩子不爱说话,楚凌觉得这何止是不爱说话啊,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一言不发,这孩子怕不是被欺负傻了吧?
“夏月庭,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去公主面前套近乎!”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脸上满是娇蛮之色,眼神不善地盯着夏月庭。
夏月庭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少女有些不悦,伸手推了他一把道:“本姑娘跟你说话呢,你到底听见没有!”
好一会儿,才听到夏月庭低声道:“我没有……跟公主套近乎。”
另一个少女有些嫌弃地看着夏月庭道:“没有最好,你可不是我们段家的人。公主先前对你笑那是不知道你是谁,等她知道了她一定会离你远远的。你最好识趣一些,不要丢了我们襄国公府的脸。”
楚凌无言,原来竟然还是她在门口的时候那一笑惹的祸啊。
夏月庭沉默地低着头,“三姐、四妹,我知道了。”
“知道最好。”两个少女似乎终于满意了,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对了,前天你得了一盒金珠?我最近手里有点紧,先接我用用。”
“我也要,我也要。”
夏月庭虽然是继子,但毕竟是嫡妻的孩子,襄国公也不会为了这点东西亏待孩子因此一只是享受着嫡子的待遇。只比在上京时失踪的嫡长子差一点。再加上襄国公夫人也带了许多嫁妆过来,身边从来没有缺过钱。府里这些庶出的公子小姐们手里紧了就喜欢问夏月庭借钱,只是借了有没有还就没有人知道了。
夏月庭微微蹙眉道:“三姐,那些金珠我…我有用。”
“你要用再去问夫人要啊。”少女理所当然地道。
夏月庭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抿起带着几分倔强的味道。道:“母亲已经给过我这月的花用了,又知道父亲给了我金珠,我不能问她再要了。而且,三姐你们也有。”襄国公对子女并不偏心,不存在说只给夏月庭而不给自己的子女的。所以前天的那些金珠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得了。
“你不给?”三小姐脸色一沉,看着夏月庭的眼神有些凶恶起来。
夏月庭摇了摇头,“我有用。”
四小姐更加不高兴了,道:“你不过是夫人带来的拖油瓶,凭什么用我们襄国公府的东西?!”夏月庭本就消瘦,被她一推就连退了两步才站稳。四小姐见他一言不发,更是怒不可遏,上前一步又要去推他花园后院突然传来一声轻咳声。两个姑娘脸色都是一变,她们私底下敢欺负夏月庭,夏月庭也从不告状。但是却也不敢公然做什么。毕竟这襄国公府还是继夫人在管着的,继夫人碍于身份不能对她们做什么,但是若她们自己将把柄送到继夫人手里却不好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瞪了夏月庭一眼,转身跑走了。
夏月庭沉默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整理了一下衣服也不去理会花丛后面是什么人转身就走。
“咳咳。”面对如此淡定的受气包,楚凌只得再一次咳嗽来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少年这次终于抬起头来,看到了突然从花丛后面探出个头来的楚凌,不由得一怔,“公…公主你……”他记得,公主的身量好像没有这花丛高。
楚凌纵身一跃,直接从花丛后面翻了上来,很是潇洒帅气地落在了夏月庭的面前,“小表弟,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差点被两个姑娘给家暴了啊。”夏月庭沉默了一下,低头道:“公主言重了,我们…只是在说话而已。”
楚凌叹了口气,负手在夏月庭面前走来走去一副深感忧虑老气横秋的模样。夏月庭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觉得这公主很是怪异。是他被欺负了,又不是他欺负公主的表姐妹。
楚凌一副谆谆教诲地模样,“少年,你不要不当一回事啊。你这样弱不经风连两个小姑娘都能随便欺负你,那到了外面被人欺负还不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更不用说还有那些人高马大的貊族人了,人家一抬手就把你当小鸡似的拎起来甩飞了。听我舅舅说,你还算得上是难得的少年天才了,跟黎家那个黎澹一样啊。天启这少年天才什么的真不值钱啊。若是天启男儿都像你们这样…啧啧,我真是怀疑,以后若是貊族人打过来了,你们该怎么办啊。”
夏月庭奇怪地看着她,“公主是在怂恿我,跟三姐她们打一架么?她们是女孩子,我跟她们打架的话,无论输赢都……”都是要受罚的。楚凌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夏月庭道:“实际上,你也打不赢吧?”
夏月庭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不由的一僵,他虽然没有打过架,却看过家里的姐妹或者侍女私底下打架。各种抓脸揪头发,夏月庭不得不承认,虽然他是不愿意跟姑娘家打架,但是有可能他也真的打不赢他们。
楚凌兴致勃勃地观察着夏月庭变幻不定的神色,觉得这少年果然很有趣。
夏月庭很快就察觉到了楚凌饶有兴致地目光,立刻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看着楚凌道:“公主到底想要做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来戏弄么?”
“……”自从来到平京,她就经常被人误解。难道平京的人的思考和交流方式跟北方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没事,学生先告辞了。”夏月庭说完就转身要走,楚凌连忙伸手拦住他,“小表弟,别着急走呀。”
夏月庭神色有些怪异地看了一眼犹如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子弟一般的楚凌,好半晌才道:“学生不敢高攀公主。”他跟这位公主殿下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所以夏月庭也不明白这位公主放着亲表兄弟姐妹不去找,为什么要在这里拦着他说话。而且……还是一副毫无恶意的模样。
楚凌懒洋洋地笑道:“我叫你娘亲舅母,难道你不该叫我表姐?”
“……”夏月庭瞪着楚凌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方才转身绕开了挡在自己面前的楚凌走了。楚凌也不去追,站在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背影,“很有趣的少年啊。”
“我在里面担着心,阿凌却在外面跟小表弟玩儿么?”君无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幽怨地味道。楚凌回头笑道:“不是早就来了么?什么在里面担心?”
君无欢从花丛后面走了出来,低头笑看着楚凌道:“阿凌对那小鬼感兴趣?”
楚凌笑眯眯地道:“很有趣的少年啊,不知道小段会不会高兴自己多了一个这样的弟弟呢?”君无欢蹙眉,轻声叹息道:“阿凌,你再对那小子那么关注,我真的要吃醋了。”
楚凌无语,“人家还是个孩子好么?本公主看起来这么饥不择食吗?”
君无欢笑道:“怎么会?有我在阿凌怎么还会看上别人?”楚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么有信心的话你又在这里作什么?君无欢牵着楚凌的手往另一边走去,一边问道:“阿凌不好奇,陛下都跟我说了什么吗?”
楚凌想了想道:“大概就是…看你不顺眼,挑剔一下什么的。或者是暗示长离公子最好知难而退?”君无欢无奈,“阿凌可真是了解咱们这位皇帝陛下,果然是亲生父女么?”
其实永嘉帝对君无欢并没有什么嫌弃或者厌恶,如果君无欢跟楚凌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永嘉帝大概会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但是如果君无欢是自己未来的女婿的话,就别怪永嘉帝百般的挑剔了。特别是,这个未来的女婿他身为父亲没有丝毫的发言权,从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是结果了。襄国公带回来的结果就是……公主已经跟长离公子互许终身了!
身为一个父亲,也就难怪永嘉帝气闷了。就算不是君无欢,换成任何一个人永嘉帝也还是一样会挑剔的。所以,对此君无欢并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永嘉帝现在的态度无法改变任何事情。而以永嘉帝的性格和脾气,这种情况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君无欢一点儿也不觉得永嘉帝会成为自己和阿凌之间的阻碍。
楚凌好笑地看着君无欢,“父皇到底跟你说什么了?”君无欢轻声道:“陛下觉得…把自己刚找回来的公主嫁给一个商人,不太符合一个疼爱女儿的父亲的性格,说不定会让人以为你失宠了。”
“所以?楚凌挑眉道。
君无欢道:“所以,陛下希望我参加明年的科举。”
“你拒绝了?”楚凌了然地道,科举这种事情是那些需要入朝为官一步一步往上走的读书人才需要去做的事情。对于君无欢来说,他既没有想要高官厚禄的心思,也没有想要流芳百世的野心。最重要的是,对于他们要做的事情来说,科举的效率实在是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君无欢拒绝自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君无欢侧首看着她,“阿凌不生气么?”
楚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我为什么要生气?”君无欢轻叹了口气道:“陛下说,只要我考中三甲,就为你我赐婚。”也就是说他主动放弃了一个让陛下接受他们以及让朝中众臣没有理由反对他们的婚事也不能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的机会。皇帝为科举前三甲赐婚,甚至下降公主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传统。如果君无欢同意了永嘉帝的条件,到时候永嘉帝再当殿赐婚的话,无论在怎么古板的老学究也不能对这桩婚事说什么。
楚凌轻笑一声道:“比起什么状元榜眼探花,我觉得还是沧云城主和长离公子听起来更威风霸气一点。更何况,我可是一个没读过什么书的粗人啊,若是真的找个状元什么的,多没面子。嗯…话说回来了,长离公子你拒绝父皇的提议,实际上是你根本就考不上吧?”她差点忘了,君无欢家里也是世代武将,不兴科举。
君无欢侧首沉思了片刻,方才点头道:“确实…有这个可能。”
真的让他去考科举什么的,他还真没有把握自己一定能考到前三,说不定直接就落榜了。能力有时候并不等于才华,而才华也未必就等于科举。古往今来,多少留下传世名作的惊世才子不也跌倒在科举这条路上爬不起来么?君家世代武将,家破人亡的时候君无欢还不满十岁。之后的人生读书习武,筹备势力,经商,打仗,与人勾心斗角。君无欢读书从来只读对自己有用的,那些科举需要用到的老旧文章读过,但也仅此而已。若说他精通这个,肯定是瞎扯。
楚凌忍不住低声笑道:“父皇肯定猜不到你有可能是考不上才拒绝的。”长离公子名声太盛,世人总是习惯性的以为一个人能力强就什么都行。
君无欢无奈,“阿凌这样说,我会难过的。”
楚凌笑道:“我猜父皇现在很生气?”君无欢摸了摸鼻子点了点头,确实挺生气的,“阿凌,若是陛下真的不肯答应,如何是好?”楚凌有些惊诧地看着他,道:“你问我?”君无欢认真地点了点头。
楚凌思索了片刻道:“那就拖着呗,反正我也不急着成婚。那什么…貊族为灭,何以家为?”
君无欢叹气,喃喃道:“那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不然我怕哪天做出让陛下更生气的事情。”楚凌很是好奇,“让父皇更生气?你想做什么?”难不成是打算先上车后补票?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啊。血狐姑娘觉得,其实不补票也是可以的,这年头怎么活不是活啊?
君无欢道:“私奔?”
“……”毫无新意。
一行人在襄国公府一直停留到了傍晚才起身告辞,期间永嘉帝一直在书房和襄国公下棋,对于楚凌和君无欢腻在一起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管着有什么用?等卿儿出宫了,他哪里还能管得住啊。况且,永嘉帝也不是真的想要阻碍楚凌和君无欢的事情,只是看着气不顺而已。
楚凌回到宫中,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她忘记了。站在永乐宫门口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萧艨,”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萧艨面无表情地道:“属下不知。”看他一脸严肃地模样,楚凌只得意兴阑珊地挥挥手,“不知就不知吧。”既然忘掉了,那应该不是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