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怎么来了?”夏侯磬问道。
谢安澜道:“温将军的大公子和小姐已经没事了,九殿下可以派人给温将军报个信。”
夏侯磬大喜,“多谢世子妃出手相助。”
谢安澜微笑道:“九殿下不用客气,现在大家也算是自己人。”
夏侯磬在谢安澜对面坐了下来,问道:“世子妃深夜来此,想必有什么急事?”
谢安澜点头,道:“九殿下手中有多少兵马?”
夏夏侯磬道:“不足十万。”
谢安澜仔细算了算,点头道:“够了,九殿下准备一下,黎明时分开始动手铲除奸佞吧。”
夏侯磬吓了一跳,“今早?这是不是……”
“温将军能不能挡得住宇文策,你我心知肚明。若是等到温将军溃败,九殿下这十万大军可没什么用处了。”谢安澜道,夏侯磬皱眉道:“但是我们这点兵马,也打不过百里修啊。”
谢安澜道:“我们这边动手,自然会有人出手相助。”
夏侯磬一愣,很快便明白过来。他们这边若是动上手,上阳关那边的西北军想必也该动了。看着夏侯磬有些沉重的神色,谢安澜道:“九殿下,难道你还指望百里国师回头是岸么?”
夏侯磬苦笑,无奈地摇摇头道:“让世子妃见笑了。世子妃说的不错,不管怎么样,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温屿那边打得并不太顺利,现在军中还压着消息。如果温屿大败一场的话,说不定就要军心动摇了。
谢安澜满意地点头笑道:“九殿下当真果断。”
夏侯磬深吸了一口气,命人去传唤军中将领到大帐议事。然后才转身对谢安澜道:“世子妃也一起去么?”
谢安澜想了想道:“那就打扰了。”
“启禀九殿下,营外有客来访。”
夏侯磬皱眉,这个时候还有谁来?
侍卫恭敬地道:“说是西北军将军冷戎。”
夏侯磬一怔,猛地站起身来。冷戎是什么人?虽然算是睿王府的亲卫之一,但同时也是正二品的大将军,西北军的副帅啊。
“快请!”与谢安澜对视了一眼,谢安澜微笑道:“九殿下不必担心,我想冷将军应该是来帮忙的。”就是不知道冷戎走了上阳关怎么办?
片刻后,冷戎果然带着人走了进来,看到谢安澜楞了一下立刻拱手,“见过世子妃,见过九殿下。”
夏侯磬道:“冷将军客气了,不知冷将军深夜到来所为何事?”
冷戎从袖中抽出一封信双手奉上,“世子和西戎陛下的信函。请九殿下过目。”
“多谢,冷将军请坐。”夏侯磬接过信函开始阅览。谢安澜坐在一边含笑看着冷戎道:“世子竟然让冷将军专程来跑腿送信?实在是太大材小用了。”冷戎笑道:“世子妃言重了,为世子效力是末将的荣幸。另外,世子傍晚时已经带人前往相助温将军了。如今上阳关交给老三老四驻守。”
谢安澜想了想,“有两位将军在,想必也能高枕无忧了,正好这里需要冷将军相助呢。”
冷戎笑道:“末将正是为此而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围攻边城
既然下定了决心,夏侯磬也不磨蹭。当下便与冷戎和谢安澜商定了出兵的路线。他们驻军的地方距离百里修所在的边城本来就不远。如果赶一赶时间的话,说不定可以在天亮之前赶到边城,给百里修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当百里修收到夏侯磬的兵马朝着自己这边而来的消息的时候,夏侯磬大军距离边城已经不过十多里路了。听到探子的禀告,百里修几乎要气笑了。底下的匆匆而来的将领更是满脸不屑,“九皇子只怕连战场都没有上过,带着不过十万兵马能有什么用?”
“不错,连战场都没上过的人,也妄想领兵?”
百里修第一个反应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
夏侯磬除非是活的不耐烦了,否则又怎么在连兵力都完全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带着兵马跑到边城来?难不成东陵…不对,上阳关那边如果兵马有异动,他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消息。现在都还没有消息,就证明西北军目前还没有动作。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不得不防。毕竟上阳关距离变成不算远,就算临时决定出兵其实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让人给我好好盯着上阳关的方向,一有动静,立刻来报!”
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百里修还是要命人上城楼应敌。
站在城楼上,不多时就看到了云麾军在夜色中悄无声息的靠近城楼。就单独的战力而言,云麾军其实是好于驻守变成的兵马的。但是毕竟兵马数量悬殊,而且领兵的夏侯磬着实不是能让人紧张地起来的人。因此城楼上的将士们并没有太过担心什么。
谢安澜和冷戎策马跟在夏侯磬身边,不过两人脸上都带了面具,谢安澜更是换上了男装。毕竟,让两个东陵人指挥西戎大军攻打西戎自己的兵马,很容易让军心动摇的。对谢安澜这样的安排,夏侯磬心中很是感激。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安排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也确实称不上光彩。两个来历不明的人,总比西北军副帅和睿王世子妃的身份好一些吧。
“冷将军?”谢安澜侧首看向冷戎。
冷戎道:“边城驻军是三十万左右,但是并不是全部都驻扎在城中,所以百里修现在能用的兵马应该也只有二十万左右。这些兵马的实力略逊与云麾军,这一仗虽然不好打,但是也不会太麻烦。”
夏侯磬问道:“冷将军,敌众我寡强行攻城只怕是徒增伤亡。”
冷戎扭头看了他一眼道:“九皇子放心,我们没必要非得将边城打下来,所以不会强攻。另外…虽然在下不是西戎人,但是在下此时既然领了这一路兵马,就不会故意折损他们。这是我身为一个将领的本分。”
夏侯磬有些羞愧,他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担心冷戎故意跟百里修打消耗战,最后双方两败俱伤。
谢安澜道:“冷将军,还有什么问题吗?”
冷戎点了下头,道:“暗狼军七成都在百里修手中,但是我们不能调亲卫营参战。所以到时候短兵相接只怕会有些麻烦。”
谢安澜低头思索着,“确实是有些麻烦。可惜秦统领伤得太重了,不然说不定他可以帮点忙。”
冷戎对秦照倒是不抱什么希望,身为将领他不会考虑将取胜的希望托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秦照连暗狼军被百里修给架空了都不知道,在暗狼军中的威望只怕也是有限。
“容易有容易的打法,麻烦有麻烦的打法。总不能说咱们兵力不如对方就直接投降不打了。”冷戎笑道:“而且世子说了,咱们用不着跟他们死磕,只要别让百里修带着兵马出城坏他的事情就行了。等到他收拾了宇文策,再腾出手来对付百里修。若是万一实在是不行……”冷戎对谢安澜笑了笑,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安澜瞬间了悟,上阳关的西北军又不是放在那里摆着看的。能不让他们参战当然是最好了,但是如果他们这里实在撑不住了,西北军也是可以出来活动一下的。毕竟,这地方距离上阳关也就是一抬腿儿的事。
谢安澜笑道:“行军打仗的事情我是外行,还是冷将军在行一些。一切就交给冷将军了。”
冷戎道:“世子妃尽管放心便是。”谢安澜越过人海,抬头望向前方的变成城楼。一眼就看到百里修站在城楼上望着这边,谢安澜微微挑眉,反手从马背上取过弓箭,搭箭开弓放箭一气呵成。羽箭如疾风一般的射向了城楼上的人,百里修身边黑衣人一闪而过,伸手抓住了羽箭。谢安澜也不觉得失望,反倒是笑眯眯地对百里修比了个枪毙的手势,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懂。
这么远的距离,箭能射到百里修跟前就已经不错了,她怎么会指望这一箭就此射死了百里修?侧首对冷戎道:“冷将军,来都来了,先打一仗吧?”冷戎笑道:“自然要打的。”他们跑这么远过来,摆开了阵势若是连打不打就收场了,那不成演戏了?
冷戎手中令旗一挥,后方沉重的战鼓声响了起来。战鼓声由慢到快,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人的心脏上一般。
“谢安澜!”百里修站在城楼上,盯着城楼下坐在白马上身披软甲面带面具的人咬牙道。
“国师,此处危险,还请移驾!”
百里修还想要说什么,城楼下的羽箭嗖地从他身边射过。这一箭到不是谢安澜射的,纯粹只是敌军攻城射上来的乱箭罢了。百里修退了一步,还是冷着脸转身带人离开了。
沉重的战鼓声传遍了边城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进了柳浮云的耳中。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的柳浮云豁然睁开了眼睛,侧耳仔细分辨确定了正在响起的确实是战鼓声。
柳浮云微微勾唇一笑,扶着墙壁慢慢站起了身来。他们来得倒是比他预料中的还要快一些。
走到房门口,伸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敲两下停一下再敲两下,很有节奏的敲发。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个穿着黑色侍卫衣衫的男子拖着另一个跟他一样穿着却已经昏迷的男子闪了进来,“公子。”
柳浮云看了他一眼,点头道:“现在这院子里什么情况?”
黑衣男子道:“百里修将大半的人都带走了,这院子中守着的人不到三十个。”
“暗狼呢?”
“暗狼军几个统领虽然是百里修的心腹,但是百里修并不全然信任暗狼下面的人,毕竟其中大多数都是西戎皇特意选出来的而且一直优厚有加。暗狼军眼下安置在这府邸后面,百里修应该是想要留着他们让他们跟亲卫营血拼,到时候两败俱伤最好。”
柳浮云点了点头,“世子那边怎么说?”
黑衣男子取出一块令牌双手奉上,道:“世子命属下将这个令牌交给公子,这是暗狼军大统领的令符。”
柳浮云轻笑了一声,“看来西戎皇也是下了血本了。”
“暗狼军大统领伤得太重,否则西戎皇应该会想要他自己来。”
柳浮云收起了令牌道,“我知道了,温屿那儿子找到了吗?能不能救出来?”
黑衣男子迟疑了一下,道:“救出来应该不难,不过…那孩子被百里修喂了毒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药,暂时也找不到裴公子。”柳浮云将手中的一个药瓶递了过去,道:“将这个给那孩子吃,然后带他离开。这个解不了毒但是能撑一段时间。不然,那孩子留在百里修手里,不会有好结果的。”
黑衣男子点头,接过了柳浮云手中的药瓶。
柳浮云道:“你去办事吧,我自己会离开的。”
黑衣男子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柳浮云,浮云公子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这院子里那几十个侍卫的武功也不错。这样相较起来,浮云公子的身手好像不那么靠得住了。柳浮云淡淡一笑道:“苏梦寒会来接应我。”
闻言,黑衣男子顿时松了口气,对着柳浮云拱手,干净利落的转身离去了。
等到黑衣男子离开,柳浮云毫不客气地在牢房里再次放了一把火。片刻后,浓烟滚滚地从牢房里冒出,立刻吸引来了守护在院子里的侍卫。早就等在宅邸外面不远处的苏梦寒看到那院子里冒出的滚滚浓烟终于松了口气。可算是来了,要是柳浮云当真死在了里面他怎么跟谢安澜交代呢?
侧首对身边的苏远道:“上!”
苏远点头,一挥手身后不远处便冒出了许多人纷纷朝着那府邸扑了过去。
这时候大军都在城楼上迎战,留在城中少许的也都守护者粮草等重要的地方,就算看到这边发生状况也未必敢轻举妄动,以免中了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苏梦寒站起身来,反手抓过放在一边的七弦琴飞身朝着那宅邸的方向掠了过去。
柳浮云正与黑衣侍卫纠缠中,只听空中传来铮铮几声有些刺耳的琴声,他跟前正跟他交手的人脸色一变就一头栽了下去。然后就看到白衣如雪的苏公子抱着琴落在了旁边的房顶上,手中的琴弦连续拨了几下,凌厉的气劲立刻冲向了院子里的人。
两个黑衣侍卫对视一眼,一跃而起朝着苏梦寒扑了过去。苏梦寒啧了一声,翻手从琴身里抽出了一把长剑迎了上去。
柳浮云有些一边闪避对手的袭击,一边还有空闲分出一分心思来想着:那几个人一定是被这难听的琴声吓死的。真的太难听了。
很快,有更多的人加入了战团。不过他们都是苏梦寒的人,有了他们的加入,战局立刻就呈现出一面倒的局势了。
“凌雪草在哪儿?”苏梦寒走向柳浮云,漫不经心地问道。
柳浮云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小楼里,熟门熟路的来到了百里修的书房。百里修的书房里此时没人,静悄悄的一片。柳浮云走到百里修平时坐的椅子跟前,低头打量着。
苏梦寒跟在他身后进来,见他盯着椅子瞧也跟着上前仔细看了看椅子皱眉道:“你觉得东西在这里?这椅子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藏东西?”柳浮云不答,思索了片刻走到椅子前面坐了下来。
苏梦寒无语,“浮云公子,你知不知道暗狼军离这府邸没多远?”暗狼军若是围上来,他们要走就麻烦了。
柳浮云淡笑道:“苏公子不用担心,暗狼军我会处置。而且,就算他们要来,也不会这么快。”暗狼军都是军中的精锐,跟着上司投靠了百里修是一回事。但是百里修摆明了防着他们人家也不是傻子,还能没点脾气么?
柳浮云抬头凝望着头顶半晌,方才指了指上面道:“在那儿。”
“嗯?”苏梦寒有些惊讶,飞身跃上了房梁,上面什么都没有。
柳浮云道:“就在那里,有机关。柳浮云每次坐在这里,时不时会不经意地往上面看。”
苏梦寒扬眉,也不多话直接抽出身边的剑朝着那房梁砍了下去。削铁如泥的利剑加上苏梦寒的内力,掩饰的还算精巧的机关被苏梦寒毫不费力的破坏,从里面露出了一个铁皮的盒子。
苏梦寒也来不及多看,直接拿起那盒子就下来了。
“快走!”外面传来了哨声,是在提醒他们援兵来了。
柳浮云道:“苏会首先走,我去会会暗狼军。”
苏梦寒知道柳浮云心中有数,但是他既然答应了谢安澜要救柳浮云就不能半途而废。将手中的铁盒抛给了找过来的苏远道:“带人先撤,我跟浮云公子晚点回来。”
苏远看了看手中的盒子,神色肃然地点头道:“是,公子!”这里面可能装着对公子的身体有好处的良药,千万不能有什么散失!
这边城并不算大,府邸冒烟了百里修自然不会不知道。只是此时战事急切,百里修根本就不可能随意脱身,只能让自己身边的人带人回去。饶是如此,百里修心中的烦躁也依然难以掩饰。正在与他讨论战事的将士见状心中还是有些微的不悦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就算有人闯入了府邸,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也还是战事不是么?
一个副将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公子,这领军的将领进退有据,攻势凌厉却又不冒进,只怕是有些老来者不善啊。”这根本就不是初出茅庐的夏侯磬能够指挥得出来的战事。
百里修神色冷峻,道:“自然不会是夏侯磬,我若是猜得不错,应该是冷戎。”
“冷戎?”众人大惊,大家都是在边关混的,冷戎还是属于在各国边关的将领中名气比较大的一个,“东陵人真的插手两国战事了?”
百里修道:“他们早就插手了。”
“看来九皇子果然跟东陵人结盟了,咱们也要从长计议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突然外面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启禀国师,各位将军,大事不好!”
“又出什么事了?”有人不悦地道。
侍卫手中捧着一张纸卷,道:“方才地方退兵的时候,突然命弓箭手向我方投掷了打量了文书。上面…上面好像有陛下的印记!”
一个将领猛然起身伸手抓过了侍卫手中的纸卷展开。那是一张告示,看起来跟平时西戎国内朝廷发布什么政令的时候张贴在衙门口的告示并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告示的下方红彤彤的盖着西戎皇帝宝印。
再看内容,以西戎皇的口吻严厉的斥责他们为乱臣贼子,尤其是将百里修骂的狗血淋头,什么污秽不堪的话都骂了出来,完全不同于皇帝颁布旨意的用词文雅。但正因为如此,才能让人隔着一张纸都仿佛能清晰的感觉到西戎皇的怒火。告示上还告诫边城的士兵不可追随逆贼,早日回头是岸向九皇子投诚,朝廷将会既往不咎云云。
麻烦大了!
将领连忙将告示交给了百里修,百里修一目十行地扫过脸色也是格外的冷厉。好一会儿,方才慢条斯理地将手中地告示慢慢地捏成了一团。沉声道:“陛下的印玺落在了东陵人手里,这算什么东西?”
那将领道:“国师,就算如此…下面的将士看到这些,只怕也会……”
百里修冷笑一声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既往不咎,你们信么?告诉他们,这是九皇子和东陵人的阴谋,若还有不听的,杀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想要大展身手?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虽然军中下了严令,不得随意谈论战场上最后发生的事情,但是依然禁不住人们私底下议论纷纷。今天这场仗原本打得并不算激烈,只能算是双方的一个小小的试探。然而就在双方准备撤兵的时候,对面那些没有动手的云麾军突然朝着这边万箭齐发。
撤退的兵马有片刻的紧张,城楼上的兵马正要反击才发现那些箭并不是对着人射过来的。而是对着他们的头顶射的。跟着羽箭一起落下来的还有绑在羽箭上几张告示。
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会认字的,但是一个军中总是有那么一些会认字的人。有的人当下就看了,有的人觉得好奇藏了起来打算回头再找人问问。还有人起哄直接让人念出来了。所以即便边城的将领反应的极快,这件事还是在边城的底层将士之间流传来了。毕竟,这也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趣闻啊。这些军中的普通将士平时也没什么乐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奇?
但是很快,就有人惶恐起来了。原来他们这些人都成了逆贼?逆贼啊,不就是那些戏里会被满门抄斩的坏人么?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当兵的不就是将脑袋系在裤腰上?但是如果连累的家人……而且,他们没有要谋逆啊。
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逆贼。
许多人面面相觑起来,都从自己身边的人眼中看到了惶恐。
百里修从城楼上回到自己的居处时,看到的就是眼前的一片狼藉。毫无意外,柳浮云不见了,他放在书房里的东西也不见了。百里修意外的没有暴怒,只是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人的眼神,让人觉得还不如暴怒舒服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百里修方才冷声道:“很好,就在暗狼军附近,周围还有暗狼驻守,却让几个乌合之众闯进来救人偷东西。其实,你们才是乌合之众吧?什么暗狼军,根本就是浪得虚名!”跪在地下的是暗狼军三个早就归顺了百里修的统领以及几个小统领。三个统领都低了下头齐声请罪,跪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眼中却带着几分不忿。不过他们也是聪明人,立刻就低下了头去没有让人看到他们的眼神。
“回国师,那些人…不是乌合之众。那些人的身手都很厉害。”
百里修道:“你的意思是,来得时睿王府亲卫还是胤安苍龙营?暗狼军比不上他们,是这个意思么?”
说话的人咬牙不语,百里修冷笑一声道:“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若真的尽心,就算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么多人拖时间也能拖死他们。故意坏我的事,你们好大的胆子!”
那人硬着头皮道:“国师冤枉我们!统领明鉴,我等绝不敢如此。明明是国师吩咐我们不得擅自靠近府邸,所以我们才一时没反应过来……”求百里修是没用的,只能求那几个统领。说话的人将那位公子教他的法子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发生战事的时候,百里修将三个统领和他信任的暗狼都带去城楼上了。被留下来的绝大多数都是糊里糊涂被带进来的暗狼军。他们原本就是效忠皇帝的,之前事发太突然,他们根本来不及想什么。以为真的是九皇子害了陛下和六皇子他们跟着国师回去以后报效新君也是很合理的,更何况他们天生就习惯服从上司的命令。但是过了这些日子,国师却半点没有回去的意思,反倒是在边关跟温将军对峙起来了。对他们也是明显带着几分防备的,就由不得他们不深思几分了。
这次最初原本他们真的之后想要给百里修一个教训而已。至于现在么……
“公子……”被拉着的统领也有些为难,他们虽然是百里修的人,但是十来年的相处也不是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的。暗狼军最几天心中不满怨声载道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公子防备之心甚重,绝不会轻易重用他不信任的人的。所以才只能将暗狼暂时放在一边冷处理。
百里修倒也没有真的想要对这几个人怎么样,他心中清楚他现在若是真的处理了这几个人,只怕下一刻暗狼军就要哗变了。点了两个统领的名字道:“从今天起,你二人回去继续带着暗狼军。若是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百里修冷冷地扫了后面几个松了一口气的小统领一眼,“每人军棍五十!柳浮云和苏梦寒肯定还没有出城,给我全城收捕,找到之后格杀勿论!”
柳浮云跟着苏梦寒回到苏梦寒暂住的小院的时候,苏远正捧着盒子在院子里等他们。看到两人进来立刻松了口气,将盒子双手递给了苏梦寒,“公子,你可算回来了。”苏梦寒好心情的拿过盒子把玩了一番,开始琢磨怎么将这个铁皮盒子给打开。
旁边柳浮云道:“苏公子,咱们得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嗯?”苏梦寒扬眉道。柳浮云指了指他手里的箱子,“你拿了他这么重要的东西,不会以为他会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算了吧?”
苏梦寒道:“现在城门封锁了,城楼上到处都是人,咱们想要出去也不可能啊。”
柳浮云点头,看着苏梦寒问道:“苏公子在边城没有别的落脚地儿么?”
苏梦寒道:“这么一个小破地方,我要那么多落脚地干什么?”
柳浮云叹了口气,道:“那有劳苏公子跟在下走吧。”
苏梦寒怀疑地打量他,“你不会打算把本公子卖了吧?”柳浮云沉默了片刻,“苏公子说笑了,在下的武功可比不上你。”苏梦寒站起身来,随手将手中的盒子甩给苏远,拍拍身上的灰尘道:“行,现在就走吧。”
果然他们离开不久,百里修的兵马就开始全城收捕。每一家商铺,甚至是民居都一寸也不放过的搜查了一遍。人是肯定没找到,倒是将原本就惶惶不安的变成闹得人仰马翻。若不是城门紧闭,只怕不少人都要冲出去另觅地方安身了。
住在边关这地方,真是太折磨人了。
云麾军围城,虽然兵马有些不足但是鉴于百里修的兵马并不想要冲出来,所以他们依然可以从容布防的。在谢安澜看来,眼前的局势对百里修来说是相当的不利,或者应该说,当初在没能顺利杀了西戎皇的时候他就应该直接回京扶持四皇子登基。就算将来西戎皇回来了,也还能在挣扎一段时间。而且如果没有东陵支持,双方谁胜胜负还不好说。毕竟百里修是有宇文策支持的。
但是百里修不知道是不是对宇文策和自己太有信心了,偏偏要留在边关折腾。现在好了吧?有冷戎在他们就算打不过百里修,百里修也别想占什么便宜。所以眼下百里修唯一能制胜的筹码其实都压在宇文策的身上了。
但是…宇文策真的那么容易取胜么?
慢条斯理的收好了刚刚收到的书信,谢安澜对坐在一边的冷戎和夏侯磬道:“我要去一趟温将军那里,冷将军,九皇子,这里就有劳两位了。”
夏侯磬道:“是世子的信?”
谢安澜点头道:“温家二公子已经救出来了,我一道给温将军送过去,也免得他担心。”
夏侯磬拱手道:“世子妃高义,多谢了。”
谢安澜混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有一个事儿,浮云公子和苏会首只怕是被困在城里了。还要辛苦两位注意一些,裴冷烛这会儿应该在送温家大公子和小姐去温将军那里,等他到了我让他立刻过来。”
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让裴冷烛过来,但是多一个名医无论是对哪一支兵马都是一件好事。两人自然也不反对。谢安澜站起身来,向两人告辞之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两百里外的云麾军大营,云麾军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可就没有夏侯磬他们潇洒了。胤安兵马强盛,战力极强并不是开玩笑了的。自从宇文策发动了第一场战事之后,几乎每一天至少都会有一场大战。云麾军虽然也是精锐,但温屿这几天又要担心儿女,又要应付宇文策,当真是身心俱疲。
温屿坐在大帐里休息,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听到外面传来侍卫的声音,这才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陆离带着人走了进来。
“世子,你怎么来了?”温屿连忙起身道。陆离看着温屿这副模样,微微蹙眉,“温将军身体不适么?”温屿有些无奈地苦笑,摇摇头道:“多谢世子关心,并无大碍。”
陆离点头,“那就好,我看温将军气色不佳,还是多多休息的好。若是温将军出了什么事情,云麾军可就麻烦了。”
“多谢世子关心,请坐。”
众人各自落座,温屿道:“世子此来,所为何事?”
陆离道:“这几日,温将军觉得胤安兵马如何?”
温屿叹道:“名不虚传。”若是之前,他还有与宇文策争锋的雄心壮志,但是眼下却只剩下了疲惫。陆离道:“温将军不必妄自菲薄,将军手中兵马不足,难免让宇文策占了上风。”
温屿叹气道:“世子带来陛下的调令,在下已经派人入关调兵了。不过最早只怕也还要几日援军才会到来。不过世子尽管放心,只要在下还在一日,绝不会让宇文策踏足西戎地界一步。”
陆离道:“前两天宇文策的进攻还算温和,但是往后只怕不能如此了。”
“哦?”温屿挑眉。
陆离道:“夏侯磬带人围了边城,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宇文策必然会加速进攻的节奏。而且…咱们能从关内调兵,温将军安知百里修在关内就没有兵马呢?他能蚕食边关的兵马兵马同样也能对各地驻军动手。”
温屿闻言,也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从前他其实没有怎么将百里修放在眼里,虽然说陛下信任,又是国师之尊。但是在温屿这样的人眼中,其实也不过是个替陛下出谋划策的人罢了。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花了十多年的工夫蚕食了半个西戎?
温屿半晌才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苦笑,看着陆离问道:“世子,陛下…的身体到底如何了?”
陆离道:“不瞒将军,非常不好。最重要的是,那位胤安来的兰妃…给陛下服用了济生丹。这种药不知道温将军听说过没有,陛下如今根本不肯用我们的大夫开的药,只相信兰妃。温将军这里若是有好的大夫的话,不妨找上两个给陛下送去。”
“那陛下……”
陆离沉默了一下,道:“最多四个月。”
温屿靠着背后的椅子怔怔出神,陆离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温屿想到了什么,不过这是别人的家事,他们说多了反倒是不好。
外面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门外士兵匆匆进来禀告,“启禀将军,胤安人又开始攻城了!”
原本还面容憔悴疲惫的温屿下一刻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立刻变得沉稳坚挺,气势逼人。站起身来沉声道:“迎战!”也不去看陆离等人,快步往账外走去。
“世子,咱们去么?”坐在陆离一边的薛铁衣问道。
陆离摇摇头道:“这两天天天打,也没什么意思。让莫七跟过去,别让温屿死在乱军之中就行了。”
薛铁衣微微挑眉道:“温将军确实是个将才,这样的人死了也可惜。不过……可惜他不是咱们自己人。”
陆离道:“留下几个有意思的敌人不是什么坏事。特别是现在…宇文策快要死了。以后舅舅说不定会觉得寂寞。”
“……”世子您只怕是多虑了。王爷现在对行军打仗好像根本提不起精神来。明显是思春了。这话薛铁衣当然不能说,连忙换了一个话题,“宇文策的本事果然厉害,温屿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只怕是撑不了多少日子。”
陆离站起身来,对他淡淡一笑道:“温屿确实什么都不占。不过他有一个优点。”
“请世子赐教。”
“他命好。”
“……”薛铁衣无语。
城楼上,温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城楼底下乌压压一片仿佛看不到边际的胤安兵马。即便是在这么多的大军之中,宇文策依然是最显眼的哪一个。一眼望过去,温屿便看到了大军之中身穿墨色锦衣的宇文策。宇文策并没有穿战甲,披战袍,明显是不将温屿放在眼里。但是此时的温屿却没有精力为了这点小事感到愤怒。他现在只想要守住城池,不要让胤安的铁骑踏足西戎的土地。
大军很快就就开始攻城,城楼上的云麾军将士也毫不留情的予以反击。一时间战场上杀声震天。
宇文策站在大军后面,身后站着的是几个西戎将领和宇文纯宇文静等人。宇文静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战场了,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不过倒也还算镇定。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楼上,在温屿的旁边站着一个黑衣男子。
“看什么呢?”宇文策回头正好看到宇文静的目光,挑眉问道。宇文静沉默了一下,才指向城楼上,道:“那好像是睿王府的人。”
宇文策微微眯眼,并不觉得意外,“陆离已经到了云麾军中几日,是该露面了。”
宇文静道:“但是陆离到了云麾军中这几日,好像温屿和云麾军并没有什么变化。”
站在另一边的一个将领道:“听说这个睿王世子诡计多端,但似乎没听说过他善于用兵啊。”虽然很多时候用兵也是要计谋的,但是朝堂上勾心斗角的诡计甚至国与国之间合纵连横的策略,跟战场上的调兵遣将都是不一样的。否则,古往今来智谋卓绝的人那么多,但真正的绝世名将也只有那么一些而已。
宇文策若有所思,“确实没有听说过陆离善于用兵。但是陆离选择自己来这里,而不是派冷戎来…本王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不定只是这位世子爷以为自己用兵如神,想要大展身手?”有人不屑地嘲讽道。
宇文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宇文静道:“若是如此,他这几天也没有任何动静啊?父王,儿臣觉得…陆离只怕有什么诡计,咱们还要小心才是。”
宇文策微微点头,“你考虑的很是周到,本王心中有数。”
宇文静笑容娴静,“这都是儿臣分内之事。”
第三百四十五章 父女之情?
这一仗打得都不轻松,无论是守城的云麾军还是攻城的胤安大军。虽然兵力强盛,但是攻城的一方先天就要更辛苦一些。而胤安军对云麾军的强势在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体现出来。毕竟大家都是精锐,目前云麾军还算是占着一点地利的。所以最后双方也没有分出胜负,各自鸣金收兵。
对此宇文策并不觉得失望,今天这一仗他已经明显能够感觉到温屿的力不从心。这样强度的进攻最多再持续三天,温屿必然就会撑不住了。不过,不知道陆离会不会有什么动作。宇文策不打算小看陆离,但是他也确实不太相信陆离在调兵遣将方面会有什么惊世之才。
诚然这世间确实有天才,但是陆离在智谋方面已经是难得一见绝世奇才了。如果还是个绝世将才,这样的人物早该遭天妒而夭折了。
“父王。”大帐中,宇文静看着坐在主位上沉思的宇文策,轻声叫道。宇文策抬眼看她,并没有被打扰了的不悦,对于这个女儿宇文策还是颇有几分宽容的。虽然早两年在上雍闹得不太成样子,但是现在想来对手是陆离和谢安澜,输得也不冤。这两年回到胤安,宇文静的行事也让他还算满意,这个女儿倒是比起几个儿子还要得用一些。
不过…想起陆离,宇文策开始反思这些年是不是太忽略那些儿子了。似乎应该开始培养继承人了。只是,陆离自己就能长成现在的样子,为什么他却要辛辛苦苦的去培养教导?莫名的觉得输给了东方明烈。
宇文静定了定神,道:“父王可是在担心睿王世子?”
宇文策淡然道:“担心说不上,只是陆离这小子素来诡计多端,这几天却这么安静,让本王觉得他有什么阴谋啊。”宇文静道:“女儿派人去查一查?”宇文策道:“苍龙营去办了,你不必多管。宇文纯这些日子在干什么?”
宇文静道:“之前暗地里给朝中的几位老臣传了信,不过回应他的人寥寥可数。如今父皇声望已经无两,那些人若是聪明,想必也没有几个会做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蠢事。”
宇文策冷笑道:“那可未必。那些人…就是骨头贱,若不将他们打疼了打怕了,只怕不会那么容易老实。”这些年,那些人给他添了多少麻烦?若不是不想便宜了东陵和西戎,宇文策真的很想将那些人统统弄死算了!
宇文静点头道:“儿臣会小心注意的。”
宇文策点了点头,看着眼前沉静的女子难得的说了一句闲话,“你年纪也不小心,就算是在胤安,也该成婚了,可有什么想法?”
宇文静一惊,连忙抬起头来看向宇文策。宇文策微微扬眉看着她没有说话,宇文静很快又垂眸,道:“儿臣从小不在胤安,只是想多在父王面前尽孝罢了。一切听凭父王安排。”
宇文策满意地点头,思索了一下道:“很好,尚司徒家的老三好像年纪跟你相近,家室也算匹配,你认为如何?”
宇文静垂眸,沉吟了半晌方才道:“父王,可否让儿臣考虑一下?”
宇文策混不在意地道:“当然可以,咱们现在在外面,回去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若是不喜欢,换一家就是了。”
宇文静笑了笑,犹如一个备受父亲宠爱的女儿一般,“多谢父王,女儿知道了。”
从大帐中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帐子宇文静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散无踪了。
父王…父王!
宇文静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着,眼睛里的情绪变幻不定。她以为,她这几年兢兢业业地做事,父王总该对她有几分父女骨肉的情谊,没想到…到头来,在父王眼中她依然是一个随手可抛的工具而已。身为女子,即便是宇文静无心情爱,她也远比宇文策这个父亲更在意自己的婚事的。所以这两年间她早就已经暗中调查过胤安京城几乎所有的适龄未婚男子。而父王所选的这个尚家三公子…一个二十三岁丧妻的贵公子,原配妻子还留下了一双儿女。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分明有极为严重的虐待嗜好,他的原配妻子虽然是病逝的,却跟他这爱好不无关系。身边的侍妾丫头更是死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