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丝不动,这就尴尬了。
仔细看了看,好像形状确实不太对头。
谢安澜再思索了片刻,谢安澜掏出那颗明珠,拍了进去。
一声轻响,那颗明珠竟然毫不费力的被拍进了壁画里。下一刻,那原本半透明的明珠泛起了淡淡地红色,里面的那一团火焰变得更加妖艳,仿佛活了一般。谢安澜手上也有些无力了,不再逞强干脆的飘落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夏侯齐惊诧的声音响起。那泛着红光的明珠衬地女子手中的宝剑上的血都仿佛鲜活起来,好像随时都要流淌下来一般。
其他人也跟着戒备起来,谢安澜拍拍手道:“下面的颜料有问题,明珠本身没有变色,只是被下面的颜料映射出来的红光罢了。”
夏侯磬问道:“那接下来该如何?”
谢安澜诧异地看着他,“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看那里不太对劲,随手拍了个东西进去而已。”
陆离问道:“你们不觉得这幅画的背景有些眼熟吗?”
众人齐齐看向他,陆离淡淡道:“隆山。”
所以,还是需要那副画吗?
所有人侧首看向西戎皇,西戎皇挥挥手立刻有人将画送了过来。陆离随手接过打开,谢安澜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那是隆山的?完全看不出来好么?”跟画上,跟他们去过的隆山,都完全没有相像的地方。
陆离道:“几百年过去,地形会有变化是自然的。但是,才区区几百年,大的格局是不会变的。你看画像上那座山,山下有一条大河穿过。像不像隆山下面?”
其实那天他们并没有去隆山脚下流过河流的那一边,不过谢安澜毕竟是下过半山腰的人,还是可以想象一下的。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下,谢安澜点头,“确实有几分像。”
陆离淡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在这个地方…画的总不会是千里之外的景色。”
薛铁衣皱眉道:“就算是如此,我们也还是找不到入口。不如先出去,多找些人来总有办法安全的打开这个地方的。”
西戎皇沉声道:“不行,四处的出口都关闭了。我们就算强行出去了,这地宫也会坍塌,到时候……咳咳……”西戎皇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就要往地上倒去。兰阳郡主连忙扶住他,焦急地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西戎皇靠在兰阳郡主怀中,剧烈的咳嗽之后吐出了一口血脉。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立刻以肉眼可见的熟读变得更加灰败了。
谢安澜微微眯眼,看来西戎皇的情况比他们猜测的更加糟糕。
第三百二十八章 认真你就输了(一更)
“父皇?!”
西戎皇突然倒下,倒是将众人吓了一跳。西戎皇带进来的侍卫立刻就将西戎皇和兰阳郡主围住了,神色警惕地看着对面的谢安澜等人生怕他们借机发难。谢安澜耸耸肩,倍觉冤枉。她们可是什么都没有做。
陆离抬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人散开,拉着谢安澜也跟着往后面退了几步,免得西戎人太过紧张。
“父皇,你怎么样了?”夏侯磬和夏侯齐也有些着急,他们知道父皇的身体不太好,但是却没有想到会这么不好,竟然吐血了。但是他们…他们没有带御医进来!夏侯磬忍不住看向谢安澜和陆离这边,陆离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淡淡道:“可以让冷烛替西戎皇看看。”
夏侯磬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到西戎皇低沉无力的声音响起,“不…不必!”
谢安澜惊讶,西戎皇帝陛下这是打算宁死不屈?
却见兰阳郡主已经取出一粒药丸送到了西戎皇嘴边。夏侯磬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西戎皇已经张嘴将药丸吞了下去。旁边的侍卫连忙送上了水,让西戎皇好吞服药丸。片刻之后,西戎皇方才有些灰败的脸上多了几分血色,看上去不像那么难看了。但是看在谢安澜眼中,却觉得西戎皇此时的好气色十分的违和和不自然。
朝着裴冷烛招了招手,低声问道:“怎么回事?能看出来么?”
裴冷烛摇了摇头道:“他身上并没有什么病症,不过是年事已高,身体衰弱罢了。至于会吐血…应该是之前服用过什么药物所致的,那颗药丸…我要看看才能知道是什么。”
谢安澜点点头,道:“看来,他们是真的来找药的。”
叶无情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墓中真的有灵药?”
谢安澜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下,忍不住笑道:“就算真的有,几百年功夫也该过期了吧?”陆离道:“说不定…并不是药丸,而是草药。西戎皇为什么一定要这个季节来?或许是因为这种药只能在这几天才会成熟。”
谢安澜点点头,好吧,那就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这么厉害。如果真的有起死回生之效的话,她也不介意抢一把。
西戎皇服了药,虽然脸色好了很多但是毕竟是那个年纪了,吐了一口血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恢复的。而且眼下入口也没有找到,众人只得让西戎皇暂时在殿中休息,其他人继续寻找入口。
谢安澜等人围着那副隆山秋色图研究,夏侯磬见西戎皇跟前自己插不上手,便也蹭过来凑热闹。
不过现在众人不太待见他,薛铁衣道:“九皇子若是真的着急,不如请西戎皇将那本残书借给咱们看看。说不定咱们能找到什么线索呢?”夏侯磬无奈的苦笑,他要是能说动父皇将那东西拿出来就好了。别说是他,就是百里修想要看都被父皇盯得紧紧地呢。
谢安澜道:“那是你们萧家的东西,九殿下就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是什么?”
夏侯磬神色微变,片刻后方才道:“很多东西,萧家早就忘记了。百里家不是也一样么?更何况,我母妃在萧家就不受宠,怎么会知道这些?”
谢安澜有些失望,留着这些东西的人家毫不在意,反倒是外人当成宝贝。
陆离问道:“有没有可能,这两样东西跟这个地宫根本没有关系?”
谢安澜一怔,望着陆离不说话。陆离道:“这两样东西的主人,并不是建造地宫的人。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流落到了这地宫的主人手中。所以,才会有这幅画。”
谢安澜弟妹思索了一会儿,点头道:“有这个可能。至少这幅画,应该不会是……”血狐脸皮再厚肯定也写不出来什么“天赐神佑”这么肉麻的话来。夏侯磬道:“但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入口,而不是关心墓主人是谁。”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道:“你说错了,是你们最重要的事情。我们无所谓的啊。咦?百里国师,你在干什么?”
壁画底下,百里修正用手在那副壁画上摸索。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那样一副可怕的壁画上仔仔细细的摸索,画面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百里修果然是个变态!
百里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世子妃不想出力,在下自然只好自己来了。”
谢安澜轻哼一声道:“我们将能拿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你们却藏着掖着的,还要我们出力?傻了吧?”
百里修知道谢安澜说的是什么,回头对西戎皇道:“陛下,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如拿给世子妃看一下。对这里,说不定他知道的比我们多一些。”西戎皇对百里修的意见还是相当看重的,所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袖中抽出了一本书。
一本相当老旧,而且看起来只有薄薄的几页的书。谢安澜对裴冷烛使了个眼色,裴冷烛起身走过去接了过来。
东西到手,谢安澜的心情好了许多。
那确实是一本残书,虽然书页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并没有被腐蚀破坏。但是却又很多看起来像是被强力撕毁的残页,更多的则是整页都失去了。仔细看了看,谢安澜盘算着这本书原本的厚度至少是现在的三倍。
谢安澜靠在陆离身边,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短短一页,谢安澜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特么的难道不是第二个版本的神佑公主传么?只不过这一本的基调跟那本半吊子野史不一样,这本看着更像是神话小说。一开始就写了从天而降的红衣女子在貊族手中救了多少人,如何美丽仁慈,神功绝世云云。之后有几张缺页,但是陆陆续续也能看出来一些小片段,总之都是写的那位神佑公主的事情,虽然谢安澜觉得看起来不像故事,更像神话。再往后,谢安澜总算翻到了跟灵药有关的东西。
书上记载,某年这位英明神武的女主角得到了一株灵药,因此救活了身边两个重伤已经被放弃治疗的朋友。女主觉得这东西十分难得,就小心的将它养了起来。还用这药救了很多人。不过有一个问题是这个药必须在每年的最后十天和年初的十天采集的花才会有药效,平时并没有什么大用。上面写,这灵药叫做凌雪草。最后,女主要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就将这灵药送给了自己的好朋友。西秦的一位皇子殿下。在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凌雪草?”裴冷烛听到谢安澜的话,挑眉道。
谢安澜问道:“裴公子知道这个?”
裴冷烛眉头深锁,好一会儿方才道:“之前听孙先生讲过一些失传的药方。里面就有这个凌雪草。是配置一种强效止血散的主药。不过没人知道凌雪草长什么模样,所以,这止血散自然也就没什么用处了。不过,林珏也说过,林家的医典上确实有凌雪草能够起死回生的典故。”
谢安澜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西戎皇,道:“我觉得…这些典故上的形容词,看的时候最好打个五折。”什么起死回生,活死人肉白骨啊,真的只是……艺术夸张而已啊,当真你就输了。
“所以,这应该就是那个西秦王子的陵墓了?”谢安澜看向夏侯磬问道,“这上面好像没有写陵墓在哪儿,西戎皇怎么知道的?”
夏侯磬摇头道:“或许是从萧家找到的消息吧。萧家…据说很多代以前,是西秦人。”后来西秦归附了天启,自然就成了天启人。再然后天启灭亡,萧家又跟随了夏侯氏,于是成为了西戎人。
谢安澜有些无语,“西戎皇帝陛下就凭着这一本…话本子,就坚信这里面藏着能救命的灵药?”
夏侯磬摇头道:“父皇和百里修都很相信,能让百里修如此笃定,总有他的理由吧?”
谢安澜点点头,随手将书抛给夏侯磬让他还回去。谁耐烦看这种三流狗血的话本,而且还是个烂尾的!
看着夏侯磬离开,裴冷烛低声道:“西戎皇身上有济生丹的味道。”
谢安澜皱眉道:“济生丹?这是什么药?”
陆离道:“这不是治病的药,吃了会成瘾,但是吃过之后确实会让人恢复精力,身体让身体便好。只是这等于是饮鸩止渴,一旦服用了就无法在断绝,直到有一天身体的精力耗尽,无药可救。”
裴冷烛点头道:“不错,而且西戎皇服用济生丹的日子应该不少了。那济生丹应该被人更改过,或者是另外在他身上做了什么。药味非常淡,目前对他影响也不大。所以……他有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服用的是济生丹。”一般只要头脑正常的人,是不会主动去吃这个丹药的。就算找到那所谓的凌雪草,就算凌雪草真的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裴冷烛都怀疑凌雪草是否能解除济生丹的问题。
谢安澜叹气,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坐在西戎皇身边的兰阳郡主。
“夫人看什么?”陆离问道。
谢安澜道:“我有点好奇,宇文策会不会来凑热闹。”
第三百二十九章 交易(二更)
宇文策?
陆离若有所思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和西戎皇说话的兰阳郡主,微微皱眉。
“看什么呢?”谢安澜轻声问道。陆离道:“兰阳郡主应该不是宇文策安插在西戎皇身边的。”谢安澜挑眉,“怎么说?”陆离道:“宇文策…应该不会想要靠女人一统天下。”即便是敌人,陆离依然还是习惯客观的去评价对方。因为一旦你对自己的敌人评价过于主观,或者产生了类似轻蔑,不屑之类的情绪,你很有可能会失去对他的判断力。
谢安澜道:“那宇文静是怎么回事?”
陆离摇头,“不一样,宇文静的出生应该是个意外,那个情况下宇文策对她做这样的安排是合理的。而且,宇文静不仅是一个细作,几乎还掌管着胤安在上雍所有的情报组织,可见…宇文策至少是有让人培养她的,并不是打算让她靠……”
卖身。
谢安澜微微点头,如果兰阳郡主只是宇文策对付西戎皇的一颗棋子的话,那么确实是有些浪费,也太过阴险了。
谢安澜从来不喜欢宇文策,但是却不否认他是一个合格的王者。派自己的亲外甥女执行这样并不是非她不可的任务,未免太过无情了一些。宇文静从东陵回到胤安,依然还是清河郡主是胤安的有功之臣。但若是兰阳郡主再回到胤安,却再也不会有她立足的地方了。哪怕知道她是奉命行事,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也足以将她淹没。
“难道兰阳郡主真的背叛了宇文策?”谢安澜一直不太相信这一点,兰阳郡主对宇文策的感情绝对比身为女儿的宇文静要深得多。当初的背弃也太过突兀了,就连他们这些外人都怀疑,但是西戎皇却相信了她。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内情?
陆离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不用想太多了。”到时候总会知道的。
谢安澜含笑点头,“说的不错。”
谢安澜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漫步走向还在壁画前忙碌的百里修。百里修似乎打算学着谢安澜刚才的模样,将壁画上所有的地方都按一遍。谢安澜心中暗道:不是我想插手,而是万一你按到什么不该按的地方,说不定要连累我们所有的人。
“百里国师。”
听到谢安澜的声音,百里修立刻停手并且后退了几步。
谢安澜抽了抽嘴角,继续淡定地道:“国师,做个交易怎么样?”
百里修淡淡的看着他,“什么交易?”
谢安澜笑道:“我帮你找到入口,你……”
百里修盯着她,“你果然知道入口在那里?!”
谢安澜连忙抬手笑容可掬,“别激动,有话好好说。”百里修深吸了一口气,道:“世子妃想说什么?”
谢安澜道:“很简单啊,你先告诉我,这墓室里还有什么出去的地方。”
百里修微微眯眼,“我不明白,世子妃在说什么。咱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我怎么会知道还有什么出去的地方?”
谢安澜呵呵一笑,道:“国师,明人不说暗话。当年你搬走了下面一层所有的宝藏,我不相信…你会没发现上面这一层。”
百里修脸色微沉,道:“我不知道。”
谢安澜道:“哦?如果国师没来过的话,那些金银珠宝…我怎么觉得不像是放了几百年的样子呢?看起来,倒像是近两年才放进来的。而且,好像还有一些是赝品啊。”
百里修微微抿唇,目光中带了几分狠厉。
“世子妃只怕是看错了。”百里修道。
谢安澜耸耸肩,“看来生意做不成了,那就算了。对了,之前我提议暴力开墓只是开玩笑的。咱们脚底下,有可能头顶上都被灌满了油料。要是动静太大了……轰!你知道的?”
百里修微微眯眼,“你在威胁我?”
谢安澜掩唇低笑,“国师将西戎皇带进来,想要做什么呢?其实,咱们偶尔也是可以合作的啊。”
百里修沉默不语,不知道过了多久,方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笺递给谢安澜。谢安澜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接东西,百里修嘲讽地道:“世子妃怕我下毒?”
谢安澜耸耸肩,伸手接了过来。叹气道:“国师,我掐指一算,你近日只怕有血光之灾啊。保重。”说完悠悠然地转身走了。
“世子妃!”百里修冷声道,声音里夹在着几分怒气。
谢安澜懒洋洋地道:“知道啦,不是还要准备工具么?”
回到陆离身边,谢安澜随手将手中纸笺塞给他,“让人去看看,退路有没有问题。我总觉得,进去之后要遭。”
陆离皱眉道:“那就罢了,我们并不需要那所谓的宝藏。”他们身体健康,而且都才二十岁。距离需要灵丹妙药的时候还早得很。
谢安澜道:“你觉得百里修和西戎皇会让我们走吗?”
薛铁衣皱眉道:“我们要走他们也拦不住吧。”
谢安澜道:“这里不能动武,特别是…叶先生,最好不要出手。很危险。这座墓若是被他们弄出问题了,我们就算跑出去了,也会有大麻烦。”
谢安澜道:“整座山,甚至附近都会烧起来。”这年头,救火简直就是个笑话。按照这座地宫的设计,谢安澜觉得就算现在外面大雪封山,只怕也没多大用处。更何况,他们进来之前可是看过了,这两天的雪还不足以让整座山被大雪覆盖。
陆离点点头,将东西交给叶盛阳示意他带人去。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西戎皇等人的注意,“睿王世子,你们想做什么?”
谢安澜懒洋洋地道:“无聊,让人到处看看有没有出口。万一十天半个月找不到,我们总不能饿死在这里吧?”十天半月找不到这句话显然是让西戎皇很是不悦,阴恻恻地扫了谢安澜一眼道:“世子妃多虑了。”
谢安澜笑了笑,看向一直盯着自己的百里修,朝他一笑。
等到叶盛阳回来,朝着谢安澜微微点了下头。谢安澜这才满意了,百里修这货总算不是那么坑了。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谢安澜飞身掠向了壁画。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手中的匕首飞快地朝着壁画中的几个位置刺了过去。刷刷刷连续七下都刺在了不同的位置。下一刻谢安澜身子凌空一翻避开了从七个突然出现在孔中射出来的暗器。落回地面上,连续退了好几步才被叶无情从后面扶住。
“该死的,设置机关的混蛋好阴险!”
寻常机关都是弄错了才会有危险,但是这个机关确实对了错了都一样危险。若不是一开始谢安澜就觉得这陵墓的主人不是血狐,对外人不怀好意,说不定还真的要被坑了。
一阵暗器过后,壁画并没有什么动静。所有人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没好气的道:“急什么?”
只听到壁画后面有什么响动,仿佛是水流的声音。下一刻壁画一份二位朝着两边分开露出了里面一个长长的向下的阶梯。
西戎皇大喜,立刻一挥手让人进去。
谢安澜挡住了自己身边想要跟过去的亲卫,淡淡道:“我们不着急,慢慢走。”
陆离走在谢安澜身边,若有所思。谢安澜问道:“这阶梯好像是通向正东方向,那边是什么地方?”
陆离道:“上阳关,不过那要这阶梯是笔直的,中途不会拐向别处。”
百里修站在入口处,含笑看着谢安澜道:“世子妃果然厉害,佩服。”
谢安澜淡淡道:“国师客气了。”
“几位请。”
“国师先请。”谢安澜皮笑肉不笑地道。
百里修也不在意,果然转身带着人跟了上去。
见状,众人也漫步跟了上去。
叶无情有些好奇地道:“少夫人怎么知道机关所在的?”
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由看向了谢安澜。谢安澜道:“也没什么,你们没发现吗?我敲下去的那几个地方,那些人都不是中原人而是貊族人。其中第一个位置上的人,正是那红衣女子长剑所指的人。”
“顺序呢?没有影响么?”薛铁衣好奇道。
谢安澜道:“当然有,按照那些貊族人的身份排的啊。”
“……”不是,世子妃,那壁画上的人密密麻麻奇形怪状至少也有上千个人。你到底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分辨出那些人是貊族而且连身份高低都排好了的啊?根本就没看见你往那壁画上看多长时间啊。
看着众人一连“你骗人”的神色,谢安澜低头闷笑,却不打算为众人解惑。从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找有用的信息,是她们的本能。更何况只是一幅画而已,她只是懒得动,又不是真的把学的东西还给老师了。更何况,古代机关术她却是了解的不多,若是换了个传说中的秦皇陵什么的,说不定真的能直接挂在里面。但是眼前这个,也算不得有多高深吧?只不过设置机关的人心比较狠毒罢了。
一行人刚走下阶梯正打算追上前面的人,前面已经看不见人的地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心中一惊,分出人保护陆离和谢安澜,两个亲卫妃快的朝前方掠去。
第三百三十章 分道(一更)
等到他们来到惨叫发出的地方时,两个先一步赶到的亲卫已经站在几步远警戒着了。他们并没有莽撞地冲过去,而是不远不近地观察着。
裴冷烛皱了皱眉道:“看起来,像是毒发了。”
地上躺着四个人,都是西戎皇带进来的侍卫。此时他们却已经变成了古怪的黑色,整个人一片漆黑加上本身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像是一具焦尸。西戎皇早就被人扶着退的远远的了。此时正目光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四具尸体,沉默不语。
“毒发?他们什么时候中毒的?”夏侯齐厉声道。
裴冷烛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予理会。谢安澜道:“这么多人,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夏侯齐冷哼一声,“中毒的都是我们的人,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着怀疑的目光还在裴冷烛身上扫了一圈。裴冷烛神色冷峻,看向夏侯齐的目光中掠过一丝煞气。夏侯齐连忙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多说什么。在这种地方,若是打起来他们还真的占不了什么便宜。夏侯齐有些后悔跟着西戎皇跑进来了。
谢安澜的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扫向了站在西戎皇身后一些的百里修,微微勾唇。
她既然知道哪些珠宝不是几百年前的墓主人留下的,那么这毒自然也不会是墓主人下的。只有一个人有条件在他们到来之前下毒。百里修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谢安澜意味深长的目光一般,平静地站在旁边不言不语。
说起来,这次见面之后这位百里国师……可是低调了很多啊。
好一会儿,才听到西戎皇道:“既然没事,那就继续走吧。”
谢安澜耸耸肩,“这才刚进来就死了四个人,陛下真的还要前进?”
西戎皇冷笑了一声,没有理她直接往前走去。
谢安澜也不以为然,也对,要是不继续走西戎皇也活不了多久了。进去了说不定还能有点机会呢。
一行人继续沿着地道向前面走去。知道遇到了一处路口。站在路口前,众人面面相觑。虽然说不是没想到这里面必然有岔道,但是真的遇到了岔道还是让人一时间有些犹豫的。
陆离看着走在路边的西戎皇问道:“陛下,走哪条路?”
西戎皇沉默,他也不知道。他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到那壁画为止的。至于壁画后面是什么,他就完全不知道了。如果是放在三十年前,西戎皇未必会对这个墓感兴趣。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来,除非他不怕死。
他们跟前的是三条路,一条笔直向前,左右两边各一条。三条路的大小模样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差别,在这地宫里转了这么半天,他们也早就失去了方向感。
“国师?”西戎皇看向百里修。
百里修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陛下,微臣觉得…应该走中间这条。”
百里修淡笑道:“直觉。”
直觉显然不是个靠谱地能说服人的东西,西戎皇又看向陆离,“睿王世子,你们认为呢?”
谢安澜握着陆离的手,朝他微笑道:“我觉得应该是左边。”
西戎皇皱眉,“为何?”
“直觉。”谢安澜淡笑,连唇角上扬的幅度都跟百里修一模一样。
谢安澜道:“其实,既然有三条路,咱们可以分开走不是么?这样谁也不用担心谁在背后使坏了。”
百里修道:“哦?万一世子妃选错了呢?”
谢安澜摊手道:“选错了也没有办法啊。命不好只能认了呗。”
百里修微微眯眼,“若是我们选左边呢?”
谢安澜耸耸肩,毫不在意,“那我们选中间或右边好了。”看着百里修难得郁闷的神色,谢安澜笑道:“百里国师,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别忘了,我们对那所谓的宝藏并不感兴趣。所以不管我们遇到了什么,只要稍微有些价值就不算亏。就算现在原路返回,也没什么问题吧?”
百里修默然,良久之后方才抬头对西戎皇道:“陛下,我们走中间。”
西戎皇微微扬眉,却还是没有反对,当先一步向前面走去。
一行人目送西戎众人离开,谢安澜方才松了口气道:“总算把这群瘟神送走了。”百里修这货明显不怀好意,跟他一起走还真是让人不放心。
薛铁衣问道,“世子妃,咱们真的不找找墓中的宝藏么?”
谢安澜耸耸肩道:“咱们千里迢迢特意跑一趟,要是就这么出去岂不是宝山空回?不过我劝你们期望别太高,免得到时候失望。”
叶无情问道:“那咱们真的走左边?”
谢安澜笑道:“走右边也可以,根据我的研究绝大多数闲着无聊修出来的这种地宫,必然都是各处相通的。问题就在于你到底能不能找到正确的进入方式了。他们走的路理论上来说是最正确的,但是也代表着——危险性最高。”
古代陵墓修建总是要有一定的规矩的,不可能把主殿修在配殿的后面,也不可能把主墓道修道偏僻的地方而让别的小道占了正位。就算有疑椁也不可能是随便找个什么地儿都能放的。不然还修那么大的陵墓干什么?自己又享受不到。
陆离点点头道:“那就走吧。”
一行人转身拐进了左边的墓道。墓道宽敞,虽然没有灯火照明但是他们自己带着的火把却也没有熄灭。显然这墓道并不是完全封闭的。不过谢安澜估计他们现在应该至少在地下二十多米的地方了,也不知道这通风是怎么做的。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危险,中途不小心触动了几处机关都以他们的身手也都顺利的通过了。等看进入了第一个墓室,所有人方才都松了口气。
墓室并不大,里面也算不得华丽。陆离绕着墓室转了一圈道:“这只是一个陪葬的墓室。里面应该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显然世子殿下口中的有价值与常人是不太一样的。至少在众人眼中,那几箱子玉璧宝石还是很有价值的。不过他们现在带不了这么多累赘,也值得作罢了。略作修整之后,众人继续出发,穿过了墓室的后殿往另一侧的通道而去了。
“好像前面有动静。”叶盛阳突然沉声道。
众人立刻停住了脚步侧耳倾听,陆离什么都没有听见,看向谢安澜。谢安澜想了想,道:“先等一等,我和叶先生过去看看。”
薛铁衣道:“世子妃,还是我去吧。”
谢安澜笑道:“薛先生你和叶先生都走了,万一这里有什么事情我可不一定能搞定。”
薛铁衣忍不住笑了笑,“世子妃的能力……”
谢安澜摆手道:“我的武功只怕确实还不如薛先生,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离沉默了片刻,对谢安澜道:“小心一些,若有什么问题立刻退回来,就算放弃这个宝藏也没什么。”
谢安澜点头,轻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谢安澜对叶盛阳点点头,两人飞快地朝着墓室前方奔去。他们虽然动作极快,但是行动间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仿佛不是两个人在奔跑而是两个影子掠过一般。
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一阵子,谢安澜沿途都没有忘记留下自己的记号。足足在墓道里饶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听到了清楚的声音传来。
谢安澜和叶盛阳对视一眼,双双放缓了脚步也屏住了呼吸。
前面的通道入口处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西戎侍卫的服饰。谢安澜记得那应该是西戎皇带进来的侍卫中的一个。
谢安澜对叶盛阳打了个手势,然后悄然靠近那人。
在距离那人还有两三丈远的位置手指轻轻一弹,一道银光从她指尖射出。来人无声的向后倒去,谢安澜已经飞身上前接住了他倒下来的身体。下一刻,叶盛阳已经代替了对方的位置,站在了通道入口处。两人的身形原本就差不多,又都是穿着黑衣,居高临下自然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些微不同。
谢安澜将侍卫放倒在地上,才越过叶盛阳躲到了外面的一块石头后面。
出了墓道,眼前立刻豁然开朗。
声音确实从下面传来的。
谢安澜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向下看去,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影。
西戎皇,兰阳郡主,夏侯齐,百里修。
只是……夏侯磬跑到哪儿去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站的比他更高(一更)
夏侯磬不见了,是出事了还是怎么的?
西戎皇此时有些狼狈地坐在地上,兰阳郡主跪坐在他身边扶着他。百里修和夏侯齐倒是站着,四周还站着十来个侍卫,但是这些人却对西戎皇的模样视而不见,显然眼前的局势已经被百里修控制了。地上还躺着几个已经死去的人,空气中有淡淡地血腥弥漫。
所有人身上都带着一些或轻或重的伤,显然他们这一路走得并不算轻松。难道夏侯磬是因为…谢安澜皱眉,若是夏侯磬就这么死在了陵墓中,以后的事情就有点麻烦了。柳浮云在夏侯磬身上花费的功夫岂非白费了?
谢安澜在心中啧了一声,难怪百里修这么低调老实,原来已经尽在掌握中了啊。差点又被这只黑心狐狸给骗了。
“放肆!你们想要造反么!”西戎皇怒道,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虚弱和无力。在场的人都明白,他已经无力控制眼前的局势了。夏侯齐看着他道:“父皇,你不能怪儿臣。若不是你一大把年纪了还抓着权力不放,还挑拨儿子和兄弟们的关系,儿臣也不敢出此下策啊。”
西戎皇冷哼一声,“孽子!”
夏侯齐道:“父皇,当初你将儿臣当成挡箭牌一个劲儿的捧着,儿臣跟兄弟们都结了仇。如今儿臣失势,你就毫不犹豫的抛弃了儿臣。你可知道…这西戎无论是哪个兄弟最后上位,都不会放过我的?所以,儿臣为了自己的命,就只能想办法自己上了。”
西戎皇冷笑道:“朕就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得逞的。没有朕的传位诏书,你觉得就算你回去了,能活着登基么?”
夏侯齐微笑道:“所以,正要劳烦父皇写一道诏书,莫要让儿臣为难。”
西戎皇苍老的脸上满是嘲讽和冷笑,“休想。”
夏侯齐还想要劝一劝,他虽然与百里修合谋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内心深处对这个父皇还是充满了敬畏的,并不想一上来就做一些太过狠毒的很事情。但是站在一边的百里修却显然没有这个耐性,“六殿下,你还在磨蹭什么?若是一会儿睿王府的人来了,他们站在哪边可不好说。”
夏侯齐脸色微变,显然对陆离等人十分忌惮,当下果然不再多说什么了。
西戎皇恶狠狠地看向百里修,咬牙道:“百里修!朕待你不薄,你竟敢背叛朕!”
百里修微微挑眉,笑道:“哦?待我不薄?难道这些年…我没有回报你?如果没有我,陛下你现在还在您的皇后身边当个傀儡吧?”西戎皇最恨的便是有人提起当年的事情,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那样的经历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污点。他也没有想到百里修竟然敢提起,因为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污点,百里修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瞪着百里修好一会儿,西戎皇突然嘿嘿笑了起来,“说的不错,你确实是回报朕了。当年的事情,朕到现在都觉得很是奇怪呢。那贱人竟然会看上你…简直是莫名其妙,可见,是天要亡她萧家!”
西戎皇真的是有些疑惑。百里修出身百里世家,又天生比别人聪明。气质方面自然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出众,即便是当年他还是未及弱冠。但是,百里修的容貌应该是百里家最平凡的一个,远比不上百里胤的潇洒俊逸。再跟陆离,苏梦寒,睿王,宇文策这些出类拔萃光芒万丈的人物相比,就变得相当的路人了。当年的西戎皇后大权在握,要什么样的美男子找不到?竟然会对一个年纪轻轻,相貌平凡,而且还是自己女儿的心上人的少年一见钟情迷恋至此?
虽然某种程度上说,是百里修让西戎皇带了绿帽子,但是西戎皇却从来没有在这方面怨恨过他。因为在他的眼中,西戎皇后本来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人,在百里修之前都不知道给他带过多少顶绿帽子了。百里修更像是他运气好遇到的一个对付西戎皇后和萧家的利器。当然,最后他们也确实成功了,只是现在这柄利器开始反噬了。
墓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冷凝低沉起来,只听百里修冷冷道:“陛下,我若是你,现在就该明白何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西戎皇道:“哦?现在杀了朕,你有把握带他回去抢到皇位么?朕若是记得没错的话,小九身边有个姓柳的,应该是东陵那位浮云公子吧?你争得过他,争得过睿王府?”
百里修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西戎皇,“陛下打算靠着东陵人替你保住皇位?这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么?”
西戎皇道:“朕若是死了,还管什么西戎和东陵?朕活着,朕是皇帝,西戎皇位才有意义。朕死了,当不成皇帝了,那就什么都不是。”
百里修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只好用别的法子了。”
西戎皇冷笑一声,突然沉声道:“兰阳,抓住他!”
周围的侍卫立刻抽出了兵器想要朝百里修围过来,西戎皇身边的兰阳郡主手中一个东西飞快地弹出,朝着对面扑了过去。
“公子,小心!”离得最近的侍卫奋力朝着百里修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百里修跟前。
但是他却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楚,反倒是身边传来一身惨叫,夏侯齐倒了下去。
下一刻,兰阳郡主已经到了夏侯齐面前,一把抓他提了起来,一只手捏住了夏侯齐的脖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百里修身上,竟然没有人注意夏侯齐。以至于夏侯齐轻而易举地被兰阳郡主暗算了。
兰阳郡主提着夏侯齐笑出声来,“百里国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呢?”
百里修微微凝眉,淡淡道:“兰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兰阳郡主躲在百夏侯齐身后,只露出一张脸。美丽的脸蛋上此时却带着狡黠的笑容,“如果我现在杀了夏侯齐,你该怎么办呢?”
百里修微微眯眼,兰阳郡主继续笑道:“这半年,国师明火执仗的站在六皇子身边,所有的皇子都知道你是六皇子的人了。如果六皇子死了,哪一位皇子还肯毫无芥蒂的接纳你呢?你这么多年在西戎的筹谋,都要付之流水了吧?”
百里修冷冷道:“我若让你们走出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兰阳郡主笑吟吟地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西戎皇,道:“你不用放我们出去,只要……放我出去就行了。”
“兰阳?!”西戎皇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兰阳郡主无辜地道:“陛下,臣妾有了身孕呢,不能陪你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