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可怕的陆大人!
谢安澜隐约感到有点不安,但是仔细想想同时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上,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只是…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的?撑着床铺坐起身来,陆离伸手扶着她问道:“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得过来。”
谢安澜点点头,“好像有点。”
陆离点头,转身出去了,很快外面传来陆离吩咐人拿吃得过来的声音。谢安澜从床上起身,左右看看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事情。陆离进来就看到谢安澜正站在床边抬胳膊踢腿的模样,蹙眉道:“怎么起来了。”
“我没事啊。”谢安澜看看陆离,皱眉道:“我…难道生了什么怪病?”陆离伸手牵着她走到桌边坐下,道:“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谢安澜摸了摸脖子,“你知不知道,一般人安慰重病患者就是这个语气?”
“胡说八道。”陆离扫了她一眼,冷飕飕地目光让谢安澜也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难道…真的出什么问题了?她记得她原本是想要看母亲的明夜剑的,只是东西还没入手…后面的事情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片刻后宁疏端着晚膳走了进来,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安德郡主,薛铁衣,还有三个一看就像是大夫模样的人。宁疏笑道:“少夫人醒了,晚膳一直都准备着的,快用有些吧。”
谢安澜扫了一眼她身后,这么多大夫站着看我吃饭?
摆摆手,谢安澜道:“别避讳了,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就行了。三位大夫,请过来诊脉吧。”
三位大夫有些迟疑,倒不是他们真的判定谢安澜得了什么不得了的绝症,而是下午被陆离给吓着了。这年轻人长得好看,看着也是个读书人的模样,脸色阴沉起比外面那些五大三粗的人武夫还要可怕得多。
陆离道:“先用膳。”
安德郡主走到桌边坐下,轻声道:“你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先用膳吧。离儿晚上也没怎么吃,一起用一些。”谢安澜侧首看向陆离,心知安德郡主说得只怕是真的。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亲手替陆离盛了一碗粥推到他跟前,然后才顶着一屋子人的目光飞快地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餐。
用过了膳,三位大夫才上前轮流替谢安澜把脉,谢安澜也试着替自己把了下脉,她医术浅薄,自然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
“大夫,怎么样?”
一位年轻一些地大夫皱眉道:“少夫人并无异常。”
另外两人也点头道:“不错,少夫人身体一切如常。白天的事情,或许…只是个意外。”
安德郡主闻言倒是十分欢喜,“那就好,那就好。”
陆离道:“当真无碍?”
大夫有些无奈地道:“公子若是觉得不放心,再看看便是。看之后还会不会像今天这样。我等实在是看不出来少夫人有什么异常。”
陆离点了点头,“多谢。”
听说谢安澜没事,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将三位大夫送了出去,其他人也跟着退了出去,此时夜已经深沉,实在不是说话聊天的好时候。
两人熟悉了一番,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谢安澜枕在陆离怀中,她能感觉到陆离并没有真的放心下来,事实上她自己也有这种感觉。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她的身体一向很好,最近也没有什么受累受伤的事情发生,绝对不可能突然就睡过去了。
“在想什么?”谢安澜轻声问道。
陆离抬手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道:“没什么。”
谢安澜轻声笑道:“不用担心,有些事情如果注定要发生的话,担心也没有用。而且,我现在好好地,不是么?”
陆离道:“你不是有事的。”
谢安澜点头,“嗯,我不会有事的。”
温热的手轻轻抚上她平坦的腹部,谢安澜的手也跟着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我不会有事,宝宝也不会有事的。”
谢安澜并非没有事,第二天早上陆离起身之后不久就发现,她再一次陷入了沉睡。虽然自从习惯了陆离的存在,谢安澜并不会一点风吹草动就惊醒。但是陆离也知道每次他起身的时候谢安澜也都还是有感觉的。但是今天他起身之后才发现,谢安澜真的睡得很熟。心思缜密的陆离无法将她当成是因为昨晚睡得太晚了所以今早才睡不醒。立刻上前唤她,谢安澜依然毫无动静。
然后再一次传唤了大夫,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大夫们再一次给出了结果。
还是睡着了。身体健康,无病无毒,跟寻常健康的人睡着的脉象一模一样。
如果昨天的陆离只是让人畏惧的话,今天的陆离几乎就要神鬼辟易了。看着几个大夫几乎是腿脚发软的走出去,安德郡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离儿。”安德郡主轻声唤道。
陆离抬头看向她,没有说话。安德郡主沉声道:“现在还不知道澜澜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若是无法自控,如果澜澜需要你的时候,你还能做什么?我虽然不知道睿王府如今是个什么处境,但是这两日也听说了一些。如果澜澜真的病了,你难道连让她有个安心养病的环境都不能做到么?”
陆离神色微动,身上阴冷暴戾的气息却渐渐收敛了。不是消散,而是收敛。显然是被陆离强行压抑下去了。安德郡主知道这样对陆离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但是她却不得不说。陆离这样的状态,别说是身边的人,就是她都有些暗暗心惊。这样下去,只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多谢母亲教诲。”片刻后,陆离抬起头来轻声道。伸手将谢安澜的手放入被子里,又轻轻抚平了被子压好方才站起身来道:“母亲,夫人这里就有劳你照看一些。我还有事情。”
安德郡主点了点头,“放心吧。”
看着陆离走出去,安德郡主回头看看床上沉睡的谢安澜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安明府的官商们深刻地体会了一把何谓雷厉风行。也终于明白了,这位刚刚及冠的陆大人为什么有本事在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爬上正二品的尚书之位。如果一个人一天之内能够办完别人十天都不一定能办完的事情,同时这个人还依然能清醒明锐的面对任何一个人,哪怕一丁点的小心思都会被他的毫不客气地揪出来然后冷冰冰的挤兑到你怀疑自己出生时忘了带脑子的话,那么…或许真的能够办到吧?
一群人脸色灰白的从流云山庄里走出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大门敞开的山庄。一个长相富态的商人忍不住道:“这位…陆大人,年纪轻轻气势当真是吓人啊。”
“昨天,好像不是这样啊。”另一人道。他们一直以为,有苏梦寒那样一个会首已经够糟心了,但是现在想想如果换成陆离…简直是不寒而栗。
旁边的人也忍不住点头道:“确实,今天这位大人实在是有些吓人。咱们还算是好的,方才你们没看见,老李被吓的腿都在发颤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蔡知府也是一脸的怪异,他跟这些商人自然不一样。却也同样惊骇于陆离的气势和手段。不过他看到的也更多,陆大人确实是有些冷漠,他也相信他的手段绝对不会比任何人软和,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却还是有些太过了。能够在短短两年时间直二品,陆离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这样的人,没不可能如此简单粗暴的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克制。
不过话说回来,他好像也没有感觉到陆离的情绪。他并不暴躁,也不焦急,更没有怒气,一定要说的话,蔡大人觉得他根本没有情绪。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是一个活生生的能走能说能动的人,他都要以为那是不是什么毫无感情的傀儡了。
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前辣手判官敏锐的感觉到。
陆离的情绪变化并不是没有好处的,至少安明府的官员和流云会以及那些富商们办事的效率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以至于,等到在客栈里的百里岄发现事情不对劲的时候,原本已经渐渐日渐停摆了的流云会已经重新开始运转起来了。而他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到底出了什么事?”百里岄皱眉。
站在他跟前的李家主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道:“百里公子,那…那个陆离,他…他简直不是人啊!”
百里岄不悦地道:“仔细说!”
李家主哀叫道:“并非在下不愿说,而是在下也说不清楚啊。那陆离一整天就坐在那里吩咐人办事,反应稍慢一些的都会被他直接扔出去换人做。而且根本不听人说什么,也不许人问什么。小的在那边站了半个时辰也没听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被派出去半个了小事,不过区区一个时辰,再回来的时候之前赵家差点被挤兑倒了的银楼就已经重新开业了。陆大人说…”
“说什么?”百里岄不耐烦地道。
李家主道:“陆大人说——我不需要你们动脑子,只需要你们听清楚我的话,然后照办!”李家主学着陆离的语气说道,虽然学的有些不伦不类但是百里岄却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百里岄蹙眉,“没有人反对?”
李家主苦笑道:“怎么会没有?反对的人都被扔出去不许踏入流云山庄了。”陆离这分明是将他们当成了跑腿的小厮,什么都不用问不用懂不用知道,只需要按照他的吩咐跑腿便是。但是在这一团让他们只是听着就头晕眼花的命令之后,李家主发现之前因为流云会资金匮乏而变得十分棘手的几件事情全部都解决了。不仅如此,对方不仅没怪罪他们拖延日期,甚至还表示愿意与流云会继续合作,那不成那些人没有听说过流云会发生了什么事?
百里岄道:“那批黄金,陆离有没有动作?”
李家主摇头,“完全没有,目前投入的银两一共一千五百万两,分别是国库拨款,京城两家富商出资,还有穆家,云家,赵家以及陆离自己出的钱。来历清楚明白,没有来历不明的钱。”
百里岄闻言,眉头锁的更紧了。
“谢安澜呢?”百里岄问道。
李家主一愣,半晌才讪讪道:“这两天…好像没看到陆夫人。”
百里岄猛然想要起身,还未痊愈的腿上却让他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道:“两天都没看到人,怎么不来报?”
李家主道:“陆夫人…这个很重要吗?”他知道陆夫人是睿王的徒弟,但是对流云会的事情来说,很重要么?从一开始,所有的事情都是陆离在处理,陆夫人连开口说话都很少。自然很轻易的就让这些大男人们忽略了。
百里岄没好气地道:“混账!睿王的徒弟都不重要,这世上还有几个人重要的?”虽然百里岄一直都很敌视谢安澜,但是那并不代表他就会忽略谢安澜。谁知道这两天不过是稍微懈怠了一下,谢安澜人不见了他都不知道,“你就没想过,说不定谢安澜去取那批黄金去了?”
李家主摇摇头道:“应该不会吧,陆夫人从前两天回去之后就没有出过门啊。陆大人身边的人都在,她就算要悄悄离开也不会单独一个人离开才对。不是说…陆夫人怀孕了么?”
百里岄这才想起来谢安澜怀孕了的事情,微微松了口气。李家主低声道:“有人猜测,陆大人这几天的异常是不是跟陆夫人有关?”
百里岄挑眉思索了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谢安澜可不像是一个能够安静的下来的女人。”如果谢安澜真的出了什么事,百里岄表示他绝对要大肆庆祝一下。只是,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难不成是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事儿?
“走,去看看。”百里岄道。
这两天,客栈的院子里气氛都有些凝重。从那天晚上开始,谢安澜总是会莫名其妙地陷入沉睡。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但是过一段时间她又会自己醒过来。但是即便如此,谢安澜每天清醒的时间也不足六个时辰。并且是毫无规律的,说睡就睡说让几个大夫都素手无策。
对此,谢安澜但是比众人都要淡定得多。正巧今天谢安澜醒过来的时候是正午,今天天气不错用过了午膳安德郡主便陪着她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谢安澜一如往常的神色,安德郡主倒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谢安澜笑道:“母亲这是怎么了?”
安德郡主道:“难为你这个年纪就能这般镇定沉稳,就是我现在…只怕也做不到。”
谢安澜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万般忧愁以泪洗面又能如何?我如今也不过是比别人多睡一些罢了。只是…”低头轻抚了一下腹部,谢安澜蹙眉道:“希望对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才好。”
安德郡主道:“大夫说目前不会有什么影响。只要你醒着的时候多走动一些就是了。”就是不知道这情况是不是会一直稳定,以后还会不会再有别的状况。现在安德郡主更担心的反倒是谢安澜的身体。
“可有什么不适?”
谢安澜摇摇头,除了睡得太久没什么精神以外,她确实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说起来,谢安澜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但是她当真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奇怪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怕还要等裴冷烛和林珏来了才能弄清楚了。
“少夫人,百里岄来了。”叶无情快步走过来,沉声道。
谢安澜道:“百里岄?他来干什么?”
叶无情脸色有些不太好,“说是来探望少夫人。”
谢安澜有些好笑,“探望我?他跟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交情了?”
叶无情皱眉道:“百里岄可能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专程过来打探消息的。”
谢安澜点点头道:“有这个可能,罢了,我去见见他吧。”
安德郡主道:“何必你亲自去,不喜欢的人,让他回去便是了。”
谢安澜道:“我这两天都没有出门,陆离心情也不好,百里岄只怕是怀疑我出了什么事情。总要过去让他看看,我好得很。”安德郡主道:“我陪你一起去?”
谢安澜笑道:“母亲放心便是,我还应付不了一个百里岄么?”
“小心一些,若是有什么不好就让人将他赶出去。”安德郡主道。
谢安澜来到大厅,果然看到百里岄坐在轮椅里,跟前却连个茶杯都没有,显然是没有人招待他。见到谢安澜进来,百里岄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扬眉道:“陆夫人,睿王府的待客之道可当真是让本公子叹为观止。”
谢安澜懒懒地走到他对面坐下,“不是让你进来了么?”
百里岄恼怒,感情让他们进来就已经是待客之道了?
谢安澜道:“百里公子竟然专程上门来探望我,可当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不知公子有何指教?”
百里岄道:“指教倒是不敢当,只是听说陆夫人这两天都没有出门,以为夫人出了什么事呢。”谢安澜笑道:“多谢关心,我好得很。”百里岄微微眯眼,看着她道:“夫人好得很,陆公子好像不太好啊。”
谢安澜皮笑肉不笑地道:“百里公子想太多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好么,这有什么奇怪的?”
“……”百里岄无语,半晌才道:“陆公子看起来,可不像只是心情不好而已。”
谢安澜靠着椅子看着他,“百里公子,你不觉得你关心的太多了么?陆离心情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就算他心情再好,也不会赏脸多看你一眼的。”闻言,百里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恨和扭曲的狰狞。咬牙道:“你说得对,他不好了,本公子才高兴呢。”
谢安澜兴致勃勃地欣赏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忍不住在心中叹气。她还没见过这么狰狞的表情呢,白瞎了那张还不错的脸蛋。
好一会儿,百里岄方才轻哼一声道:“陆夫人可知道,这两天陆公子干了什么?”
谢安澜扬眉,这个她还真的不知道。
百里岄冷笑道:“再这么下去,他大概就要将安明府的富商都得罪干净了。”
谢安澜笑道:“百里公子想太多了,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有些人就算是你心中有多恨,也还是不敢违逆的。这种心情,百里公子应该最能体会不是么?”
百里岄道:“你觉得陆离比得上我七叔?”他不否认陆离确实很厉害,但是更他小叔比…在心中摇了摇头,只怕还差得远。
谢安澜道:“这个就要问百里修了。话说,百里公子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百里岄不语,总不能说来看看你是不是伤了病了还是快死了吧?
谢安澜也不勉强,耸耸肩道:“若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失陪了,毕竟…百里公子很闲,但是我还是很忙的。”
百里岄轻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地起身准备走人。身后就传来谢安澜笑盈盈地声音,“对了,百里公子,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百里岄回头警惕地看着她。
谢安澜道:“你今天竟然没有叫我谢姑娘,谢小姐。”而是叫她陆夫人,真的是很难得啊。
百里岄咬牙,狠狠地瞪了谢安澜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看着百里岄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谢安澜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淡去。
侧首问身边的叶无情,“陆离这两天在做什么?”
叶无情摇摇头道:“应该在处理流云会的事情吧。”
谢安澜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去查查,百里岄说得到底是什么事。”
叶无情看着她,“少夫人,你现在这样还是别操心这些事情了。”谢安澜道:“我不操心,怎么做陆离他心里有数。只是,不问个清楚我心里总是放不下。”能让百里岄亲自上门试探,陆离这两天做的事情肯定不是一点点的吓人,而是吓到了很多人。
叶无情点头,“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裴冷竹到来!(一更)
陆离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却发现谢安澜竟然没有睡着而是坐在床头看书。这本该是最寻常的场景,却让陆离面上的寒气迅速的退去,染上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听到脚步声,谢安澜谈起头来浅笑道:“你回来了?”
陆离微微点头,道:“今天感觉可还好?”
谢安澜笑道:“还不错。”
陆离微微蹙眉,走到床边坐下仔细打量着谢安澜。谢安澜看着他严肃的神色不由笑道:“真的没事。不过你若是再不回来,说不定我就要睡着了。”
人毕竟不是精密的机器,所有谢安澜一向相信无论什么情况都是可以改变的。即便是向她现在这样的情况,虽然她不可能坚持着不睡过去。但是有了准备之后却能控制自己沉睡的时间。当然也不是说她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只是在感觉到自己想要将要睡过去的时候可以控制住自己不要睡。第一次之所以会那么突然的睡过去,更多的还是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抽痛导致的。这两天下来,她差不多能强忍着一个时辰不睡过去了。
陆离道:“困了别强撑着,裴冷竹和林玦很快就会过来的。”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没有,只是总是看不到你,我有点担心。”
陆离神色更温和了几分,握着她的手道:“我以后会等着你醒过来。”谢安澜摇头,“没有那么严重,这两天你怎么样?”
“很好。”
谢安澜轻叹了口气,也不去拆穿他。靠近他怀中轻声道:“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谢安澜靠着他轻声说起今天醒着的时候的一些琐事,陆离也不多话只是安静的听着。静谧地房间里只有轻柔的女子说话的声音和浅笑声。偶尔还又男子低沉的应和声,时间渐渐流逝,房间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陆离低头看着靠在自己怀中的女子,谢安澜再一次睡了过去。
“青悦,别怕。不会有事的。”
裴冷竹和林玦来的很快,谢安澜莫名睡过去的第四天早上就赶到了。只看两人里一脸的疲惫和眼睑下的暗影就知道,这两人只怕接到消息之后就连休息的没有日夜兼程的赶了过来。裴冷竹还好,毕竟有武功护身看上去还算正常,林玦确实只会几招花拳绣腿,此时看上去已经快虚脱了比躺在床上的谢安澜还像是病人。
裴冷竹坐在床边替谢安澜把了脉,半晌都沉默不语,一双眉头也紧锁着一副百思不得其解地模样。
宁疏忍不住低声道:“裴公子,少夫人怎么了?”
裴冷竹道:“还要在看看。”
旁边的林玦挑眉道:“裴公子,需要在下帮忙么?”
裴冷竹点了点头,倒是将林玦吓了一跳。裴冷竹性子不但冷,还有些傲。特别是在医术方面,除非他确实是遇到困难否则绝不会向别人求助。不过看着坐在一边的陆离阴沉的脸色,林珏也没有心思去调侃裴冷竹。走到床边伸手去探谢安澜的脉象,渐渐地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怎么样?”陆离问道。
林珏和裴冷竹对视了一眼,沉声道:“睡着了。”
陆离脸色顿时更加阴沉了,林珏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连忙道:“我们要等陆夫人醒来之后再把一次脉!”
叶无情问道:“少夫人现在能醒来么?”
林珏点头道:“能,让我扎两针马上就能醒。”
陆离道:“之前的大夫用过针,并没有什么效果。”林珏轻哼一声道:“他们跟我能一样么?我林家秘传的针法,除非陆夫人不是睡着了而是变成活死人了,否则她不可能不醒过来。”他家的这套针法没有别的效果,就是痛顺便醒神,这是在一些特殊时候需要病人保持清醒用的。要是这样都不醒,谢安澜就不是睡着了而是变成植物人了。当然,林珏虽然是御医,眼下他的脑海中也是没有植物人这个概念的。
陆离凝眉思索了片刻,“对夫人的身体可有损伤?”
林珏摇头,“绝对没有。”
“那就施针吧。”
裴冷竹也同意,他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如果少夫人的状况一时半刻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么可能还要依靠林珏的针,所以现在试试效果也是不错的。林珏抽出一根细长的金针消过毒,小心翼翼地往谢安澜额边的穴道刺了下去。站在一边的叶无情差点就上前阻拦了,那个地方是人体要穴,一个不小心是会死人的,这个林珏怎么敢那么轻易的施诊?
幸好她本身还算沉稳,身边又站在医术高明的裴冷竹。裴冷竹既然没有阻止,那么想来不会有什么危险?
片刻后,随着林珏手中的金针轻轻拧动,谢安澜原本沉睡的容颜看是微微蹙眉。林珏松了口气,轻轻抽出了金针,很快便看到谢安澜眼睫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林御医?”谢安澜道。
林珏笑道:“陆夫人,许久不见别来无恙?”谢安澜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有劳林御医亲自前来,怎么能说得上无恙?”无恙的话,林珏就不会来了。林珏嘿嘿一笑,站起身来,识趣的将位置让给了陆离。
“青悦?”陆离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谢安澜摸了摸刚刚被砸过针的地方,看向林珏,“林御医,好针法。”好痛!
“夫人客气了。”
陆离打断了他的话,沉声道:“现在可以把脉了么?”
还是裴冷竹先来,这一次裴冷竹花了更多的时间。谢安澜清楚的感觉到一缕内裴冷竹的指尖流入自己的静脉,这种微量的内劲入体并不会对人造成什么影响,谢安澜也不在意。
过了好一会儿,裴冷竹方才站起身来示意林珏可以把脉了。林珏上前如林珏一般的身手把脉,不过他并没有内力,但是花费的时间却比裴冷竹更长,“陆夫人,可有什么感觉?”
谢安澜摇摇头道:“并无不适。”
林珏道:“不,我的意思是……昏睡之前有什么感觉?”
谢安澜道:“除了第一次,突然痛了一下以外,之后每次都没什么感觉。就像是困了想睡觉,然后自然而然的就睡着了。如果我自行克制不睡的话,一般还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林珏摇头道:“夫人最好不要这样做。”
谢安澜道:“林御医知道我是怎么了?”
林珏道:“那倒不是,只是…如果真如夫人所说的自然而然的睡着的话,我想夫人强行克制或许会对夫人身体不利,甚至延长夫人沉睡的时间。”这个谢安澜倒是没有注意到。毕竟她能够支撑的时间也并不长,而且时间还短基本上还没有找到有什么规律。
宁疏有些着急地看着两人,道:“两位,你们到底看没看出来,少夫人到底是怎么了?”
林珏道:“无论是太医院的典籍还是我们林家的典籍中,都从来没有记载过少夫人这样的怪病。所以,而且目前从脉象和少夫人的身体情况来看,我觉得陆夫人确实没有生病。所以…我们只怕要从别的方面入手了。”
“别的方面?”谢安澜道:“中毒了?中蛊了?还是中邪了?”
林珏抽了抽嘴角,“陆夫人现在还能有何样的心态,真是让在下佩服。”
谢安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陆离的手。陆离的手有些微微的凉意。
裴冷竹皱眉道:“没有中毒,只能从蛊来入手查查了。”至于中邪…如果真的中邪了,他们也没办法。
林珏道:“自古蛊毒不分家,裴公子难道看不出来么?”
裴冷竹皱眉道:“还不能确定,如果真的是蛊毒的话,也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蛊毒。”事实上,东陵境内并流行蛊毒,不仅是东陵,胤安和莫罗也同样极少看见。倒是系戎南方的一些部落传闻有不少蛊师。裴冷竹曾经还想过去那些地方游历见识一番。只可惜这些年一直都很忙,就一直都耽搁了行程。
林珏摸索着下巴道:“我家祖祖传的医典中倒是有一些这方面的记载,至少应该查出来陆夫人到底是中了毒还是中了蛊,或者是别的什么。”裴冷竹看着他,林珏忍不住摸了一把汗道:“我需要时间准备,而且我现在也没有这个精神。至少让我休息两个时辰。”这些人就不怕他一个不小心打瞌睡把针咋错了位置么?
宁疏连忙道:“林大夫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奴婢立刻让人准备房间给林大夫休息。”
林珏抬头去看陆离,他心里也清楚,陆离不发话他想要去休息也不太可能。陆离并没有去看林珏,只是淡淡道:“那就有劳林大夫了。”只是淡淡的一句客套话,竟然让林珏生出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道:“客气,客气。”
转身将仔细需要的东西一一告诉了宁疏等人,才打了个呵欠连招呼都没有打就出门找地方休息去了。
整整骑了一天一夜的马,他差一点在马背上睡着了直接跌断脖子啊。
第一百八十二章 掌心蛊(二更)
林珏要的东西非常繁杂,各种药材常见的稀有的,林林总总足足有二三十种。但是睿王府的人行动力还是很快的,等到林珏睡醒之后他需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更难得的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那一针,谢安澜醒来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睡了。
林珏洗了个脸振奋了一下精神便走进了谢安澜所在的房间。不仅仅是因为如果谢安澜有个什么问题陆离不会放过她。身为一个大夫,遇到这种古怪的病症的机会也不多,林珏心里多少还是有几分跃跃欲试的。
走进房间的时候裴冷烛正在处理药材,距离谢安澜的床不远处的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看到裴冷烛熟练处理药材的模样,林珏挑眉道:“难不成裴公子已经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裴冷烛道:“我曾经听说过有一些药对蛊毒会有异常的效果,就算是不对症也会产生一些反应,只是从未见过这样的药方。没想到林家竟然会有。”林珏嘿嘿一笑道:“林家祖上是四处行走的游方郎中,走的地方多了,见过的稀奇古怪的病症自然也就多了。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谢安澜坐在床边好奇地道:“用了这个之后,会怎么样?”
林珏道:“这个药方并非用来服用的,而是掺入香炉之中燃烧的。如果陆夫人确实是中了蛊毒,那么等到这个药香燃烧起来之后,陆夫人就会有感觉。反之,如果陆夫人并没有什么感觉的话,我们就要另外想办法了。”
宁疏道:“会不会失效?”
林珏摇头笑道:“一般情况下不会。蛊跟毒不同的地方是,它只会产生特定的影响,但是会持续不绝,即便是你有对症的解药,只要蛊一日不除它就一日好不了,而且很难被发现。就算想要找到毒死它的药,也需要对症。因为我们很难找到对所有蛊虫都有用却不会对人有害处的毒药。而毒就不同了,大多数毒药一般医术不差的大夫都能发现。对人产生的影响也很一致。比如我用让人昏睡不醒的毒,就只会让人昏睡不醒,而不会让人一会儿睡一会儿醒。”
宁疏道:“感觉像是,蛊是活的毒是死的?”
“可以这么说。”林珏道,“所谓蛊毒,就是一些有毒的虫子。”
被林珏这么一说,谢安澜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了。她的身上,有一只诡异的虫子?
“好了。”说话间,林珏已经将药配置好碾磨称粉末了。宁疏捧着一个燃烧着的香炉走了过来,林珏闻了闻点头道:“上好的檀香,正好。”
药粉被倒入了香炉之中,片刻后原本一丝袅袅的青烟变成了一大团的浅黄色烟雾,几乎一瞬间就将小巧地香炉包围了。同时,一股奇异地香味从香炉中弥漫出来。
“你们…要不要出去?这药会不会对你们产生影响?”谢安澜皱眉问道。
林珏道:“陆夫人不用担心,这药对普通人身体没有害处,长久佩戴反倒是对身体有益。不过…其中需要几味珍贵的药材,功效却不太显著。所以我们林家很少用这个方子,不太划算。”
香味越来越浓,让站在一边的宁疏和叶无情都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反正林珏也说了这对身体没有坏处,味道倒是真的不错。
众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谢安澜,坐在谢安澜身边的陆离更是一刻也没有错开眼。
谢安澜皱了皱眉,忍不住抬手按住了胃部。那香炉里的味道……
见谢安澜神色不对,陆离问道:“怎么样了?”
谢安澜咬牙,“好臭,想吐!”
闻言,林珏挥挥手示意人赶紧将香炉拿出去,同时敞开了房间的窗户。直到那味道渐渐散去,谢安澜才终于松了口气。林珏叹了口气,看着谢安澜不说话。陆离沉声道:“所以,夫人确实是中了蛊毒?”
林珏道:“应该是这样,但是具体是什么还不好说。方才闻到那味道,夫人什么地方最不舒服?”
谢安澜道:“胃,恶心,想吐。”
林珏无语,“蛊虫是不可能寄生在胃里的,除了胃还有什么地方有异常?”
谢安澜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感受,好一会儿方才慢慢睁开眼睛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是手心。左手手心中央方才有点刺痛的感觉,不过并不太强烈。”
林珏看向裴冷烛道:“裴公子,你怎么看?”
裴冷烛道:“我听说过有蛊毒寄生在气海,甚至干脆寄生在人脑中的,但是…寄生在手心的倒是从未听说过。”
林珏道:“这也不难理解,十指连心,陆夫人的感觉应该是在中指的经脉当中。”
谢安澜道:“这么说可以直接将将它取出来?”
林珏摇摇头,道:“这蛊毒能悄无声息的寄生到夫人的掌心却不让人察觉,而且掌心经脉本就纤细。由此可见它本身必定是极为细小的。就算真的花开夫人的手掌只怕我们也未必找到的。而且,据说蛊虫一般警惕性极高。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很难说她会不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陆离问道:“夫人总是沉睡,又是为何一只小小的虫子能有如此厉害?”
裴冷烛皱眉道:“以属下之间,这蛊毒应当是以夫人的心血为养分。原本倒是无碍,但是夫人腹中的孩子日渐长大,蛊虫就会开始与孩子争夺养分。不过一般这种情况,至少应该发生在孩子四个月以后。而且夫人应该会日渐衰弱才对。或许这蛊毒还有别的用处,却需要查明蛊毒的来历才行。”
陆离闭了闭眼,面色沉静如水,“目前可有什么办法?”
裴冷烛看了林珏一眼,道:“既然找到了那蛊虫的所在,如果夫人不想沉睡的话,可以用金针锁穴之术,封闭整个左臂的经络。只是如此一来…少夫人的左手便暂时不能用了。而且这个法子不能长久,若是时间长了少夫人的左臂有可能会真的废了。而且我们不知道,那蛊虫如果被封锁的久了得不到养分到底会怎么样。但是想要饿死的可能只怕不大,这些虫子的命都很长,而且是越小越长,有的潜伏数年甚至十几年都有可能。第二个是,将林大夫的药方改成内服的,少夫人不想睡的时候就喝下一副药。不过药方还需要仔细斟酌,不能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另外…我们还不知道少夫人沉睡对身体的影响。如果强制不睡的话,会不会也对身体有影响。”谢安澜沉吟了片刻,点头道:“那就有劳两位研究一下药方了。”
林珏道:“我也认为选第二个比较好,我总觉得…这些蛊虫若是被饿极了,可能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道:“那就辛苦两位了。”
林珏和裴冷烛见陆离松口,都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起身出去商量药方了。临走时,林珏还是道:“对了,两位不妨想一想,这蛊虫到底是谁下的。这种偏门的蛊虫,一般应该不会有多少人有才对。至少,我们林家的医典还有太医院的典籍中我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例子。”
陆离挥手让众人都退下,谢安澜看着他阴沉的面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道:“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也算是一件好事。”不过话说回来,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这种鬼东西啊?蛊毒这种东西,简直就是反人类的存在。它以为它是寄生虫么?好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算是寄生虫。只是比一般的寄生虫恐怖罢了。
陆离伸手拉过她的左手,摊开的掌白皙细致纹理分明。虽然一直习武不缀,不过谢安澜的手看起来却不太像是个习武之人的模样。陆离轻轻摩挲着掌心道:“有什么感觉么?”
谢安澜也凑过去仔细打量自己的掌心摇了摇头,完全没有感觉。之前那一点点的痛也仿佛像是错觉一般。
陆离道:“可能想起来,什么人有可能对你下蛊?”
谢安澜蹙眉道:“不太可能啊,如果这个东西是隐藏在掌心里的,那我不可能没有感觉。”平时即便是身边的人,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进她身的。而且就算再小也是个活物,钻进她掌心总是要有点感觉得,她不可能会察觉不了,又不是毒药沾上皮肤说着渗进去一点就可以了。陆离微微眯眼,脸色越加地冷厉起来。
谢安澜喃喃道:“如果一定要说有我自己无法掌控时候,那就只能是一年前了…”
“宇文策!”陆离冷声道。
谢安澜也想起来当初宇文策对陆离说的话,有些迟疑地看着陆离。
陆离冷声道:“如果真的是宇文策,最近他应该会有消息传来!”如果真的是宇文策,那蛊虫藏在青悦手中一年多都没有感觉,可见必定是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才会触发的。比如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