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云?”陆离并不意外,只是问道:“他说什么?”
谢安澜将柳浮云的意思向他转述了一遍,陆离听完倒是沉吟了良久没有说话。谢安澜有些好奇地道:“你对柳浮云的想法很有兴趣么?”
陆离道:“夫人说的没错,如果只是柳浮云一个人的话……他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儿都有人抢着要。无论他做什么,都有的是人愿意与他合作。可惜……他放不下。”
谢安澜道:“那你是怎么想的?”
陆离道:“合作也不是不可,但是不是与柳家合作,而是与柳浮云一个人合作。百里修这个人……”提起百里修,陆离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不怕百里修的变化多端心思叵测,事实上这样的人才让陆离有棋逢对手的感觉。但是百里修这个人太没有下限了。有些事情百里修做的毫无顾忌,他们却不能做也不愿做。
如果只是陆离和百里修两个人的事情,陆离是完全不介意不择手段的灭了百里家杀了百里修或者被他杀死。但是陆离知道,又些手段谢安澜接受不了,睿王也不会允许。而他,毕竟不是百里修,他还是一个正常人。
这在与百里修的争斗中可能是一个弱点,但是陆离却欣喜和感激自己有这样的弱点。如果他变成百里修那样的人,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百里修也是一样的,他那样的人即便是没有人阻止他,在他得到一切之后也会毁灭自己。只是在这之前,他势必要毁灭更多的无辜的人。
谢安澜笑道:“既然你有兴趣,回头你自己去跟他谈吧。今晚我要出城一趟。”
陆离握住她的手不放,也不说话。谢安澜笑道:“虽然京城有薛先生在,但是你不会以为师父会放心让我们就这一点人回来吧?我要去安置一下那些人。芸萝他们都在肃州,如今府中是红香和宁疏在管着,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她们说便是。”
陆离这才点了点头。
谢安澜含笑低头在他眉心吻了一下,“乖。”
陆离眼眸一暗,一把将她拉倒在自己身边。伸手轻拂着她美丽的脸颊道:“不要说这个字。”
“为什么?”谢安澜眨眼睛。
陆离道:“我不是小孩子。”
谢安澜扑哧一笑,翻了个身趴在他怀中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错。四爷,陆大人,我错了成么?”陆离一只手轻揉着她柔顺的发丝,“胡闹。”
清脆的响声从紧闭的窗户传到了外面,不远处小院的门口,宁疏望着那处窗户轻叹了口气,美丽的容颜上流出了几分淡淡的忧伤和惆怅。她身边,方信侧首看了她一眼,“怎么?”
宁疏摇摇头道:“看到公……小姐,和陆公子,突然觉得这世间也不是那么糟糕。”
方信沉默了片刻,方才道:“不要想太多。”
宁疏笑了笑,转身道:“走吧,小姐和陆公子刚回来,等他们休息过了再说吧。”
方信点点头,也跟了上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身价惊人的苏会首
时隔一年回到京城,熟悉中又多了几分陌生。即便是原本只在京城居住了不到一年时间的谢安澜,也不禁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穆翎如今并不在京城,高家也不方便贸然上门拜访。如今她这样的身份随便上门,只会给高裴和素未谋面的定远侯添麻烦。谢安澜盘算了一番之后,很是遗憾的发现自己在京城竟然当真没认识几个相熟的人。
不过如今她的心思也不在拜访旧友上,如今最让她担心的却是被关在天牢里的苏梦寒。虽然薛铁衣说了苏梦寒暂时没事,但是谢安澜却无法放心。毕竟命捏在别人手里的滋味总是不好受的。陆离这样的人或许会喜欢这种拿着自己的性命和敌人斗智斗勇,看别人恨死你又不能干掉你的感觉。但是谢安澜却是一个很现实的,别的事情一切都好说,前提是自己的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因为实在担心,所以第二天一早谢安澜便带着人去天牢见苏梦寒。至于陆离,陆四少表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兼担心苏梦寒那个一脸落魄的病秧子看到玉树临风的他心生自卑,就不去了。
以上是谢安澜自行理解的,因为陆四少脸上睥睨的表情确实是这么说的。
于是,谢安澜便带着方信和宁疏出门了。
这一年多,宁疏在京城里也有了几分名气。她本来就年轻聪明又美丽,这样的女子无论在哪儿都会引起人们侧目的。谢安澜临走时将京城的大小事务交给了她,方信还有白芍负责。白芍稳重心细,但是限于出身并不太擅长交际和抛头露面的事情。方信身手和执行能力都不错,管人也不错。但是要掌管生意什么的,还有商场上的交际却还不如白芍。于是事实上谢府的大小事务都是宁疏在负责。
最初的时候也有人欺她年轻又是个女子,没想到宁疏经历大变之后,性格变得异常的坚韧竟然生生的熬了过去。又有苏梦寒,穆翎和薛铁衣暗中相助,如今京城里的事情宁疏已经能够处理的得心应手了。宁疏刚在京城里走动的时候,林家也很闹出了一些事情,最让人觉得恶心的事,林家的人发现宁疏手中掌握着如今京城最大,而且已经名扬整个东陵的胭脂坊的时候,竟然舔着脸上门来想要将胭脂坊收归己有。
显然林家人当年所谓的为了名节宁愿牺牲女儿的性命的清高模样,也是挡不住金钱的诱惑的。
正是因此,宁疏彻底对林家人死了心。毫不客气地将人给骂了回去,面对曾经的兄长的死皮赖脸,宁疏竟然直接找了薛铁衣,花钱将人狠狠打了一顿丢在了林家门口。从此以后,只要林家人上门,第二天林家嫡长子必定挨打,不到一个月时间,林家人再也不敢上门了。也是因此,原本还有些觊觎胭脂坊的京城的商户们也渐渐的歇了心思。毕竟,谁都知道胭脂坊是谢公子的产业,无衣公子身后还站着个睿王殿下。虽然现在无衣公子不在,但是宁疏的脾气看起来也不是个软和的。万一得罪的狠了,招来了睿王府的人,那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坐在马车里,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美丽清冷的白衣女子谢安澜心中却很是愧疚。当初他们走得太急了,胭脂坊很多事情其实才刚刚上了轨道,虽然有穆翎看着宁疏这样一个不过才十来岁的小姑娘打理为起来必然还是非常的辛苦的。
“这一年,辛苦你了。”谢安澜轻声道。
宁疏莞尔一笑,清冷的容颜瞬间仿佛冬雪融化一般,“小姐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更何况……做这些事情我也觉得很开心啊。若不是小姐肯收留我,我就算活下来了只怕也是浑浑噩噩一生。从来不知道,女子原来还可以做这么多的事情。你看我现在,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嫣了又怎么样?那些人还不是要羡慕我?”
谢安澜挑眉道:“你想得开就好。我有时候总是有些担心,当初到底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其实谢安澜并不是一个十分勇敢锐进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是那个需要决断的人。特别是在关于别人的事情的时候。自己的任何事情她都可以一往无前事过无悔,但是她却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后悔。就像是宁疏,又或者是朱颜。她有意无意给她们指出的路,都与这个世间的主流思想是相悖的。而除非是天生就立志为了女权事业奋斗终身的人,寻常人越是与常人不同,其实是越难以寻找到幸福的。如果当初救了宁疏后直接就将她送走,说不定现在她都已经成婚生子了。
宁疏却笑道:“小姐不是帮了我,是救了我。”如果没有遇到小姐,她即便是被人救了或许也早已经无法忍受这个世间的恶意而再一次去寻死了。
“到了。”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方信沉稳的声音响起。
从马车里出来,不远处就是天牢的大门。天牢是关押重犯的地方,按理说苏梦寒是不用关在这里的。但是从另一方面说,苏梦寒无论是身份背景还是本身的能力,也确实都是很重要的。若是他执意想要越狱,一般的大牢只怕也关不住他。
天牢外面戒备森严,谢安澜示意方信留下,自己带着宁疏走了过去。还没靠近大门就被人拦住了,宁疏连忙上前将一张帖子递了过去。守卫疑惑地看了看两人,又仔细看了看宁疏递过去的帖子次啊挥挥手示意她们可以进去了。
天牢里并不像外人以为的那位污秽阴暗,反倒是十分的干净。或许是因为如今的季节,也或许是因为关在这里的人十之八九不是要上刑场就是要流放边疆最后也比死好不到哪儿去。一股阴凉的寒意扑面而来。
“什么人?干什么的?”跟着带领他们进来的守卫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几个天牢的狱卒正围在一起掷骰子玩儿,另一边还有几个人在一起说笑,角落里一个穿着官府的中年男子正拿着一本书看着,显然是这些人的上司。这房间里嘈杂嘈闹成这样,也不见他多看一眼。仿佛整个人都沉侵在书中了一般。
守卫道:“他们带了王大人的帖子,要见一个叫苏梦寒的人。”
“王大人?哪个王大人?”原本还在玩骰子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侧首看过来,见到两个美人儿俏生生的站在房间里,倒是忍不住呆了呆。其中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走过来有些傲慢的问道。
守卫道:“是刑部郎中。”
男人嗤笑了一声道:“郎中算是什么官儿?那个苏……什么寒?我有印象,就是那个病歪歪的小白脸么?竟然有这么两个美人儿来看他,真是好福气。”
宁疏上前一步,道:“有劳各位了,这些请各位喝茶。”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了过去。这房间里一共也不过十一个人,就算是人人有份一个人也能分到八九两银子。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算是一笔巨款了。不过宁疏并不在意,为了疏通进天牢来,她们花费的更多。
不想那人却十分的不识趣,并没有伸手去接宁疏的银票,反倒是伸出手想要去摸宁疏的脸。
“既然是请,不如两位陪着哥几个一起喝杯茶?”
宁疏脸色一白,立刻后退了一步。
那人却更得寸进尺,跟上钱一步伸手就要去捏宁疏的下巴。
只见眼前一抹青色闪过,那人伸出去的手立刻僵在了半空。谢安澜上前一步将宁疏拉到自己身后,方才看着那人淡淡道:“不如我陪你喝?”
那男人看着眼前的绝色美人,脸上却没有半点痴迷之色,剩下的只有惊恐。方才他分明没有看到这个女人有什么动作,只是随意的一挥袖。那袖摆轻轻拂上了他的手腕,然后他的手腕一阵刺痛就动不了了。不仅是手腕,他整个手臂现在都动不了,所以才只能这么滑稽的平举着。
“你…你是谁?”
谢安澜淡淡笑道:“敝姓谢,我们想要看一看苏公子,可以吗?”
“你使了什么妖法?!”男人看看自己身边,总算想起了自己才是人多势众的那一个,立刻厉声吼道。谢安澜扶额,无奈的道:“回去找个人按一按,休息两天就好了。以后不要随便对着人伸手,可不是每个人都向我脾气这么好。”这是真话,要是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苏琼玉,绝对揍的你爹娘都认不出来。如果是朱颜和叶无情,只怕就直接一针一刀招呼过来了。这么看来,她真的是太温柔了。
男子气得脸色通红,正想要发作一直坐在角落里的中年人似乎终于发现了房间里的情形抬起头来道:“这是在干什么?”
几个狱卒立刻七嘴八舌的开始告状,看的谢安澜叹为观止。
这年头……男人都都比女人还能告黑状了吗?而且还是当面告黑状。
轻咳了一声,谢安澜道:“这位……大人,我们想要探望苏梦寒。这是刑部王大人的帖子,还请通融。”
那中年男子接过帖子看了一眼,“探望就探望,在这里吵什么?还有……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行贿?!”神色不善的盯着宁疏道,“本官最讨厌有人仗着有钱就为非作歹了。听说那个姓苏的也很有钱?但是行贿行到本官面前来了,你们不想活了么?”
谢安澜只想在心中骂娘,面上却十分淡定从容的接过宁疏手中的银票放进了自己的荷包了。然后才抬头笑道:“大人你误会了,是她突然想起来昨儿借她买脂粉的钱还没还我,一时着急了。”
男子这才点头道:“那就好!”
看着一屋子人苦逼的脸色,和对着之前的那男子指控的眼神就知道,其实除了他自己大家都不太好。
谢安澜也不在意,难得遇到个两袖清风的官员,还是值得高兴一下的。省下的钱回头请人吃饭好了。
“那大人,我们可以去见人了么?”
中年男子轻哼了一声道:“带她们去,一刻钟,不许超时。”
管事儿的发话了,别人自然也不敢在拖延,立刻就有一个人上前领了两人往里面走去。谢安澜听到身后有人谄媚地道:“大人,您怎么对这俩娘们这么客气啊?”
这还叫客气?那不客气的时候得是什么样子?
只听那中年男子淡定地道:“那个穿青衣的女人,你们所有人捏一块都打不过她,不客气怎么成?更何况,你们知道她是谁么?”
“是谁啊?”
“年轻女子,武功高强,跟苏梦寒关系好,你们就没一点联想?”
一阵沉默之后,中年男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以后别说是本官手底下混的,连睿王殿下的徒弟都不知道还敢调戏人家,你们哪天被人弄死了本官一点也不意外。”
谢安澜不禁莞尔一笑,这天牢里竟然还是藏龙卧虎,藏着这么有意思的人么?
突然的笑声让走在她们前面的人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谢安澜不经意的问道:“方才哪位大人是?”
那狱卒道:“那是咱们的狱丞何大人,何大人跟咱们这些粗人可不一样,他可是正儿八经的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当狱丞?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
普通的进士出身,哪怕是个三甲的同进士出身,一旦派官了至少也是一个正八品的县丞吧?至于再往下的品级,根本不需要进士担任,举人即可出仕。而大牢隶属大理寺,狱丞之位却是从九品,比他低的就是不入流的普通官差了。一个进士跑到天牢来当狱卒头子,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很快她们就到了苏梦寒的牢房门前,苏梦寒在狱中的待遇倒是不错。单人牢房,面积还不小。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还有桌子椅子。她们进去的时候,苏梦寒正靠着椅子拿着一本书在看。只是时不时咳嗽的声音让人听着有几分揪心。
“我以为你的身体好些了。”谢安澜微微蹙眉,道。
苏梦寒回头看向她们面上没有丝毫的意外,笑道:“确实是好多了。你们回来的倒是快,陆兄怎么没来?”
谢安澜面无表情地道:“他怕你看到他玉树临风的某样羞愧自尽。”
苏梦寒愣了愣,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狱卒上前一步打开了牢房的门,提醒道:“一刻钟就离开。”
谢安澜倒了声多谢,示意宁疏跟他一起出去。宁疏点了点头,跟着那狱卒一起走远了一些。
谢安澜打量着牢房里的陈设,道:“看来,苏会首住的很习惯?”
苏梦寒道:“还不错,牢房简陋,夫人随意。”
谢安澜也不挑剔,走到另一边仅剩下的椅子上坐下,才低声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梦寒无奈地摊手道:“还能怎么回事?树大招风,利动人心。即便是百年传家的百里氏也不例外啊。”
谢安澜皱眉道:“百里家看上了流云会的银子?”
苏梦寒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道:“不仅是流云会,还有穆家。不过穆家去年才捐出去了一般的财产,穆翎在南边现在也只有烧钱,没有赚钱的。根本拿不出来多少现银,人也不在京城,所以百里家才没有动作罢了。你若是能联系到穆翎,最好让他暂时别回来。”
谢安澜皱眉,道:“百里家竟然如此贪心?”
苏梦寒冷笑一声道:“原本我也不介意与他们合作,反正我也讨厌柳家。但是……百里修的手太长了,胃口也太大了。本公子的钱,愿意给谁给谁。我不给,他一个铜板也别想拿到。”
谢安澜心中一动道:“流云会内部出了什么问题?”
苏梦寒轻叹了口气道:“陆夫人果然聪慧,流云会内部有人投靠了百里修。”
谢安澜有些头痛,“该不会是……云慕青吧?”当初陆离还帮了云慕青,如果现在云慕青投靠了百里家,那可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苏梦寒道:“那倒不是。”
苏梦寒道:“是除了云慕青以外的……所有人。看来还是陆公子的眼光好。”
谢安澜闻言也忍不住抽了口凉气,忍不住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被关在天牢的,别说真的是因为高阳郡王。据我所知,高阳郡王现在被被软禁在府中,跟他关系好的朝臣都还好好待着呢。”
苏梦寒勾唇一笑道:“我把流云会的钱都藏起来了。”
“多少?”能让百里修那样的人都不敢对苏梦寒下手,肯定不少。
苏梦寒伸出一根手指。
谢安澜一脸诡异的看着他,“一千万?”一百万的话百里家肯定没有那么眼皮子浅。
苏梦寒悠悠道:“一千万两……黄金。”
谢安澜险些捏碎了椅子的扶手,一千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现在东陵国的国库里黄金白银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
“你哪儿来那么多钱?”谢安澜木然地问道。穆家身为东陵首富,总资产大约也就是五千万两左右,苏梦寒一个人就敢藏起来一千万两黄金……不对!他到底从哪儿来的那么多钱?难道苏梦寒其实才是真正的东陵隐性首富?
苏梦寒撑着下巴欣赏着她脸上的神色变化,道:“百里修利用流云会的渠道暗地里贩卖一些货物,我半年前就发现了。等到他们交货收款,我就把那笔钱给截了,顺便把整个流云会的今年储存的现银和流动资金还有名下所有银楼钱庄的现银都抢了。”苏家确实是不如穆家富有,但是流云会有十家,十家加起来绝对比穆家的资产要多得多。
苏梦寒道:“如果找不到这笔钱,最多不过三个月,流云会就要完了。”这些钱有今年所有的盈利,有收了人家的货款有即将付出去的货款。想想看,如果这笔钱找不到,就算流云会的那些人都是财大气粗,也绝对要赔的他们吐血。
谢安澜无语,“他们竟然能忍住不对你用刑?”
苏梦寒道:“我都病的快要死了,他们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自己病死了哪里还会给我用刑?我死了是无所谓,有一千万两黄金陪葬,用来贿赂阎王爷,下下辈子都能投个荣华富贵的人家。”
谢安澜耸耸肩道:“天牢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打算怎么出去?”
苏梦寒道:“这事儿你们暂时就别想了。只要我不将那一千万两吐出来,百里家是绝对不会放我出去的。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有危险。”
谢安澜道:“你也说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你就不怕他们狗急跳墙?”
苏梦寒道:“百里修不在京城吧?”
“短时间回不来。”谢安澜道。
苏梦寒道:“我猜也是,他若是在京城我还没那么顺利呢。没关系,等到他们急了我再告诉他们就是了。”谢安澜无奈的叹道:“总之你是打定主意在天牢里养病了是吧?”
苏梦寒道:“在下这般体弱多病,陆夫人难道还忍心使唤在下?”
谢安澜摇头,“我可使唤不起身价万万的流云会首。”
苏梦寒掏出一块玉牌递过去,道:“还有……流云会,有劳夫人照看。”
闻言谢安澜忍不住一脸黑线,你自己在大牢里躲清闲,把一个被掏空了,说不定马上就要破产了的流云会丢给我照看?流云会首果然不会做亏本生意。
谢安澜耸耸肩,站起身来道:“算了,我不管你了。既然你没事我们也放心了,有什么事情回头陆离再来跟你谈。外面的事情……你都放心,大家一切都好。”
苏梦寒了然地点了点头,俊美的容颜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意。
一刻钟并不长,外面的狱卒已经开始催促了,谢安澜只得往外走去。
身后苏梦寒道:“回头多带点吃的来吧,这天牢里什么都好,就是菜太难吃了。”
谢安澜无语,你还真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百里与柳氏的较量
谢安澜带着宁疏出了关着苏梦寒的牢房。路过方才众狱卒聚集的房间是,原本热闹的房间在看到两人出现的瞬间变得一片寂静。谢安澜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也不揭破,含笑对坐在一边的那位何狱丞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大人。”
何大人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没有说话,其他人自然更不敢说话了。一行人目送两人走了出去方才松了口气。
这样明显的变化自然逃不出宁疏的眼睛,走出了天牢宁疏方才道:“那些狱卒的反应很奇怪。”
谢安澜笑道:“没什么,只是有人认出了我们的身份罢了。”宁疏一想起自家小姐的身份,果然立刻肆然了,“原来如此。”自家小姐这般惊人的身份,还真没几个普通官员能惹得起。
此时的天牢里,却出现了一位谢安澜也没有想到的人物。
柳浮云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众人,看得众人渐渐地也不安起来了。柳浮云虽然离开京城多时,但是京城里知道他认识他的人却很多。柳家的十三公子,即便是如今柳家的似乎不如从前了,却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柳浮云更是陛下看重的年轻官员,才刚刚回京便被任命为刑部侍郎。虽然不是直管天牢的,权限却也与大理寺有许多重合之处。绝不是他们这些小小的狱卒能得罪的。何大人也难得有些拘谨的看着柳浮云道:“柳大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这位大人原本在天牢里问案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来了吧还不出来,站在暗地里不知道等了多久了,等到那两位走了才出来。就一直盯着人看,看的人心里发憷。
柳浮云终于动了,侧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天牢里的狱卒,何大人该管管了。”
“是,下官领命。”上官的吩咐,下面的人除了赞同还能如何?只是…他们到底哪儿得罪了这位柳公子?
柳浮云视线冷厉的扫过了之前想要调戏宁疏的中年男子道:“拉下去,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中年男子一愣,习惯性的想要反驳。头还没抬起来就被何大人不着痕迹的踹了一脚,挥手道:“带下去,狠狠地打!”
左右两个狱卒闻言,立刻很有默契的上前架住了那中年男子将他往外面拖去。不想柳浮云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眼神冷然地看着何大人道:“本官要看到结果,我想何大人应该不会糊弄本官?”何大人心中顿时一凛,连忙收住了心神,道:“是,柳大人请放心,下官一定让人好好教训他。只是…他毕竟罪不至死,还请柳大人留他一条狗命。”
柳浮云点了下头,越过因为他的话而停住了脚步的衙役,走出了房间。
“大人…”中年男子哭丧着脸望着何大人道。
何大人叹了口气,看着他道:“谁让你倒霉呢,忍忍吧。”谁知道怎么的就让这位浮云公子不悦了?没听说这两位有什么了不得的交情啊,难不成怎的只是单纯的路见不平?
出了天牢,谢安澜也没有回陆府,而是直接去了静水居。昨天只是过去匆匆一瞥,看了一眼罢了。一年多时间不在,静水居看起来生意倒是还不错,只是具体如何却还不得而知。
自从知道了谢安澜的身份,宁疏自然也是关注着静水居的,一路上也跟谢安澜仔细说了一些关于静水居的事情。
静水居的掌柜毕竟是几十年的老掌柜,能力还是十分不错的。静水居这一年发展的十分喜人,几乎已经变成了京城的文人雅士们最喜欢去的场所。毕竟比起翠华楼高昂的价格,静水居已经算得上是相当的平易近人了。而且还有独家的酒水加持,如今静水居的酒也十分出名,甚至比静水居这个地方更出名。原本只是为了满足自家酒楼恭迎和老和尚研究而修建的小酒坊,如今已经可以给更多的商家供应不一样的酒水了。但是即便是如此,京城内也只有十家酒楼得到了静水居的酒。而别的商家想过自己研究,也用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却都没有结果也就只能在心中羡慕嫉妒恨了。
进了静水居,因为已经是中午了自然是高朋满座。掌柜看到两人进来连忙上前将两人迎入了二楼的厢房。谢安澜笑道:“这一年辛苦掌柜了。”
老掌柜连说不敢,谢安澜也不在意只是笑道:“今年年底的奖励,掌柜再加三成,其余人都再加两成。”
掌柜的连忙拜谢,笑逐颜开。只要是人就没有嫌钱少的,更何况少夫人打赏就说明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虽然作为下人努力工作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如果能让上面的人赞赏自己的努力,还是一件十分值得高兴的事情的。
又宽慰了掌柜几句,谢安澜才请了掌柜出去。片刻后一个平淡无奇的灰衣伙计端着茶点走了进来,恭敬地道:“见过少夫人。”
谢安澜点点头,含笑道:“辛苦了,最近有什么消息?”
灰衣男子道:“倒是没什么大消息,不过坊间对浮云公子回京的事情议论颇多。按理说浮云公子至少也该上满三年的任期,如今急匆匆的回来都是因为百里家崛起柳家地位下降所致。”谢安澜点头道:“事实也确实如此,坊间有什么议论?”
灰衣男子道:“有人将柳浮云和百里胤放在一起比较。许多人似乎都认为浮云公子论潜力的话不如百里胤。百里胤如今虽然官职不高,但是以后恐怕会后来居上。百里大人是百里家的嫡长孙,柳大人虽然不是柳家的嫡长子却也是最出色的弟子,如此比较倒也不过。只是……”目前的评论来说,柳浮云似乎远不如百里胤。
“百里胤?”谢安澜挑眉。
灰衣男子点头道:“却是如此。”
宁疏道:“小姐,有什么不对么?”
谢安澜摇摇头道:“这消息…最先只怕是从百里家传出来的。”
灰衣男子点头道:“少夫人英明,这消息最初是几个书生无聊时候的闲谈,凑巧被人听见了。不过据说这几个书生是百里家的旁支,以及百里家书院的学生。”宁疏撑着下巴,不解地道:“百里家这样做有什么用处?难道就是为了证明百里家比柳家厉害。所以百里家的百里家的孙辈也比柳贵妃的外甥厉害?”
谢安澜笑道:“这个理由么还真有可能有,不过最重要的是彻底压下了柳浮云的声势。柳浮云虽然提前回京,但是在泉州的政绩并不小。而且之前在京城的名声也不错。百里家虽然名声赫赫,但是毕竟远离朝堂许多年了。如今才刚刚回归时间不久,一时间就算想要做出什么惊人的政绩也来不及了。柳家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后辈,如果柳浮云比不过百里胤,那么就证明柳家确实是不如百里家了。”
宁疏皱眉道:“但是如此一来,百里家岂不是落了下乘?”以百里家的声望,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跟声名狼藉的柳家计较。这般一比较,百里家是胜过了柳家,但是却也将百里家自己的格调拉低了。
谢安澜笑道:“你以为如今百里家还有什么格调不成?”
宁疏凝眉一想,也是恍然。百里家既然已经下场来跟柳家这样的人家争权夺利来了,那么这么多年来的超然身份也就土崩瓦解了。之所以如今还声势浩荡,一是百里家确实是手段了得,人才众多。二是这世间将师生关系看得极重,百里家桃李满天下,有勇气背弃老师的学生却并不多见。更何况如今百里家正当宠,稍微有些脑子的人都会选择和他们打好关系而不是跟他们针锋相对。
谢安澜对灰衣男子摆摆手道:“仔细看着吧,有什么事情再来禀告我。”灰衣男子沉默的点头,转身告退出去。
宁疏看着谢安澜道:“小姐,难道咱们什么都不做么?”
谢安澜淡笑道:“不用着急,戏总是要让人家唱完再说。咱们刚回到京城,正好也需要试试百里家的深浅。即便是没有百里修,百里家的人只怕依然不好对付。”
宁疏点头道:“属下明白了。”
两人正说话,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谢安澜侧耳一听,微促的眉宇送了几分道:“去请靖远小侯爷进来。”宁疏点点头起身出去了。片刻后,一个身着锦衣,眉目俊朗的年轻人跟在宁疏身后走了进来。原本在外面还带着几分嚣张轻狂的神色,进了厢房之后立刻就变得稳重了起来。
颜锦庭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谢安澜,拱手道:“属下,见过小姐。”
谢安澜微微点头,含笑道:“小侯爷刚刚回到京城,一切可还习惯?”
颜锦庭没好气得道:“多谢小姐关心,侥幸安好。”颜锦庭是被昭平帝派去协助百里修的,却被百里修利用落到了睿王府手中。如今突然回到京城,又怎么会好?原本谢安澜并不太赞同颜锦庭回来,他毕竟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人,回到京城里即便是最初不被人怀疑早晚自己也要露馅的。只是颜锦庭却很是想念家中的寡母,更何况她身份特殊。一个小侯爷自然是比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亲卫小统领要有用的多。
谢安澜挑眉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过关了?”
颜锦庭轻哼一声道:“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而已,陛下怎么会关注?更何况,我比你们早早一步回京。虽然我父亲早就过世了,但是军中故旧还是有一些的。只要以后不出什么事,我自然没事儿。”颜锦庭在京城原本的名声人尽皆知,不过是个靠着父亲的余荫过活的纨绔子弟而已,谁也不会太过注意。昭平帝说不定早就已经忘记了他这号人物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那你就先安分一段时间吧,最近不要跟我们接触的太多。陛下就算一时想不起你来,不代表他永远想不起来,更不代表别人不会在陛下跟前告状。”
颜锦庭轻哼了一声,才有些不情愿的道:“我知道了。”
谢安澜点头道:“知道了就好,你也别想的太多了。就跟寻常时候在京城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玩的玩儿。”
颜锦庭很是淡定得道:“不用你教我该怎么做一个纨绔子弟。”
谢安澜笑道:“这个我明白,自然是你更有经验。”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颜锦庭放在起身离开。出了门立刻变了脸色,使劲将门甩得震天响,一边阴沉着脸仿佛跟里面的人说的非常不愉快一般,引来了一种食客的集体的注意。
宁疏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好班上方才道:“少夫人,这……这是颜小侯爷?”
谢安澜笑道:“确实是颜小侯爷。”
宁疏咂舌道:“这变化也太厉害了一些。”
谢安澜点头笑道:“确实,这段时间颜锦庭倒是成长了不少。”
“……”宁疏心中暗道:不,更让我震惊的是,颜锦庭那样骄傲的公子哥儿,竟然会愿意成为睿王府的属下,听从一个女子的教导。
谢安澜庭摇摇头,心中却还是有几分担心颜锦庭。说是成长了,但是这个时候非要回到京城,也足以证明他还不够成熟。不过念在他一片孝心谢安澜并不准备跟他计较,但是该有的惩罚还是必须要有的。
站起身来,谢安澜道:“时间差不多了,宁疏你先回去,我要出城一趟。”昨晚她连夜出城也只是见了见众人罢了,具体的安顿和计划却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如今那些人也只是被安置在睿王府一次隐蔽的庄子里面距离京城距离也不算近。
宁疏道:“小姐,我不能一起去么?”
谢安澜摇摇头道:“今天我有事,路也不近要骑马去,改天再带你去。”
宁疏点头笑道:“那好,小姐路上千万小心一些,早些回来。”
谢安澜含笑点头,心中却有几分淡淡的暖意。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见宇文纯
出了厢房,二楼的大堂里依然是宾客满座。看到两人出来,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客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侧首看向谢安澜。
京城的消息流传的从来不慢,这些读书人中更是不乏出生名门世家的王孙公子,许多寻常百姓无法知道的消息对他们来说却是寻常。去年睿王殿下收了无衣公子为徒的消息本就在京城里闹的沸沸扬扬。谢安澜身为当朝探花陆离的夫人,一手建立起如今几乎能与翠华楼平分秋色的静水居自然也不是无名之辈。如今竟然听说这无衣公子竟然是个女子,而且就是谢安澜,自然是让不少人吓掉了一地的下巴。
突然变得万众瞩目,谢安澜不由得一头黑线。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连忙拉着宁疏下楼去了。等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楼上的大堂才仿佛突然炸开了一般,再次变得喧闹起来。
“原来那传闻事真的?”
“自然是真的,你没看见谢夫人身边的白衣女子么?那是京城漱玉斋的管事,漱玉斋是什么地方?不就是无衣公子的产业么?”旁边有人摇头晃脑地道。
“可不是么,真是没想到去年名扬京城的无衣公子竟然是个女子。”
也有人不屑一顾,冷笑道:“女子就该在家中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我若是陆离,早将此女休弃了。由此可见,这什么探花也是浪得虚名,不过是惧怕妻子的身份罢了。”
在场的人皆是默然,无论认同与否都是一副看傻瓜的眼神看着说话的人。谢安澜可是睿王殿下的徒弟,难不成他以为谢安澜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拜师的不成?若真是如此,只怕早就被睿王殿下给收拾了。更何况,谢无衣与穆家大公子也是莫逆之交。这样的后台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惹得起的。坐在别人的地盘说人不是……
果然,下一刻就有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出现在说话的男子跟前。面上的神色一改往常的谦卑殷勤,冷着脸道:“这位公子,我们静水居以后都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那男子一愣,脸色顿时难看起来道:“凭什么?!本公子可是客人。”
“恶客。”伙计冷冷道,“去年落榜的人,有什么资格评论我们家四爷和少夫人?以后静水居和漱玉斋都不欢迎公子。”
被人这样驱赶,那人也有些挂不住面子,顿时起红了脸起身怒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去。那伙计也不在意他连钱都没有付,慢条斯理的开始收拾起桌面,随口吩咐楼上另外几个伙计,“以后不要让那个人进来。”
将宁疏打发了回去,谢安澜才出了城快马飞奔向了睿王府在京城不远处的一处秘密的庄子。那庄子依山傍水,不仅环境好而且地方也大。距离京城的又不算太近,想要用来藏人实在是再方便不过了。
虽然庄子并没有记在睿王府名下,但是谢安澜还是十分警惕的多绕了好几段路过去。果然,才走到半路上就跟觉到了身后被人监视的目光,谢安澜微微侧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一般。然后驾着马儿更快地朝着另一边的路上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