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陆闻失踪(二更)
林悠默然,神色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宇文策。良久方才道:“良禽择木而栖,除非,摄政王是没有这个底气?”
宇文策十分遗憾地摇头道:“百里公子,你可知道东方明烈跟本王怎么说的?”
“睿王殿下会跟摄政王提起在下?”林悠挑眉,这次倒是真的吃惊了。
宇文策挑眉一笑道:“他说...你是个疯子。本王认真考虑了许久,旁人都说本王狂妄,但是本王还是希望自己的属下都是正常人比较好。”林悠皱眉道:“王爷竟然会相信睿王的话?”
宇文策笑道:“我跟东方明烈是死敌,但是,这不代表我不相信他的话。至少,百里公子也应该承认。论人品,东方明烈比你好得多。”
林悠冷笑一声,“在下倒是没想到,摄政王和睿王殿下竟然还是惺惺相惜。既然如此,摄政王还见在下做什么?”
宇文策也不在意,道:“本王虽然不相信你,不过偶尔合作一下还是可以的。比如说...东方明烈现在受了重伤。”
林悠道:“只看摄政王的伤,在下也能猜出来。”
宇文策道:“那么......”
林悠道:“合作愉快。”
门外的院子里,宇文静站在屋檐下望着头顶的天空。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兰阳郡主站在一边神色不善的看着她。自从回到胤安,她们的关系就越加的恶劣起来。宇文静聪慧能干,但是她在胤安皇城毫无根基。兰阳郡主倒是跟摄政王府和苍龙营交情都不错,但是她的性格和才智都远不如宇文静,一时间倒也是旗鼓相当。
“你在看什么?”兰阳郡主盯着宇文静道。
宇文静淡淡道:“父王独自一人见那个人,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兰阳郡主不屑的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担心的,舅舅就算是受了伤,也能一把捏死那个人。”
宇文静摇摇头,秀眉微蹙道:“我在上雍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短短才一年时间,怎么就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呢?说起来,陆离好像也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东陵民间果真是卧虎藏龙么?
兰阳郡主道:“不过是昭平帝安插在肃州的一个探子罢了,大惊小怪。”
宇文静没有说话,心中却对兰阳郡主的话不以为然。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探子,岂会让父王亲自见他?普通的昭平帝的探子,又岂敢在没有昭平帝的命令的时候来见胤安的摄政王?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有着极大的权利可以自己决定这些事情。
两人正说话间,林悠已经推门出来。看到站在对面屋檐下的两个女子方才含笑点了点头漫步走了过来。
“见过两位郡主。”
兰阳郡主看了一眼便懒得理会他。宇文静却认真的打量了他一番,道:“林公子客气了。”
林悠道:“在下还有些琐事在身,先行告辞。”
“公子请。”宇文静点点头,叫来了人将林悠送了出去。
林悠被人送出了宇文策的院子里,站在门外回头看了一眼眼前并不太起眼的府邸,唇边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宇文策...看起来你并不太想杀了东方明烈啊。不管你是因为惺惺相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若是坏了本公子的事情...就别怪本公子对你不留情了。
一个灰衣男子出现在林悠的身边。林悠并没有回头看他,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的朝前面走着。
灰衣男子低声道:“公子,淡月阁被人给抄了。”
林悠并不惊讶,只是道:“哦?官府?”
灰衣男子摇头道:“不是,好像是笑意楼的人。”
“笑意楼的人也来了肃州?”林悠挑眉道,灰衣男子点头道:“肃州城里看似平静,但是城中暗地里的势力却不少。其中至少有五分是睿王的。薛铁衣现在还将笑意楼派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些...”
林悠道:”自然是因为不放心了。“
灰衣男子道:“公子的身份只怕是已经...公子还是先离开知州府吧?”
林悠淡然道:“既然陆离不肯撕破脸,那便再等等看吧。知州府里住着的那个人身份查到了么?”
灰衣男子低头,惭愧地道:“属下无能。”
林悠轻哼了一声道:“你不用查了,本公子猜到了。”
“公子?”灰衣男子有些意外地抬头。
林悠道:“听说...去年的是时候,陆家的陆闻失踪了?”
灰衣男子道:“公子的意思是,住在知州衙门的那个人是陆闻?好端端的,陆离为何要让人以为陆闻失踪了?”
林悠道:“自然是陆闻身上有着什么陆离想知道的秘密了。正好,日子过得太无趣了一些。本公子也想知道,这家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你不觉得,这个陆离出现的太过突兀了么?”
灰衣男子不解,“突兀?”陆家四公子从小到大的事情他们都是收集过的,知州府里的那个千真万确就是陆家四公子陆离,何来突兀之说?
林悠道:“没有人天生就是旷世奇才,陆离从小到大虽然才学算是上佳,却也算不得惊才绝艳。怎么突然就.....”
“公子怀疑他是旁人冒充的?”
林悠道:“谁知道呢,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这个陆离,至少比两年前的要有趣太多了。”
知州府书房里,陆离放下手中的信函抬头对旁边的谢安澜道:“宇文策刚刚见了林悠。”谢安澜伸手拿过信函看了一遍,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两个人搅和到一起,只怕没有什么好事。”
陆离点头道:“确实没有好事。看看这个。”
谢安澜疑惑地接过他递过来的另一张纸笺,看了上面的内容谢安澜只能叹气了。季将军,宇文策,还有这个林悠。看来他的目的是师父?不知道宇文策有没有告诉林悠,我们跟师父的关系?”
陆离道:“不用担心,宇文策不会告诉林悠这些的。”
陆离垂眸沉思了片刻,方才道:“等待对方出招太无聊了。不如我们先来。”
谢安澜点头,“说说看。”
陆离还没开口,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四爷,陆闻不见了!”
谢安澜站起身来,“逃走了?”
陆离不紧不慢地跟着起身道:“不用担心,他不会自己逃跑的。他身上的药还没解开呢。他被人抓走了。时候选的不错。”今天朱颜,叶盛阳,叶无情都不在府中。幸武和陆英在衙门忙着办事,府中的守卫更多的也都是分布在西西和惜儿身边的。陆闻到算是一个缺口了,毕竟谁没事儿会去绑架一个没有身份客居在府上的人?
陆离伸手拍拍谢安澜的手背,轻声道:“夫人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谢安澜莞尔一笑,“你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
陆离点头,“为夫也不担心。”
陆闻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有些阴暗的小屋子里,透过房顶射进来的淡淡的光线,陆闻猜测着现在已经是早上了。自己竟然已经昏迷了一个晚上了么?
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抓他?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穿着黑衣头上套着黑色的头套的男子走了进来,“陆先生?”
陆闻心中一紧,戒备地看着对方道:“不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你,我姓林,不姓陆。”
男子道:“陆先生不必紧张,我并不是你的敌人。先生离开京城半年有余,难道就不想知道陆家的事情么?”
陆闻不语,他对陆家的事情并不是一无所知的。每隔一段时间,陆离都会派人给他一些陆家的消息。没有了他的存在,陆晖又受了不小的打击,倒是安分了下来。陆明和陆暄兄弟俩虽然不成器,却也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所以这半年陆家倒是难得的平静。
见他不说话,男子微微皱眉,沉声道:“陆先生不想回京城么?”
陆闻道:“我不认识什么陆先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要什么?”
黑衣男子笑道:“先生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要知道...陆大人为什么要将陆先生软禁在府中?甚至不让陆先生以自己的本来面目见人?”
陆闻扭头,“你说的话,我听不懂。”
黑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笺递过去,“那这个,陆先生总该看得懂吧?”
陆闻低头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你们...你是陛下的人?”
男子并不否认,道:“陆先生,陆离跟睿王是什么关系?”
陆闻不答。
男子嗤笑一声道:“看来陆先生对这个儿子还是不错的,是谁说陆先生厌恶四公子的?不过,陆大人看起来却不像是个孝顺的儿子啊。陆先生真的要替他死扛到底么?”
陆闻看着他,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子冷笑一声,有些遗憾地看着陆闻道:“既然如此,陆先生,那就对不住了。”
陆闻失踪了自然不算是一件小事,整个府邸和衙门的闲散人员都被派出去寻找陆闻的踪迹了。这个时候肃州城中的商会才刚刚开始一天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自然也不能大张旗鼓的到处搜查。只能暗地里寻找。可惜这两天肃州城内外人来人往太过繁杂,绑架陆闻的人显然也是防着谢啸月的。所以谢啸月也并没有能够帮上什么大忙。出了肃州城之后就完全失去了方向。
朱颜这两天忙得很,连调戏林悠的时间都没有了。晚上回来才听说陆闻失踪的消息,虽然她也不知道陆闻的真实身份,不过府里青天白日的丢了个人总归是不妥的。
“要不要我让两个姑娘过来保护西西和惜儿?”朱颜靠着椅子,看向谢安澜和陆离道。
谢安澜摇头道:“不用,他们身边很安全。”不仅有谢啸月保护,暗地里还有苏梦寒派来保护西西的人和笑意楼的人。想要对两个孩子出手,只怕是自讨苦吃。
朱颜点头,“那就好。”两个小娃娃那么可爱,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了。至于别人...扫了一眼陆离和谢安澜,这两个就不用她操心了。
穆翎坐在朱颜对面,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陆兄看起来好像并不着急?”
陆离道:“着急有什么用?”
穆翎耸耸肩,好吧,虽然不着急但是心情也好像不那么好。
朱颜眼珠子一转道:“我去帮你们把林悠给帮了吧。”
谢安澜有些惊讶地看着朱颜,“把林悠绑了?”
朱颜道:“你们俩不是怀疑林悠么?咱们先把他绑起来,这样不管你们做什么他都挨不着事儿了啊。”
穆翎一拍手中的折扇道:“好主意!”
谢安澜抚额看着两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俊男美女无语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林悠么?”
朱颜摇头,她确实是不知道。
穆翎道:“林悠暗地里还有底牌。”
谢安澜道:“林悠那样的人,怎么会单枪匹马就往这里闯。如果他现在死了,你觉得藏在暗地里的那些人会不会立刻冲出来与咱们拼个鱼死网破?”关键是,十多年前就有能力翻手为云覆手雨的百里修,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藏了多少底牌。这么多年,他总不可能真的一直都在家里乖乖念书,什么都没有做吧?
穆翎道:“这么说,咱们岂不是不能动他?”
陆离道:“倒也未必,动还是能动一下的。”
朱颜和穆翎齐刷刷地看向陆离,陆离道:“缠着他,这两天别让他离开知州府。”
朱颜和穆翎闻言,对视一眼,双双点头。
傍晚,林悠刚要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穆翎。林悠当然认识穆翎,穆家大公子独自一人掌握这偌大的穆家以及寻常人难以想象的财富。即便是林悠,也会分神来关注一下他的。穆翎和陆离的关系还不错,林悠当然也是知道的。
穆翎看到他显得十分的热情,“林公子?”
林悠拱手,恭敬地道:“见过穆公子。”
穆翎笑道:“林公子不必客气,在下可是听陆夫人提起过林公子,对公子的能力称赞有加呢。”
“夫人谬赞了。”林悠道:“在下只是做分内之事。”
穆翎热情地走过来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排上林悠的肩头,“话不是这么说,林兄啊,本公子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在这小小的肃州也是浪费了一身才能。不如本公子跟陆夫人说一声,你以后跟着我吧?”
林悠微怔了一下,想要挣扎却敌不过穆翎习武之人的力气。别看穆翎一副亲切热情的模样,压在他肩膀上的手力气可没少用。
林悠垂眸道:“多谢穆公子抬爱,在下愧不敢当。穆公子,在下还有些要事...“
“要事?”穆翎不解,“本公子刚说来找你聊聊,陆夫人没说你有什么要事啊?真的很着急么?不如我去跟陆夫人说,让人替你去办?”
林悠微微蹙眉,“也不是...那么着急。”
“那就不着急了!”穆翎果断地道,“既然不着急,林兄咱们一见如故,不如一起去喝酒?”
林悠道:“在下不善饮酒。”
穆翎不以为意,“男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走走走,本公子请你喝酒。”
根本不给林悠反对的机会,拉起林悠就往府里他暂住的院子走去。朱颜的声音在两人身后想起,“两位这是在干什么呢?”穆翎回头,笑眯眯地对朱颜道:“本公子正要跟林公子一起去喝酒呢。朱老板要不要一起?”
朱颜眼波流转,含笑看了林悠一眼道:“好啊,林公子喜欢淡月阁的酒,不如我让人买一些回来?”
“咦?淡月阁?朱老板怎么知道?”穆翎不解地道。
朱颜笑道:“因为,我跟林公子很熟呀。毕竟我们比穆公子先认识嘛。”
穆翎点头,道:“没关系,很快本公子跟林公子也会相熟了。淡月阁的就酒么?本公子这就让人去买。林公子,你看如何?”
林悠垂眸,轻声道:“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穆翎满意的一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对!男子汉大丈夫,就要爽快一些。走走走,喝酒去!”
拉着林悠往前走,还不忘招呼身后的朱颜,“朱老板,一起走。”
朱颜含笑道:“这是自然。”慢悠悠地跟在两人身后,漫步而行。看着前面被穆翎拖着走的林悠,朱颜觉得自己的心情很不错。对付这种心眼比筛子上的洞还多的人,就不能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武力镇压就行了。难怪谢安澜能够对付得了陆离呢,对于有些男人武功真的是必不可少的利器啊。
想到陆离被谢安澜暴打可怜巴巴的模样,朱颜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前面的两个男人回头怪异地看她。
朱颜连忙摇摇头,跟了上去。只是一双美眸始终不怀好意的在林悠身上转悠。不仅林悠觉得浑身不自在,就连穆翎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第五十九章 你杀啊(一更)
之后林悠很快就发现了,他根本没有机会离开知州府。只要他一有离开知州府的迹象,穆翎和朱颜,或者别的随便什么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一次两次还可以巧合。但是次数多了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巧合了。林悠倒也十分识趣,竟然真的不再出门了。除了处理自己的事情,就是坐在院子里看看书什么的,倒是十分的悠然自在。半天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因为这个,穆翎倒是将陆离好好地嘲笑了一番。说是将人困在府中。谁知道人家根本就毫不在意呢?
陆离倒是浑不在意。依然淡定的一边处理肃州的公务,一边让人寻找陆闻的踪迹。直到陆闻失踪的第三天早上,才有一封信送到了知州府的大门外。
这封信写的倒是十分有趣,上面说想要令尊的性命和他身世之秘的话,就在今晚子时到城外某处见面。并且还写明了要陆离带上三天前穆翎买的那三盒子宝石以及昨天刚买的一斛明珠。
陆离挑眉,手指轻抚着那纸笺上那身世两个字的地方,淡淡道:“果然是聪明人,可惜聪明过头了。”百里修能猜到陆闻的身份不难,能想到他那所谓的身世倒也算是厉害。可惜他不知道,陆离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身世,而真正抓了陆闻的人并不是他,而是睿王。既然写了这么一封信,看来陆闻依然还没有招。这封信,应该是对方自己猜测了前因后果之后写出来诈他们的。如果林悠就是百里修的话,这封信就是提前写好的。
谢安澜则是看看着穆翎道:“让你张扬,现在可好了。”
穆翎十分无辜,“这又跟本公子有什么关系了?”
陆离倒是也十分大方,直接将手中的信函递给了他。穆翎低头一看,顿时怒了。
“混账!竟然想要从手里夺食?!”而且看起来是一点钱都不打算付的那种。这些蠢蛋懂什么?别看他手里的这些宝石和明珠也不过七八十万两的银子的模样。只要给他时间,不用一年他就能变出五倍甚至更多的银子。给了那些不懂做生意的蠢货,纯粹是浪费。
谢安澜拍拍手,含笑看向陆离道:“咱们怎么办?真的要去么?”
陆离思索了片刻道:“既然百里公子有约,怎么能不去?”
谢安澜倒是也不在意,道:“那就去看看吧。我也有些好奇,这位百里公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呢。”
陆离道:“我总希望,等到这次商会结束之后再处理此事。但是百里公子看起来比我更性急一些。”虽然本性并不怎么善良,但是作为一个地方父母官,陆离还是不希望这次的肃州商会出什么问题的。毕竟这可算得上是整个肃州城的百姓一年最重要的日子了。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人其实没什么损失。但是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和肃州的百姓损失却是不少。
但是百里修挑了这个时候搞事,显然是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也并不在乎这事对肃州的百姓会有什么影响。
谢安澜道:“不用担心,只要不影响到商会,提前解决也没什么不好。”
陆离点点头道:“要辛苦夫人了。”
谢安澜不由莞尔,“比起现在天天防着他,我倒是更喜欢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不过,我总觉得…百里修的谋划不会这么简单。除了今晚的是事情,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些别处。”
穆翎手中的折扇撑着下巴道:“既然他想要本公子的宝石,今晚不如就本公子跟无衣一起去吧。”
陆离看着穆翎,似乎有些迟疑。穆翎不悦地斜睨着他,“怎么?不相信本公子?”
陆离微微摇头道:“那倒不是,我只是有点担心…穆公子可以么?”
穆翎倒是难得的不被他激怒,冷笑道:“本公子再不可以,也比你强几分吧?”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也好意思质疑本公子的能力?
陆离摇摇头,正色道:“我是问,你的脑子行不行?”看起来就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陆离!”穆翎忍不磨牙,眼神不停地往坐在旁边的谢安澜身上瞟。我能揍他么?我能揍他么?
谢安澜无奈地做了个随便的手势,就算穆翎武功比陆离厉害的得多,但是真的对上了谁倒霉还真的有点不好说呢。
坐在另一边的朱颜翻着白眼道:“我说,你们到底是在商量正事儿还是在闲聊瞎扯?”
穆翎笑道:“朱老板有什么想的?”
朱颜道:“你们之前不是说他们想要对睿王不利么?会不会利用今晚…”
陆离皱眉,“若是睿王今晚不出城的话,他们难道在城里动手。”那可不成,他一点儿也不希望这次的商会出现什么意外。侧首与谢安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多了几分了然。陆离让人唤来了叶无情。吩咐道:“去睿王那边一趟。”将一封写好了的信函交给叶无情。
叶无情接过来沉默的点了下头,转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深夜,热闹了一天的肃州城虽然依然灯火辉煌,喧闹声却已经渐渐地淡去了几分。戌时初,谢安澜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的出了肃州城的城门朝着城东的方向策马飞奔而去。顺着信函上的地址一路过去,走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到达信函上的目的地。跟在谢安澜身边的朱颜却是楞了一下。道:“等等。”
谢安澜回头看向她,朱颜道:“这地方我来过。”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去,朱颜揉了揉眉心道:“这是上次洛少麟被…的那个山寨。”虽然她们来的路走的有些曲折,但是确实是上次她将洛少麟送人的那个山寨。不过山寨已经被鲁国公府的亲兵剿灭了,所以现在这山里应该只有一座空寨子。
穆翎刚来,倒是不知道之前的事情。有些好奇地道:“洛少麟?他怎么了?”穆翎自然是认识洛少麟的,只不过大家不是一路人,所以不熟而已。不过洛少麟在京城的时候可比高裴张扬多了,那时候穆翎还正是年少轻狂的时候,自然是看他十分的不顺眼。
朱颜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看向谢安澜:要说么?
谢安澜耸耸肩示意她随便。
朱颜拉着缰绳靠近了穆翎一些,在他身边低声低语了几句。穆翎蓦地睁大了眼睛,看起来如果不是坐在马背上的话,恨不得立刻转身拔腿就跑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好凶残的美人儿。
谢安澜在黑暗中打量着眼前的山,挑眉道:“看来他知道的还真是不少。”
朱颜点头道:“选这个个地方,肯定不会是巧合。咱们现在怎么办?”
谢安澜翻身下马,道:“上山,赎人呗。”
于是,一行人翻身下马,步行山上。
夜色中的山上静悄悄的,肃州境内除了靠近北边的原始丛林,大多数的上山都是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些稀稀落落的树就算是不错了。虽然并不利于隐藏行踪,但是也同样少了那种阴暗,也不容易被人打了埋伏。
一行人一路山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平顺无比的走到了山寨大门前。远远的可以看到里面有一盏灯还亮着,显然不是空旷无人的废弃山寨模样。
穆翎轻咳了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的响亮。
“有人么?出来迎客啊。”穆翎朗声笑道。
里面一阵轻响,一群人出现在了山寨门口。为首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头上带着黑色的头套打量着跟前三女一男四个人。
“只有你们?”黑衣人有些怀疑地道。
穆翎耸耸肩道:“你们还要多少人啊?”
黑衣男子冷笑一声道:“算你们识趣,宝石和明珠呢?”
穆翎翻了个白眼道:“你傻么?我们四个人怎么可能带着那么重的东西爬山?你看这三个女人像是会帮我扛箱子的么?”
“你们敢耍我!”黑衣男子怒道。一挥手,一个有些狼狈的人被从里面拉了出来。虽然夜色昏暗,但是谢安澜还是看清楚了,那人正是失踪了好几天的陆闻。
“你们不怕我杀了他么?”
朱颜打了个呵欠道:“他又不是我爹,杀了就杀了呗。”
穆翎耸耸肩,道:“我没爹。”
“我爹姓叶。”叶无情道。
谢安澜摸摸鼻子道:“好像…也不是我爹。”她爹姓谢。
黑衣男子冷笑道:“既然你们都不在乎,大半夜还跑过来做什么?”几个人以为他是那么好糊弄的么?
穆翎抬头看看天上昏暗的残月道:“赏月。”
朱颜笑眯眯地道:“散步。”
叶无情摇了摇头决定不开口了,感觉太蠢了。
谢安澜道:“各位,你们把人放了,这事儿我们当没发生过你看如何?”
黑衣男子笑声多了几分嘲弄,“当成没发生过?若是如此,我们还绑他干什么?”
“那就是没得谈了?”谢安澜问道。
黑衣男子的刀直接架到了陆闻的脖子上,“少给我装模作样,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他?”
“你杀啊。”谢安澜幽幽道,本大神又不是要救人质的警察,关我毛事啊。
第六十章 被耍了!(二更)
大约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按理出牌的人,黑衣男子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谢安澜双手环着手臂,嗤笑道:“不敢动手就别那么大的口气,杀了你们拿什么要挟我们啊。”
黑衣男子咬牙,眼神恶狠狠地瞪着谢安澜。朱颜用手肘撞了一下谢安澜,小声道:“别那么嚣张,会被打的。”
“他打不着……”
那黑衣男子气急败坏却无处可发泄,终于迁怒于被人押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陆闻。狠狠地一拳打在了陆闻的腹部,陆闻立刻就痛的躬身低下了头。
朱颜道:“你看,我说了会被打的。”
“……”你没说清楚啊。
穆翎看着两个用眼神你来我往的女人,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先解决正事儿。
谢安澜点点头,换了个严肃一点的表情看向对面道:“时间不早了,咱们速战速决吧。说说看,你们先干什么?能接受的话大家好商量,不行的话我们打道回府,你们随意。”黑衣男子轻哼一声道:“穆公子买的宝石和明珠拿来就放人。”
谢安澜抚额,“还真把自己当劫匪了啊?算了,我拿一个人跟你换好了。”
“什么人?”黑衣男子问道。
谢安澜对着旁边的叶无情打了个手势。叶无情点点头转身飞快地往山下掠去,片刻之后拎着拎着一个穿着布衣的清秀年轻人走了上来。谢安澜笑眯眯地道:“鲜嫩可口的小鲜肉哦,跟你换个老男人,你也不算亏了。”
黑衣男子微微变色,月光下,那半垂着脑袋的年轻人不是林悠是谁?
不过黑衣男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随便找个人来就想交换?陆夫人可真会做生意。”
谢安澜走过去,伸手扯着林悠的头发将他的脸抬起来,问道:“真的不换?”
“他是谁?”黑衣男子道,“为什么要换?”
谢安澜对他一笑,抬手从袖中抽出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道:“既然换不成,那他就没什么用处了。”又扭头对陆闻道:“林先生,正好这个人也姓林。你要是运气不好那啥了,这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下了黄泉路也不怕没人孝敬你。”
陆闻默默地看着谢安澜,没有说话。
谢安澜也不啰嗦,直接一刀慢悠悠地刺进了那人的胸口。片刻后年轻人浅色的衣衫就在匕首落下的地方就染上了一抹深色。原本昏迷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微微皱眉。
“等等!”对面的黑衣男子终于忍不住道。
谢安澜回头看他,“别废话,换还是不换。”见黑衣男子犹豫,谢安澜再一次将刀往前送去。刀尖下侵染的血迹开始慢慢扩大。
“住手!我们换!”
谢安澜果然停手了,示意他们将人放过来。
黑衣男子却有些不甘地问道:“你们早就在怀疑了?”
谢安澜耸耸肩道:“我是真不明白,抓了人还不赶紧跑,竟然还敢回去。是太自信了还是太自大了?还是真以为我不甘动他?”黑衣男子咬牙,沉声道:“说好的,一起交换。你把人送过来。”
谢安澜将人推给了站在一边的穆翎,穆翎拎着昏迷中的年轻人,叶无情跟在穆翎身边,两人一起朝着对面走去。对面也有两个黑衣人,一个押着陆离,一个跟在旁边走了过来。双方在中间交换了人质,穆翎和叶无情才飞快地退了回来。那黑衣人看到年轻人也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查看。只是手刚刚接触到那年轻人脸色突然一变,厉声道:“不对!”
远门昏迷的年轻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抬手一把不知是什么的白沙洒向了跟前的人。被白沙洒了一头一身的几个男子立刻痛苦的捂住了面孔哀嚎起来,狼狈地跌倒在了地上。那年轻人却是利落的回身不知何时出现在手掌的刀刃已经挥向了站在他身后的人。
突入起来的一击成功之后,年轻人也不恋战直接抛开自己跟前的人回到了谢安澜等人跟前。
“少夫人,你下手太重了!”年轻人无奈的抱怨道。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一滩血迹。
谢安澜道:“那是血包好不好?别搞得我真的捅了一刀似得。”
年轻人郁闷地道:“你把血包刺穿了。”少夫人的匕首可是很锋利的,虽然只是刺破了一点皮儿吧,但是还是有点痛啊。
“你们使诈!”领头的黑衣男子一身狼狈地怒道,他闪开地快,并没有被那白沙撒到脸上。但是身上也落了不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只要皮肤上沾了一丁点儿,就让人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痛。
谢安澜不以为然,“说得好像绑架就很光明正大似得。”侧首看先被救回来的陆闻问道:“呃…您没事儿吧?”
陆闻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谢安澜点头道:“没事儿就好。过程不重要,结局最重要,对吧?”
这么片刻的功夫,对面的人也回过神来了。纷纷朝着这边围了过来。不过四人都不怎么担心,这些人之所以要求他们不得带着人过来,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只怕也没有多少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还有一些人去做别的更重要的事情了。抓陆闻的事情明显是百里修私底下的行为,季骞肯定不知道。谢安澜也不认为百里修在肃州能有多少人手。如果他自己人够用的话,只怕也不会去找季骞和宇文策了。
一把将陆闻推到穆翎身边,谢安澜往腰间一抽,一条长鞭豁然出现手中。朱颜和叶无情对视一笑,也双双取出了自己的兵器。穆翎看了看那围过来的十来个人,果断的拉着陆闻退到了一边。山寨门口,三个女人和一群黑衣男子在昏暗的血色下打了起来。
穆翎解开了困在陆闻身上的绳子就不管他了,陆闻湿似乎也没有跑的意思,只是站在一边警惕地看着前方打成一团的山寨大门口。
穆翎看着一个黑衣男子被谢安澜的鞭子甩了出去,忍不住啧啧称赞,“这年头的女人太彪悍了。”
不仅仅是谢安澜,朱颜和叶无情也不遑多让啊。看看那两支海棠针使的多漂亮。还有叶无情那短刀,看得人简直眼花缭乱。
陆闻看看蹲在地上的穆翎,忍不住道:“穆公子,你不去帮忙么?”
穆翎抬眼,“你看她们像是需要我帮忙的样子么?”
陆闻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难道真的是他已经老了?现在的年轻人已经堕落到让女人在外面打打杀杀自己蹲在一边看戏嗑瓜子了?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十来个黑衣人已经被三人放到在地上了。谢安澜居高临下的踩着领头的那个黑衣男子道:“来吧,现在可以说说看,百里修到底让你们干什么?”
听到百里修三个字,黑衣男子的眼神闪了闪没有说话。
谢安澜也不在意,道:“就这么几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想要搞大事情的模样?难道只是想要调开我们?他怎么知道今晚来的到底是那些人?或者,万一我们一个人都不来呢?”陆闻依然沉默不语,谢安澜叹了口气道:“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换下一个问题…你们从他那儿问出了什么?”
黑衣男子冷笑,谢安澜好脾气的掏出之前收到的信函打开,递到黑衣男子的眼前道:“看看这上面的内容,我辛辛苦苦跑了一套,你若是糊弄我的话,我很容易恼羞成怒的。”
朱颜好奇,“你也会恼羞成怒?”
谢安澜笑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恼羞成怒。”
穆翎道:“我说…这个光线,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好吧。”
谢安澜从善如流的道:“没关系,我念给他听啊。”
黑衣男子沉声道:“我们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谢安澜微笑道:“我不信呢。”
黑衣男子怒道:“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不信你问他!”目光狠狠地射向陆闻,若是真的问出了什么大秘密,他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早就带着陆闻跑了好么?
谢安澜晃了晃手中的信函,黑衣男子道:“你不是知道信是怎么来的么?”
谢安澜道:“这么说,这封信真的是百里修搞出来的?他倒是很厉害啊,事先就能准备这么一封信来调虎离山?那你说,他还留在知州府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黑衣男子沉声道。
谢安澜皱眉,“一问三不知,大半夜的还带着头套,看看你是谁总可以吧?”手中的匕首从头套的底部探入,轻轻一挑那黑色的头套立刻就被挑开了一条口子。谢安澜伸出另一只手轻轻一拉,露出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谢安澜看了半晌,“好像有点眼熟。”
穆翎凑过来一看,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道:“你不是号称过目不忘么!?”
穆翎道:“这是颜锦庭啊。”
谢安澜低头看过去,好半天终于在幽暗的月色下,从那张伤得有些一言难尽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熟悉的神采。这不是中二少年颜锦庭颜小侯爷是谁?
谢安澜有些惊讶,“颜小侯爷,颜家已经穷到要给百里修鞍前马后了么?”
颜锦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是百里修的人!我是陛下的人!”
谢安澜皱眉,撑着下巴看着眼前躺了一地的黑衣人半晌才问道:“这些都是陛下的人?”
颜锦庭点了点头道:“陛下让我们跟着百里修一起来肃州,我们都听他的。”
谢安澜神色微变,片刻后方才轻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颜锦庭的脸同情地道:“可怜的孩子,你被百里修给利用了。”
她们也被百里修给耍了。
第六十一章 私通西戎?
颜锦庭脸色有些不好看,当然他原本的脸色本来剧不太好看。但是听了谢安澜的话,即便是在夜色下看起来他的脸色也有些铁青了。怒瞪着跟前的谢安澜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笑眯眯地道:“不懂?”
颜锦庭犯了个白眼,谢安澜同情的叹了口气道:“我原本以为这里的是百里修的人呢。谁知道是你们。不过想想也对,这位…”指了指不远处的陆闻道:“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秘密又跟百里修有什么关系?”从头到尾,百里修的目标只怕都十分的明确——睿王,陆离。想要知道秘密的是昭平帝,而不是百里修。
颜锦庭道:“那跟他利用我们有什么关系?”
谢安澜道:“陛下是让你们来干什么的?你们现在在这里做什么?百里修呢?为什么他一个人也没有出现?”
颜锦庭道:“他不过个小官儿,有什么人?”
“……”这还是真是傻得可爱。
谢安澜站起身来,对穆翎道:“穆兄,这里有劳你和朱颜了,我跟无情要先回去一趟。”
穆翎难得的没有跟她胡扯,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自己小心。”
谢安澜倒是有些不放心,迟疑了一下道:“这些人…你们没问题吧?”
朱颜笑道:“能有什么问题?快走吧,小心去玩了你要当寡妇了。”
谢安澜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们啰嗦。拍拍颜锦庭的脑袋道:“看在高小胖的面子上,你乖一点,我保证他们不会伤了你。但是你要是还想要折腾的话,我可就不保证他们会对你做什么了?”
颜锦庭不忿,“谁要看他的面子?!”
谢安澜淡然一笑,起身对叶无情招了招手,两人施展气功齐齐朝着山下掠去。
下了山,飞身跃上等在山下的骏马。两人便扯动缰绳朝着肃州城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