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寨主瞬间会意,虽然这人看起来鼻青脸肿的,但是看身形,看轮廓相貌还是不错的,“哈哈,这话不错,我看姑娘这般模样,没想到竟然还是同道中人。”薛玉棠垂眸,道:“大寨主是人中豪杰,小妹佩服的很呢。”
“这话怎么说?”大寨主有些好奇,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他自己清楚,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是人中豪杰呢。
薛玉棠道:“天底下那些没用的废物只会欺负女人,不过是仗着自己生的比女人高大,力气也大罢了。欺负弱小算什么?只有驯服真正跟自己一样的强者,才是真豪杰,真豪杰。”
“哈哈,还是姑娘会说话。这礼物本寨主就收下了。”大寨主笑道:“妹子这般豪爽,本寨主也不小气,你要什么尽管说。”
薛玉棠含笑道:“大寨主客气了,以后小妹在肃州还要大寨主多照顾呢。”
大寨主十分高兴,回头吩咐人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送给了薛玉棠道:“这是前几日本寨主得到的,留下了也没什么用,就送给妹子了。算是咱们交个朋友?”
薛玉棠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匕首。匕首上镶嵌着几颗宝石,看上去精致小巧显然是女人用的,也就难怪这大寨主看不上了。
薛玉棠也爽快的收了起来,然后拱手告辞。离开之前还不忘叮嘱,她这送来的礼物有些桀骜不驯,千万小心一些别伤着自己云云。大寨主越发觉得这个姓认识的妹子跟自己投缘了。吩咐寨子里的人亲自将薛玉棠送下山去,才心情愉快的拎着洛少麟回去了。
第四十五章 要和平不要战争(二更)
谢安澜和叶无情回到府中,陆离果然已经在书房里等着了。听到谢安澜进来的脚步声,陆离抬起头来看向她,“没事?”
谢安澜摊手笑道:“能有什么事?”
陆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呃…好吧,有点事儿。”
谢安澜道:“洛少麟跑到肃州来了。”不等陆离说话,谢安澜继续道:“他是自己偷偷来的,我才景宁侯不知道。”身为军中将领,擅自离开驻扎之地也是重罪。暗地里隐藏行踪大家心知肚明就算了,若是闹大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陆离看着她道:“你们…该不会是已经把他弄死了吧?”
谢安澜道:“如果我说是呢?”
陆离道:“死了就死了吧。”
谢安澜捂脸道:“肯定没死,不过…可能比死了更惨。他被薛玉棠带走了,我也知道带去哪儿了。”
陆离无语,把人交给叶无情说不定都比交给薛玉棠靠谱。
谢安澜安慰道:“你放心,棠儿肯定不会杀他的。”
陆离道:“我完全没办法放心。”总感觉还不如杀了算了。
谢安澜拉着陆离,跟她相信解释了一番薛玉棠可能会做出的行为以及他们之前的打算。听完之后,陆离沉默了良久方才点了下头道:“你说的对,确实是…可以放心。”经此一难,洛少麟要是不想身败名裂的话,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再来找她们的麻烦。
谢安澜有些惋惜地道:“可惜啊,现在不能拍个果照什么的…”
画像的威力太低了,画的像不像暂且不说,单说这种东西的可靠程度就远不如照片和小电影来的震撼。
陆离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如果真如她所说的,作为一个男人来说,洛少麟已经足够倒霉了。
不过…让对自己心怀敌意和怨恨的人在世上活的太久,不是陆离行事的风格。这其中,怨恨比敌意更加危险,所以,洛少麟也该怎么清理了。
薛玉棠回来的时候谢安澜和陆离正在用晚上,听说他回来了谢安澜顾不得再吃饭就起身冲向她暂住的院子了。叶无情不在,薛玉棠正慵懒的拎着一个酒壶坐在院中的走廊下喝酒,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看到谢安澜走进来,薛玉棠一抬手将一个东西丢了过去。
谢安澜接在手中一看,是一把匕首。
“给我干嘛?”这玩意儿太花俏了,她用不着。
薛玉棠道:“你不是说要把那家伙给卖了嘛。”
谢安澜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所以,这是……。”
薛玉棠道:“卖身钱啊。”
谢安澜吹了一声口哨,“厉害啊。”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匕首,虽然匕首本身一般,但是那刀鞘却能值不少钱。别的不说,上面镶嵌着的几颗宝石,足够做出来一整套的首饰了。
不过……
“你真的把他给卖了?”谢安澜凑过去,心中默默流泪。她真的不是贩卖人口的拐子啊。
薛玉棠道:“也不能这么说,准确的说我把他送给别人了,这是人家给我的回礼。”
谢安澜开玩笑,“你该不会是将他送给那个女土匪当压寨相公了吧?”
薛玉棠笑容可掬地道:“我是把他送给人当压寨相公了。不过…不是女匪,是男匪。”
谢安澜面容僵硬了好一会儿,伸出双手将自己长大的嘴推上。以一种看到异形的表情看着薛玉棠,良久方才道:“行啊你,这才多长时间,你已经领悟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法子了?”
薛玉棠优雅地推开她道:“别这么说,我这不是跟你学的么?”
谢安澜不忿,“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种……”呃,她到底有没有说过这种话?听起来好像确实是很符合她一贯胡说八道的风格的。但是,她真的是在胡说八道啊。现代人习惯了嘴上跑马,谁知道薛姑娘真的会去实践啊?
“有意见?”薛玉棠扬起下巴,危险的看着她。
谢安澜坚定地摇头,“干得好,继续加油。咱们的目标就是,让全天下的渣男都去互相祸害吧!”
薛玉棠这才满意地笑道:“这还差不多。”
“咳咳。”门外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回头看到陆离站在门口神色平淡地看着她们。两个歪歪斜斜的女人立刻坐直了身体,齐齐看向陆离。面对着一个俊美无俦的好男人,即便不是自己的,女人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的。
陆离看着谢安澜,淡淡道:“什么事情值得你饭都不吃就跑过来?说完了么?”
谢安澜乖巧地点头,刚刚做了点坏事的人一般都会心虚。谢安澜心虚的表现很两极,要么作天作地吓得你不敢再追究,要么就乖巧温顺让你不好意思再追究。陆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道:“那就回去继续用饭吧。”
谢安澜点点头,步履轻快的跟着陆离走了。
被抛在身后的薛玉棠强忍住了将手中的酒壶砸向那对狗男女的冲动。陆离那混蛋从头到尾连个眼风也没有扫到她吧?太过分,太目中无人了!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谢安澜忍不住抬头看陆离。好一会儿才忍不住道:“我怎么觉得你…情绪有点不对劲?”
陆离摇头,谢安澜摸着下巴打量着他,“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你听到我跟棠儿的话了?”
陆离俊容微僵,谢安澜忍不住噗嗤一声叫了出来。
这种事情,不管跟自己有没有关系,男人听到了总是会觉得那啥…一紧的哈。
第二天平静无波,又过了好几天,他们才听说了洛少麟的消息。不过并不是洛少麟悲惨失身土匪寨的消息,而是洛少麟带人巡视边关,不幸遇到猛兽下落不明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谢安澜嗤之以鼻。洛西确实是有猛兽,不过不在他们镇守的边关,而是在新的西北军营地那一边。边关往西北西南不是荒漠就是草原。少量的山林也是树少沙石多,哪儿来的多少猛兽?
不知道洛少麟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谢安澜撑着下巴浮想联翩。
头上突然一痛,谢安澜立刻抱着脑袋回头,埋怨地道:“师父,您怎么老是神出鬼没的啊。”这世上,能够靠她这么近还不被发现的人绝对不多。
睿王穿着一身寻常的不已,俊美的容颜也修饰的平庸了几分。但是那气势却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冒充的。
睿王走到她对面坐下来,道:“看来你本事不小啊。这才多久,你竟然在肃州这地方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谢安澜托着下巴道:“师父怎么有空到肃州来?最近不忙么?”
睿王道:“什么事情都要我亲力亲为的话,还要他们干什么?”
谢安澜耸耸肩,身份高,权利大的人就是幸福啊。干什么都是只需要吩咐一下就可以了。
睿王靠着窗口懒洋洋地道:“洛少麟被你们弄哪儿去了?”
谢安澜正色,“师父,你这是诽谤。徒弟没见过洛少麟。”
睿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哦?我还以为你跟肃州东北便那个土匪寨的交情不错呢。”
谢安澜坚定地摇头,“我不知道。”
睿王也不在意,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最近昭平帝拍了不少人来肃州,你们自己小心点。”
谢安澜皱眉道:“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睿王道:“今年选秀才刚开始,陛下就已经收了好几个女子入宫了。”
谢安澜等着他继续说,睿王沉声道:“百里家的外甥女卢氏,封了仪妃。柳家的七小姐封了昭仪,陆家的八小姐,封了惠嫔。还有孔家的小姐也封了昭仪。”
谢安澜睁大了眼睛,“柳家七小姐?那不是柳贵妃的外甥女么?”
睿王点头,不以为意地道:“皇家又不忌讳这个。”姑姑和外甥女同侍一君的事情并不是没有过,只不过少见罢了。
“柳贵妃肯定是生不了孩子了,弄一个柳七小姐入宫来能再博一把。就算原本柳家没有这个意思,看到百里家,陆家还有孔家的姑娘都入宫了,他们能不着急么?”
谢安澜忍不住揉了揉眉心道:“陛下都昏庸懒散了二十多年了,总不至于现在才开始想要发愤图强吧?”
睿王淡笑道:“那是因为之前他没有感觉到威胁。他总不会真的想要将他的皇位传给别人吧?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儿子登基,等他以后不在了只怕牌位陵墓都不一定保得住。”如今宗室里面的郡王亲王们,有一个算一个,可是都跟昭平帝有血海深仇的。只是昭平帝是皇帝,他们手里又没有什么权利,只能低头装孙子罢了。
谢安澜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
睿王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你们想要治理肃州的计划陆离跟本王看过了,确实是不错。只是可惜…时间不太对。”如今西北军跟朝廷的关系看似平稳实则岌岌可危。哪怕陆离和谢安澜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肃州夹在着两者之间也只能充当炮灰。
谢安澜也跟着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我也感觉到了,但是…什么都不做跟不行啊。师父,如果真的打起来了…西北军有多少胜算?”
睿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没有胜算,同归于尽。除非先解决掉胤安和西戎。”
谢安澜点头,认真地道:“所以啊,我们要和平不要战争。”要和平的解决掉昭平帝!
第四十六章 鲁国公府找上门(一更)
睿王这一次并没有大摇大摆的住进知州府,而是十分低调的住在了城中一座他自己的院子里。显然,前任知州对肃州的掌控程度令人堪忧,竟然完全不知道睿王竟然在城中有不止一处的产业。而且明显,这些房子并不是空放着的,睿王时不时还是会过来住上几天。
告别了睿王,谢安澜想起好几天没有见过谢秀才。便转了个方向朝着谢秀才开在城中的私塾而去了。如今谢秀才有了自己的事情,倒是比平时更加精神了几分。他也不天天回知州府,而是在私塾的后院住了下来。只是隔几天会回去看看西西和锦儿。
走进私塾,这是城中一个不起眼的两进的院子里。只是位置还算不错,一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郎朗的读书声。外面的院子里都是学生学习的地方,如今人少而且只有谢秀才一个人教书。便只占了一个房间做客堂。后院是谢秀才站住的地方,如今还有从知州府带出来的两个原本就是伺候谢秀才的小厮和一个做饭的仆妇照顾着。
课堂里,谢秀才正在给学生上课,谢安澜也不贸然进去打扰。从窗口看到那房间里坐着的不过十一二个小萝卜头,也不由得莞尔一笑。谢秀才这个刚开张的私塾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有基础的学生前来就读了。肃州读书人本来就少,少有的稍微有些能力也送到官学去了。也只有这些小娃娃,家里看着学费也不贵才将孩子送来,识几个字,将来也不会做个睁眼瞎。
“夫人。”身后有人叫道。
谢安澜回头,看到林悠抱着一盆花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由挑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林悠笑道:“史管事将小的安排去了城外的庄子养花。今天正好送一些花儿去府上,府上的管事说,谢老爷这里刚刚开起来,也送几盆花草过来,看着也舒服一些。”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你们想的很周到。”
林悠一边搭话,一边已经将手里的花盆放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里。仔细看了看又低头给花盆挪位置。好一会儿,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谢安澜看着有些好笑,一个花盆也要花这么多时间小心翼翼的摆放,反正她是绝对没有这个耐性的。这人要么是个完美主义,要么是有强迫症。看了半天,她也没看出来那花盆挪动了七八次有什么差别。
摆好了花盆,林悠才满意的站起身来。一转身却见谢安澜还在看着他不由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才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谢安澜问道:“你很喜欢种花?”
林悠不好意思地道:“那倒也不是,只是个爱好而已。不过…除了种花,我也做不了别的。从前母亲总是说我不务正业,现在,却反倒是这不务正业的手艺倒是比别的更有用一些。”
谢安澜微微点头,想了想道:“史三娘说,你算账也是一把好手,还写的一手好字?”
林悠道:“史管事谬赞了。”
谢安澜看着他道:“我这边倒是正缺人手,你可愿意过来帮我?”
林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望着谢安澜,显然是没想到谢安澜竟然会这么说。
谢安澜笑道:“你不必如此惊讶,如今我手里确实是缺人的很。你既然也不是一心痴迷与侍弄花草,这些事情闲暇时做一做也是可以的。你意下如何?”
林悠脸上闪过兴奋和欢喜之色,“小的多谢夫人赏识。”
谢安澜点点头道:“你回去收拾一下,回头便来知州府吧。”
“是,夫人!”
林悠欢喜地走了,谢秀才从课堂里面走了出来。看着在院门口消失的林悠的背影,道:“跟他说什么呢?”
谢安澜将刚刚跟林悠的话又对谢秀才说了一遍。谢秀才微微皱眉道:“你还年轻,平时还是注意一些。若是女婿误会了就不好了。”虽然陆离对女儿确实是十分的放任,但是全天下男人的心思都是一眼的。谢秀才还是不喜欢女儿被人误会。
谢安澜微微扬眉,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史三娘都在我面前夸了他好几次了。今儿又在这里遇到他,可见是有些缘分的。”
谢秀才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但是又觉不出来这到底哪儿不对。只能叹气道:“你这性子,从前还知道小心谨慎,怎么如今反倒是大大咧咧的了?”谢安澜搂着谢秀才的胳膊笑道:“爹,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呢。”
谢秀才点点头道:“那就好。”
谢安澜看看他身后的课堂道:“可是放学了?不如咱们今天一块儿回家吧?西西和锦儿都想你了。”
谢秀才脸色跟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也好,你等着我收拾一下便走。”
两人回到知州府的时候,陆离还没有回来。谢安澜也不着急,送谢秀才回院子里以后便去了书房处理事情。只是想起下午睿王告诉自己的消息,谢安澜也不由得有些出神。昭平帝接连选了好几个权贵世家的女子入宫为妃。现在还好,一旦这些妃子诞下了皇嗣,即便是她们互相会有纷争,但是却也无法改变他们与昭平帝绑在一起的局面。如此一来,上雍皇城里固然是风起云涌,但是肃州也不会好过。
比起所谓地道胤安西戎这些威胁,在昭平帝眼中,如今对他威胁最大的只怕还是睿王理王这些皇室宗亲吧。
“少夫人。”门外,陆英恭声道。
谢安澜回过神来,抬头看向他道:“什么事?”
陆英低声道:“鲁国公府的人好像发现洛少麟的踪迹了。”
谢安澜靠着椅子有些惊讶地挑眉道:“哦?看来洛少麟还真不算废物,这么短的时间,竟然能让他找到机会传讯?”
陆英也跟着点头,洛少麟若真的是草包,当年他算计不了叶盛阳。就算是有鲁国公府做后盾,他也没本事爬到现在的位置。
陆英压低了声音道:“少夫人,咱们是不是把这个消息也放出去?”
谢安澜摇头道:“不用,放出去…洛少麟可就毁了。”若是将这个消息放出去,景宁侯肯定不会放过,西北军说不定也要掺一脚。到时候,洛少麟只有身败名裂一个下场。
陆英不解地看着谢安澜,谢安澜勾唇微笑道:“毁了这一个,谁说陛下不会派下一个来呢?与其让陛下拍一个咱们不知道底细的来,还不如留着这个有把柄在咱们手里的。”
陆英蹙眉道:“一旦洛少麟脱困,只怕就会开始报复。”
谢安澜道:“要报复,他也要先对付那些山贼。正好,肃州的治安太乱了,有人帮我们剿匪事件好事。至于咱们,你放心,短期内明面上他绝不敢再跟咱们接触。至于暗地里…那就看谁厉害了。况且,若是他实在是不识相,咱们再将这个消息卖给景宁侯就是了。”
陆英道:“要是他破罐子破摔…”
谢安澜掩唇一笑道:“陆英啊,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有勇气摔这个罐子的,除非他不想活了。不…就算他不想活了,他也摔不下去。不信的话,你试着想想这事儿若是发生在你身上会怎么样?”
陆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确实不敢摔。”
除非是天生的好南风,否则一个男人被另一个男人给抢了。那恶心程度,绝对超过一切。
呕…不行了,想吐!
看着陆英痛苦纠结的表情,谢安澜心情顿时好了许多。撑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先想办法拖着鲁国公府的人,最好是多拖上几天。”陆英表情有些怪异地道:“只怕是拖不了了。”
“怎么说?”谢安澜问道。
陆英道:“鲁国公府的人找上四爷了。”
谢安澜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找陆离干什么?”
陆英道:“鲁国公府的人说,洛将军是在肃州附近的失踪了,要咱们给他们一个交代。”
谢安澜冷笑一声,“一群蠢货!之前还说洛少麟是巡视边关失踪的,现在跑来找陆离?如此出尔反尔,谁会相信他们的话?”
陆英道:“只怕是他们也急坏了,万一晚了一步等他们找到人却没了,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肃州情况复杂,想要追查没有当地衙门配合根本不行。他们是可以说洛少麟巡视边关失踪的,但是总不能让洛少麟就这么永远失踪吧?人还是要找的。鲁国公府可就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他们损失不起。
谢安澜点点头,站起身来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有好戏,怎么能不看?只可惜,不能带着叶无情和薛玉棠一块儿去看戏了。不知道她俩会不会感到遗憾?
陆英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道:“夫人刚才说让洛少麟帮咱们剿匪…”
谢安澜道:“各地山贼之间都必定是有联系的,很难说附近的那些知不知道这事儿。更何况,即便是没有,经过了这次的事情,洛少麟必定恨死了那些山贼。他帮咱们剿匪是好事,回头还可以顺便告他私自出兵,多好啊。”
没有朝廷的命令,驻边的大军就只能在边关待着。否则,万一敌军来袭,你却抛弃剿匪或者做别的事情,那算是什么事儿?剿匪什么的,还是地方衙门的事情,了不起就是再借调一些镇守地方的兵马,绝没有用镇边兵马的道理。
“少夫人英明。”陆英狗腿道。
第四十七章 幸武的困境(二更)
陆离并没没有在知州府大堂接见鲁国公府的人,毕竟现在洛少麟失踪的事情还算是半隐秘的消息。鲁国公府的人自然也不愿意大张旗鼓,所以陆离选在了大堂左侧的偏厅接见他们,这里平时也偶尔接待一些宾客,倒也不容易引人主意。
所以谢安澜不用通报直接走了过去,才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声怒吼,“陆大人!在下劝你最好是考虑清楚!”
谢安澜微微扬眉,看着守在门口的两个明显不是肃州府衙门衙役的男子。
那两个男子也不负所望的伸手将谢安澜拦在了门前。
“干什么的?”
谢安澜淡然道:“找人的。”
两个男子不由得皱眉,“找什么人?”
谢安澜似笑非笑地答道:“找知州大人。”
来这里自然是找知州大人,总不会是专程来找他们的。一个男子沉声道:“知州大人有事,晚点再来!”
谢安澜却只当没听见他的话,直接往里面闯去。
“站住!”两个守门的人连忙伸手抓向谢安澜,却不料眼前的女子身形一闪,他们伸出去的手臂只觉得一阵剧痛,两人已经被推开谢安澜也已经跨入了门口。
里面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问道:“什么人在外面!”
谢安澜已经绕过了花厅外面的六折木雕屏风,走进了里面。
里面一共有四个人,两坐两站。坐着的是陆离和一个看上去有些富态的中年男子,站着的却是幸武和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
陆离看到谢安澜也不觉得意外,含笑温声道:“夫人来了。”
那中年男子却有些气急败坏,“陆大人!”
陆离淡淡道:“先生不用着急,无论什么事情本官都不会瞒着夫人的。所以,她现在知道和稍后知道并没有什么区别。”
中年男子脸色更加难看起来,谢安澜自然不会去看他的脸色。走到陆离跟前含笑道:“刚才在外面吓我一条,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门口,那两个拦截未果的两人也跟了进来。
中年男子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冷声道:“出去!”
两人连忙退了出去。
陆离拉着谢安澜在自己跟前坐下,对谢安澜道:“这位是洛将军账下的幕僚邹先生。”
谢安澜含笑对那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那邹先生脸色阴郁地看着陆离沉声道:“陆大人,此事在下希望大人能够慎重考虑。事后,鲁国公府自然会有重酬的。”
陆离淡定地摇头道:“邹先生,并非本官为难阁下。驻边军派人进入肃州,这不合规矩。驻边军的职责是驻守边关,而本官的职责是替陛下治理肃州,大家各不相干各自安好。若是让驻边军随意进出肃州,本官如何向朝廷和陛下交代?至于洛将军的行踪,本官会派出衙门的衙役四处寻找的。”
邹先生不屑地撇了撇嘴,知州府衙门那才几个衙役?又能派出去多少?更何况,他们的能力耐力比得上鲁国公府训练有素的亲卫?
陆离喝了一口茶水,淡然道:“更何况…贸然派兵,不知邹先生要如何与景宁侯解释?”
邹先生冷声道:“只要陆大人不说,景宁侯自然不会知道。”
陆离摇头,惋惜的看着他道:“邹先生是不是忘了,这肃州,可不是只有景宁侯一个人在盯着洛将军。事实上,邹先生已经不是第一个向本官大厅洛将军下落的人了。只可惜…本官确实是没有见过洛……”
“什么?!”邹先生大惊,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人?”
陆离挑眉一笑,给了他一个彼此心知肚明的眼神。邹先生的眉头顿时锁紧,喃喃道:“睿王……”
如果是睿王盯上了他们,那就麻烦了。
邹先生心情烦乱,一时间也没有心思跟陆离多说了。只是道:“如此也罢,不过这肃州各地的山贼土匪的情况,不知陆大人……”
陆离道:“看来邹先生也不是一点线索也没有,邹先生要的东西,在下自然是双手奉上,也希望洛将军能早日归来。”
邹先生没心情跟他闲扯,只是漫不经心的应道:“多谢。”
让幸武送了邹先生一行人出去,谢安澜道:“他想让你同意鲁国公府的亲卫随意进出肃州调查?”
陆离摇头道:“不是,他是希望我以肃州府的名义请他们帮忙剿匪。这样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出肃州,而且就算闹出什么动静也不会惹人怀疑了。”
谢安澜没好气地道:“他当你是傻子么?就算是需要兵马剿匪,也不需要从驻边军调人啊。不仅会让陛下不高兴,而且还得罪了洛西都指挥使。”就算是剿匪,那也是季骞的事情。陆离若是真的去跟驻边军借兵,第一个得罪的就是季骞。
陆离淡定地道:“他只是以为,鲁国公的后台大到了即便是我得罪季骞也愿意巴结他们而已。”
谢安澜笑道:“洛少麟肯定忘了跟这人说,你跟他的关系不太好。”陆离轻哼了一声淡笑不语。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你拒绝了他们,你觉得他会怎么办?”
陆离道:“自然是偷偷地办了。”
谢安澜满意地道:“这样也不错。”偷偷摸摸的做事,有很多地方总是不如正大光明的效率高的。如此一来,她也能再拖延几日,让洛少麟多吃几天的苦头。将刚刚跟陆英说的话向陆离又说了一边,陆离轻声道:“有劳夫人费心了。”
谢安澜笑语嫣然,“不用客气,我也是顺手而已。”
陆离把玩着她柔顺的发誓道:“夫人顺手而为就解决了肃州困扰许久的山贼马匪泛滥之忧。”虽然或许过不了两年又会起来,但是至少目前可以解一时之困扰。若是陆离真的能够顺利的留在肃州到任期结束的话,后面自然还有别的法子解决、
幸武从外面进来,“大人,夫人。”
陆离微微点头,问道:“人送走了?”
幸武恭敬地点头道:“回大人,送走了。不过那位邹先生,临走时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离不以为意,“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不用在意。”
幸武望着陆离,有些犹豫着没有说话。陛下派陆大人来肃州的目的是为了睿王,这半年来陆大人都没有什么动作也就罢了。毕竟他们初来乍到比不得西北军在肃州身世显赫。但是陆大人平时的表现,让他觉得这位明显是没有将边关守将放在眼里。似乎比起睿王,他对景宁侯和洛少麟更有恶意。想起陛下的担忧,幸武一时间也有些迟疑起来了。
陆离神色平淡地看着幸武道:“幸护卫跟在本官身边,已经有半年了吧?”
幸武点头道:“半年多了。”
陆离点头,有些慵懒地看着他,“洛将军的事情,你怎么看?”
幸武脸色一僵,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谢安澜。正好对上了谢安澜笑吟吟的目光。
幸武硬着头皮道:“洛将军…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陆离微笑道:“同时惹上了三个不太好惹的女人,洛少麟不是运气不好,是不知死活。”谢安澜低笑一声,干脆趴到了陆离的肩膀上,伸出一只手去捏他俊美的容颜。陆离拉下了她的手,握在掌中不让她动弹。
“大…大人…”幸武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背心开始冒汗。
这件事他其实已经知道了一天多了,虽然并没有人告诉他,但是幸武多少还是猜出来了一些。毕竟,叶家跟洛少麟是有大仇的,洛少麟在肃州城附近失踪,第一个要怀疑的就是叶家。只是幸武还没有决定好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禀告给陛下。这到底只是陆夫人和叶无情一时气氛的保护,还是陆大人有什么心思…
陆离抬眼看着他,道:“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么?”
幸武不答,陆离道:“因为这半年你确实是没有高手陛下任何不该说的事情。否则…我今天也不会跟你说这些。”
幸武不着痕迹的想要往后退,却在对上谢安澜的笑眼的时候停了下来。谢安澜依然趴在陆离的肩膀上,不过她的手中却已经多了一把寒光熠熠的匕首。那匕首就贴着陆离的肩膀下面的胸口放在,但是陆离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只是平静的盯着他。
幸武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忍不住闷咳了一声,才道:“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陆离道:“本官只是要给洛少麟一个教训,不会要他的命。我相信,幸大人知道该怎么禀告?”
幸武只觉得想要拒绝,平时的一些小事他可以不报,但是这么大的事情若是还不报…
陆离从桌边拿起一个信封淡淡道:“裴冷烛回上雍已经有些日子了,这信倒是送的很快。本官想着幸大人远离京城,府中家眷想必也是十分想念,便让他特意走了一趟。幸大人要看看么?”
幸武闻言变色,望着陆离手中的那份信函,还有信封上熟悉的自己。只觉得一只手犹如千钧重石一般沉重。
第四十八章 身娇、体软、易推倒!
最终幸武还是有些颤抖的接过了那封信。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信封,信里面的内容让他先是微微松了口气。但同时也让他心中有些纠结起来,陆离的本事他也见识过一些,很难说手里的这封信,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这些做暗卫的跟真正的御前侍卫不同。御前侍卫必然都是出身极好,至少也是身家清白的。他们却不同,他们中很多人甚至本身就是孤儿。而像他这样已经有了一定的地位的,却又更加不同一些。昭平帝根本不相信暗卫训练中那些所谓的忠臣,而且即便是最底层的暗卫是忠诚的,却不代表高层的也是。毕竟人的想法是会变得,等到他们地位高了,见过的人事物自然就多了,谁说不可能改变呢?就像是现在的他,如果换成是十年前,他根本就不会听陆离说什么,直接拔刀就砍了,就算最后打不过也不过是个死而已。
所以,昭平帝只会信任那些有弱点被他捏在手里地道人。不如说他。他虽然出身贫苦,但是家中却还有妻儿老小。从他开始跟陆离接触的那天,他的老母妻儿就被昭平帝派人带走了。就连临离开京城的时候也没能见上过一面。昭平帝只让人在临走之前给他送了一些母亲和妻子亲手做得衣服鞋子。但是现在…陆离给他的这封信分明就是他的妻子的笔迹。
陆离淡淡道:“你若觉得这是假的,可以当成没看见。”
幸武有些艰难地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陆离道:“自然还在原本应该在的地方,若是他们突然消失了…岂不是告诉别人你背叛了?”
幸武心中苦笑:难不成我还要谢你?
“陆大人想要我做什么?”
陆离道:“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继续扮演之前一直扮演的角色就好了。不过…以后你送去上雍的信,本官会帮你写的。”
幸武垂眸不语,陆离低笑了一声,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了另外一叠信函推过去。幸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经过了,他不认为还有什么能够更糟。但是,看到手中的东西时,幸武脸色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发白。
那厚厚的一叠正是这半年来他送往上雍的信函。只不过不是原件而是誊写的。但是书信中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错。上一封信他是半个月前送出去的,他绝对不会记错。
幸武这才明白,为什么陆离会说“这半年你确实是没有高手陛下任何不该说的事情”。如果这些信里面他写了一句不该写的话,说不定就已经没有今天了。
幸武抬起头来望着陆离,陆离神色淡定的与他对视。
良久,幸武方才道:“陛下…对陆大人也算是信任有加,恩宠优渥。大人这样做…难道不觉得…”
“不觉得。”陆离根本不等他说话,便开口答道:“本官不喜欢本人威胁,更不喜欢时时刻刻被人监视。”
幸武道:“如果陛下一开始便…陆大人可还会这么做?”
陆离沉吟了片刻道:“会。”
“为什么?”幸武问道。
陆离慵懒地道:“第一,陛下不会一开始就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信任重用的。第二,我个人对挟天子以令诸侯没有什么兴趣,所以并不想忍耐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昭平帝为什么一开始就重用百里修?因为他慧眼识英才?当然不是,是因为百里修早在十几年前就名声在外。寻常人会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皇家却不会忘记。就算昭平帝不记得,他身边的人也不可能不记得。至于百里修想要玩的那一套,陆离并没有什么兴趣。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历朝历代都要强调什么天地君亲师,三纲五常,而不喜欢那些性格豪放不羁的奇人异事了。因为臣子脾气太大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他们随时在心里吐槽帝皇也就罢了,看你不顺眼还可能会想要拉你下台。
“我明白了。”幸武低头道。
陆离点头道:“明白就好。”
谢安澜笑容可掬地看着幸武道:“别这么垂头丧气的,跟咱们一起玩儿不好么?比你在京城待着有趣多了吧?”
幸武心中十分的苦逼:我特么真的不是在玩儿。
陆离道:“你出去吧。”
“属下告退。”幸武十分识趣的退了出去。
看着幸武出去,谢安澜才坐直了身体看着陆离问道:“他信得过么?”
陆离道:“他是个聪明人。”
谢安澜有些苦恼,“就是因为他还算聪明,所以才麻烦。”聪明人多疑,聪明人想法总是会很多的。聪明人也不会那么容易听从别人的建议,凡是总是会有自己的判断。目前这个局面,在正常人眼中,也不会选陆离而是应该选昭平帝的吧?
陆离握着她的手淡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不是被人洗脑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会忠君报国的死士。更何况,我也没让他背叛昭平帝,这半年他不是做得很好么?”
谢安澜道:“以后他若是还那么做,就是背叛了。”
“他自己和昭平帝没有这么觉得就行了。我对付洛少麟是为了私怨,我又没有要他的命。最多就算是公报私仇而已。这年头,谁还没点私人恩怨了?”
谢安澜耸耸肩,“好吧,你高兴就好。”
陆离将她揽入自己怀中,低头道:“听说你将那个林悠带回来了?”
谢安澜惊讶的挑眉,“人都还没到,你就知道了?”
陆离轻哼了一声。
谢安澜扯着他的衣襟道:“你监视我?”
陆离摇头,“我怎么会让人监视夫人?”
谢安澜松口手,替他抹平了衣襟的皱褶,笑道:“乖,我就是觉得这人挺好玩儿的。”
陆离想了想,点头赞同,“我也觉得这个人很有趣。”
林悠跟城外的庄子那边交接完了回到知州府已经是晚膳过后了。史三娘正巧也在府中,听说他被谢安澜调回了府中也有惊讶。不过毕竟也算是认识,史三娘看这羞涩腼腆的年轻人在肃州也是人生地不熟的挺可怜。便亲自领着他去见了府中的管事安顿下来,才带着他去见了谢安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