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向陆离,陆离沉声道:“幸武,交个大夫过来。”
门外,幸武恭声道:“是,大人。”
第三十章 再多坑两把也无所谓(二更)
幸武去的极快,回来的也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门口。只是看到来人,洛少麟却变了颜色。被幸武拉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裴冷烛。也不知道幸武是忘记了叶盛阳跟洛少麟有过节,还是根本没将裴冷烛和叶盛阳父女看成一体。或者是单纯觉得即便是有过节也不耽误裴冷烛是个大夫的事实。所以看到洛少麟吐血,以为很严重的幸武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距离他们最近的大夫——裴冷烛。
裴冷烛站在门口,看到斜倚在椅子里的洛少麟,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
季骞看了一眼裴冷烛,见是一个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青年男人,不由问道:“陆大人,这位是?”
陆离也不隐瞒,淡淡道:“这位是北地有名的名医,号称残医秀士,裴冷烛。目前客居下官府中。”
所谓客居,当然不是真正的做客。季骞也明白,许多官员或者武将麾下都有一些谋士或者护卫之流的私人势力。因为是花用自己的财力物力,并不占用朝廷的名额,只要不太过分朝廷是不会管的。这位残医秀士,显然就是这一类人。
季骞道:“没想到陆大人麾下竟然有如此人物,既然得陆大人赞赏,想来医术是不差的。还请这位公子看看吧。”
“好啊。”裴冷烛挑眉,漫步走了进来。
不想洛少麟却突然道:“不必了!”
众人皆是一愣,景宁侯劝道:“洛将军,内伤太重对身体不好,还是看看得好。”
洛少麟僵硬地道:“多谢侯爷关心,不必了。本将军还撑得住。”
裴冷烛嗤笑了一声,道:“洛将军是怕我做手脚吧?毕竟…比起治病,我还是跟擅长下毒的。”
吴应之道:“好端端的,裴公子为何…”吴应之突然反应过来,“裴公子跟洛将军认识?”
裴冷烛似笑非笑地看着洛少麟,道:“洛将军,你说呢?”
洛少麟一只手撑着胸口,双眼狠狠地瞪着眼前的裴冷烛。好一会儿,方才侧首对旁边的陆离道:“陆大人,你勾结山贼是想要造反么?”
陆离微微扬眉,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淡淡道:“方才洛将军说睿王殿下诽谤君上,不将陛下放在眼里。现在又说下官意图造反。都说言官御史出口如刀,下官看来,洛将军倒是比言官御史还要厉害一些。他们至少还需要闻风奏事,洛将军倒是看一眼就能断案了。下官佩服。”
陆离也不看他越发难看的脸色,冷声道:“洛将军说裴冷烛是山贼,请问,证据何在?”
洛少麟冷冷地盯着陆离却不说话,旁边的余大人等人也连忙上前一步道:“大人说得不错,洛将军,若是有证据还请出示,万一裴公子当真有什么不妥,我等也能早日察觉,免得将来酿成什么祸患。”
洛少麟当然不会出示什么证据,当年他娶了叶盛阳的女儿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少,虽然大多数已经被他给灭口了。但是漏网之鱼也不是没有,万一真的详查下来,麻烦的只会是他自己。跟何况,他跟叶盛阳等人相处数年,很难说叶盛阳和叶无情手里还有没有他的什么把柄。
洛少麟已经有些后悔方才的一时冲动了,但是他也绝不会愿意让裴冷烛接近他的。这些年裴冷烛的名声他也听说过一些,万一他暗中做了什么手脚,一时之间他只怕也难以察觉。
见洛少麟不说话,众人都有些不悦起来。这个洛少麟仗着有几分名声本事就目中无人,顶撞睿王殿下也就罢了,现在还信口胡言,简直是不知所谓。
季骞也跟着沉下了脸色,淡淡道:“洛将军既然觉得自己没事,那就罢了。”
吴应之也点点头,“如此,有劳裴公子白走一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洛少麟和裴冷烛有过节是真的。万一让裴冷烛看了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地方官员和镇边大军之间的关系就不好相处。既然洛少麟不愿意,那就挺着吧,大家都省事儿。
裴冷烛看向陆离,陆离微微点头。裴冷烛这才道:“在下告退。”干净利落的转身,走的十分潇洒。
众人看看洛少麟这副模样,各自交换了一个眼神。吴应之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既然睿王殿下已经走了,咱们也就先散了吧。景宁侯和洛将军也赶了一路,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季骞点头道:“吴大人所言甚是,各位都散了吧。”
余大人等人巴不得赶紧散了,听季骞这么一说立刻起身告退。陆离唤来了府中府衙中的书吏替景宁侯和洛少麟安排了暂住的客院,才起身回后院去了。
回到书房,果然看到睿王正走在书房里一边品茶一边跟谢安澜说话。看到陆离进来,睿王饶有兴致地问道:“姓洛的那小子怎么样了?”
陆离淡然道:“欺负后生晚辈,王爷好像感觉很得意的样子?”
睿王道:“能欺负人,总比被人欺负应该得意得多你说是不是?更何况,那小子的伤可不是本王造成的,怎么能说本王欺负他?”
谢安澜好奇地道:“怎么了?”
陆离道:“洛少麟吐血了。”
谢安澜道:“我不知道你竟然会替洛少麟打抱不平?”
陆离靠着谢安澜坐了下来道:“我只是不希望他死在肃州府衙。”
睿王道:“这个你倒是可以放心,你以为他没有死是因为宇文策杀不了他?杀了他军中便是景宁侯一人独大,对胤安有什么好处?”陆离看着他道:“同样的,对王爷也没有好处,是么?”
睿王扶着下巴思索着道:“这么说,倒也没错。”
陆离轻哼了一声,懒得去看眼前毫无身为王者雍容贵气的男人。
睿王对洛少麟兴趣也不大,低头看着面前铺开的一张地图道:“小子,你选的这个地方,有点意思啊。”
陆离干净利落的撇清关系,“这不是我选的地方,这是陛下选的地方。”
睿王对此嗤之以鼻,“东方明昭知道个屁!他就知道哪儿偏僻将西北军往哪儿调,还不敢透露自己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不然就该找个靠谱的人看看。不过…现在靠谱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定远侯在边关,景宁侯就是个废物,鲁国公早就老糊涂了。高裴和洛少麟两个小子还要嫩点,只怕对肃州也不熟悉。不过…”睿王疑惑的看着陆离道:“你是怎么对肃州这么熟悉的?本王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些将才。”
陆离淡定地道:“王爷可以当我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睿王嗤笑一声,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不是本王打击你,这个位置,不是经过认真的琢磨,不是有天分的将才也绝对找不到。天赋异禀?本王只能当你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陆离不语,这地方确实不是随便选的。事实上,这地方是他前世选出来的。不过当时不是为了当驻边的军营,而是为了藏兵准备的。那地方看似偏僻,环境恶劣,但是只要经营得当,那里是绝佳的藏兵之处。周围方圆几十里内渺无人烟,只要稍加用心外人就很难探测到里面的情况。当时他是准备提醒东方靖小心胤安,可以在那里埋伏下重兵,一旦胤安兵马破关而入,从这个地方出来的兵马分南北两路可以轻而易举的截断胤安兵马的后路,同时挡住前路。而驻军在这里,即便是被发现了大军围困,他们也可以从容地撤入北方的密林之中。
可惜陆离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东方靖,他就被东方靖给阴了。既然东方靖不仁,陆离当然没有任何死忠的想法,当场就将自己的所有计划全部都吞了回去,到死也没有提起过半个字。
这一世,看到昭平帝跟着自己的几个心腹讨论了一番,随手一指就将地方圈在了这附近。陆离毫不费力的便让昭平帝将位置再稍微移动了一下。而他又顺水推舟的将驻地方圆十里都划给了西北军。如今一来,前世他曾经谋划的藏兵之地也就差不多形成了一个雏形了。
其实将这个地方给西北军的时候,陆离也没有想明白他要做什么。但是毫无疑问,真的让西北军几十万兵马被昭平帝给消磨掉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如今睿王看起来不会短命的样子,昭平帝能不能消磨掉那几十万大军还要两说呢。既然已经坑了昭平帝一把了,夫人又拜了睿王为师这是剪不断的关系,更有之前昭平帝威胁他的事情,那就再多坑两把也无所谓了。
不过,陆离并不想老实回答睿王的问题,所以他只是淡然地道:“要不要,王爷说句话便是。不要的话,还可以再商量。”
睿王似笑非笑地道:“陆大人如此良苦用心,本王怎么能不领情?不过…将来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可就要倒霉了。”
陆离轻哼了一声,“地方是陛下选的,与本官何干?”
睿王将桌上的地图一卷,看着陆离道:“陆离,本王若是东方明昭,一定一早就杀了你。”
陆离淡然道:“可惜你不是。”
睿王道:“幸好不是。”
有这么一个臣子,该多糟心啊。
第三十一章 利用?(一更)
因为睿王的入住,整个知州府里的气氛都有些奇怪。即便是府中的下人不知道睿王有多么的厉害,至少也明白那是一个王爷啊。皇亲国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更不用说,既然是生活在肃州的人,又怎么会不知道睿王呢?
睿王对因为自己而导致的知州府上下忐忑难安却没有半分的愧疚,果然如他所说的一般,只是想在肃州住上几日,完全不操心西北军换防的事情。就算是吴应之等人有什么事情,也只能找冷戎讨论,但是许多事情没有睿王表态,他们根本就不敢擅自下解决。虽然睿王现在看着是一副祥和的模样,但是谁知道最后会不会翻脸无情?
等到他们战战兢兢地找到睿王禀告的时候,睿王却坐在知州府的院子里逗小朋友玩儿。
吴应之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看着跟前不远处懒洋洋地坐在躺椅中的男子。虽然是这么一副慵懒的姿态,却依然让人难以忽略他的存在和气势。只是男人的身边坐着一个相貌精致可爱的小女娃娃,小姑娘膝盖上摊开着一本书,睿王殿下竟然好脾气得在跟着小姑娘讲这种极为浅显的开蒙时候的东西。
西西忍不住好奇地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似乎很不自在的吴应之,他自然也不明白睿王为什么要晾着吴应之了。事实上西西算是整个知州府除了陆离和谢安澜以外最放松的人了,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眼前这个这位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到底代表了什么。
睿王抬手拍了拍西西的小脑袋道:“东张西望的干什么?”
西西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低下头继续专心读书了。睿王淡淡地瞥了一眼站在一边的吴应之道:“吴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吴应之松了口气,恭敬地道:“启禀王爷,下官等人已经商量好了,西北军的驻地也已经确定了,只是如今那里还是一处荒地,所以要劳烦王爷先派一部分兵马过去修整。”
闻言,睿王嗤笑了一声道:“本王可是记得,陆大人说由肃州府衙派人来替本王修建军营。”
吴大人笑道:“肃州的工匠人等也会立刻出发前往,请王爷放心便是。”
睿王挥挥手道:“这些事情,跟冷戎说就可以了。有问题他会再来告诉本王,你们也不必一次一次的重复。”
吴应之心中暗道,还不是因为王爷你表现的太过淡定,让人心里拿捏不准嘛。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吴应之脸上却是一副感激不已的神色连连称是。
“下官明白,多谢王爷。那下官这就告退了。”
睿王点点头,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吴应之心中松了口气,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看着吴应之出去,睿王方才冷笑了一声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西西不解的抬起头来看向睿王,睿王的目光却看向身后的房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陆离从里面走了出来。淡然道:“还不是王爷表现的太过随意了,让他们无法放心。”
睿王轻哼一声道:“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难不成非要本王刁难人,他才会觉得高兴?”
陆离道:“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是至少他们会放心。”
睿王道:“可惜,本王没有义务让他们放心。”
陆离走到西西跟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书皱眉道:“他还这么小,你给他看什么?”
睿王不以为然地挑眉道:“有什么问题?本王这个年纪的时候就是看这些。”
西西手里的并不是之前吴应之听到的启蒙课本,而是一本就算是许多考取了进士的人都不一定会看的《政论》。西西其实也看不懂这个,不过是睿王叫他念他就念着罢了。
陆离无语地扫了他一眼,伸手拿过了西西手中的书。
“父亲?”
陆离道:“念书要循序渐进。”
西西点了点头便是自己听明白了,陆离这才拍拍他的小脑袋,道:“去找你娘亲。”西西眼睛顿时一亮,欢喜的站起身来朝着睿王和陆离行了个礼,便转身去找谢安澜去了。
看着西西走远了,陆离方才走到睿王不远处坐了起来,沉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睿王微微挑眉,道:“你觉得本王想要干什么?”
陆离冷声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离陆景曦远一点。”
睿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冷漠的神色,挑眉笑道:“看来你知道本王想要干什么了?”
陆离冷笑道:“夫人相信你没有野心,我也相信。但是,你觉得我相信你会不想要报仇么?”如果是前世也就罢了,毕竟睿王并不知道当初宫变的事情与昭平帝有关。更有可能也不知道安德郡主的事情。但是如今,这些事情睿王都知道了,若是还能无动于衷,那他就不是大局为重,而是冷血无情了。
睿王淡定地看着他,道:“既然你都知道,为何还要帮本王?你既然选择了帮本王,现在问这些又有什么意思?”陆离道:“陆景曦才六岁,用处没有你想象的大。另外,如果夫人知道你想要利用一个孩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想?如果夫人反对,我想我也不会介意倒戈。”
睿王撑着下巴打量着陆离,良久才慢慢地笑出声来,道:“本王到时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心软?或者…也不是因为心软,而是为了无衣?”虽然他收的徒弟是谢安澜,但是睿王还是习惯叫她谢无衣。
陆离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睿王淡然道:“你不用着急,本王对一个毛孩子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是看着那小鬼有趣玩一玩罢了。更何况…东方明昭也没有个皇子,若是将来…那孩子也未尝不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陆离看着睿王,睿王轻哼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本王,本王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
陆离似乎被睿王说服了,垂眸不再多说什么。
陆闻站在远处看着坐在院子里的房檐下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从昨天听说睿王住进了知州府,他心中就有一种莫名的焦躁和惧怕,此时在这里看到睿王更是有些进退不得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应该立刻推出去,但是脚下却怎么也移动不了一般,只能站在那里望着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的两个人。
“什么人?出来!”
睿王突然脸色一变,目光如闪电一般的射向了陆闻站立的地方。陆闻定了定神,慢慢的走了出来。
睿王微微挑眉,虽然陆闻的样貌有了很大的改变,睿王依然还是看出了他的身份。侧首对陆离挑了挑眉。
走到跟前,陆闻拱手道:“见过王爷。”
睿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闻道:“陆…先生,进来可好?”睿王思索了片刻,才确定了该怎么称呼陆闻比较合适。毕竟是陆离的父亲谢安澜的公公,多少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陆闻却因为他的这声客气而有些心惊胆战,连忙道:“不敢,草民…一切安好。”
睿王点点头道:“看起来确实是不错。那么,过了这些日子,陆先生可想明白了有什么要跟本王说的么?本王可不是一直都这么有耐性的。”
陆闻垂眸,道:“草民,不知道王爷所言何意?”
睿王看着他,问道:“陆先生,是你守着的秘密更重要,还是你陆家的一家子老小重要?”
闻言,陆闻顿时脸色脸色。猛地抬头看向睿王,却见睿王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子里,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陆闻有些艰难地吞了一下口水,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睿王道:“若是按照本王以前的脾气,你现在绝不该还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但是,本王也不是脾气一直都会这么好的。陆闻,看在陆大人和陆夫人的面子上,本王愿意给你点时间考虑,但是,如果你因此就觉得本王会就这么算了的话…现在你可以选一选,想要哪个儿子先去给你父亲请安。”
看着陆闻变色的难看的脸色,睿王的心情却是不错。笑吟吟地道:“说起老陆大人,本王少年时与他却还有几面之缘。在只是不知道…他知不知道在他百年之后,陆家竟然会因为他曾经最看重的儿子而…断子绝孙?”
陆闻咬牙道:“陆离也是陆家的人。”
睿王笑道:“那你不妨问问陆离,他还当不当自己是陆家的人。”
陆离冷眼看着睿王,沉声道:“王爷的事情,请不要扯上下官。”
睿王朝着陆闻耸耸肩,口中的话却是对着陆离去的,“这个本王可没有法子。毕竟,陆先生也说了,陆大人你也是陆家的人啊。”
陆离冷声道:“那又如何?”
睿王不由得放声大笑了起来,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陆闻道,“是啊,那又如何?”
陆闻垂在身侧的手指颤动着,低下了头不再开口说话。
第三十二章 杀人灭口?(二更)
见陆闻沉默,睿王倒是觉得有些好笑。看来陆闻短短几年没有在官场上,就变得愚蠢而天真起来了。许多事情都不是沉默就能够解决了的。当然,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就唯有沉默了。
睿王看着陆闻,冷声道:“看来,陆先生是无法自己做决定了?不如,本王来?”
陆闻抬头盯着睿王,咬牙道:“王爷到底想要草民说什么?”
睿王冷笑道:“绯儿曾经留了信函告诉本王,她丢了一件珍宝。而这封信是她回到景宁侯府之后留下的。既然陆大人觉得自己无话可说,本王就有理由怀疑,是你私吞了绯儿留下来的宝贝?”
陆闻脸色微变,咬牙道:“草民从来没有见过王爷说的什么珍宝。”
睿王冷笑一声,道:“那就罢了,希望…陆大人能够一直这么坚持。”
“见过王爷。”不远处,莫七匆匆而来,恭敬地道。
睿王微微点头,“什么事?”
莫七看了一眼旁边的陆离,道:“洛将军和陆大人的人打起来了。”
莫七的话音未落,幸武也匆匆赶了过来,道:“大人,叶先生和洛将军打起来了。”
睿王有些惊讶的挑眉,道:“洛少麟?他活的不耐烦了么?”
洛少麟的伤有多重,睿王是知道的。别说洛少麟本来就不是叶盛阳的对手,现在受了重伤竟然还不肯安分?难不成宇文策打伤的不是洛少麟的肺腑,而是他的脑子?
陆离倒是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道:“先去看看再说。王爷,下官先行告退。”
睿王挥挥手表示他可以随意。
看着陆离离开,陆闻也想要转身离去,身后却传来了睿王有些冰冷地声音,“陆大人,本王的耐性有限。你若是觉得陆离的面子那么好用的话,就不妨试试。”
陆闻心中一沉,脚下半点也不敢停步,飞快地离开了这让他有些窒息的环境。
陆离赶到的时候,往日宁静肃穆的知州府衙里闹闹嚷嚷一片嘈杂声。叶盛阳和裴冷竹站在大堂外面,身边却围着一大群的士兵。这些人显然都是跟着洛少麟来肃州的军中将士。
洛少麟的伤势尚未痊愈,脸色依然显得苍白。此时他正按着自己的心口,唇边还挂着一抹血红。看上去去仿佛刚刚受了伤一般。叶盛阳神色凝重地看着眼前围着他们的士兵,他身边的裴冷竹却已经脸色阴沉,眼神也开始变得冰冷了起来。若是不是之前谢安澜提醒过,叶无情也告诫过他,只怕裴冷竹早就已经动手了。
“怎么回事?”陆离沉声问道。
“陆大人来了。”在场的余大人和钟大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若是陆大人再不来,他们就真的要挺不住了。
洛少麟冷哼一声,神色不善的看着陆离道:“陆大人,你的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出手重伤朝廷江铃!”陆离眼皮一掀,“洛将军又要问在下是不是想要谋反么?”
众人立刻想起来,昨天洛少麟在大堂里针对睿王和陆离的事情,昨天刚刚跟那位姓裴的大夫闹得不愉快,今天就又起了冲突,虽然他们也没有注意到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但是心里却还是多少有些偏向了叶盛阳和裴冷竹。
洛少麟被堵的噎了一下,冷笑道:“总之,今天的事情,陆大人打算如何给本将军一个交代?”
陆离问道:“洛将军想要如何?”
洛少麟道:“将这两个人交给我,陆大人再不管此事。今天的事情就此作罢。”
陆离抬眼看着他,“本官如果说不呢?”
洛少麟冷笑道:“不?攻击军中将领,是什么罪名陆大人想必清楚。既然如此,那就请陆大人亲自将这两人收监,择日处斩吧。”
陆离淡淡一笑,走到洛少麟跟前平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洛少麟都有些不耐烦了才听到陆离压低了的声音传来,“洛将军,吃相太难看了。”
“什么?”洛少麟一愣,反应过来顿时大怒,“陆离,你放肆!”
陆离退开了两步,冷声道:“裴冷竹,事情的经过说清楚。”
裴冷竹眼神幽冷地瞥了洛少麟一眼,道:“是,大人。方才在下奉大人之命出门办事,正巧在大殿旁边巧遇了这位洛将军。洛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前来威胁在下,让在下和师父师妹滚出肃州。正巧师父经过看到我们争执,就过来想要拉开在下。不想这位洛将军立刻就叫来了军中的将士,将我们师徒团团围住,还说是我和师父打伤了他。请大人和各位大人明鉴,这位洛将军原本就身受重伤,并非在下吹嘘,若是师父真的想要伤人的话,只怕洛将军此时也不会还站在这里了。至于在下…在下多得是杀人不见血的法子,帆布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洛少麟冷声道:“你承认你意图不轨了?”
裴冷竹翻了个白眼,道:“洛将军耳朵只怕是出问题了。大人?”
陆离看着洛少麟沉声道:“洛将军,你对我这两位客人到底有什么不满,不妨当面说清楚。若是没有,还请你清楚做客人的身份。肃州府若是容不下你这尊佛,还请自便。”这话说得是相当不客气了,如果是睿王洛少麟还能忍了。但是说这话的是陆离,就让洛少麟越发的难以忍受了。
怒吼一声,洛少麟直接抬掌就朝着陆离派了过去。在场的除了被围困的叶盛阳以及军中的将士,剩下的都是文官。见状也而纷纷不由的惊呼出身,却谁也来不及救援。
只听嗖的一声轻响破空,洛少麟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立刻就收住了拍向陆离的手想要抽身。可惜却已经来不及了了。一条长长地的软鞭朝着他的面门抽了过来。洛少麟只能抬起另一只手去挡,胳膊上却狠狠地挨了一鞭子,即便是隔着厚实的衣衫也依然火辣辣的疼。
谢安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手中把玩着一条软鞭。不过却不是她平时惯用的哪一条,而是一条不知从哪儿来的黑色的软鞭。看起来跟穿着衣衫浅蓝色依然的绝色女子颇有一些违和,倒是跟站在谢安澜身侧一身黑衣的叶无情颇有几分相得益彰之感。
洛少麟挨了这一下,却并没有如众人以为的勃然大怒,而是目光紧紧的盯着正朝着他们走来的谢安澜…的身边。
叶无情神色依然冷淡,即便是看到曾经恩爱了两年的丈夫和仇人,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丝毫的变化。察觉到洛少麟的目光,她也只是平静的看了回去。
洛少麟看到叶无情,之前脸上的暴怒和骄横却顿时消失无踪,换上了一种更为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神色。
谢安澜将手中把玩的长鞭转身递给了叶无情,走到陆离身边看着眼前的洛少麟冷声道:“洛将军,请问你方才想要干什么?”
洛少麟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刚才是你?”
谢安澜嗤笑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洛少麟,“洛将军,外子什么地方得罪了将军,让将军不惜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灭口?”洛少麟神色一变,立刻明白了陆离和谢安澜必定都是知道当年的事情。难怪陆离一个小小的五品官竟然一直都对他十分的不客气。他分明就是看不起他!
洛少麟怒道:“你胡说什么?!”
谢安澜道:“不是杀人灭口?那洛将军就是仗着自己的品级,想要无故杀害朝廷命官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在心中吸气,这位陆夫人平时很少出现在衙门,没想到这一路面显然就是一个狠角色。这话问的…真是太有意思了。
洛少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若是以他从前的脾气,必定是要将眼前这叶家三口连同陆离夫妇一起杀了。但是现在,肃州却不是他说了算的地方,更何况跟前这么多人,也不可能给他杀人灭口的机会。
最后,洛少麟只能目光阴冷地扫了裴冷烛等人一眼,冷冷道:“陆夫人说笑了,本将军什么时候想要杀陆大人?陆大人这不是好好地站着么?倒是本将军…”洛少麟抬起自己的手臂道:“陆夫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谢安澜偏着头打量着洛少麟道:“洛将军是在公然告诉我们,就算向陛下告状,在场的这些将士也都是你的人,根本不会替我们作证么?”
洛少麟轻哼了一声也不反对。至于余大人几个,洛少麟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
陆离握着谢安澜的手,有些不以为然地道:“洛将军才刚到肃州,就接二连三的受伤,看来肃州不是洛将军德尔福地。内子虽然平时喜欢玩玩鞭子什么的,不过竟然能伤到洛将军,在下倒是有些惊讶。看来夫人的功夫进步不小。”
围观的不少人都忍不住看向洛少麟,谢安澜的功夫具体如何暂且不说,但是洛少麟身为一个将领竟然被一个弱女子一鞭子抽中了,未免让人觉得他这个将军难符其实。更何况,陆离说的不错,洛少麟的大军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安置,算起来这已经是洛少麟第三次受伤了。
只听陆离悠悠道:“若是胤安大军来犯,洛将军却总是重伤在床,可如何是好?侯爷,你说呢?”
众人循着陆离的目光朝着另一边望去,果然看到景宁侯与洛西都指挥使季骞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第三十三章 不像人的人!
景宁侯沉着脸走了过来,跟在他身边的季骞脸色也不好看。季骞虽然是武将,但是却跟普通的镇边将领不一样,他还是算地方官的。算起来,肃州算是他镇守的地盘,洛少麟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肃州找麻烦,就等于是找他的麻烦。
景宁侯走到洛少麟跟前,沉声道:“洛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
洛少麟脸色阴沉地看着景宁侯,景宁侯道:“咱们来者是客,洛将军还是收敛一些吧。”说完,便朝着陆离拱手道:“陆大人,实在是抱歉。洛将军年轻气盛,难免一时冲动。”
洛少麟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是年轻气盛。那尚且未满二十岁的陆离岂不是更加年轻?
“侯爷。”洛少麟沉声道。
景宁侯冷冷的瞥了洛少麟一眼,道:“好了,洛将军回去歇着吧。事情已经商量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咱们也该启程回去了。”言语间已经用上了命令的口气,显然是半点情面都没打算给洛少麟留下。洛少麟性格跋扈他是听说过的,景宁侯也并不十分在意属下的性格强硬。这种人多半都是头脑简单的,但是如果他的脾气已经凌驾在他这个上司之上了,景宁侯就不能不管了。
洛少麟显然也明白景宁侯这是想要趁机给自己一个下马威。神色阴冷地扫过了在场的陆离等人,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了。
见他如此,景宁侯更是气得脸色铁青。倒是季骞心情不坏的安慰道:“景宁侯息怒,洛将军便是这个性子,毕竟以前主帅做惯了,如今…难免有些不习惯。”
景宁侯也不想让季骞等人看笑话,点了点头也转身告辞了。
季骞挑了挑眉,回头含笑看着陆离等人道:“洛将军毕竟是三品将军,陆大人以后还是…让着一些的好。毕竟咱们是来替陛下办差的,若是让人觉得咱们只会勾心斗角,到底是不好。”
陆离垂眸,恭敬地道:“多谢季将军提点。”
季骞笑道:“陆大人是少年英杰,倒是本将军多事了。”说罢,也转身离开了。
看着季骞离开的背影,谢安澜微微扬眉,她觉得这位季将军倒是很有意思。虽然平时没什么存在感,但是感觉还是个头脑很清楚的人。看来为了遏制睿王,昭平帝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洛少麟回到自己暂住的客院中,想起方才发生的事情依然怒火难平。狠狠地灌了一杯茶之后,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杯子甩在了地上。身边的侍从吓了一跳,连忙道:“世子,息怒。”
洛少麟冷哼一声道:“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景宁侯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将军面前摆脸色!”
在洛少麟看来,景宁侯也不过是个侯爷而已,等到将来他继承了爵位,他洛家可是国公府。更不用说,这些年景宁侯一直待在京城,几乎从没领兵打过仗,怎么比得上他身经百战?却因为跟柳家的关系,一上来就压在他头上,洛少麟心里怎么会福气?
这侍从本就是鲁国公府的心腹,见主子气成这样,连忙劝道:“世子,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都是主帅,您是副帅,还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不过…他想必也得意不了几天。”
“怎么说?”洛少麟挑眉道。
侍从低声道:“当初安德郡主可是年纪轻轻就死在了景宁侯府,这几年景宁侯府在军中的势力几乎被睿王拔了个干净。如今大家都在肃州,您觉得睿王能让景宁侯好过么?”
洛少麟微微眯眼,景宁侯他不喜欢,睿王他同样也不喜欢。
但是冷静下来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势力,根本就不可能撼动睿王。所以…如果让睿王和景宁侯互相残杀,倒是个不错的主意。想到此处,洛少麟倒是心平气和了两分,道:“安德郡主的事情,我爹可说过什么?”
这个侍从,是这次父亲知道他要来肃州才专门给他的。之前一直待在京城,对这些年京城的事情自然比洛少麟了解得多。虽然当年安德郡主过世的时候他也在京城,但是才十一二岁的少年哪里能知道什么?
侍从想了想道:“具体的国公倒是没说。只说当初安德郡主的死不同寻常,这些年景宁侯府的人在军中可说一事无成,逼不得已只能转向文官,只是世子也知道那些文人,哪里看得上武将出身的人。这一次景宁侯求了陛下的恩典,将自己的嫡长子也带来了。睿王殿下未必能容他。”
洛少麟沉吟了片刻,突然道:“睿王这些年不动景宁侯,想必是因为没有证据。既然如此,咱们不妨送他一些证据。”
侍从道:“睿王府都没能找到证据,咱们又如何能找到?”
洛少麟嗤笑一声道:“睿王哪里是需要什么真凭实据?他只是需要一个能拿景宁侯府开刀的借口罢了。至于真假,你觉得他在乎么?”
侍从一愣,低头思索起来,“这倒也是…”
洛少麟一只手抚着下巴,道:“若是睿王能替本将军除掉景宁侯,这边关便是本将军说了算了。”
侍从犹豫了一下,道:“还望世子慎重,离京时国公提醒,让世子尽量不要得罪睿王殿下。”
洛少麟轻哼一声道:“本将军知道了。”
睿王的武功深不可测,确实不是他现在能够得罪的。之前是被宇文策刺激到了一时冲动,以后倒是需要好好盘算一番了。至于叶盛阳那几个人……
“让人给我好好听着肃州知州衙门的人。”
“世子?”侍从有些心惊,暗中见识朝廷命官,若是被人捅到了陛下那里,可是大罪啊。
洛少麟道:“不用担心,主要是叶盛阳和叶无情父女三个。他们身份不明,以前还是山贼出身,陆离不会往上面捅的。找到机会…干掉他们!”
“是,世子。”侍从无奈,只得低声应道。
两天后,吴应之等人都纷纷启程离开了肃州。他们都是地方主官,自然不能离开太久。这次为了西北军的事情专程跑到肃州来待了几天已经是极为重视了。景宁侯和洛少麟也跟着离开了,景宁侯显然并不想要跟睿王相处,即便是这几天大家都住在肃州府衙门,两人说话的时间却也是屈指可数,景宁侯明显是在避着睿王。睿王倒也不在意,只是偶尔似笑非笑地看景宁侯一眼,就足够他胆战心惊的了。
送走了一群外人,睿王却没有如众人一样离开。只是派了冷戎回去看着西北军中。他要留下来,别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默默接受了睿王殿下光明正大的赖在肃州知州衙门的事实。唯一的问题是,谢安澜明显的感觉到,知州府周围探索的目光变得更多了。
陆离神色有些不善地看着坐在书房里翻书的睿王,道:“你怎么还不走?”
睿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你的礼仪呢?徒弟,看看你选的是什么相公?目无尊长!”
谢安澜无奈,“不是我选的。”这个真的不是她选的,她一过来就是这样了啊。
睿王道:“要不要换一个?为师军中多得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东方明烈!”陆离冷声道。
睿王朝着谢安澜扬眉,看到了吧?这小子对长辈半点礼貌都没有。
谢安澜叹了口气,伸手握住陆离的手道:“师父,您留在这里想干什么啊?难道你没发现,知州府外面都要被探子眼线给挤满了么?”
睿王撑着下巴道:“闲着没事,找个地方休息。你就这么希望你师父我在边关喝风啊?不孝之徒!”
谢安澜皱眉道:“皇帝陛下疑心本来就重,你这样光明正大的留在知州府,他不怀疑我们才怪。”
睿王看向陆离,问道:“徒婿,你怎么说?”
陆离冷声道:“你想让昭平帝以为你是故意陷害我?我怕你弄巧成拙!”
“何出此言?”睿王问道。
陆离道:“皇帝陛下可不在乎冤枉一两个人。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睿王轻叹了口气,道:“没想到,你倒是比大多数人都了解东方明昭。”谢安澜蹙眉道:“师父,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睿王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看向睿王。睿王道:“你原本的计划确实是不错,不过…我刚刚得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