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琳撇嘴,只是在陆离冷峻的目光逼视下,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穆翎出去了。
谢安澜拉着陆离坐下,“有什么事?”
“没事。”陆离淡定地道。
“嗯?”谢安澜忍不住扭头看看已经没人的门口,在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陆离。
陆离道:“苏洛琳那女人有病,夫人还是别跟她交往的太多比较好。”
谢安澜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陆离半晌方才道:“难道陆大人竟然害怕苏洛琳不成?”
陆离沉吟了半晌,道:“脑子有病的人,确实比正常人麻烦一点。”
“……”那你要是去了莫罗可怎么好?那里可能到处都是脑子有病的女人啊。
“对了,陛下叫你进宫说什么了?”谢安澜问道。
陆离道:“去肃州的事情定下来了。”
谢安澜精神一震,“确定了?”
陆离点头,“正五品肃州知州。”
谢安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赞道:“陆大人厉害啊。”今科探花,入朝不过半年,年纪尚未及冠,就已经成为正五品的知州了。虽然放在京城看正五品只是一个芝麻小官,但是要知道上上上届的状元和本届的榜眼还在翰林院里混日子呢。这么算来,这半年来陆离已经连跳了好几级了。
陆离道:“夫人在京城若是有什么事情这几天尽快处理了吧。我们要尽快启程。”
“怎么这么快?”谢安澜皱眉道。
陆离道:“皇帝陛下还给了我别的任务呢。”
谢安澜一怔,顿时了悟的点点头,道:“西北军?”
行刺失败,昭平帝应该也终于死心知道想要靠刺杀睿王来赢得胜利是不可能的,这是准备启用陆离的计划了吧?
陆离道:“陛下说,三年时间,我和睿王只能留一个。”
谢安澜却并不着急,“那陆大人准备怎么办?”
陆离道:“怎么办?走着瞧便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被劫(二更)
陆离在静水居里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衙门继续工作去了。谢安澜也出了静水居准备回家。既然陆离说去肃州的事情已经定了,那么京城的产业确实是要认真的安排好人手打理了。总不能因为她离开,就把京城的产业都荒废了,毕竟要赚钱的话,还是京城这样的繁华地方比较合适。谢安澜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如今陆离的品级不高,时不时的调动是肯定的,京城里的生意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安排好的还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一边思索着事情,一边往回走,谢安澜抬起头来才发现两个人挡在了她跟前。看到一群明显不是善类的人挡在路上,周围的行人都纷纷闪避,片刻间半条街都空了。
“两位有何指教?”看着眼前的一男一女,谢安澜神色平静但是眼底却隐藏着警惕和戒备。
来者正是胤安的兰阳郡主和苍三。兰阳郡主脸色阴沉的看着她,眼中仿佛带着几分嫉恨之意。苍三却是一脸平静,道:“王爷请夫人驿馆一见。”
谢安澜道:“我跟摄政王好像不认识。”
兰阳郡主冷声道:“舅舅要见你是给你面子,啰啰嗦嗦干什么?”
谢安澜嗤笑一声道:“我好像没有说过想要摄政王给我面子啊。”
“你!”兰阳郡主大怒。谢安澜淡淡的看着她道:“听说郡主前些日子刚刚起承天府一游?还是小心一些的好,这里毕竟是东陵不是胤安。”
兰阳郡主冷笑一声道:“今天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你以为,东陵皇帝陛下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官的妻子跟我舅舅闹翻吗?”
谢安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苍三提醒道,“动手,她在拖延时间!”
闻言,兰阳郡主更是怨恨的怒瞪了谢安澜一眼,一挥手一群人朝着谢安澜围了过来。谢安澜在心中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
抬手抓住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男子,谢安澜空手夺下了他手中的刀。这些人敢在大街上抓人,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打着胤安的旗号,所以手里拿着的都是东陵人惯用的刀。虽然这种大刀谢安澜也不常用,但是到底比胤安的弯刀用起来要顺手一些。
这些人显然也知道时间紧急,所以兰阳郡主和苍三也跟着加入了战团。谢安澜手下毫不留情,几乎每一刀出去都必定见血而归。围攻的胤安人看着被他们围在中间的绝色女子也暗暗心惊。但是摄政王的命令却由不得他们退却,即便是已经满地鲜血也依然前赴后继的冲向谢安澜。
谢安澜浅色的衣衫上也终于山上了血迹,虽然是别人的鲜血。
鲜血刺激的谢安澜脸色更加冰冷,手下也越发的狠辣起来。苍三看向谢安澜的神色郑重的近乎肃穆。如果不是摄政王的命令,他甚至不想要为难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虽然是东陵女子,却比他们尚武的胤安女子更加厉害强大,甚至比他见过最厉害的莫罗女子还要厉害。
双拳到底是难敌四手,浑身血迹斑斑的谢安澜垂眸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沉默不语。
只听身后苍三沉声道:“陆夫人,得罪了。”颈后一阵剧痛,谢安澜陷入了黑暗之中。
承天府里,陆离坐在书案后面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埋头处理公务。他剑眉微皱,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焦躁和不安。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慌乱,这种情况…从未出现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大人,大事不好!”一个人影飞快的掠了进来,沉声道。
是曾大人。
陆离心中一沉,虽然曾大人经常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但是什么时候是做戏,什么时候是真的慌乱陆离却能够分得清楚的。能让曾大人如此大乱阵脚的,除了睿王……
“出什么事了?”陆离坐在椅子里,平静的问道。但是他拈着卷宗一页纸的手指却有些发白,将指尖的光滑的纸捏的皱起。
曾大人脸色难看地道:“陆夫人被人劫走了。”
陆离只觉得心中仿佛被什么狠狠地捅了一下一般,不由得俯身捂住了心口。
“陆大人?”曾大人有些惊诧地看着他。
陆离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身来道:“我没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大人道:“五城兵马司接到消息,平阳街发生打斗。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到处都是血迹但是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当时躲在附近的百姓说,是一群人围攻一个长得非常美丽的女子,根据那些人的描述…那个女子,应该是陆夫人。还有这个…”曾大人将一个浅蓝色的手链递到陆离跟前,手链上还染着一些暗红的血迹,看上去让人有些心惊。
陆离脸色苍白而冰冷,却并没有发怒跟没有慌乱。
那是青悦今天早上戴上的手链,在茶楼的时候他还在她的手上看到过。
曾大人有些担心地看了看他道:“陆大人…你没事吧?”
陆离摇了摇头,道:“叶盛阳和叶无情有事不在京城,裴冷烛…今天她身边没有跟着人。还有什么线索?”
曾大人道:“劫走陆夫人的那些人中有一个是女子。”
陆离垂眸,沉吟了半晌方才道:“是胤安人。”
“胤安人?他们劫走陆夫人干什么?难不成……”曾大人想到一个可能,心中也是一惊。如果那些人知道了谢安澜就是谢无衣,那么…如果是那样,不仅仅是谢安澜,陆离还有他们都有麻烦了。
陆离摇头道:“不会,这应该是宇文策的意思。”
曾大人哑然,蓦地想起了那次宫宴上宇文策对谢安澜的态度。曾大人沉声道:“我去找王爷!陆……”
陆离道:“曾大人去便是,我自有分寸。”
曾大人叹了口气,伸手拍拍陆离的肩膀转身快步离去。
陆离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有些清冷的书房映衬的他俊雅的容颜更是清冷如雪。良久,才听到一声巨响,桌上的砚台被人挥落到了地上。陆离咬牙切齿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宇、文、策!”
笑意楼里,薛铁衣接到陆离来访的消息也有些惊讶。虽然陆离偶尔会来找他商量一些事情,但是绝对都是选在晚上的。除了第一次过来,几乎没有大白天过来过。
看着快步进来的陆离,薛铁衣明显的感觉到不对。往常陆离的性子也有几分冷淡,但是今天却让人感觉到就像一把冰冷的刀锋迎面而来一般。
“陆公子,出什么事了?”薛铁衣正色问道。
陆离沉声道:“我有事请薛楼主帮忙。”
薛铁衣点头道:“请坐下说。”
陆离点点头,在薛铁衣对面坐了下来,道:“我知道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规矩,麻烦薛楼主帮我找人,截杀胤安归国的队伍。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踏出东陵的边境。”
薛铁衣一愣,险些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杯。看着陆离忍不住道:“截杀胤安使团?”
陆离点头,薛铁衣正想问为什么,门外一个黑衣男子匆匆进来,将一封信函送到薛铁衣面前,低声道:“王爷密信。”
薛铁衣打开一看,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照陆离的话做。
薛铁衣脸色微变,将信函合上放到桌边,道:“我答应陆公子,只是…为什么?”要知道,截杀一国使团,特别是这其中还有可以称之为天下超一流高手的宇文策和最精锐的苍龙营,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一件小事。
陆离冷声道:“宇文策让人抓走了青悦。”
薛铁衣一愣,片刻间反映了过来,“小姐?”能让陆离如此勃然大怒的除了陆夫人,他们王爷新收的徒弟,也没有别人了。
薛铁衣道:“好,我立刻去安排。”
陆离道:“多谢薛楼主,所有的费用由在下负责。”伸手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盒推了出去,薛铁衣想要拒绝,陆离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站起身来道:“在下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看着陆离匆匆而去的背影,薛铁衣轻叹了口气。打开紫檀木盒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也更多了几分郑重和复杂。随后脸色渐渐的变得冷硬起来,“以悬赏令通告江湖,截杀胤安使团!”
“是,楼主。”身边的黑衣男子毫不犹豫,沉声应是。
宇文策…竟然敢动王爷的徒弟…薛铁衣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宇文策的儿子可没有小姐值钱,先收一点利息吧。”
“是,属下立刻去办!”
陆离回到陆府,陆英和裴冷烛都站在大门口等着他,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看到陆离的身影,连忙前来恭声道:“公子。”
陆离问道:“叶盛阳和叶无情什么时候回来?”
裴冷烛道:“师父和师姐在盯着云宫的人,接到消息立刻就会回来,今晚一定能到。”
陆离微微点头,陆英道:“穆大公子和苏公子来了。就在书房等着四爷。”
陆离点头,道:“我这就过去。岳父大人和西西那里怎么样了?”
陆英道:“小小姐和谢老爷那里还瞒着,没有告诉他们。”
陆离道:“做得好,所有人都给我将嘴封严了,不许任何人告诉他们这事。”
陆离呃裴冷烛齐声应是,陆离这才快步踏入府中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
身后,陆英和裴冷烛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焦虑。在心中叹了口气,两人连忙快步跟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五章 切磋(一更)
书房里,苏梦寒正坐在一边喝茶,穆翎却站在房间里有些焦躁的来回踱步,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苏梦寒挑眉看着烦躁的穆翎,倒是没有想到这才短短半年,穆家大公子倒是对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子真心疼爱了。
陆离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脸上的神色也阴沉的跟穆翎有的一拼。
看到他,穆翎一个健步上前,焦急地问道:“无衣到底怎么样了?”
陆离看了他一眼,沉声道:“被宇文策抓了。”
穆翎咬牙,低声咒骂了一声,“该死的宇文策!咱们现在去胤安驿馆…不行,宇文策肯定不会承认的!”陆离道:“睿王已经去了。”
穆翎一愣,“睿王殿下,那…”若是睿王以要自己徒弟的名义去,那无衣的身份可就藏不住了。如果不是,堂堂睿王为了一个不起眼的闺中女子去找宇文策的麻烦,只怕也有些说不过去吧?苏梦寒倒是不这么想,“陆夫人也是我东陵的百姓,宇文策既然无故让人绑架了东陵女子,睿王殿下去找他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睿王府和西北军驻守边境多年,不就是为了保护东陵江山和百姓么?成千上万个百姓是保护,难道一个就不用了?”
陆离微微点头,显然睿王府跟苏梦寒是一个思路的。
穆翎这才松了口气,如果由睿王出面的话,无论如何也应该比他们去要有用的多。只是…“如果宇文策不承认,而睿王又找不到无衣该怎么办?”宇文策是胤安摄政王,可不是傻子。他真的会抓了无衣之后还将她方才驿馆里等着人来查么?
苏梦寒微微蹙眉,神色也带着几分凝重。
陆离沉声道:“我有事情想要劳驾两位帮忙。”
穆翎没好气地道:“废什么话,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便是。”
苏梦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陆离微微点头,走到书案后面研磨提笔,在两张纸笺上写下了几行字迹。分别递给两人道:“劳烦两位,这些人和势力,无限期打压。”苏梦寒看了一眼,微微扬眉有些意外地道:“这些可都是东陵有名的富商。他们…”苏梦寒突然脸色微变,“跟胤安人有关系?”
各国之间互相派间谍细作都是惯例,谁也不会觉得奇怪。但是这么多的富商…要知道,富商虽然没有多少权势,但是代表着的却是用之不尽的财富,以及那些财富所能形成的权利圈子。
让苏梦寒脸色难看的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家是曾经流云会的创始人之一。他成为流云会首之后曾经全力打压云家,但是这一家却在第一时间向他靠拢了。他竟然完全没有发现……
砰的一声脆响,苏梦寒身边的茶杯毫无预兆的炸开了。
苏梦寒面色如水,“放心,这些人交给我。”
穆翎也点了下头,扬起手中的名单只是有些不放心地道:“这些…真的有用?”
陆离沉默不语,良久才道:“总会有用的。”
胤安驿馆大堂里,宇文策神色坦然,一脸悠然的看着突然驾临的睿王。两人相对而坐,沉默的喝着茶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差不多喝完了一杯茶,宇文策方才开口道:“睿王突然大驾光临,该不会是只是为了陪本王喝茶吧?”
睿王看着他,沉声道:“听闻,摄政王身边的人绑架了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
宇文策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道:“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睿王这是什么话,本王身边的人为何要绑架什么陆大人的夫人?”
睿王淡淡的看着他道:“摄政王不必跟本王做戏,人在哪里?交出来这件事本王当没发生过。”
宇文策无奈地摊手道:“抱歉的很,本王不明白睿王在说什么。什么人什么交出来?话说回来,睿王回京这些日子可从来没有亲自来过我这个小地方,这位陆夫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竟然能劳动你亲自前来?”
睿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上次跟摄政王交手,本王觉得不太过瘾。不如趁着大家今天有空,再来切磋一下?”
宇文策微微眯眼,打量着睿王。东方明烈是什么性格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多少也知道了。他虽然武功极高,却从不喜欢在没有必要的地方浪费力气。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要跟他切磋…心中虽然一瞬间有千百种想法转过,但是宇文策脸上却依然一副亲切雍容的模样,“睿王有此雅兴,本王怎么能不奉陪?”
“伯父…”宇文纯匆匆从外面走进来,却见睿王已经站起身来道:“来吧。”睿王的目光淡淡的从宇文纯身上扫过,宇文纯顿时觉得浑身上下如坠冰窟一般的寒冷彻骨,这样的眼神…仿佛在身边地方见过?
“什么事?”宇文策也跟着起身,漫不经心地看了宇文纯一眼。
宇文纯将到了口边的话咽了回去,“有点小事禀告伯父,并不着急。”
宇文策点点头,“那就等一下吧。”
两人来到外面的庭院中,宇文策笑道:“说起来,上一次跟睿王殿下过招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不知道这三年,睿王可有什么进步?”上一次在街上那片刻之间的打斗,在宇文策看来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根本算不上切磋。
睿王道:“那就试试看吧。”
寒光乍现,一把泛着青光的寒剑从不远处捧着剑的侍卫手中应声出鞘落到了睿王手中。宇文策朗声一笑,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同时两把造型奇特的弯刀出现在宇文策的手中。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突然降了几分,一片乌云遮住了天空淡淡的太阳,也让周围的天色仿佛突然黯淡了几分。
乌云蔽日带来的阴暗中,仿佛只有那柄剑和那两把刀在闪烁着令人心折的光芒。
宇文策朝睿王挑眉一笑,毫不客气的抢先出手。手中的弯刀仿佛在瞬间染上了猩红的血腥,化作两把夺命的血影卷向睿王。睿王神色淡漠,却不闪不避。手中寒剑竖起,平平的划出了一剑。这看似毫不起眼的一剑却让宇文策的攻势瞬间停滞了一下,飞身而起的同时,手中的两把刀也分别从两边朝着睿王的身后包抄过去。
宇文策的独门绝技——回旋刀。
睿王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袭来的刀光一般,长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直扑宇文策而去。只是在两把刀眼看着将要刺入他的后背的瞬间方才反手一剑将双刀拨开。宇文策同时伸手接住了自己地刀。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院子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不少人了,只是即便是苍三这样的高手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贸然介入这两人之间的对决,只是在一边警惕的看着。因为另一边的角落里还站着几个跟着睿王来的人,这些人目光凌厉,气势雄浑,显然也都不是庸才。
在两人的打斗中,庭院中原本精心修建的假山凉亭早已经成了一堆废墟。但是除此之外,庭院以外的地方却连一片瓦也没有伤到,显然这两人依然还有所控制没有使出全力。
宇文纯看着打斗中的两人有片刻的失神,低声喃喃道:“这才绝顶高手的实力么?”
一瞬间,宇文纯有些挫败。他自觉自己很努力,因为皇室被宇文策压制,所以他从小就加倍的努力着。虽然从来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宇文纯自己知道,他比大多数人都要优秀。至少他比摄政王府那几位王子要厉害得多。所以即便是宇文策的那些儿子再如何高高在上的蔑视他,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也可以心平气和的忍耐。因为他知道,他比他们强!他们不过是仗着运气好,有一个权倾天下的父王,才被所有人吹捧的以为自己是什么绝世英才罢了。但是现在…宇文纯心中原本的那点信心却有些摇摇欲坠了。如果这就是宇文策的实力,他拿什么跟他争?
苍三看了他一眼道:“三年前在战场上,打的比这厉害多了。”
意思是,这次算是客气的了。
宇文纯沉默地侧首继续看向依然还在打斗中的两个人。突然响起了另一个人…陆离!想起了那个年轻人带给自己的几乎不亚于宇文策的压力,是什么让这么一个既无权势也无背景,甚至连武功都没有的年轻人有着那样的气魄?
宇文纯突然对他与陆离之前的合作多了几分莫名的想法。那么,就让他看看这个陆离的实力,或许结果真的会让他震惊呢?
这一场切磋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在宇文策挨了睿王一掌,而睿王的肩头也被回旋刀挑出了一抹血痕作为终结。
睿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头裂开的衣服和上面淡淡的血痕轻哼了一声。
宇文策抬手浑不在意的抹了唇边的一抹血迹,道:“今天算本王输了。”
“平手。”睿王淡淡道,转身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看着睿王离开的背影,宇文策冷笑了一声,只是胸口的疼痛让他又忍不住微微蹙眉。
出了胤安驿馆,莫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睿王跟前。睿王抬眼看向他,莫七靠近了睿王低声道:“王爷,小姐不在驿馆里。”
“确定?”睿王道。
莫七点头,“陆大人将小姐养的那匹狼让人带过来了,完全没有感觉。属下也暗中将胤安驿馆翻遍了,驿馆的…人说,苍三根本没有带人回来。”
“知道了。”睿王沉声道,“先回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 算你倒霉(二更)
驿馆里,跟着宇文策走进大厅坐下。宇文纯小心翼翼的看着宇文策道:“伯父,睿王……”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这次东方明烈发挥的不到他真正实力的六成。”
宇文纯脸上多了几分郑重,“那,皇伯父……”
宇文策道:“五成。”
宇文纯感叹道:“原来绝顶高手的实力竟然如此惊人。”
宇文策看着他,道:“你方才有什么话要说?”
宇文纯道:“回伯父,方才堂弟带人出门去了,听说好像跟承天府的人起了一点冲突。我是想问,要不要派人去……”
“承天府?”宇文策皱眉道。宇文纯点点头,宇文策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我刚刚接到消息。”宇文纯道,仿佛有些不安起来,“伯父,要不我亲自去承天府看看?”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不必,让苍三去。”
站在一边的苍三点了点头,恭声道:“是,王爷。”
从大厅里出来,看着苍三匆匆而去的背影,宇文纯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宇文静。宇文静莞尔一笑道:“堂兄,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宇文纯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伯父好像有点太过…堂弟是胤安摄政王之子,东陵人不可能会对他如何的。之前兰阳被关进承天府大牢,不也放出来了么?”丝毫未损,至于有没有什么看不见的损伤就不好说了。但是外人也不知道不是么?
宇文静轻声笑道:“之前或许是这样,但是…现在可不好说了。”
宇文纯不解,“这是怎么说?我们刚刚跟东陵帝谈好了协议。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
宇文静定定的看着宇文纯,“堂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宇文纯毫不避让的与她对视,“堂妹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片刻之后,宇文静浅浅一笑,道:“也是,堂兄这两天都在忙着要离开东陵的事情。外传…父王让人抓了承天府陆大人的夫人。”
宇文纯一愣,立刻又反应过来不以为然地道:“一个小官的妻子,确实是长得挺好看的,但是…承天府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就敢得罪皇伯父吧。”
宇文静垂眸,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声喃喃道:“那可不好说。说起来…兰阳表妹去哪儿了?”
宇文纯摇摇头,他也没看见。
此时的宇文岸正浑身是伤的被关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开始的时候宇文岸还会怒吼叱骂这些胆大妄为的东陵人,但是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毒打。仿佛他不是身份显赫的胤安王子,而是一个毫无背景可以随意欺凌的平头百姓一般。
平生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的宇文岸从开始恨不得将对方给吞了,到最后只能被动的忍受着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
一个懒洋洋的男声从房间外面传来,“差不多了,断他一条腿扔出去吧。”
另一个男子道:“这家伙毕竟是宇文策的儿子,将他扔出去回头宇文策来找我们麻烦可不太好。还不如干脆…一了百了!”
那男子嗤笑一声,“一个庶子罢了,宇文策若是真的在乎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这么久都找不到?人家正忙着跟睿王殿下聊天呢。”
另一个男子哈哈一笑,“说得也是哈,宇文策如今也不过刚刚不惑之年,看上去到像是三十出头的模样。想要儿子多得是机会,一个有勇无谋的庶子算什么?”
很快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纱的男子走了进来。宇文岸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两个黑衣人,“你们想干什么?我是……”
“知道,宇文策的儿子嘛。”那为首的黑衣男子懒懒道,“可惜啊,宇文策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重视你啊。不过呢,咱们东陵有一句话说得好,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宇文策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清楚,作为他的儿子,你就当是你倒霉吧。我们收了钱,只要你一只腿。”
“不!”宇文岸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黑衣男子轻哼一声,对身边的人示意,“动手。”
房间里很快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而此时的承天府门口,曾大人正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苍三,“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苍三沉声道:“听说四王子不慎得罪了承天府,王爷命在下来接四王子回去。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曾大人见谅。”
“得罪?”曾大人一脸茫然不解地看看左右,“你们谁抓了胤安四王子?不要命了么?!”
身边的众人连忙齐声否认,纷纷摆手道:“大人说笑了,小的们哪儿敢得罪胤安摄政王啊?”
“是啊是啊,咱们今天根本就没出门啊。可能是巡防营那边的人不懂事儿。”
曾大人翻了个白眼道:“胡扯,巡防营今天都出城操练去了,城中巡防的是五城兵马司!所以…”曾大人笑眯眯地看着苍三道:“苍统领,你看这是不是误会?要不你去五城兵马司衙门瞧瞧?”苍三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问道:“陆大人何在?”
曾大人淡定地道:“陆大人啊?他家里有事儿请假了啊。”
苍三微微蹙眉,曾大人无奈的摊手道:“若是苍统领不相信本官的话,可以让人进承天府来搜查。若是四王子真的在承天府,本官亲自上门向摄政王赔礼,任凭处置。”
正在苍三犹豫的时候,一个人匆匆进来,在苍三耳边低语道:“统领,找到四王子了,被人扔在了城南的一个小巷子里面。”
苍三看了一眼依然一副和蔼可亲模样的曾大人,拱手说了声告辞匆匆转身走了。送走了苍三,原本曾大人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变得轻蔑而冷漠,冷哼了一声转身准备进去。
“大…大人?”旁边的官员有些不安地道。
曾大人淡淡道:“都去干自己的事儿去,找错了地方没见过啊?”
等到苍三等人飞快地赶到找到宇文岸的地方时,宇文岸已经被人抬上了一张矮榻,一个大夫正蹲在旁边替他看上。看到苍三带着人过来连忙起身行礼。
“怎么不先送四王子回去?”苍三皱眉道。
那胤安大夫连忙道:“万万不可,四王子伤的很重,千万不能再随意移动了。刚才抬动四王子的时候,就已经…驿馆距离这里太远了,无论是抬过去,还是马车都不方便。”
苍三皱着眉,“那怎么还不包扎?”胤安大夫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宇文岸,示意苍三一边去说。苍三敏锐的感觉到情况可能不太好,跟着大夫走到一边去。那大夫才低声道:“四王子伤得太重了,下手的人手法十分巧妙。不会要了四王子的命,但是…四王子全身上下多处关节脱臼,其中左腿严重骨折,只怕是…”
“治不好?”苍三神色有些凝重,来一趟东陵,结果摄政王府的王子却瘸着一条腿回去,对摄政王的名声…
大夫叹了口气,“现在治不好,若是回到胤安皇城,或许能够有办法,但是…等我们回去早就晚了。”苍三冷声道:“那东陵呢?难道东陵没有厉害的名医?”
大夫道:“东陵皇城里…我们所知的确实是有几位名医能够治好王子。方才属下就派人去请了,只是现在还没有消息。”
苍三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就先等等吧,若是不成王爷会入宫请昭平帝派御医相助的。”
大夫摇头道:“属下说的这些人也包括御医在内,这样重的伤有本事让四王子恢复如初的最多不超过五个。可能更少。”
“苍…苍三!”另一边,宇文岸似乎精神了一些,脸色惨白的叫道。苍三连忙走过去,“四公子。”
宇文岸看了一眼他身后,“父王…父王呢?”
苍三迟疑了一下,道:“王爷有要事待办,命属下来接四公子回去。”
宇文岸脸上露出一丝惨笑,喃喃道:“那些人说…我会这样,是因为我是宇文策的儿子,只能算我倒霉…”
闻言,苍三微微蹙眉,到底没有说话。
片刻后,几个人影飞快地掠了回来。苍三看着他们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只听其中一人道:“启禀统领,回安堂的赵大夫外出访友未归。”
“启禀统领,望春堂的朱大夫突发重病昏迷不醒。”
“启禀统领,保和堂的徐大夫昨日出城采药,今日未回。下落不明。”
“启禀统领,柳贵妃突然扭伤了脚,林大夫说他家传的复骨膏全部用完了,想要重新配置,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
“启禀统领……”
苍三挥手打断了他,没好气地问道:“这一个又怎么了?”
侍卫垂眸道:“江湖人称残医秀士的裴冷烛说,他不治胤安人,如果不怕他让四王子两条腿都残了的话,就尽管试试。另外……”
“另外什么?”苍三问道。
侍卫道:“裴冷烛和他师父叶盛阳,师姐叶无情,现在都是陆离的人。”
“……”陆离,谢安澜的丈夫。看来裴冷烛这边是没办法指望了。只是,同一时间整个京城最厉害的四个大夫不是有事就是出事,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再去找!这么大的上雍不可能只有这几个大夫!”
“是,统领!”
第二百一十七章 睿王的告诫(一更)
上雍确实是很大,上雍的名医甚至比胤安皇城要多。但是能够治好宇文岸的伤的大夫却显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多。所以最后苍三等人也只能任由胤安的大夫替宇文岸简单的治疗包扎了一番之后才将人送回了胤安驿馆。
回到胤安驿馆,宇文策看着躺在矮榻上被人抬回来的儿子,脸上的神色淡漠的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怎么回事?”
宇文岸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紧紧的攥起,因为用力指节有些发白,同时也让原本就虚弱的脸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浑身上下的疼痛特别是腿上的痛楚让他脑海中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回想那句话,“作为他的儿子,你就当你倒霉吧。”他知道那些人是在挑拨,但是看着眼前的男人冷漠的神色他却无法不去想。
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宇文岸的回答,宇文策有些不悦的轻哼了一声。
宇文岸这才回过神来,道:“我…我也不知道,走在街上突然就被人打晕了…”
宇文策道:“三皇子说你跟承天府的人起了冲突。”
宇文岸愣了愣才道:“是有这么回事儿,不过…很快那些人就走了。难道……”
宇文策一挥袖道:“本王知道了。”说完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父王……”宇文岸忍不住叫道,宇文策脚下却没有半分停顿的快步走了出去。
站在一边的宇文纯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走到榻边道:“堂弟,抱歉…如果知道会出这种事情,我应该先禀告伯父。当时伯父在和睿王殿下比武,我以为只是承天府的事情,晚一些不要紧…”
“比武?”宇文岸脸上的神色有些怪异地道。
宇文纯点头道:“东陵那边也出了点事情,有一位夫人失踪了,东陵人怀疑是咱们干的,睿王上门来讨说法。所以才晚了一步。堂弟……”宇文纯懊恼地看着宇文岸,安慰道:“不用担心,伯父一定会请昭平帝派最好的太医来帮你医治的,很快就能够好起来。”
宇文岸笑容有些绝望,之前在外面那些人对苍三的禀告他都听清楚了。所有有本事给他医治的大夫不是有事就是出事了,还有一个根本不愿意。这件事很显然,他的父王做了什么事情,对方没办法对他父王怎么样,所以才拿他来出气的。
宇文岸一把抓住宇文纯,咬牙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宇文纯沉默了良久,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才低声道:“承天府陆大人的妻子被人绑架了,睿王府怀疑是伯父派人做的。你记得,那次在宫里的宴会上,伯父…”他当然记得,父王平生第一次对一个女人如此感兴趣,甚至在东陵皇宫的大殿上当着东陵满朝文武的面说起。只是之后他都没有再提起,宇文岸以为他已经将那个女人的事情忘了。
其实宇文岸也并不认为宇文策对那样一个女人感兴趣有什么问题。他父王是胤安摄政王,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一个女人而已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因为他父王对这个女人出手而导致他遭遇了现在的事情,宇文岸就无法接受了。
宇文纯坐在他床边轻叹了口气,道:“现在我们知道的有能力治好你的伤的人就只有裴冷烛了。这个人早两年在东陵北方很出名,所以在胤安也有些名气。但是这个人现在追随了陆离,陆离不发话…没人敢让他给你治疗。毕竟,比起救人他其实更擅长下毒杀人。”
“昭平帝那里…”宇文岸还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宇文纯微微叹了口气,“如果陆离不愿意,裴冷烛很可能也会出事。就连身为御医的林珏都……”林珏身为御医,天然的应该听从昭平帝的命令。但是就是这样的身份,却在昭平帝要他给宇文岸治伤的时候说他的药被用完了。而且还有柳贵妃亲自为他作证…那么裴冷烛就更不是他们能够控制得了。
“除非皇伯父愿意将陆夫人交出来。”宇文纯叹息道,伸手拍了拍宇文岸的肩膀显然是认为这个机会不大。如果宇文策肯这么轻易的放人,压根就不会出手绑人。
宇文岸沉默不语,但是宇文纯却看到他微合的眼角有晶莹的水光划落。
陆府里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陆府书房里的灯火却依然还亮着。此时距离谢安澜始终已经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了。
叶盛阳叶无情还有裴冷烛站在书房里,叶盛阳和叶无情都有几分风尘仆仆的模样。陆离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不应该让叶盛阳去监视云宫的人,而应该直接让他守在青悦身边。他自以为是的想要提前将云宫一网打击,得到的代价却是让他无法承受的沉重。
“公子。”还是叶盛阳开口道。
陆离回过神来,沉声问道:“云宫有什么动静?”
叶盛阳摇头道:“苏绛云被莫七先生打伤了,暂时没有动静。云宫的主力也一直守在苏绛云暂住的地方,没有外出。”
陆离微微点头,“青悦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上雍了,你带着裴冷烛连夜出城,往胤安的必经之路上找,应该是兰阳郡主带着青悦提前离开了京城。这是笑意楼的令牌,一路上如果有消息,薛铁衣会派人传给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