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道:“自然是认识苏绛云的人,亲自确认的。”
“认识苏......”话说到一半,陆闻的脸色蓦地一白,怔怔的望着陆离。
陆离淡定的道:“父亲想起什么了吗?”
陆闻道:“没什么,总之你记住,若是不想陛下猜忌与你,千万不要再跟睿王府的人接触了。”
陆离道:“看来父亲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既然如此,我记住了,儿子告退。”
陆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陆离的背影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只得颓然地在心中叹了口气低下了头。门口很快传来了关门人,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跟显得外面的喧闹声吵得人震耳欲聋。
陆闻一只手扶着椅子的扶手,一只手不停地把玩着自己腰间挂着的一块玉佩,脸上的神色也越加的阴沉起来。良久方才一抬手抓起桌边的茶杯狠狠地砸了下去,陆闻低声怒吼着,“苏绛云!你这个贱人!你竟敢......”
陆离在门外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唇边方才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举步悠然朝着前面走去。
“陆离,你站住!”一个女声从身后追了上来,陆离回头看到陆荞急匆匆的从后面追了上来。陆离并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去。陆荞气得跺脚,加快了脚步朝着陆离冲了过去却在距离陆离还有几步远被一个黑衣女子挡住了去路。
“让开!”陆荞气急败坏地道。
叶无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公子不想见你,这位夫人请回吧。”
“让开!”
叶无情不理,陆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离在转角处消失不见了踪影。
“可恶!”
叶无情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转身也跟了上去。陆荞又气又怒,正要转身陆蕙已经走了过来,“二妹,怎么了?”陆荞愤愤然道:“陆离也太目中无人了,我叫他他竟然理都不理直接就走了!”
陆蕙淡淡一笑道:“那有什么办法,如今他得势咱们家却连一个像样的人才都没有。就连母亲,不也......”陆荞轻哼一声道:“不就是一个六品小官么?有什么好得意的?等将来夫君一定会比他厉害的!到时候......”
看着陆荞咬牙切齿地模样,陆蕙眼底闪过一丝轻视。心中暗道,就凭那个林青书?别说他的能力连陆离的一根手指都不如,就算他真的有本事将来飞黄腾达了,陆荞的日子到底怎么样还不好说呢。陆蕙在侯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林青书那种人,一看就是只知道记仇不知道记恩的人,指望他只会死得更快。
“好了二妹,既然四弟走了咱们也回去吧,看看父亲到底跟四弟谈的怎么样了。如果四弟肯回来的话,对咱们家也是一个好事。”陆蕙笑道。
陆荞嘟哝了一声,“谁想要她回来。”却还是被陆蕙拉着回到了自己原来的厢房。
第一百九十五章 惹不起,我躲!
陆离回到厢房的时候谢安澜已经不在了,陆离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广场上的擂台,上面的人并不是谢安澜。仿佛明白他在想什么,苏梦寒笑道:“离无衣公子上场还早,他被睿王派人叫去了,刚走。”陆离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了下来继续观战。他对这场比武其实没什么兴趣,唯一一个前世今生都是文人的人,他根本看不懂这些所谓的高手过招。不过是因为谢安澜也要参加,所以才等在这里看着罢了,至少要看到她平安无事才行,否则公务繁忙的陆大人现在早就在承天府的房间里处理公务去了。
对于陆离和陆家的事情在场的三人也是略知一二的,穆翎问道:“怎么样?令尊没有为难你吧?”
苏梦寒无语的瞥了穆翎一眼,这家伙在穆老太爷过世之后居然还能守得住穆家那万贯家财,没有被人给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好了的缘故,这也太没有眼力了。陆闻看起来像是能够为难陆离的人么?就算他想要为难,也要有那个本事啊。
陆离倒是不在意,微微点头道:“多谢关心,无妨。”
穆翎点头,没事就好,毕竟是无衣的公公,万一那姓陆的老头搞不定儿子就来折腾儿媳妇,也是个麻烦。
其实这实在是穆翎想太多了,陆闻也是个要脸面的人,他就算被儿子气死了,也觉得拉不下脸面来找谢安澜的麻烦的。
百里胤倒是饶有兴致地在一边听着并不插话,虽然他跟陆离的交情也不错,但是却还没有到那种可以虽然谁人家的私事的程度。他也有些好奇,穆翎和苏梦寒这两位怎么会跟陆离有如此深的交情的,看起来竟像是毫不见外。
另一边,谢安澜跟着睿王府的人出了茶楼朝着广场中央走去。整个广场上的挤满了人,要么学着谢安澜自己硬挤进去,要么就需要绕过半个会场从靠近昭平帝等人坐的位置,那里有一条京畿巡防营的将士专门开辟出来的一条通道,专供那些贵人行走的。
现在所有人看这台上的比武都是热血沸腾的时候,谢安澜也不会再冒着惹得众怒的风险去跟人挤人海了。只得跟着两个侍卫绕路过去。两个侍卫一前一后护着谢安澜,谢安澜漫不经心地道:“师父可说了找我什么事?”
侍卫恭敬地道:“回小公子,属下不知。”
谢安澜点点头道:“好吧,我才刚坐下一会儿师父就叫,刚才还不如不走呢。”
侍卫赔笑道:“或许是王爷突然想起来有什么事情忘了吩咐公子。”
“或许吧。”
路过一个胡同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侍卫突然一闪身掠了进去。身后的人朝着谢安澜的背上退去,想要将她也推进去。谢安澜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形一闪那人已经推了个空。谢安澜却并没有立刻冲向外面人多的地方,反倒是遂了他们的意愿往小巷里面去了一些。
谢安澜靠着墙壁,懒懒的看着两人道:“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那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方才道:“我们主子想请公子喝杯茶。”
“喝茶?”谢安澜挑眉,“打算请我喝到什么时候?比武结束的时候么?”两人并不搭话,只是道:“公子请。”
谢安澜嗤笑一声道:“让我想想,谁不想让我参加这场比武?你们家主子…应该是宇文策吧。”
两人沉默,谢安澜道:“只是我一个人缺席,对这次两国比武的胜败影响未必能有多大。但是…如果睿王的徒弟比武的时候临阵脱逃…这么无聊的事情,也只有你们家那位摄政王能做得出来。”
“公子请。”两人沉声道。
谢安澜道:“不请又如何?”
两人举起手中的兵器,沉声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谢安澜勾唇一笑,“马上就要比武了,本公子有点紧张。正好那你们来热热身。”
话音未落,谢安澜已经飞快的扑向了两人。
一刻钟后,谢安澜衣衫整齐的出现在了昭平帝等人所在的地方。擂台上的比武虽然精彩,但是对于睿王和宇文策这样的高手来说却算不得什么。所以谢安澜一出现在他们就发现了,睿王微微挑眉朝着谢安澜招了招手。谢安澜走上去,到了睿王身边左右看看都坐着的众人,毫不客气的直接蹲在了睿王身边。睿王无语的摇摇头,吩咐一边的侍卫给她加个凳子。
“谢谢师父。”谢安澜笑道。
睿王道:“你不是去茶楼里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还要一会儿才能到你呢。”
谢安澜无奈地道:“不是师父你让人去叫我来的么?”
睿王扬眉,“本王叫你来的?”
谢安澜道:“是呀,穆翎他们都可以作证。”
睿王道:“那去叫你的人呢?”
谢安澜笑容灿烂,“他们先请我去喝茶,被我送去请阎王喝茶了。”
这话一出,不仅是昭平帝柳贵妃和宇文策,坐在附近的权贵们也纷纷用一种惊悚的目光看向谢安澜。睿王仿佛十分歉意地对宇文策点了下头道:“小孩子杀气重,让摄政王见笑了。”宇文策意味深长的打量着谢安澜一会儿方才笑道:“哪里,王爷有这样的徒弟,实在是让本王羡慕得很啊。”
睿王看着她道:“既然如此,就在这里好好待着别到处乱跑。省的又有人请你喝茶。”
谢安澜无辜地道:“这不是师父你受欢迎么?以前可从来没有不认识的人想要请我喝茶的。”睿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扭头继续去看擂台上的比赛了。
谢安澜百无聊赖地坐在睿王身边看着擂台上的比武,觉得无趣就忍不住扭头去看周围的人了。其中最让谢安澜关注的自然就是那个似乎一直都很紧张的景宁侯了。景宁侯就坐在柳咸身边,虽然景宁侯府跟柳家关系一般,但总归是亲戚,柳咸还是他的岳父平时见面肯定还是很和睦的。但是今天景宁侯显然是不在状态,盯着擂台上的眼神空洞茫然魂不守舍,柳咸跟他说话,五句他只怕也没听清楚一句,回到自然更是极少了。就连柳咸渐渐有些难看的脸色都没有注意到。
作为一个曾经的妹夫,如此惧怕自己的大舅子,说心里没有鬼那才是怪事了。
“看什么呢?”睿王低头看着她道。
谢安澜眨眨眼睛道:“徒儿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睿王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伸手往她脑门上拍了一下。
谢安澜无辜的捂着自己的脑门怒瞪着睿王。睿王挑眉,“怎么?你不服?”
谢安澜嘟哝道:“师父,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
“本王没有摸,本王是拍。”更何况,你是男人么?
谢安澜更加不忿,“万一拍傻了怎么办?”
睿王道:“你现在很聪明么?”
“我要是不聪明,师父怎么能看上我呢?”谢安澜一脸的迷之自信。
睿王终于无语了,他居然不知道自己收的徒弟竟然如此没脸没皮,关键,这还是一个丫头啊!也不知道跟谁学得。
旁边的柳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昭平帝看过来不由掩唇笑道:“看来摄政王说的不错,睿王殿下果然说了个好徒弟。臣妾看睿王和谢公子这般模样,到不像是徒弟,像是父子了。”昭平帝点点头,“爱妃说的都不错,说来睿王回京也有一些时候,也该早些定下一位王妃,为睿王府传宗接代才是正理。”言下之意,徒弟到底只是徒弟,是没有血缘关系的。
谢安澜在心中暗暗撇嘴,别人说这话也就罢了,昭平帝竟然也好意思说这话。他自己都还膝下无子好吗?
睿王道:“多谢陛下关心,不过这种事情随缘罢了。”
昭平帝心中其实也还是有些纠结,他既希望睿王最好一辈子也别结婚生子,这样将来睿王府没有了子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睿王府的兵权都收回来。但是另一方面,他有希望能够利用瑞王妃控制住睿王府,以求早日将睿王府架空甚至完全消去。毕竟睿王看起来还很年轻,想要等到他死去,说不定昭平帝有生之年都等不到。
柳贵妃笑道:“王爷这话可不对,这种事情王爷还是要上心一些。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大家闺秀对倾慕不已,王爷从中选出一位王妃为如王府开枝散叶又有何难呢?”睿王淡淡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就不再开口了,柳贵妃竟然也不觉得生气,只是淡淡一笑也不说话了。
谢安澜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记得柳家好像还有好几个未出阁的小姐,柳贵妃该不会是想要将自己的侄女嫁给睿王吧?
谢安澜一边胡思乱想,台上的比武已经一轮一轮的过去了,很快就轮到了谢安澜。
之前的比武中,高裴轻松取胜。柳浮云虽然废了一翻功夫,却也同样是赢了。前面十四场比武,胤安八胜,东陵六胜,暂且屈居下方。
“第十五轮开始,两国高手请上场!”
胤安那边,一个黑衣男子飞身上了擂台。
谢安澜也站起身来,足下一点也掠上了对面的擂台。
谢安澜有些惊讶的挑眉,冤家路窄啊。这人并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两国比试之中遇到的苍龙营苍三的同胞弟弟。看到谢安澜,那人也是一愣,然后眼神凶恶的瞪着她,显然是想要一雪前耻狠狠地收拾对面的少年一番。
谢安澜风度翩翩的拱手笑道:“在下谢无衣。”
比武台上,是要先互通姓名的。那人冷哼了一声道:“赫连渐。”
谢安澜心中暗道:“没听说过,不过赫连好像也是胤安的大族。”
“请。”谢安澜抽出手中的照影剑,做了一个请姿势。赫连渐只是冷哼一声,直接抽出兵器就朝着谢安澜挥了过去。上次在山上的较量让赫连渐到现在依然感到十分的憋屈。他并不承认自己的武功不如谢安澜,但是…即便是他不擅长山林中的追逐和厮杀,谢无衣却能在几个胤安高手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生天还将他们给反杀了,他们就已经是惨败了。任何的理由都无法为他们的失败开脱,所以他必须在擂台上光明正大的赢得这场比武,将谢无衣踩在脚下,以洗刷之前被他给予的耻辱。
赫连渐的刀法狠辣凌厉,谢安澜却初学剑法,虽然她的资质非常好,但是到底比不上别人十几年的苦工。所以谢安澜也不在意什么剑法,拎着照影剑就直接当刀用竟然也用的相当顺手她之所以选择照影剑而不是自己惯用的匕首或者长鞭,一是因为照影剑是师父所赐的,而是因为不想这么早就暴露自己真正的实力,第三却是因为照影剑是一柄真正的名剑,起锋利程度远高于谢安澜自己打造的匕首。赫连渐那把弯刀明显也不是凡品,她的兵器若是太次了,很容易吃亏的。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的打的激烈,贵宾席上的众人看的也是十分认真。毕竟是睿王殿下唯一的徒弟第一场比武,若是输了东陵的面子可就不好看了。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擂台上,倒是两个当事人反倒是没那么在意了。
宇文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睿王道:“谢公子这剑法倒是十分不错。”
这绝对是嘲讽。
睿王却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淡淡道:“战场临敌谁还管你什么刀法剑法,能杀敌就行了。”
宇文策笑道:“说得好,上次赫连渐输了心中一直不服,不知道这次他们撩谁的运气更好了。”
睿王道:“本王从来不相信运气,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怕当真是运气,那么运气本身也是一种实力。”
宇文策笑道:“是么,那么咱们拭目以待吧。”
在宇文策看来,赫连渐的武功其实还是要胜过谢无衣一些的。但是从上次比试的结果就能看出来,谢无衣非常的擅长以弱胜强。不过这次谢无衣可就未必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计较都是浮云。
台上的谢安澜已经渐渐感觉到赫连渐跟上次的不一样。这次赫连渐的武功一眼的毒辣狠戾,但是却更多了一种带着一点疯狂的东西。谢安澜仔细看过去,发现他的眼中有些充血一般的红光,神色却十分的木然。但是他的身手却和他木然的神色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谢安澜微微眯眼,试探着一剑刺向了他的左肩。赫连渐不闪不避,任由谢安澜的剑尖刺向他的肩头,他手中的刀却也毫不犹豫的看向了谢安澜。
谢安澜立刻抽剑闪开,从他肩膀上抽出的剑带起了一缕血花。赫连渐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意,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自己受伤了一般,只是眼底的红光更盛了。追逐这谢安澜砍得也更加狠辣起来。
果然!
谢安澜心中暗骂:比赛用药违规啊混蛋!
谢安澜果断的抛弃了跟他硬碰硬的打算,开始绕着擂台的边上跟他兜圈子。虽然硬碰硬也能打,但是那必然是以伤换伤的打发。赫连渐就想打败她,但是她却是还要继续参加后面的比武的,根本就伤不起好吗?
于是,众人就看到两个人围着那原本就不大的擂台边缘一圈一圈的绕着圈子跑。谢安澜这两天着重突击了一下自己的轻功,正好赫连渐也不太擅长轻功,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跑倒也正好。
宇文策嗤笑一声,道:“这就是睿王交给无衣公子的法子?”
昭平帝也有些尴尬,即便是跟睿王不合,但是明面上他们到底才是一路的。睿王的徒弟比武只会绕着擂台转圈,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睿王淡定地道:“急什么?你们胤安的高手人高马大的,难道还担心跑不过一个孩子不成?”
身后的众人一怔,对呀,无衣公子还是个才十五六岁的少年罢了。对方可是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无衣公子可以跑,对方也可以追嘛。至于为什么一直跑,肯定是因为追不上啊。连个孩子都追不上有什么好得意呃?
睿王看着台上道:“这不是打起来了么!?”
谢安澜突然回身,从朝着她砍过来的赫连渐身侧一闪而过。同时照影剑在他腰侧留下了一个血痕。赫连渐反应也是极快,谢安澜从他身边掠过的同时他就已经反手一刀朝着身边刺过去,谢安澜脚下更快,一闪身已经又离开赫连渐好几步远了。赫连渐怒吼一声,手中长刀重重的劈了下来,谢安澜举起照影剑一挡,巨大的撞击力让她的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果断的将照影剑交付到左手,依然舞得风生水起。
两人这一战足足打了将近半个时辰,赫连渐身上已经到了七八条血口子,谢安澜的身上也多了两条口子,不过伤的都不重,只是轻微的皮外伤罢了。
眼看着赫连渐的招式越来越疯狂,仿佛不要命了一般。谢安澜也不由得在心中暗骂,最近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总是遇见蛇精病。这才第一场比赛了就遇上了这么一个疯子。不就是在山上用计赢了他么,用得着这么记仇么?
赫连渐手中的刀越来越快,眼底的红光也更深了几分。再加上那一身的伤痕和血迹斑斑,看上去当真是恍若厉鬼。一般还叫着给他们喝彩加油的人也6已经停了下来,看着台上的两个人不少人都暗暗为看上去更加弱小一些的谢安澜担心起来了。
谢安澜也察觉到赫连渐已经开始失控了,也不知道事先磕了什么药这么厉害。最后她刺中赫连渐的那一剑并不轻,但是赫连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似乎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了。
谢安澜眼神一闪,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收起了抵挡赫连渐弯刀的照影剑,揉身上前贴近了赫连渐。赫连渐毫不犹豫的伸出另一只手去抓谢安澜的衣领。谢安澜怎么会让他抓住,微微低头直接从他腋下闪到了身后,同时袖底滑出一把匕首,朝着赫连渐的后背刺了下去。赫连渐回身想要还击,却被谢安澜拿着照影剑的另一只手挡住了挥动的手臂,哪只手臂直接撞到了照影剑的剑锋上顿时血流如注。同时谢安澜也用力将匕首刺了进去。
赫连渐惨叫一声,猛然回过头来一拳打向谢安澜,谢安澜心知自己的力气绝对比不过赫连渐,飞起一脚踢向赫连渐。赫连渐用力一拳打出,竟然将谢安澜整个人直接送了出去,谢安澜在空中凌空翻身,才又险险的落在了擂台上的旗杆上。要是比赫连渐先落地,她就书了。
赫连渐见这一下竟然还是没有将她打下擂台,怒吼一声双手握刀朝着她站立的旗杆砍了过来。谢安澜一跃而起直接越过了赫连渐的头顶,一脚踢在了还插在他腰间的匕首上。
旗杆轰然到底,谢安澜落地,赫连渐倒地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擂台上两个人一站一卧,这一局,谢无衣胜!
擂台下,一时间欢呼声如雷动。
谢安澜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底边的赫连渐,低头抽出了自己的匕首顺手点了他伤口旁边的几处穴道,然后才对着台下的众人挥了挥手飞身下去。
“师父。”
睿王看看她身上并不严重的伤,微微点头道:“做得不错。”
谢安澜不由得莞尔一笑道:“多谢师父夸奖。”
旁边传来一声冷哼,宇文策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无衣公子,恭喜啊。”
谢安澜忍不住朝睿王身边挤了挤,“多谢摄政王殿下夸奖。”
本大神流年不利,今年总是招惹神经病。惹不起,我躲!
第一百九十六章 愚蠢的比武
睿王自然也察觉了宇文策看向谢安澜的眼神,似笑非笑地扫了宇文策一眼,便回头对谢安澜道:“一个小小的比武就弄得这么狼狈,以后就知道该怎么努力了。下一轮比武是在下午,先回去歇着吧。”
谢安澜点头笑道:“是,师父。”
“去吧。”睿王道。
谢安澜眨了眨眼睛,“师父,徒儿赢了呢,没有奖励么?”
睿王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赢了不是理所当然的么?你若是第一论就输了,就等着挨揍吧。”
谢安澜才不在乎,相处了这些日子她也大概摸到了这位师父的脾气,“但是,我就是赢了啊。”
睿王道:“自己回去挑。”
“多谢师父!”谢安澜立刻欢快地道,连能挑到什么东西都没问。睿王府有一个宝库,里面装着的都是这么多代一来睿王府收集的各种宝物。睿王府收集的自然不会是什么首饰珠宝古玩奇珍之类的东西。而是一些神兵利器,武功秘籍,孤本古籍之类的玩意儿。就凭睿王送给谢安澜的见面礼就是连西戎皇室都要郑重珍藏的照影剑就能知道,这里面到底有多少让人垂涎欲滴的宝物。
谢安澜或许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积累出不属于睿王府的财富,但是却不可能收集到跟睿王府一样多的宝物。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时间的积累。所以,能从师父手里多坑两件,谢安澜就绝不会只拿一件。
谢安澜没有再理会后面的比武结果,她已经赢得了自己的比武,这就已经够了。至于最后的结果却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回到家中陆离也已经早早地回来了,看到谢安澜抬头打量了她一番。谢安澜虽然换了衣服,但是刚刚上过药的味道依然还是逃不过陆离的鼻子。陆离微微蹙眉,“伤的重么?”
谢安澜摇摇头,抬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道:“皮外伤,都是轻伤而已。”
陆离摇摇头,拉着谢安澜在自己身边坐下道:“若是不舒服,下午的比武就不要参加了。你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之前的两国比试,还是有今天。谢无衣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跟随睿王还不到一个月。他打败了一个对手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谁也不会再对他过多的苛责。
谢安澜摇头道:“不成,第一名是不用指望了。但是今天下午的比武我还要再参加一轮。”从睿王手里抠了宝贝出来,不出点力是肯定不行的。如果她真的不行,睿王师父绝不会逼她,但是如果她只是因为想要偷懒而不肯参加,以后担待她的绝对是师父他老人家惨痛的爱的教育。
陆离轻哼一声,“愚蠢的比武。”
谢安澜笑嘻嘻地道:“我觉得还好啊,总比在战场上决胜负要好得多吧?”那可是分分钟成千上万的人命啊。
陆离道:“但是,国家与国家的胜败,最后只能在战场上决出。”现在是两国都不太想打了,却不是真正的和平。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真正的和平。有的,只是战争与战争之间的空隙。不过陆离也承认,确实是不应该再打下去了。即便是富庶如东陵,最低沉的百姓的日子也并不好过。最大的原因便是连年的征战。如今胤安想要罢手言和,东陵也有这个意思。就是因为两国都有些撑不下去了。若是再打下去,最后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让西戎和莫罗得利。
只是宇文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他的和平绝对不会持续太久。甚至,如果睿王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宇文策会立刻撕毁合约,再次挑起战端。
谢安澜点头,“确实,不过有一段时间休养生息总是好的吧?”
陆离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赞同。
陆离低头看着谢安澜,轻声道:“夫人想要离开京城么?”
“嗯?”谢安澜有些意外地看着陆离,道:“你得到了什么消息?还是出了什么事?”
陆离垂眸道:“确实是有一些消息,等到宇文策一行人离开上雍,我们或许就应该准备离开了。”
谢安澜道:“但是你成为承天府通判还不到一年。”
陆离道:“承天府通判,原本就是一个过度的职位,承天府已经有了曾大人,陛下足够放心了。不可能会一直将我放在这个地方。”
“……。”昭平帝真够眼瞎的,那么多的朝廷文武百官中,将曾大人放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但是…曾大人却是睿王府的心腹。现在,好像也挺信任陆离的,但是…陆离是睿王的徒弟的丈夫。其实说真的,谢安澜觉得睿王如果想要传篡位的话,绝对比怀德郡王要容易得多,毕竟从某种程度上说,京畿巡防营是在睿王的受伤的。而笑意楼的高手也绝不逊色于皇宫中的大内侍卫。
谢安澜好奇地问道:“那你知道会去那儿么?”
陆离道:“肃州。”
“娘亲,娘亲!”门外,西西欢快的声音传来,还跟着谢啸月低低的翘嗷叫声。谢安澜惊讶,“西西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她没有走大门,是暗地里翻墙进来的啊,除了陆离府里应该谁都不知道才对。
陆离提醒道,“你养的那只狼崽子。”
谢啸月现在已经不能算是狼崽子了。一岁大的狼虽然还没有完全成年,但是体型已经相当威武了。谁也不会再将它误认为是狗,就算是二哈也不行。
很快西西就带着谢啸月抛跑了进来、看到一身男装的谢安澜却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低头去看谢啸月。
灰毛不是说娘亲回来么?
谢啸月绕谢安澜转了一圈,然后就趴在地上了用毛茸茸的大尾巴盖在了她的脚上。
这就是主人啊。
“无衣哥哥?”西西道。
谢安澜含笑低头捏捏他的小脸,“西西怎么来了?”
西西皱着小脸道:“灰毛说娘亲回来了,灰毛的鼻子坏掉了,等娘亲回来西西要请娘亲替它看一看。西西打扰无衣哥哥和爹爹了么?”
谢安澜微笑道:“没有,不过西西用过午膳了么?”
西西摇摇头,谢安澜道:“不按时用膳可不是好孩子,乖乖去用膳好么,你娘亲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无衣哥哥再见,爹爹,西西告退。”
看到陆离点头,西西才带着谢啸月退了出去。
陆离道:“以后在外面少跟谢啸月接触,不然你的身份……”很多人都知道谢啸月是谢安澜养的,就算是谢无衣跟陆家关系不错,但是谢啸月如果太过亲近谢无衣还是会让人怀疑的。毕竟狼并不是那么容易亲近人的动物。如今之所以没有人怀疑谢无衣跟谢安澜的关系,是因为这世上绝大多数男人都轻视女人,在他们心中女人或许有厉害的,但是却绝不会比男人更强。更加不会相信会有一个女人易容成男人,还比他们更加优秀了。除非亲眼看到,否则就算有人对他们说谢无衣和谢安澜就是一个人,绝大多数人都是不会相信的。
但是这世上总还是有不少聪明而且冷静清醒的人的。比如说柳浮云,苏梦寒这些人。
谢安澜点点头道:“也是该注意了。”
陆离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总有一天,你可以自由自在的四处行走的。”总有一天,他会让所有人知道谢安澜就是谢无衣,谢无衣就是谢安澜的。
谢安澜笑道:“没关系,其实这样也很好啊。”
我知道你们的事情,但是你们却不知道我的秘密。这种感觉有时候确实是很不错的体验。
上午的比武结果是东陵九胜十一负略输于胤安。但是因为之前东陵和胤安有过一场比试赢了,所以目前的胜负比是十比十一,只是一点差距并非不可弥补的,所以无论是昭平帝还是东陵众臣都没有表现出太过焦虑的神色。
下午的比武是二十个人任意抽签。抽到的有可能是胤安人也有可能是东陵人。也就是说运气不好的话他们很可能就会自相残杀。谢安澜看了一眼,发现东陵这边竟然只有高裴和柳浮云是她认识的,剩下的人一个不认识,之前参加比武的那些世家子弟将门之后全部被淘汰了出去。这些人既不是权贵之后也不是军中之人,那么就是昭平帝自己的人手了。师父果然没有说错,昭平帝暗地里培养了不少的人才。
谢安澜站在柳浮云身边,她的视线自然脱不柳浮云的主意。看着她疑惑的目光,柳浮云低声道:“这些人都很陌生,以前从来没见过,可能是大内侍卫中的高手。”大内侍卫人数众多,他们这些人进出皇宫都有固定的路线和有人陪同,自然不可能知道大内侍卫的详情。毕竟是保卫陛下安危的,隐藏着一些高手是很自然的事情。
高裴低声道:“不太像,他们的武功路数跟大内侍卫不太一样。而且…他们的武功,只怕不比大内侍卫统领差。”甚至有可能更好。高裴也是跟如今的大内侍卫统领切磋过得,自然是知道他的武功深浅。
谢安澜想起之前坐在睿王身边的时候好像看过一场这些人的比武,沉吟了片刻道:“这些人…好像走的是刺客的路子。”其实跟她有几分相似,她虽然不是真正的杀手,但是也执行过不少的刺杀人物。毕竟她们这样的身份,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正面战场上,最多的原本就是刺杀,窃听,保护,情报等等。
死士。
三人同时在心中暗道。
很快礼部的官员宣布比武开始,谢安澜再一次从签筒里抽出了属于自己的那一张纸条。这次上面并不是数字,而是人的名字。谢安澜一看,上面写着扎禄佟。这是一个胤安名字,而且不是胤安贵族。
柳浮云和高裴抽到的同样是胤安的高手,两人的神色都松缓了两分,毕竟内斗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柳浮云有些无奈,道:“看来我的运气不太好。”
“怎么?”谢安澜有些不解。
高裴也看到了柳浮云的纸条,道:“这个人武功很厉害。”
能让高裴说厉害的人,那肯定是相当厉害了。谢安澜想了想还是低声道:“别勉强。”
柳浮云眼神微暖,道:“多谢关心。”
谢安澜微微蹙眉,柳浮云这人看着性子端肃,甚至带着几分死板。但是性子里却还有一股狠劲,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用陆离的话说,柳浮云若是将他那股狠劲用七分到柳家人的身上,说不定柳家至少那些小辈早就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这次比武的顺序是按照东陵人姓氏笔画的多少来排列的。照例谢安澜又在后面,不过这一次谢安澜并没有提前离开,而是跟柳浮云等人一起站在擂台上看着。
下午的比武果然比上午要有意思的多,打斗的自然也就更加激烈了。经过了一番淘汰,能够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的高手。多看看并没有坏处。而且,谢安澜也需要了解她的对手。
柳浮云在谢安澜身边,低声道:“那个人就是扎理佟,他是这次胤安随行的护卫的一个统领,不过他在胤安是平民出身,并不是苍龙营的人。”胤安的阶级划分比东陵要严苛的多,东陵还有所谓的寒门贵子,布衣封侯。但是在胤安贵族和平民是绝对的泾渭分明的。固然也有平民成为贵族的例子,但是那却绝对是凤毛麟角,非运气实力超强者不能有。从宇文策那样的人望和权势,却依然不能正大光明的登上皇位就可以见一般。
同样的,以一个平民的身份能够爬到这样的位置,也说明了这人的能力确实是不错。在胤安,贵族出身的将领或许会有水货,但是平民出身的人却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柳浮云道:“那人用一柄大锤,应该是个天生神力的人。你千万要小心。”谢安澜最大的弱点就是她身为女子力气远不如男子,即便是以后内力高强了这样的缺陷依然会存在。至少同样的内力高手相比较,依然还是力气大的那个更有胜算。不过谢安澜的身法比绝大多数人都要矫捷,稍微弥补了一下这一缺点。但是如果对手相差的太远,谢安澜依然会很危险。
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无济于事。
谢安澜微微点头,看向那人,那人也正好看向谢安澜。见谢安澜在打量他,还举起了手中的铁锤朝谢安澜挥舞了一下。那铁锤落地的时候他脚下的石板都碎裂了,但是他举在手里却仿佛轻若无物,可见确实是天生神力之人。
谢安澜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银鞭,看来这回不拼命是不成了。
很快就轮到高裴上场了,高裴的对手是一个看起来跟他一样高瘦挺拔的中年男子。高裴用长枪,那中年男子挥舞的却是一把陌刀。两人都是长兵,一开场就打的昏天黑地,就连擂台周围的人也纷纷退避。谢安澜打量着高裴的对手手中的刀,虽然她并不擅长冷兵器,但是对这些武器却有了解的。陌刀最开始是用来对付骑兵的,但是胤安却是个以骑兵强悍闻名的国家。反观东陵,出了睿王的西北军,其余的军中骑兵并不占多数。一是因为东陵没有宝马,二是因为东陵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山水交错,骑兵并不太方便。
这人…难不成是为了对付睿王的骑兵的?
两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将领,高裴十多岁就在战场上厮杀,经验不可为不丰富。那中年男子显然也是一员猛将,打起来竟然丝毫不弱于高裴。两人从一开始的为了比武而比武,到后来倒是有几分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
“高将军要赢了!”谢安澜低声道。
不知在想什么柳浮云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高裴的长枪架住了那中年男子的陌刀,然后枪身往他胸口用力一击,那中年男子脸色一白,强忍住了涌上来的一丝腥甜挥刀朝着高裴看过去。高裴一跃而起,挑飞了他的陌刀同时一枪将他送下了擂台。
那人站在擂台底下楞了一下,看向站在抬手神色肃穆的高裴,叹了口气朝着高裴拱手表示自己认输。高裴拱手回礼,飞身下了擂台。
比武还在继续进行,很快轮到了柳浮云。柳浮云这次却是败了。不过他脸上并没有什么难过的神色,因为他自己虽然败了,但是他的对手却伤的更重。看着柳浮云满身伤痕累累的模样,谢安澜伸手扶了他一把,叹气道:“你这也太……”
柳浮云淡笑道:“皮外伤,养一段时间就好。”
谢安澜看了一眼他肩头上几乎是一个血洞的伤口,没有再多说什么,“赶紧回去休息吧。”再多说几句她担心柳浮云会直接昏死过去。这也算是皮外伤的话,她上午根本就只能算是蹭破了一点油皮儿。
柳浮云被人扶着下去了,身后不远处的看台上,宇文策越过了坐在中间的昭平帝和柳贵妃,看向睿王道:“没想到,东陵竟然还有这样的人才。”睿王淡淡道:“摄政王担心的太多了,东陵人杰地灵,最多的就是人才。”
宇文策轻哼一声,显然是对睿王的话不以为然。
“哦?本王看这小子武功虽然算不上高,但是这心思,还有这狠辣的性子…很对本王的胃口啊。听说,这是柳贵妃的侄子?”
柳贵妃含笑道:“浮云年纪还小,让摄政王见笑了。”
宇文策一挥手道:“年纪小又何妨?身为男子正是要有这样一股狠劲才好。令侄当真是个可造之材啊。”
“摄政王谬赞。”柳贵妃道。
昭平帝看着宇文策直接掠过自己跟睿王说话,心里莫名的便生气一股憋闷和怒火。他心里很清楚,在宇文策心中东方明烈才是可以跟他平等对话的人,至于他这个皇帝,如果不是有着东陵皇帝这个身份,宇文策之前连话都懒得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