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人...不会搞出什么事情吧?”
陆离道:“不用担心,论刑讯的手段,整个上雍比他高明的人不会超过三个。”
“咦?”谢安澜眼睛一亮,平时看到曾大人就觉得这货看起来又油滑又怂,什么棘手的事情都丢给陆离处理,一遇到危险就往后缩。没想到竟然还是这号人才。
陆离道:“他以前在睿王府就是管刑罚的,若不是当年选择了入朝为官,而是跟着睿王上战场,名声只怕是比现在要响亮得多。”若是真的以为这老狐狸是个脓包,那你自己才会被他坑成一团脓包。
听她这么说,谢安澜这才放心了下来,“那就好。”
两人一边朝外面走去,陆离一边问道:“今天是宇文策故意找你麻烦?”
谢安澜摊手道:“难道我现在还能去找他麻烦?我怀疑那个老家伙暗恋我师父!”
陆离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想的太多了。”
谢安澜大方的一摆手道:“想多一点没坏处啊,想的太少才不少。”
陆离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想法。
“宇文策应该不会派人来杀你,他还不想真的跟睿王撕破脸,这事儿肯定是兰阳郡主自作主张。回头让叶盛阳跟着你。”
谢安澜摇头,“那怎么行?都知道叶先生是你的人,跟着我算怎么回事?而且,你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吧?”陆离花了那么大的代价请了叶盛阳三年,肯定不止是当初为了对付令狐垣保护她而已。
陆离蹙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谢安澜。
谢安澜笑道:“我可是睿王殿下的徒弟,只要宇文策不亲自出手对付我,一般人我大都能应付。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把你做得那些小玩意给我一些吧。陆离,别为了我打乱了你的计划,我不会你的累赘。”他们最开始虽然不太好,但是现在谢安澜却觉得陆离将她看得太重了一些。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她拜睿王为师其实并不是一件完全无害的事情。他们确实是隐藏的很好,但是那并不代笔就不会有破绽。陆离之所以同意,只是因为他担心她的安慰,有睿王做后盾,只要睿王府一天不到,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是不敢随意动他的。
陆离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晚上,谢安澜回到家中的时候陆离正在书房里摆弄他那一大堆杂物。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盒子道:“那些都是给你的。”
谢安澜好奇地凑过去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不少要人命的东西。经陆离的手改良过的千机箭,各种隐藏了暗器的首饰,还有抹了毒药的暗器等等。谢安澜捧着盒子嘴角有些抽搐,若是那天比试的时候有这些杀器,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干过所有的胤安人。真的弄死的那种!
谢安澜鼻子灵敏的抽了抽,盯着他手里正在摆弄的小玩意惊恐地道,“你手里是什么玩意儿?”她特么的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陆离抬起头来,将手里一个小小的圆球递给她道:“你之前弄得烟花的那个。”
“所以?”谢安澜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颤抖。
陆离道:“你说那玩意儿改了配方威力还能更大,我找了你说得东西试了试,效果果然不错。”
谢安澜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得掐住某人的脖子狠狠地摇晃。没有一般经验他就敢自己实验黑火药,这货是不要命了吧?
看着她诡异的神色,陆离有些不解,“夫人这是怎么了?”
谢安澜道:“你就不怕把自己炸飞了?!”
陆离挑眉,“怎么可能,我找到的东西根本做不出来你以前说得那种效果。”
谢安澜心道:“你当然做不出来,黑火药和黄色炸弹本来就是两种东西。问题是就算威力不大,这玩意儿更加的不稳定,也还是很威胁的好么?”
“咳,这种东西以后还是我来做吧。”谢安澜提议道,“我觉得,这方面我应该比你专业一些。”
陆离摇摇头,“夫人其实也没有用这种东西做过吧?”
确实没有,因为用不着。这些玩意儿在她前世都是淘汰过的了。
陆离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东西,道:“夫人不用担心,我已经做好了。”将东西放进谢安澜手里,是一个小小的掌心都能全部握住的白色小球,摸起来质地光华,好像是一种似玉又似瓷器的东西做得。火药被陆离放在了里面,扣紧之后丝毫看不出来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离道:“遇到危险夫人将这个扔出去就不行。一个可能不够...两三个同时扔应该没问题。”说这话的时候陆离剑眉微蹙,显然是对这小玩意儿的威力不太满意。不过这也没法子,要威力更大的不是不行,但是毫无疑问体积也会跟着变大,那就会变得非常不利于携带了。他是做来给夫人防身的,自然是以小巧精致为要。
谢安澜仔细看了看,甚至还打开了那个小圆球将里面的火药导出来看。才松了口气,她也算是半个这方面的专家,这种最简单的火药配方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用量配比。陆离只是平时听她胡言乱语说了一些,竟然就能将配比调到如此精准的程度,甚至比她所知的还要好。难怪他如此大胆了,原来是已经研究清楚了。
陆离饶有兴致的把玩着手中的小球道:“这东西还真有趣,为夫...还真是有些好奇夫人说得那种最厉害的...呃,炸药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谢安澜忍不住狂汗:她是不是不小心在古代制造出来了一个炸药狂人?
一把抢过陆离手中的东西收好,谢安澜抓着他的衣领道:“陆离,你想要研究这玩意儿可以,但是必须我在场的情况下。若是再让我知道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做实验..."
陆离道:“夫人打算怎样?”
谢安澜笑得狰狞,“我就把你绑起来,一天十二个时辰在你面前炸你做得这玩意儿。你放心,本大神绝对能做到把你脚底下都炸成焦土也不会伤你一根汗毛的。”
陆离有些遗憾,恋恋不舍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谢安澜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道:“你到底想要当你权倾天下的权臣还是想当个为科学献身的革命先驱?”真想当科学家也不是不可以,要是陆离真的能研究出来可以媲美她前世的火药炸弹,还能做到物美价廉的话,靠那玩意儿统一天下都不是梦。不过前提是,咱们想来补补化学物理方面的知识。免得某人真的在某天他不知道的时候被炸死了。
陆离叹气,摇摇头道:“那还是算了。”他对研究没有兴趣,他只对杀伤力有兴趣。
“乖。”谢安澜这才满意的摸摸他的脸颊道。
陆离无语,伸手拉住谢安澜纤细白皙的手,道:“夫人拜了那个老家伙为师,可不要忘了为夫和景曦啊。”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是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早,陆离心情愉快地到了承天府,就发现里面十分的热闹。承天府的衙役看到陆离连忙迎了上来道:“陆大人,你算是来了。”
陆离挑眉,“出什么事了?”
衙役苦着脸道:“胤安人打上门来了,正在大堂和大人理论呢。陆大人快去吧。”
陆离点点头,转身朝着承天府大堂走去。大堂里果然是十分热闹,宇文纯宇文岸和宇文静都在,宇文岸脸上带着明显的愤怒之色,曾大人倒是还好,老神在在的高坐在大堂上对于宇文岸的愤怒一脸的云淡风轻。
看到陆离进来,曾大人甚至还好性情的朝他招手道:“陆大人来了,快过来坐吧。”
陆离走过去坐下,一边问道:“大人,这三位......”
曾大人貌似无奈地道:“这三位是为了昨天的谋杀案来的。”然后看向宇文纯道:“三皇子,您实在是太为难本管了。贵国兰阳郡主当街逞凶意图杀人,这样的大事本官若是草草了事,还有什么脸面来当承天府尹?本官只怕是要被上雍百姓和朝中言官的口水淹死了。
宇文纯干笑了一声道:“大人言重了。”
“言重?”曾大人连连摇头道,“不不不,怎么会言重?本官这是大实话啊。三位也不要为难本管了,既然兰阳郡主等人身份特殊,这个案子也不是本官能处理得了的,本官已经将此事上报给了刑部和大理寺,该怎么处理,想必上峰自有定夺。”
宇文岸不耐烦地道:“说了这么多,曾大人就是不肯放人了?”
曾大人笑容可掬地道:“是不能放。”
宇文岸咬牙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曾大人笑吟吟地道:“四公子想要做什么?”那笑容却仿佛是在说,“你们闹啊,本官正等着你们闹腾呢”。
身旁的宇文静拉住了他,低声道:“四哥,不得无礼。”
宇文岸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宇文静也不生气,上前一步对曾大人道:“曾大人,昨天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不知大人要如何才肯放人?”
曾大人道;“本官不是说了么,只要刑部和大理寺那边有了结论,本官就放人。清河郡主,并非本官不讲情面,本官只想问问三位,若是我东陵的王孙公子去胤安杀了摄政王殿下的王子,不知胤安是否会不予追究?”
“这怎么能一样?”宇文纯蹙眉道。
曾大人道:“有什么不一样?”
宇文纯道:“谢无衣如何能与皇伯父的子嗣相比?更何况...据在下所知,谢公子并没有受伤。”要杀和杀了是同一个概念么?
曾大人摊手道:“谢公子是睿王殿下唯一的弟子。”曾大人着重的强调了一下唯一这两个字,道:“昨天晚上睿王府就让人来承天府传过话了,此事一定要给他一个交代。所以...三皇子,不仅是刑部和大理寺,只怕是睿王殿下那里各位也必须给一个交代才行,否则就恕下官无能为力了。毕竟...各位是要回胤安的,但是睿王殿下确实要长留东陵的。下官惹不起啊。”
“......”你刚刚还说只要刑部和大理寺没问题就可以。
宇文静垂眸思索了片刻,问道:“曾大人,不知道如果谢公子愿意不再追究,承天府是否能够放了兰阳郡主?”
曾大人微微挑眉道:“这个嘛...兰阳郡主犯得毕竟是王法,不过如果谢公子真的愿意不在追究的话,本官倒是可以从轻发落。”
宇文静点点头道:“多谢大人,我们明白了。”
曾大人笑道:“还是清河郡主明白事理。”
宇文静道:“堂兄,四哥,我们走吧。”
宇文岸不悦,“兰阳还没放出来。”
“回去再说。”宇文静道。
宇文岸虽然不愿意,却还是拗不过宇文静和宇文纯站在一条线上,只得被他们拉了出来。出了承天府,宇文岸才没好气地道:“我真不知道你们这么啰嗦干什么?我们直接去找东陵帝,我就不信他敢不放人!”
宇文纯有些无奈地道:“堂弟,你以为东陵帝是什么好人?跟他谈条件岂会没有代价?他若是真有心放了兰阳,这会儿早就该知道消息了,怎么没见他有什么动静?他正等着咱们主动上门去跟他谈条件呢。”
宇文静也点头道:“堂兄说得不错。而且...兰阳表妹弄出这样的事情,若是父王出面大张旗鼓的去要人,咱们胤安的名声也不好听,那些东陵人本来就对咱们有敌意,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宇文岸烦躁地道。
宇文静沉吟着道:“或许我们可以去找一找无衣公子,他若是能顾全大局,或许这件事也没那么麻烦。”
宇文纯叹气道:“只怕没有那么容易。”谢无衣一看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宇文静道:“总要去试试。”
宇文岸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承天府,有些迟疑地道:“兰阳在大牢里,那些人不会对她用刑吧?”
宇文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淡淡道:“兰阳毕竟是郡主的身份,承天府的人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事实上,宇文静心里清楚兰阳郡主在大牢里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的,不过那关她什么事?她们只是表姐妹而已,而且还完全不熟。
宇文纯沉吟了片刻道:“好吧,堂弟先回去,我跟清河去找无衣公子谈谈。”
宇文岸倒也没说什么,轻哼了一声扬长而去。宇文纯含笑看着他离去,转身对宇文静道:“堂妹,我们也走吧。”
“堂兄请。”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参赛(一更)
要找到谢无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原本谢无衣就经常出门许多时候连府中的人都找不到踪影,更不用说现在又拜了睿王为师,就更加的行踪莫测了。睿王肯定时候知道谢无衣的下落的,甚至有时候谢无衣就在睿王府里。问题是,谁敢去睿王府里找人?
一般人尚且还好,胤安这几个人是绝对没有胆子在没有宇文策撑腰的时候去睿王府找人的。
于是宇文纯等人守在睿王府外面整整两天也没有看到谢无衣从里面出来,但是他们收到的消息分明说了谢无衣确实是进了睿王府的。最后只能得出一个令人气愤却又无奈的结论,谢无衣是故意在躲着他们。
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能留下人在睿王府外面手中,宇文纯三人愤然而归。
其实谢安澜并没有躲着这些人,他确实是进了睿王府没错,但是很快又出来了啊,只是这些人没有看到而已。睿王府实在是一个好地方,只要她进了睿王府,无论多少天不出现,也没有人能怀疑他什么。徒弟住在师父府中认真学习有什么不对?就算有人想要进来一探究竟,也要看看睿王同不同意。
此时的谢安澜正心情愉快的坐在承天府里陆离办事的书房里,漫不经心的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听着下面的官差衙役向陆离禀告事情,手里还握着原本只翻了几页的书卷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
过往的人们进出的时候都忍不住往坐在旁边的女子身上望一眼,同时在一种再感叹一次陆大人的艳福。不过回头看看陆大人那张俊雅无俦的容颜,又不得不沮丧的在心中承认,也只有这样的俊脸才配得上陆夫人这样美丽的容颜。如果换了一个长相平平的,岂不是要让人感叹一朵鲜花插进了牛粪里?
等到陆离茫然已经正午了,陆离抬起头来捏了捏有些酸痛的后劲侧首看过去,谢安澜已经靠着软榻睡着了。
陆离原本肃然的神色微微一软,走过去轻轻拿起旁边的一个小薄被子给她盖上。被子才刚刚落到谢安澜身上,她就睁开了眼睛。陆离有些懊恼,歉疚地道:“吵醒你了?”
谢安澜摇摇头道:“没事儿。”
陆离含笑伸手轻抚着她因为睡着而有些凌乱的发丝,道:“若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走走。”他知道她是闲不住的,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里陪他枯坐。谢安澜幽怨的瞥了他一眼道:“师父他老人家下手太狠了,我浑身都痛。”他以为她不想出去玩儿么?
陆离莞尔一笑道:“既然如此,就别去理会那个老家伙了。”
谢安澜道:“我以为你会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努力学习,争取早日打扁那个老家伙?”
陆离含笑不语,对于别人甚至是他自己他自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对于她,他却舍不得。
伸手将她揽入怀中,陆离轻轻地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怎么会这样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舍不得她吃一点点苦头了呢?好像看到她受苦受伤,心里某个地方就像是在轻轻的抽痛,就像被人用刀子在慢慢的戳一般的难以忍受。
还记得刚开始自己面对她的时候的心情和说的话,现在却早已经无法再想出来那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和感觉了。
谢安澜伸手搂住他,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心绪烦乱,关心地道:“怎么了?”
陆离摇摇头道:“没什么,只是一时想岔了罢了。习武虽然重要但是也不要太累了,若是伤了身体,可就得不偿失了。”
谢安澜点点头,道理他自然明白。
陆离继续道:“明天就是东陵选择比武人选的日子,陛下让你到时候也一起参加。”
“我?”谢安澜挑眉。
陆离道:“谢无衣。”
“哦。”谢安澜恍然大悟,不过又有一些淡淡的遗憾,虽然谢无衣这个身份让她许多时候行动方便了许多,但是毕竟是虚构的。若是能够以谢安澜的身份出战的话,那才有意思呢。可惜…东陵那些个天生直男癌只觉得不会允许一个女人出战的。
陆离道:“若是不喜欢,上去随便打一场就下来。”
谢安澜问道:“赢了的话,有没有奖励?”
陆离点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夫人应该不感兴趣。”
谢安澜挑眉,陆离道:“跟胤安比武赢了的前三名都会被授予官职。”
“前三名?”谢安澜不解,她以为是选出二十个人跟胤安捉对厮杀,看谁赢的场数多。
陆离道:“确实是如此,但是那只是第一轮,第二轮是打乱了随意抽选,第三轮再由胜出的五人分别挑战,排出前五的位次。进入前三的都可以算是赢了一场。”
谢安澜道:“这好像跟之前说得也不太一样?”
陆离笑道:“原本就是陛下和宇文策商量的事情,只要还没有发布诏书公告天下,随时都能改。不过大概也就是这样了,最晚今天傍晚就会发布告示,明天选人,七天后两国比武。”
“这么赶?”谢安澜道,之前一个多月慢悠悠地,胤安人和宇文策可以说什么都没做。东陵只是选人只怕就需要好几天,七天后比武未免有些太急了一些。
陆离摇头道:“不赶,选人三天,七天后比武还能留出来四天坐准备。之前那一个月,就是为了将消息传出去让那些有能力参加比武的人做好准备或者是赶回来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缩在京城里混吃等死,普通的权贵子弟又没有皇族子弟不能擅自离开京城的禁令,所以还是有不少人有些本事的人都不在京城的。这种可以出风头挣功劳的事情,昭平帝也不能全部都交给御前侍卫。
谢安澜道:“好吧,我是对当官没有兴趣啦,不过后面的奖励应该也不错吧。而且…就算我不想参加,我估计师父他老人家也不会放过我的。”
睿王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需要锻炼。并不是说她缺少临敌的经验,而是她缺少用武功对敌的经验。任何的武功都不可能光靠自己空练就能成的,只有越多的跟人动手才能有更多的进步。所以这几天她绝对睿王师父并没有教她多少东西,大多时候她都在挨揍。
难怪一把年纪还娶不到媳妇,师父这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他徒弟虽然不是什么娇香软玉,但是一眼看过去也是个绝色美人儿啊。
陆离轻哼了一声,对那个天天霸占着他夫人大半时间的老头子依然很不待见。
谢安澜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靠在他心口低低的笑了起来,“好啦,不提师父了,我饿了,咱们去翠华楼吃饭吧。”
陆离点点头,站起身来伸出手拉她起来。谢安澜起身一边整理仪容,一边道:“也不知道守在睿王府外面的人撤了没有。”宇文纯等人守在睿王府外面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想理会他们而已。
陆离道:“兰阳郡主还在承天府里。”
“宇文策竟然真的不管他?”谢安澜有些诧异,如果宇文策真的十分强硬的向昭平帝施压的话,昭平帝无论如何也还是要给他一点面子的。但是上面似乎一点儿消息也没有,昭平帝也就心安理得的当成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于是这几天兰阳郡主就一直都被关在了大牢里不能出去。还不知道被曾大人怎么炮制了呢。
陆离摇头道:“宇文策不会管他的。”宇文策绝对比世人所以为的更加无情,据说兰阳郡主深受宠爱,但是只怕也是靠对比出来的。跟宇文岸这个儿子比起来,兰阳郡主这个外甥女倒算是受宠爱了。当然真的让宇文策像个心疼晚辈的舅舅一样替兰阳郡主收拾烂摊子,想都别想了。宇文策最多是想起来需要兰阳郡主办事的时候才会让人来找她,或者是临走的时候跟昭平帝提一声把人带走。现在东陵和胤安正在谈判呢,虽然还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但是宇文策几乎每隔两天都要进宫一趟,显然是许多事情都还没有谈妥当。这种时候让他向昭平帝求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谢安澜耸耸肩,“那就让她先待着吧,小姑娘家家的,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实在是不好啊。”
等到谢安澜收拾妥当,两人方才携手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外就碰到了行色匆匆的曾大人。曾大人快步上前一把抓起陆离就往外面拖,“少雍,快走!”
谢安澜眼皮子一跳,连忙拽住陆离的另一只手狠狠地瞪了曾大人一眼。跟本大神抢男人?!
陆离无奈,“曾大人,什么事?”
曾大人没好气地道:“快走,陛下召见!”
陆离歉意地看向谢安澜,“抱歉,不能陪夫人吃饭了。”
“哦,没关系。”谢安澜眨眨眼睛这才放手。曾大人也来不及跟谢安澜说话,拖着陆离就往外面走去,显然是真的很着急。看着他们的背影,谢安澜皱了皱眉想了想还是跟了出去。她倒不到想要跟进宫去,只是想要打听一下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事发(二更)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叶盛阳。叶盛阳神色凝重,看到谢安澜连忙道:“少夫人,出事了。”
谢安澜吓了一跳,能让叶盛阳脸色这么难看出的只怕不会是小事。
叶盛阳扫了一眼不远处有些好奇地望过来的衙门衙役们,道:“我们出去说。”
谢安澜点点头,两人快步出了衙门飞快地找了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谢安澜才问道:“出什么事了?”
叶盛阳沉声道:“薛姑娘出事了。”
谢安澜心中不由更紧张起来,蹙眉道:“方才陆离跟曾大人入宫了。”如果薛棠儿身份败露的话,陆离也很可能会有危险。
叶盛阳连忙道:“少夫人不用担心,公子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谢安澜微微点头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叶盛阳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是郭祈风那里出事了。”
谢安澜皱眉,示意叶盛阳继续说。
叶盛阳道:“方才薛楼主那里让人传来的消息,郭祈风这两天的行踪有些诡异。薛楼主让人暗中跟着他,发现他暗中在跟东方靖接触。”闻言,谢安澜倒是微微松了口气,就算郭祈风对东方靖说了什么,东方靖最多也就是知道薛棠儿暗中跟她们有接触罢了,他绝对不敢捅到昭平帝跟前去。因为一旦薛棠儿在昭平帝面前暴露了,他自己也洗脱不了干系。
而许多事情,只要昭平帝那里没有问题,那么事情就会变得好解决多了。
谢安澜道:“郭祈风怎么跟东方靖联系上的。”
叶盛阳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是意外。”
“意外?”
叶盛阳道:“东方靖已经打算放弃薛姑娘了,没想到在茶楼里正好听到郭祈风和他身边那个姑娘议论薛姑娘的事情。名字本来就很像,东方靖当时可能就起疑了,之后东方靖又让人跟郭祈风接触了几次。”
谢安澜叹气道:“所以,现在东方靖已经知道了当初陆离答应帮他找一个花魁,其实找的是个女山贼了?”
叶盛阳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谢安澜有些头疼,“但愿郭祈风不知道薛棠儿和陆离的交易内容。”
叶盛阳犹豫了一下,道:“郭祈风应该已经知道薛姑娘现在在哪儿了。薛楼主让人将他们困住了,但是郭祈风毕竟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角色,时间久了只怕会引起人主意。
谢安澜问道:“薛棠儿还有多久能出来?”
叶盛阳道:“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薛姑娘要出来的话随时可以。”
谢安澜道:“今晚,将薛姑娘带出来,千万小心。”
叶盛阳点头道:“放心,我带着无情一起去。”
谢安澜道:“劳烦叶先生了。”
叶盛阳摇摇头,“分内之事。”
叶盛阳去办事了,谢安澜想起刚刚进宫的陆离心中总是觉得有些放心不下。只是想到他是跟曾大人一起的,才稍稍安心一些。思索了片刻,还是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城西。
进了笑意楼,谢安澜直接就被迎上了顶楼。薛铁衣坐着轮椅迎到了门口,“见过小公子。”
“薛先生太可客气,是我们劳烦了薛先生。”谢安澜道。
薛铁衣笑道:“公子言重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那郭祈风现在就在楼中,公子待要如何处置?”
谢安澜摸了摸额头,叹气道:“处置什么,薛棠儿很快就会回来。我想去见见这两个人吧。”
薛铁衣道:“也好,在下让人问过一些,当初薛姑娘与陆公子的交易本就是瞒着七星寨的,开始郭寨主只怕是以为薛姑娘是跟叶寨主和叶姑娘一样的。现在他虽然知道了,但是除了知道跟薛姑娘交易的是陆公子,别的一概不知。所以,理王知道的应该也不多。”
谢安澜叹气道:“东方靖知道陆离与薛棠儿暗中还有联系就已经足够了。”
薛铁衣点点头,道:“不过...郭寨主似乎对这桩交易,很难接受。”
说白了,就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命是靠着薛棠儿舍弃自己的清白换来的。
谢安澜道:“郭祈风什么反应?”
“对陆公子十分痛恨,如果不是我们困着她,只怕......”只怕郭祈风直接就要冲去找陆离算账了,“另外,那位郭寨主似乎对薛姑娘...”薛铁衣微微蹙眉,仿佛是在思索用什么词形容才合适,好一会儿才勉强地道:“似乎对薛姑娘也颇有微词。”
谢安澜道:“我先去看看。”
郭祈风被薛铁衣关在了笑意楼背后的一个小院子里,笑意楼背后一大片零零落落的院子都是归薛铁衣所有,只是外人并不知道罢了。郭祈风就是被关在其中的一个院子里,四周和院子里都有高手驻守,即便是郭祈风那样的高手也很难冲的出去。更不用说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累赘。
谢安澜到的时候,郭祈风正脸色难看的坐在院子里喝酒。他明显能够感觉到周围至少有四五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这些人的武功绝对都不弱。
史菁菁小心翼翼地坐在一边,轻声道:“郭大哥,你别喝了,会喝醉的。”
郭祈风充耳不闻,仰头又惯了一大口。史菁菁道:“郭大哥,事情还没查清楚,说不定...那个什么王爷根本就是胡说八道的,或者...他说得那个什么修容根本就不是棠姐姐呢。”
郭祈风额边的青筋跳了几下,冷声道:“你不必说了,是不是我心里有数。”
史菁菁轻咬着唇角叹了口气,“棠姐姐也是,就算是担心大哥的身体...大家可以再想办法啊。现在弄成这样,以后可让人怎么看她?又怎么看大哥呢?若是传出去了,别人都说大哥的命是靠......”话到了嘴边仿佛自觉失言,史菁菁连忙捂住了嘴不再说话,只是担忧地望着郭祈风。
郭祈风眼眸一沉,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酒。
看到谢安澜进来,郭祈风脸色十分不好看。这个女人她见过,是那个陆离的妻子!
“你来干什么?”
谢安澜打量了他片刻,方才道:“郭寨主,你跟理王说了什么?”
“关你什么事?”郭祈风冷声道,“这件事我七星寨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让陆离跟我等着!”
谢安澜嗤笑一声,淡淡道:“郭寨主,你似乎没有资格说这个话。”
郭祈风狠狠地瞪着她,谢安澜道:“薛姑娘和陆离是心甘情愿的交易,大家各得其所,我们并没有逼迫她什么。”
“若不是你们利用赤血琉璃玉要挟她,她怎么会...”郭祈风怒道。
谢安澜道:“那我们就该将赤血琉璃玉这样珍贵的东西白送给你们?我记得郭寨主你们是山贼吧?难道你们打劫的时候其实是不抢人财物,而是反送人财物的?更何况,若是这么算...郭寨主你若是不中毒,薛姑娘又怎么会需要赤血琉璃玉?”
“你强词夺理!”
谢安澜道:“公平交易,薛姑娘为人果断守信,我很佩服她。只单元,郭寨主不要让她的付出成为一场笑话。”
郭祈风道:“靠那种交易换来的东西,我不需要。”
“......”据说郭祈风当年也是反出师门性格洒脱之人,这耿直的要上天的是什么画风?
郭祈风话音未落人就突然朝着谢安澜扑了过来,显然是打算抓住谢安澜做要挟。谢安澜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他得手,身形一闪,手中银鞭轻轻一抖朝着站在旁边的史菁菁卷了过去。史菁菁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但是也不必弱女子好多少,只是会一些花拳绣腿的功夫罢了。被这突然朝着自己面容而来的银鞭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出生。
郭祈风此时心中怒极,一掌落空毫不犹豫的第二掌就拍了过去。谢安澜一只手挥动着鞭子,同时还要躲闪着郭祈风的进宫却也游刃有余。这几天她可是天天跟武功不逊于郭祈风的高手过招,一天最少也要三场。
“郭大哥!”史菁菁终于有些忍不住叫道。
郭祈风脑子这才微微冷静了一些,轻哼一声朝着谢安澜的长鞭抓去。谢安澜立刻放弃了史菁菁与郭祈风缠斗在一起。旁边负责看守的人已经从墙头跃下,十分尽责的将史菁菁扣了起来。一来防止她逃跑,二来必要时候可以要挟郭祈风。
两人打的十分激烈,院子里的东西被扫地东倒西歪,但是却始终没有跑出院子范围。谢安澜有意阻拦,郭祈风也放不下史菁菁,一开始或许还有想要冲出去的想法,到后来就是纯粹的发泄怒火了。
“大哥!”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来,郭祈风手上不由得一顿,谢安澜也没有趁机对他下手,而是飞身掠开了去。
郭祈风转过身,果然看到薛棠儿穿着一身桃红衣衫站在门口。不知合适已经灯笼下,烛光映衬的她人比花娇。
薛棠儿身后还跟着叶盛阳和叶无情,以及不知道为什么也出现了的陆离。
只是看到陆离,郭祈风的眼睛却瞬间红了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提起手中长剑朝着陆离刺了过去。
谢安澜脸色一沉,手中的匕首同时飞了出去。
“大哥,你干什么?!”
薛棠儿也吓了一跳,她就站在陆离身边自然更快一些。飞身挡在了陆离跟前,手中的海棠针勉力挡住了郭祈风的剑。同时,谢安澜的匕首也已经到了跟前,匕首在剑锋上狠狠地一撞,郭祈风手中只是一把最普通的铁剑,竟然就这么被匕首打断了。
断锋落地响声清脆。
“大哥,你干什么?”薛棠儿再一次问道。
郭祈风红着眼睛盯着薛棠儿道:“你还护着他?!”
薛棠儿蹙眉,她出宫的急,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很快就可以回去了,还有赤血琉璃玉,我也拿到了。”薛棠儿笑道。
郭祈风冷声道:“用那种龌龊的交易换来的东西,我不稀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对与错?(一更)
薛棠儿脸色顿时一白,忍不住侧首看向站在一边的谢安澜。
见薛棠儿来了,原本被吓得不敢说话的史菁菁也来了胆子,推开了扣着自己的人跑过来道:“棠姐姐,你怎么能这样做?你这样…让郭大哥以后怎么做人啊?”
薛棠儿看了她眼没有说话,史菁菁往郭祈风身边缩了缩,低声道:“我们都知道了。”
薛棠儿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大哥,我…”
郭祈风还没开口,谢安澜突然抬手示意暂停,侧首看向跟着他们后面进来的薛铁衣,“薛楼主。”
薛铁衣会意,挥了挥手将院子里的人守卫都遣了出去。谢安澜走到陆离身边,拉着陆离也往外面走去。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了,一时间却是谁也没有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仿佛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到。
郭祈风盯着薛棠儿咬牙道:“是不是姓陆的逼你的?”
薛棠儿摇摇头道:“不是。”
薛棠儿道:“大哥,我们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赤血琉璃玉的消息,就算没有陆大人,我知道了消息也会自己想办法入宫的。”只是,如果没有陆离的话,凭他们的消息渠道根本不可能知道赤血琉璃玉的下落,因为就连皇宫里的人甚至皇帝自己都不知道宫里有这么一样东西。薛棠儿不想知道陆离是怎么知道,但是对于这个结局她还是高兴的。
郭祈风气得脸色铁青,咬牙道:“好…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拖累了你,当初我既然中毒了就不该还活着!”
“大哥!”薛棠儿皱眉,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一些,“大哥说得这是什么话,难道我们就该眼睁睁地看着大哥去死?不只是我…二哥他们这些年谁不是到处想尽办法去请名医找奇药?前年四哥因为这事险些就没命了,难道四哥做到的我就做不到?我们既然结拜了,就是一家人啊。”
“这不一样!”郭祈风道。
薛棠儿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史菁菁道:“棠姐姐,女子的贞洁重于性命,你怎么也不跟我们商量一下?你这样做,以后让大哥怎么在江湖中行走?人家都会看不起他看不起咱们七星寨的。”
郭祈风道:“我去杀了那个姓陆的!你跟我们回七星寨。我…我会娶你的。”
薛棠儿微微蹙眉,脸色却比方才更加难看起来,摇头道:“大哥,我们确实是土匪山贼,但是盗亦有道。这是我跟陆大人的交易,万没有交易完成了却反手将人给杀了的。”
郭祈风咬牙,“你还要偏袒他!”
薛棠儿有些疲惫,想要从宫里脱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这几天都在高度紧张的戒备和准备着。今天也是在宫里折腾了一场热闹才功成身退的。本来应该好好休息,但是现在却……
“我没有偏袒他,大哥,这事是当初我自己同意的。既然已经了结了,就不要节外生枝了成吗?”更何况,陆离确实是不会武功,但是他身边的高手却不少。就说一个叶盛阳,只怕郭祈风也不是对手。
“另外,大哥也不用娶我。”她并不是没有看到郭祈风说这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勉强。她并不是完全视女子贞洁如无物的女人,但是当初郭祈风的身体确实是已经不能再拖了。而他们却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有。那个时候陆离送上门来,她只犹豫了片刻就同意了。她确是对郭祈风有几分倾慕之意,但是她这么做更多的原因还是郭祈风是她的结义兄长还对她有恩。世人对女子贞洁是什么态度她并非不知,在做出这样的决定的时候她就已经设想过所有的可能。更没有想要靠着这件事让郭祈风娶她的意思。
郭祈风看着薛棠儿不说话。
薛棠儿神色淡淡的一笑,从袖中取出了一块半透明的仿佛玉佩一眼的东西。半透明的玉佩中间流动着一抹殷红,不过可以看得出,这只是半块。但是对于郭祈风中的毒来说,半块就足够了。
赤血琉璃玉并不是真正的玉石,而是一种可以生长的看起来和玉很像的东西。但是它的质地比起玉石透明了许多,却又温润的不像琉璃那般硬。有不认识的人会将它当成玉或者其他石材雕刻成玉佩或者摆件。而只有真正里面含有殷红血色的才是有药用效果的宝物,是以一些古医书上记载其名为:赤血琉璃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