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但是许多的皇子都是嫉妒东方明烈的,昭平帝也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既然陛下有事,本宫晚些再来吧。”柳贵妃道。
内侍总管小心翼翼的道:“娘娘,陛下心情不好,您看是不是去劝劝?”
柳贵妃微微挑眉,道:“还是算了,陛下现在只怕是会不想见人。本宫回去亲自炖些陛下爱吃的东西,等陛下心情好些了,你便跟陛下说一声吧。”
说完,柳贵妃便转身带着人往内宫的方向而去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内侍总管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天陛下的心情只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好了。
睿王府
睿王府在内城靠近皇宫的位置,无论是面积还是位置都要好于同样是亲王的理亲王府。只是睿王府多年没有过主人,只留下了几个忠心的老仆打理,如今即便是主人回来了,一时之间也难掩萧条之色。
睿王府内的祠堂中,东方明烈负手站在祠堂中间。前面的台子上摆放着几排灵位,这些都是好睿王府的历代王爷王妃等等。在最前面的便是睿王府前代主人的灵位,在他的灵位旁边便是早逝的瑞王妃的灵位。而另一边放着的却是安德郡主东方明绯的灵位。睿王府并没有依循出嫁之女不得葬入娘家祖坟也不得设立牌位祭祀的规矩,早在当年安德郡主过世之后,睿王府就一直供奉着她的灵位。
如果不是当年睿王回来的时候安德郡主已经下葬了,睿王不远在惊扰妹妹的遗体,只怕安德郡就直接要葬入睿王府的王陵了。
“王爷。”
睿王身后,站着一个六七十岁头发早已经花白的老者。老者望着睿王挺拔的身影,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
睿王转身看着他,眼神温和,“源叔,这些年辛苦你了。”
老者抬手抹了眼泪,连连摇头道:“王爷这是说得什么话,这些都是老奴分内之事啊。只是王爷这么多年没有回来,睿王府…还是萧条冷清了许多。若是当年老王爷还在,还有小郡主……”老者突然住了口,只是想起自己从小看着长大,明媚可人,娇丽无匹的小郡主年纪轻轻就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牌位,一时间还是忍不住老泪纵横。
睿王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老者道:“源叔,这些年…京城里可有什么消息?”
老者一怔,摇了摇头道:“王爷当年离开的时候嘱咐老奴的事情老奴没忘,这些年老奴一直都盯着景宁侯府呢。只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
睿王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也并不感到失望。轻声道:“时间不早了,源叔你先去休息吧。”
老者连连点头道:“是,老奴早让人将王爷的院子都打扫出来了,王爷也早些去休息吧。”
睿王微微点头,等到老者走了出去又过了片刻,睿王方才漫步走出了祠堂。淡淡的月光撒在院子里,此时祠堂外面的院子里不知何时已经多出来了几个人。其中两人正是薛铁衣和莫七,另外两个是今天在街上骑马跟在睿王身边的人男子,另一个,却是如今承天府的府尹曾大人。
见到睿王从里面走了出来,莫七和曾大人都齐齐下拜,单膝跪地,“属下郁从嘉叩见王爷。”
“属下莫栖叩见王爷!”
“属下薛铁衣,叩见王爷。”薛铁衣坐在轮椅上,态度依然十分恭敬。
睿王点了点头,道:“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谢王爷。”
睿王目光落到薛铁衣地道身上,微微皱眉道:“你的腿,依然治不好么?”
薛铁衣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多谢王爷关心,属下不会碍事的。”
睿王沉声道:“能治就赶紧去治了,当年的事情不怪你。”
薛铁衣笑了笑,却没有接话。
睿王也没有多少什么,转身往书房走去,其他人自然立刻跟了上去。
曾大人走在薛铁衣什么,打量了一番薛铁衣地腿,低声道:“早跟你说过王爷没有怪你,矫情什么?你若是找不到好大夫的话,正好本官最近认识一个,可以介绍给你看看。”
薛铁衣有些无奈地笑了,道:“五弟,许久不见你依然嘴上不饶人,倒是跟小七一个性子。”
曾大人朝着莫七翻了个白眼,道:“别拿他那种粗人跟本官比。”
莫七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他。
薛铁衣摇头叹气道:“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孩子似得。这么多年不见面,我还以为关系能好些呢。”
曾大人道:“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吧。”
薛铁衣摇摇头,淡笑不语。他并不适合因为觉得王爷会怪罪他才放任自己的,而是…他自己心里无法原谅自己罢了。
进了书房,睿王挥挥手示意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曾大人有些担心的问道:“王爷,您带着老三和老四都回来了,西北军那边不会出问题么?”
睿王道:“无妨,有冷戎在那里,一时半刻不会有事的。”
薛铁衣点头道:“冷戎武功虽然比不上属下和小七,但是论兵马谋略,我们却不如他。有他在,一时半刻想来也出不了事。
曾大人点点头,既然王爷说不会有事他当然也就不担心了。只是看着睿王皱眉道:”王爷怎么会现在现在回来?如今昭平帝和宇文策只怕正在谋划着怎么对付王爷呢。“
睿王扬眉,一笑道:”他们要谋算,本王就回来让他们算算看吧。远在千里之外,便是有什么事情只怕也来不及反应,还不如回来看看安心一些。“
薛铁衣望着睿王道:”王爷回来,是担心陛下在宇文策手里吃亏吧?“并不是说睿王有多么的忠心昭平帝,而是昭平帝在宇文策手里吃亏就等于是他们东陵吃亏,甚至可能直接威胁到镇守边境的兵马的安危。毕竟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损害到昭平帝自己身上的,损失牺牲的永远也只是别人。
睿王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道:”这还是次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本王最近听到了一个消息。“
薛铁衣和曾大人都齐齐的望向睿王,睿王沉声道:”有人告诉本王,苏绛云就在京城,而且…当年绯儿并不是病死的。“
”这不可能?!“薛铁衣和曾大人齐声道。他们所说的不可能自然不是说安德郡主病死这件事,而是说苏绛云在京城这件事。自从当年薛铁衣深受重伤,回到京城。安德郡主过世,苏绛云失踪,睿王府就始终在追查苏绛云的下落。薛铁衣在野,曾大人在朝,如果说别处还有可能,曾大人身为承天府的父母官这几年,如果苏绛云还在京城早该查出来了。除非从来都不出门,也从来不见任何人。当然,苏绛云如何害怕睿王府的追查,确实是有可能这样躲避他们。但是如果这样的话,当年苏绛云背叛睿王府的意义何在?
睿王府跟苏绛云无冤无仇,甚至可以说对她恩重如山。安德郡主待她也十分宽厚,从未因为自己是郡主的身份就目中无人苛待下属。她这样做,若是为了荣华富贵哪怕是为了儿女私情也可以理解,但是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连在外面露面都不敢的日子有何意义?
薛铁衣皱眉道:”之前不是说在泉州么?“
睿王道:”确实是有人在泉州见过苏绛云,之前派去泉州调查此事的人都死了。很显然…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有人暗中盯着此事,看来苏绛云手里确实掌握这惊人的秘密。“
曾大人道:”这世间,能够往西北军里安插细作的只有一个人。“
众人了然。
昭平帝,这世上只有昭平帝能够往军中安插人手。这一点连宇文策也做不到,因为昭平帝不用偷偷摸摸的安插细作,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去。无论睿王是打算将这些人闲置还是干脆杀了,但是睿王府不能阻止昭平帝派人去。
莫七道:”如果苏绛云真的在京城,那她会在哪里?“莫七的神色有些阴沉,薛铁衣和曾大人齐齐看向他,却都没说话。他们七个中,莫七和苏绛云的年龄最接近,同样关系也是最好的。也正是因此,当年苏绛云突然背叛之后莫七也是最难以接受的,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提起苏绛云莫七的脸色依然难看。薛铁衣相信,如今苏绛云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莫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拔剑刺过去。
曾大人摇头,如今对京城最熟悉的就是他和薛铁衣了,但是他们却谁都没有苏绛云的消息,反倒是远在边关的睿王带回了消息,曾大人心中不由得一阵羞愧。不过…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引王爷回来的?“薛铁衣问道。
睿王点头道:”却是有这个可能。不过…“睿王手一翻,一个雕刻着重瓣莲花的玉佩出现在睿王手中,玉佩上还系着一个精美的络子,只是络子的丝线有些陈旧,显然是已经有些年头了。
”这是…苏绛云的东西!“莫七冷声道。
众人自然都认识这个东西,因为他们也有一个跟这个很相似的玉佩,只有上面刻着的花纹不一样。曾经有一段时间,甚至就连坠在玉佩下面的络子都是一样的。曾大人道:”王爷,这……“
睿王道:”这是有人专程送到本王手上来的。“
薛铁衣和曾大人对视一眼,心中暗道,看来…苏绛云果然还活着!
睿王将玉佩放到一边的桌上,道:”这件事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倒是铁衣,听说你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姑娘?“
薛铁衣无语,狠狠地瞪了莫七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到底会不会传话?莫七依然自若,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薛铁衣如利剑一般的目光。薛铁衣道:”回王爷,不是一个有趣的姑娘,而是一对有意思的夫妻。“
睿王挑眉,仿佛有些失望,”夫妻?本王还以为你终于打算将自己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
薛铁衣苦笑,”属下这般模样,哪个姑娘能看得上?“心中却暗暗道,王爷自己都还是孤家寡人,居然还好意思说他。
睿王道:”能让你觉得有趣的人,想必是真的很有趣,说说看。“
薛铁衣道:”承天府通判,陆离和他大的妻子。“
睿王看向曾大人,道:”从嘉,这好像是你的属下?“
曾大人点头笑道:”原来说得是陆少雍?那确实是个有趣的人。不过属下…若是再过几年,只怕属下要转过来唤他一声大人了。“
睿王倒是有些意外,挑眉道:”从嘉竟然如此看好此人?“
曾大人道:”确实,此人天生就适合官场。才智卓绝不说,还胆大包天。性子却不见狂妄,反倒是冷静的可怕。入朝不过半年,这半年来京城里的大事的,多半都跟他有关系。最难得的是,此人…“曾大人沉吟了片刻,方才道:”虽然有些心狠手辣,但是用心却不能说不正。“
睿王点点头,”看来从嘉对他的评价不错。“
曾大人嘿嘿一笑,默认了下来。
睿王又看向薛铁衣,问道:”铁衣又是怎么看的?“
薛铁衣道:”陆少雍第一次来找我,赢了赌坊几十万两银子,然后拿这些钱来问笑意楼买了一条人命。“
这句话似乎并不是评价,但是睿王却从中听出了几个意思来。第一点,陆离确实有本事,就凭他能知道笑意楼,他能从笑意楼主的赌坊赢来几十万银两。第二,陆离胆大心狠,人命在他眼中并不算什么。这与外人所熟知的陆离的成长背景和性格不符。第三,陆离陆离能绝对,而且不贪财。几十万两从手中过没有半点犹豫。
曾大人摸着下巴道:”你说的是令狐垣吧,话说回来,几个月前那几个混混当街死在了路上的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呢。虽然没找到证据,不过我有八成的把握,那几个人确实是陆离杀得。“
薛铁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既然知道他能杀死四个比他还高大而且还会些拳脚的壮汉,也不怕他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就把你给弄死了?“
曾大人轻叹了口气,苦笑道:”他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
睿王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道:”听你们这么说,
本王都有点想要见一见这位陆大人了。“
曾大人道:”不过最近他可能要遇到麻烦了,宇文策好像对他的妻子很感兴趣,之前在宴会上就…虽然这几天宇文策没什么动作,但是以他的性格只怕迟早会找上门去。“
睿王看着薛铁衣道:”陆离的夫人,就是你看好的人选?“
薛铁衣点头道:”属下觉得王爷见了也会觉得满意的。可惜,陆夫人习武的时间太短了,否则只怕不止有今日的成就。王爷若是能够指点一二,一年后的事情想来还是有些把握的。“
睿王淡淡道:”宇文策倒是越来越张狂了,竟然开始为难起小辈来。罢了,回头见见再说吧。宇文策那里,若有什么异动素来报于本王。“
”是,王爷。“
薛铁衣想了想,沉吟了片刻还是道:”王爷,属下还有一事禀告。“
睿王点了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
薛铁衣低声道:”属下怀疑,陆离之父陆闻可能与苏绛云之事有关。“
此话一出,不仅是睿王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冷厉无比,旁边几个人的示意也齐刷刷的射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之前曾经去陆府见过陆闻的莫七。薛铁衣的脾气他们都知道,跟莫七的听风就是雨不同,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出口的。
书房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冷凝而沉重。良久才听到睿王沉声道:”说清楚。“
薛铁衣道:”陆闻当年也是陆家分支出名的才俊,虽然跟陆少雍是没得比,但是有陆家本支支持,当时陆闻的父亲也还没有过世,有一段时间也还很有些名气的。但是之后却渐渐地泯然众人了。这原本也没什么,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例子也是不少的。但是五年多前,我们刚刚查到一丝线索的时候,陆闻突然得罪了柳贵妃娘家的人,被去职贬为庶民,陆闻就带着全家搬回了泉州。而半年前,同样是我们刚刚查到一点线索,王爷刚派人去泉州不久,陆闻有带着全家搬回了京城。这原本只是属下和莫七的猜测,前些日子莫七去试探了他之后,这些日子属下一直让人盯着陆闻。就在前几日…陆闻去了郡主的陵墓附近。“
”他去祭拜郡主?“曾大人皱眉,没有人报给我啊。”他安排了最可靠的亲信守着郡主的陵墓,如果有陌生人去,不可能没有人禀告。薛铁衣摇头道:“不,他没有去郡主的墓地,走到附近就回去了。但是…那附近只有景宁侯府的祖坟。他一个人去哪儿干什么?而且,陆闻相当的警惕,警惕的不像是个读书人。”即便是习武之人,普通的习武之人只是身体敏捷一些罢了,跟警惕性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睿王凝眉沉吟着,眉宇间的煞气始终没有散去。
“让人仔细调查一下陆闻,我要巨细无遗的调查!”睿王沉声道。
“是,王爷。”众人沉声道。
第二天早朝上,昭平帝宣布了赏赐睿王两年的俸禄。这个赏赐,比较起睿王的战功来说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但是睿王的爵位已经是封无可封了,封地什么的更是不可能,东陵没有那个说法,就算是有昭平帝也舍不得给。似乎除了金银也没什么可赏赐的了。但是依然有人注意到,除了睿王意外,睿王的手下将领竟然一个都没有赏赐。按说论功行赏的话,睿王手下那些将领无论如何也该得到一些上次,毕竟只靠睿王一个人也不可能把仗打下来。但是昭平帝仿佛真的忘记了这些人一般提也没有提过一句。
昭平帝忘记了公事,却似乎对睿王的私事很感兴趣,当着早朝上的众人就关心起睿王的婚姻大事来了,甚至还有想要赐婚的意思。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睿王不软不硬几句话堵了回去。昭平帝的脸色一时有些那看起来,只是当着这么多朝臣的面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后面的事情也没什么心思处理的,只是匆匆的说了一声退朝,早朝便散了。
从大殿里出来,睿王带着两个将领不紧不慢的往宫外走去,丝毫不受四周各种各样的目光影响。周围的文武官员们脸上的神色却是大相径庭。有兴奋的想要上前却又因为某些原因而却不的,也有如柳咸兄弟俩一般警惕戒备中带着几分畏惧的。
其实睿王外面看起来并不是一个十分强势霸道的人,或许是因为他的战功和传言实在是太过惊人,以至于许多人一看到他就忍不住在心中感到畏惧。
另外还有一部分人却是完全不在意别人,纯粹的只是高兴。这些人便直接兴高采烈的迎上去跟睿王说话。这些人大多都是睿王府曾经的故交或者前代睿王曾经的旧部。他们身后是许多人或担忧或羡慕或幸灾乐祸的眼神。
出了宫门口,莫七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
“王爷。”睿王点点头,“准备好了么?”
莫七恭敬地道:“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走吧。”
身后,一群人从宫门口走了出来,看着睿王上了马车离去的方向不解地道:“王爷这是去哪儿?这么早就要出城么?”拜皇帝陛下心情不好所赐,今天的早朝下的真的是十分的早。
旁边有人鄙视地睨了他一眼道:“这都不知道?睿王殿下刚刚回京还能去哪儿?给先王和王妃扫墓呗。”
“……”
第一百七十章 强者相忌
上午城外的临时营地里,一群倒霉蛋正在迎着上午温暖的阳光奔跑着。虽然一个个气喘如牛,但是比起刚开始第一天却已经好了不少了。至少速度一个个的都是相当的快。没办法不快,一匹虎视眈眈的饿狼跟在身后,无论是谁都会忍不住快起来的。
谢啸月欢乐的跟在人群后面追逐着掉队的倒霉蛋。它发现,每当主人变成男人的时候总是会有不少好玩的事情。在城外跟这些傻子玩儿,可比在城里的小院子里带着有趣多了。不过,出来好几天了他都有点想念西西了。
突然想起了小主人,谢啸月也就没有兴趣在追着人跑了,走到一边的草地上爬了下来。看到他趴下,许多人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这狼大爷跟在身后,真的很容易让人紧张啊。
谢安澜都蹲在一边满意的看着这些家伙狂奔,十分文艺的感叹道,“那一年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啊。”
站在一边的高裴怪异的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宁疏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公子,您还年轻着呢,而且...现在是上午啊,哪儿来的夕阳。”
谢安澜面不改色地道:“哦,这一年朝阳下的奔跑,那是他们愚蠢的青春啊。”
“......”
谢安澜有些无聊,抓起地上的一个小石子就朝着从自己跟前跑过的人射了过去。那个倒霉蛋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待遇,十分敏捷的一跳躲开了飞来的石子。可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另一颗小石子又射中了他的左腿。
有点痛,但是并不十分严重,至少不会影响继续跑步。他侧首怒瞪蹲在一边的谢安澜,谢安澜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恭喜哦,中奖了。再多加一圈吧。”
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倒霉蛋继续把腿狂奔。
谢安澜看着绝尘而去的众人,笑道:到底是年轻啊,潜力都不错。高将军,你觉得呢?”高裴微微点头道:“还不错。”
谢安澜道:“既然这样,下午就把他们那上山吧。”
高裴点头,“没问题。”
方信和宁疏对视一眼,山上有什么东西跟着公子一起山上的他们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虽然已经有过很多次经历了,但是他们还是忍不住又一次开始同情起这些倒霉蛋来了。
“那就是薛铁衣说的那个谢安澜?”距离营地不远处的一处山坡上,睿王看着山下正欢快的折腾着那些倒霉纨绔们的谢安澜问道。睿王身后站着的是沉默的莫七,莫七只是点了点头道:“是她。”
睿王笑道:“易容术倒是不错,演的也好。”以他的眼力,自然将下面的人事物都看的清清楚楚,就连谢安澜脸上的笑容都收在了眼力,“若不是事先知道,倒还真不容易想到这个是姑娘。据说还是上雍第一美人儿?”那模样倒也算得上是俊秀,但是...第一美人儿,还差了一点吧?
莫七道:“属下不知。”
睿王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你啊,除了在战场上打打杀杀,你还知道什么?以后跟这铁衣多学学。”
莫七点了下头,眼中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显然是对薛铁衣的本事不怎么感兴趣,打打杀杀有什么不好,多简单方便啊。
睿王沉吟了片刻道:“回头再去见见陆离吧。这些年,京城里倒是出了一些有趣的人。”
蹲在地上逗着谢啸月玩耍的谢安澜手突然顿了一下,正玩得高兴的谢啸月疑惑的叫了一声,用嘴巴拱了拱谢安澜的手示意她继续。谢安澜扭头朝着不远处的一处山坡看过去,那里却是空无一人,除了苍翠的山色什么都没有。
“公子,怎么了?”宁疏问道。
谢安澜疑惑地皱了下眉,摇头道:“没什么,大概是我太敏感了吧。”
宁疏笑道:“公子是怕有人偷窥么?尽管放心便是曾大人早就派人将这方圆七八里都围了起来,寻常人都进不来的。
寻常人进不来,但是不寻常的人却未必进不来。不过也不要紧,谢安澜心中暗道,虽然这些训练看上去倒是如火如荼,但是如果真的指望一群训练不到一个月的纨绔去对付一群百战精兵,那她才是真的啥了呢。
胤安驿馆,宇文策坐在大厅里看着刚刚从外面回来的人,道:“你说,东方明烈不在?”
刚刚奉命去睿王府送信回来的侍卫恭声道:“回王爷,正是。睿王府的人说下了早朝之后睿王殿下就没有回去过。他们也不知道东方明烈去哪儿了。”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东方明烈自然是出城扫墓去了,不过这个时候都还没回来,东方明烈该不会在他爹娘的坟头上痛哭流涕吧?”侍卫低垂着头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只要是睿王痛哭流涕这个画面实在是太可怕了,让人怎么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德尔冲动。
宇文策也没有深究的一丝,只是摆摆手道:“罢了,你下去吧。回头再去一趟,务必将本王的帖子送到。就说,本王请他喝酒顺便谈一些事情。”
“是,王爷。”
等到侍卫退了出去,宇文纯和宇文静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伯父。”
“父王。”
宇文策挑眉道:“你们两个这两天倒是总在一处,看来关系还不错?”
宇文纯心中一跳,有些拿不准宇文策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静倒是一派从容淡定,含笑道:“女儿刚刚回来,许多事情和规矩都不甚了了。堂兄主动给女儿讲解一些,也让女儿明白了不少事情。女儿正想好好谢谢堂兄呢。”
宇文策打量了宇文静好一会儿,突然轻笑了一声道:“原来如此,三皇子如此友爱,本王也很是高兴。本王书房里有一把青虹剑,等回到胤安,你就拿去玩吧。”
“多谢伯父,都会侄儿该做的。”宇文纯欢喜的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他堂堂皇子,却要对宇文策的赏赐做出感激涕零装,怎么能让人心里高兴的起来?
宇文策意味深长的看着宇文纯,面上的神色却半点也让人猜不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宇文纯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半晌,终于听到宇文策道:“谢什么,你喜欢就好。清河这些年一直在东陵,对胤安的规矩和人事确实是不太清楚,你多照顾她一些吧。”
“是,伯父。”宇文纯恭敬地道。
宇文静也道:“女儿谢过父王。”
宇文策点点头,不在说这件事。换个话题道:“东方明烈昨天已经回京,你们可知道?”
两人齐齐点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实上,昨天宇文纯和宇文静还偷偷地去看过,而且完整的看到了宇文策和睿王动手的一幕。宇文策问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却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宇文策也不在意,道:“本王让人送了帖子给东方明烈,请他喝酒。可惜他不在府中。”
宇文纯犹豫了一下,道:“伯父,我们正在跟昭平帝谈合作的事情,现在就邀请东方明烈,是否会让昭平帝对咱们产生......”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那又如何?东陵帝那个老东西,既没有本事还贪得无厌,难不成他以为本王只有跟他合作一条路可以走么?竟然还敢拖拖拉拉的应付本王,他以为本王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宇文纯点头,“伯父说得是。”
宇文静道:“昭平帝是个很多疑的皇帝,父王这个时候宴请东方明烈必然会给他一种父王对双方的合作有了别的心思的想法。虽然睿王是我们双方共同的敌人,但是昭平帝显然比我们要急切得多。所以,着急的人也不会是我们,而只能是昭平帝。”
宇文策满意的点头道:“你们明白就好。宴请东方明烈的事情就有清河你来安排。但是,你们都要记住了,无论表面上如何,胤安真正的敌人只有东方明烈。
“是,父王。”
宇文策问道:“这两天兰阳在做什么?”
宇文静垂眸不语,宇文纯道:“回伯父,表妹说要抓到给伯父下毒的毒人,这两天大概都是在忙这件事吧。”
宇文策皱眉道:“让他别查了,她查不出来的。”
宇文纯有些诧异,“伯父?”
宇文策轻哼一声道:“若是能查出来,早就该查出来来了,都过了这么多天了,平白浪费时间。不过,就算不查,本王也差不多知道会是那些人敢对本王下手。”
宇文静有些诧异,“父王已经知道了?那咱们何不告诉东陵人,也好让东陵人给我们一个交代。”
宇文策冷笑道:“没有这句的事情,谁会那么傻的去承认?将兰阳叫回来吧,这两天本王在跟昭平帝商量和亲的事情。”宇文纯看向宇文策,犹豫了一下道:“伯父,是...打算让兰阳表妹留在东陵和亲么?”只怕是不太好,兰阳郡主的脾气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的只有宇文策。想要让她留在东陵和亲只怕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但是...宇文静好像更加不可能。以宇文静曾经做细作的身份和名声,在上雍皇城无论是那个王孙公子都是不会同意娶她的。让昭平帝纳她为妃就更不可能了。
宇文策淡然道:“此事尚未定论。”
见宇文策仿佛并不在意一般,宇文纯和宇文静都知道这个问题不应该再问这个问题。
宇文纯道:“伯父,如今睿王回来了,京城的局势只怕也会跟着发生变化。咱们和昭平帝之间的协定......”
宇文策淡笑道:“昭平帝原本就有些犹豫不定,你放心,睿王只会帮他更快的下定决心。”
宇文静笑道:“父王说得是,昭平帝可不是那种一味胆小怕事的人物,当年那一场宫变,几乎将他所有人的兄弟都送进了黄泉,就连前代睿王也因此而死。若非如此,东陵哪里会有这二十年的平静?昭平帝平时看上去昏聩无能优柔寡断,但那是因为那些人和事都没有威胁到他的地位。一旦他感觉到有人威胁到了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无论对方是有功的臣子还是他的亲眷。”
宇文纯显然也想起了二十多年前东陵的那一场宫变。跟胤安陆陆续续几乎延续了好几代你的皇室争斗不一样,昭平帝的运气简直是好的不可思议,登基没多久,自己的兄弟就死的差不多了。就连最有可能功高震主的前代睿王都很快病死了。然而事实证明,这世上并没有那么好的事情,那次对昭平帝来说看似好运的宫变实则是他苦心孤诣自己一手策划而来的。
这么说起来,昭平帝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心狠手辣的人中的翘楚了。
“堂妹言之有理。”宇文策笑道。
宇文静道:“现在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昭平帝的反应,而是睿王的。听说今早在早朝上昭平帝有意为睿王赐婚,没想到被睿王一口拒绝了,昭平帝脸色相当不好看呢。”
宇文策冷笑一声道:“昭平帝给睿王赐婚的会是些什么对象谁会猜不到?睿王又不傻怎么可能同意,他偏偏要自取其辱能怪得了谁?”
宇文纯也有些幸灾乐祸,只要想到昭平帝被睿王气得憋气还不能发泄的模样,宇文纯就觉得一种诡异的快感既然而生。
宇文策道:“你们都去吧,对了...承天府那边也要盯着。”虽然宇文策并不认为承天府加上高裴就有本事在区区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里将一群纨绔训练的如何厉害,但是他更不喜欢意料之外的事情,所以让人看着还是必须的。
“是,父王。”
“是,伯父。”
两人从大厅出来,正好看到从外面进来的穿着一身桃红衣衫的兰阳郡主。
“表妹。”
宇文静面带微笑,主动打招呼道:“兰阳表妹,这是从哪儿回来?”
兰阳郡主傲然的瞥了她一眼道:“关你什么事?”除非是在宇文策面前,否则兰阳郡主是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宇文静的不喜的。宇文静却并不生气,只是微笑道:“表妹说笑了,我只是担心表妹罢了。上雍皇城我比较熟悉,表妹若是有什么地方不清楚的,可以直接问我。”
兰阳郡主轻哼一声道:“不用你假好心。该怎么做我心里清楚着呢。”说完便转身朝着大厅的方向走去,显然也是为了见宇文策。两人还没走远,就听到兰阳郡主娇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舅舅.....”
宇文纯走在与宇文静身边,看着身边的女子平静地甚至还带着几分微笑的神色,心中暗暗摇头。就凭着这性格,兰阳郡主也绝不是清河郡主的对手。希望兰阳郡主不要自作聪明的却排挤宇文静,否则最后的结局到底是怎么样的还说不准呢。
宇文静却是一派平和,即便是被宇文纯近乎明目张胆的打量着,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任何的变化。宇文纯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微微一凛,心中对宇文静更多了几分防备。
睿王从城外回府,立刻就收到了宇文策让人送来的帖子。宇文策邀请睿王到翠华楼一聚。看了这张帖子,睿王只是冷然一笑随手便将帖子扔到了一边,连回信的兴趣都没有。跟在睿王身边的人自然明白他这是什么态度,立刻让人去告诉送帖子的人,睿王殿下对去翠华楼跟胤安摄政王小聚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
也不理会送贴的人收到这个回府是个什么表情,睿王回到书房里去开始整理起睿王府这些年来堆积下来的账目。如今睿王府也没有个女主人什么人,这些事情自然只能是睿王自己一手打理。不过他年纪轻轻就统领西北军,至今已经有十多年了,其间琐碎的事情也绝不在少数。如今处理起王府的内务来也没什么可为难的。倒是王府的老总管源叔看在眼中有些不忍,忍不住劝道:“王爷,您年纪也不小了,是不是该娶以为王妃了?”
睿王不以为意,淡然道:“我都一把年纪了,再娶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不是糟蹋人家么?”
源叔忍不住反驳道:“王爷这话说得,只要王爷放出有意择一位王妃的消息,只怕大半个京城的闺秀们都要抢破了头了。”
睿王摆摆手,随手将一本账册放到一边道:“源叔这话太夸张了。如今睿王府这个景象,大半的闺秀都要被吓跑了还差不多。”源叔叹了口气道:“但是,王爷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娶妻啊。便是王爷不在意,难道要让睿王府从此后继无人么?”
睿王淡淡道:“睿王府后继无人,或许也算是一件好事。”
皇家对睿王府的忌惮由来已久,就是现在这样,陛下对他也是防备的厉害,如果再娶了一个贵女,还有了子嗣,陛下只怕连睡觉都睡不安稳了。而如果没有必须要传宗接代的压力,睿王自然也就更加不用急着娶妻了。与其娶一个自己浑然不放在心上的女人独守空房,还不如孤身一人省的拖累别人。
见劝不动主子,源叔也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只是眉宇间的皱眉皱的更紧了。
门外,侍卫来禀告道:“启禀王爷,承天府尹曾大人和承天府通判陆大人求见。”
睿王挑眉,“他们怎么来了?让他们进来。”
曾大人虽然是睿王府的人,但是那毕竟是暗地里的身份,没有必要的时候曾大人很少来睿王府,而大白天光明正大的来就更没有了。如此曾大人既然来了,就表示这应该是昭平帝有什么事情交代他来的。
片刻后,曾大人和陆离果然跟在侍卫后面走了进来。睿王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只留下了曾大人和陆离在书房里。
待到人都退出去之后,曾大人方才单膝跪地恭敬地道:“属下叩见王爷!”
旁边的陆离微微扬眉,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曾大人。这是半点都不打算掩饰了么?
“下官见过王爷。”陆离微微一揖,恭敬地道。
睿王点点头道:“起来吧。”
“谢王爷。”曾大人站起身来。睿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一脸平淡无波的陆离,笑道:“陆大人如此从容淡定,是笃定了本王不会杀人灭口么?”
陆离道:“王爷若是想要杀人灭口,下官无论如何也是躲不了的。既然如此,又何必害怕?”
睿王道:“别人或许是躲不掉,但是本王却绝对陆大人未必没有这个本事。陆大人入京不过半年,身边却已经有了三个高手追随,作用百万家资,这般成就无论是谁都要叹一声年少英才的。”
陆离拱手道:“王爷谬赞了。”
睿王淡笑道:“陆大人谦虚了,本王倒是觉得,任何用来嘉勉上雍皇城中那些世家子弟的话用在陆大人身上,都是看轻了陆大人。”曾大人看看睿王,在看看陆离,只觉得这两位都虚伪的可以。天见可怜,原本睿王殿下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都是英明神武的。
睿王也并不是一个喜欢与人打机锋的人,所以他也只是笑了笑道:“都坐下说话吧。”
陆离微微蹙眉,在曾大人的下首坐了下来。睿王的话,明显且不容拒绝的将他划分到了自己的阵营,所以说话才不用太过客套。但是陆离却并未有过就此投靠睿王的想法,当然,他也没有过要真的效忠昭平帝。但是睿王现在,倒像是半点也不给他选择的余地,陆离表示他并不喜欢这种感觉。
睿王问道,“陛下要你们里做什么?”
曾大人恭敬地道:“陛下吩咐说,既然王爷回来了,过些日子东陵和胤安的比武,还希望王爷能出点力。”